一個瑜伽行者的自傳 · 第49章 1940— 1951年

「我們真正地學到了打坐的價值,」1941年倫敦自我了悟聯誼會中心的負責人寫信給我,「並且知道,沒有任何事物可以干擾我們內在的平靜。最近幾周,當我們聚會聽到空襲警報以及延時炸彈的爆炸聲時,學生們仍然聚在一起,完全地享受著美好的祈禱。」 另一封信來自被戰火蹂躪的英格蘭,剛好在美國加入戰事前。《東方智能叢刊》(The Wisdom of the East Series)知名編輯克蘭麥·賓博士(L. Cranmer Byng)以高雅感人的字句寫道: 「當我在讀《東方與西方》時,我了解到,我們看起來顯然是生活在兩個相隔甚遠的不同世界的人。美好、秩序、平靜、安寧從洛杉磯來到我面前,像是滿載著聖杯祝福與安慰的船駛進了受困城市的港口。」 「我仿佛在夢中看見你們的棕櫚樹叢,安西尼塔斯延伸入海的聖殿及山光景色,最重要的是,那些充滿靈性的男女們,都在致力於創造性的工作,以苦思冥想恢復精神活力。這是我所看到的世界,我也希望自己能夠略盡綿薄之力來參與其中,但是現在……」 「也許,我沒有機會親身造訪你們的黃金海岸,或在你們的聖堂內禮拜。但這是仍然是相當重要的,在戰爭中能看到此種景象,知道仍有一片淨土存在於你們的海灣中及山丘上。一個平民戰士問候所有的夥伴,寫於等待破曉的瞭 望台上。」 戰爭的迫近激發了人類對靈性的渴求,人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渴望靈性的覺醒!通過在加州與上千人的會晤以及與世界各地的人的通信,我發現,不論男女都強烈渴望著追尋自我心靈,悲慘外在的不安愈發凸顯了永恆停泊的需要。 很快,我每月各有兩周時間待在洛杉磯和安西尼塔斯。周日禱告、上課,在學院及俱樂部演講,與學生面談,處理如潮水般不停湧進的信件,撰寫《東方與西方》的文章,指導印度及美國許多城市小中心的活動……同時,我還要付出許多時間為那些遠地而來的瑜伽追尋者安排克利亞及其他有關自我了悟的教導。 1938年,我在華盛頓特區舉行了所有宗教自我了悟教堂的歡樂的開幕儀式。在這風景如畫的土地上,莊嚴的教堂坐落在城市中被一塊被稱為「友誼高地」的區域中。華盛頓地區的負責人是普利瑪南達斯瓦米,他曾在蘭契學校及加爾各答大學就讀。我在1928年請他擔任華盛頓地區自我了悟聯誼會中心的負責人。 位於加州安西尼塔斯,俯瞰太平洋的自我了悟聯誼會修道院 「普利瑪南達,」訪問新教堂時我告訴他,「這東岸的總部是你孜孜不倦地奉獻的紀念碑。在這裡,在這國家的首都,你已將拿希里·瑪哈賽的理想發揚光大。」 普利瑪南達陪我從華盛頓前往自我了悟聯誼會波士頓小中心進行短暫的訪問。再度看到自1920年起就屹立不搖的克利亞瑜伽團體真是令人高興!路易斯博士(M. W. Lewis)安排我及同伴住在一間裝飾極為現代、典雅的套房中。 「先生,」路易斯博士微笑著對我說道,「您早年待在這個美國城市時,住的是連浴室都沒有的單人房。我希望您知道波士頓還有一些豪華公寓!」 苦澀戰爭藥草中的甜美的蒸餾!為了滿足逐漸增加的需求,一間小型的振奮人心的各種宗教的自我了悟教堂於1942年在好萊塢建造落成。教堂所在地正對著橄欖丘及遠處的洛杉磯天文台。教堂外觀漆著的藍、白及金黃色,倒映在了大水塘的風信子中。庭園中種滿艷麗的花草,幾隻有著驚愕表情的石鹿和一座彩色的玻璃涼亭,以及一座精巧有趣的許願池。通過許願池將硬幣與人類千變萬化的願望一起扔進去的,有許多是純粹渴望心靈的單獨的寶藏!一股來自小壁龕中的雕像的宇宙的仁慈力量,有拿希里·瑪哈賽、聖尤地斯瓦爾、奎師那、佛陀、孔子、聖方濟以及一幅重現基督最後的晚餐的美麗珍珠圖畫。 另一座各宗教自我了悟教堂於1943年在聖地亞哥創建。這是一間坐落在寧靜山丘上的聖堂,建在尤加利山谷的斜坡上,俯瞰著閃亮的聖地亞哥海灣。 一天晚上,我坐在這寧靜的避風港中,用歌曲抒發心情。我彈奏著教堂中那架音色優美的管風琴,唱著古孟加拉虔信者永恆追尋的慰藉的悲嘆: 在這世界,母親,沒人能愛我, 在這世界他們不知道愛上帝。 單純深情的愛在哪裡? 真正深情的你在哪裡? 哪裡是我心渴望之處? 小禮拜堂內,陪伴我的聖地亞哥小中心負責人勞埃德·肯乃爾博士(Lloyd Kennell)微笑著聽完這首歌的歌詞。 「可敬的帕拉宏撒,坦白告訴我,你認為這一切都值得嗎?」他真誠熱切地看著我,期待我了解他簡短的問題後的深意:「您在美國快樂嗎?您對那些夢想的破滅和一些心痛的事情,比如小中心負責人無法勝任,學生冥頑不靈,有什麼感覺?」 「受上主試煉的人是有福的,博士!他偶爾也會記得給我一些重擔!」然後我想到了所有那些忠實的人,想到了美國人心中的愛、虔誠與了解。我繼續緩慢強調地說道,「但我的答案是絕對肯定的!這些的確是非常值得的。看到東西方通過唯一不變的連結— 靈性而逐漸接近,這經常激勵著我,遠超過我的夢想。」 加利福尼亞聖地亞哥所有宗教自我了悟教堂 接著,我無聲地加上了一段禱文:「願巴巴吉及可敬的聖尤地斯瓦爾覺得我已盡力,不要對我弘道西方的任務的完成情況失望。」 1945年的新年,我在安西尼塔斯的書房工作,修訂這本書的手稿。 「可敬的帕拉宏撒,請到屋外來。」從波士頓來訪的路易斯博士在我窗外對著我懇切地微笑。我們在陽光下散步。我的同伴指向沿著教區邊緣緊鄰海岸公路旁的那座正在興建中的高樓。 「先生,自上次來訪後我在這裡看到許多新的建築。」路易斯博士每年要從波士頓來安西尼塔斯兩次。 「是的,博士,我長期思考的一個計劃將即將成形。我已經開始著手在這美麗的環境中建立一個小型的世界社區,也許這可以激勵世界上其他的理想社群。」 「先生,這真是個好主意!如果每個人都能善盡一己之力,這社區一定會成功。」 「『世界』是一個範圍廣大的語詞,但人類必須擴展他的忠誠,把自己視為一個世界公民,」我繼續說道,「一個人,如果他真的感覺到『世界是我的家鄉:這是我的美國、我的印度、我的菲律賓、我的英國甚至我的非洲,那他就將永不缺少有益且快樂生活的機會。」 路易斯博士和我在修道院附近的蓮花池上停下腳步,無垠的太平洋就在我們腳下。 「同樣的海水公平地衝擊著東方中國與西方加州的海岸。」我的同伴朝這7000萬平方英里的汪洋中丟了一塊小石子,「安西尼塔斯就是世界社區的象徵地。」 「博士你說得沒錯。我們將在這裡舉行許多會議,還要邀請世界各地的代表來此參加宗教大會。世界各國的國旗都將懸掛在大廳中。還要在庭院中蓋一座獻給世界主要宗教的聖殿模型。」 我繼續說道,「我還計劃儘快在這裡開設瑜伽學會。克利亞瑜伽在西方神聖的任務才剛開始。我希望所有人都能了解,在這裡有一種明確且科學的自我了悟方法,可以戰勝人類所有的不幸!」 我親愛的朋友— 第一個美國克利亞瑜伽行者— 一直和我討論到深夜,關於世界社區需要建立在靈性基礎上的問題。肇始於「社會」這個擬人化抽象概念的痛苦或不幸,也許會更具體地出現在每個人的門前。烏托邦在成為公眾美德之前,必須先在人們的心中萌芽。人是有靈性的,而不是一個機制。只要內心改革就能夠帶來外在的永久改變。一個可以驗證「四海之內皆兄弟」的社區通過強調自我了悟的心靈價值,能夠將激勵人心的訊息傳送到世界各地。 1945年8月15日,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了!舊世界結束了,不可思議的原子時代來臨!修道院的居民為感恩節聚集在大廳祈禱:「天父,願戰爭不會再發生,您的子民從今以後將如同兄弟。」 戰爭時期的緊張消逝了,我們的心靈在和平的陽光下歡呼。我快樂地凝視著我的每一個美國同志。 「天主,感謝您賜給我這和尚一個和諧的大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