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瑜伽行者的自傳 · 第36章 巴巴吉對西方的興趣

「上師,你是否見過巴巴吉?」 那是在塞倫波爾一個平靜的夏夜,修道院二樓陽台上,我坐在聖尤地斯瓦爾的身旁,漫天繁星在我們頭頂閃爍著。 「沒錯。」上師沖我微笑的眼睛閃亮著。「我有幸三次見到不死的古茹。第一次相遇是在阿拉哈巴的昆巴大會上。」 「這個不知道何時就開始在印度舉行的宗教集會被稱為『昆巴大會 』。每隔六年,就有幾百萬虔誠的印度人聚集起來,來會見各種不同的聖人、瑜伽行者、僧人及苦行者。他們當中有許多人甚至是隱士,除了來參加這個大會為世俗男女恩賜祝福外,從來不離開隱居的地方。 剛遇到他時,我還沒有出家,」聖尤地斯瓦爾繼續說道,「但我已經接受拿希里·瑪哈賽克利亞的傳法。他鼓勵我參加這個在阿拉哈巴舉行的大會。那是我的第一次昆巴經驗,洶湧嘈雜的人聲讓我覺得有些眩暈。我用目光四下搜索著,沒有看到任何一張發亮的大師的臉龐。只有在經過恆河岸邊的一座橋時,我注意到我的一個舊相識站在附近向行人伸出乞食缽。唉,這個集會不過是一團混亂的噪音和一群乞丐而已,我的夢幻破滅了,『那些西方科學家們堅忍不拔地在對人類有實際益處的知識領域做著貢獻,難道不比這些宣稱信仰宗教但卻集中精神在要求物質施捨和遊手好閒的人更有價值嗎?』」 「我的思緒被一位停在我面前的高大托缽僧的聲音打斷了。」 「『先生,』他說道,『一位聖人找你過去。』」 「『他是誰?』」 「『你自己過來看吧。』」 「我猶豫地遵循著這個簡潔的忠告,很快就來到一棵樹旁邊,它的枝幹蔽蔭著一位古茹和一群引人注目的徒弟。這位上師,有著非凡偉岸的形體和洞察一切的眼睛。他起身迎接並擁抱了我。」 「『可敬的斯瓦米,歡迎』」他親切地說道。 「『先生』,」我強調道,「我不是一個斯瓦米。」 「『那些被我借著上帝的指示賦予斯瓦米頭銜的人,我是從來不會離棄他的。』聖人向我說了這樣一句簡單卻又極具可信度的話。我的心靈瞬間被祝福的浪潮吞噬了。突然被提升到古代僧團的地位,我微笑著拜倒在上師腳下。」 「巴巴吉— 也就是他— 示意我坐在樹下靠近他的地方。他年輕強壯,看起來很像拿希里·瑪哈賽。巴巴吉擁有阻止一個人心中升起任何雜念的力量。這位偉大的古茹希望我在他面前能夠完全自然,不會因為知道他的身份而手足無措。」 「『你對昆巴大會有什麼想法?』」 「『先生,我非常失望。』但我趕緊補充道,『但直到我碰到了您。您和這些騷亂看起來不像是在一起的。』」 「『孩子,』上師說道,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我的年齡幾乎是他的兩倍。『許多人都犯了以偏概全的錯誤。世上每樣東西都是混合的,就像沙和糖的混合。而一隻聰明的螞蟻,就會只攫取糖,而不觸動沙子。雖然這裡的許多隱士還漫遊在幻想中,但這個大會仍被一些已經了悟上帝的人祝福著。』」 「在這位崇高上師的指引下,我很快就同意了他的看法。」 「『先生,』我說道,『我正在想著,那些遠在歐洲和美國的科學家們,到目前為止,他們的智商比大多數聚集在這裡的人都優秀,他們精通不同的法則,但卻不知道眼前這種大會真正的價值。他們若能遇到印度上師,就一定能得到極大益處。雖然他們在智力上達到很高的成就,但許多人卻執著在低下的物質主義中。而其他在科學和哲學上享有盛名的人,也沒有認識到宗教存在的必然的統一性。他們的教條成為無法逾越的藩籬,與我們相分離。』」 「『我知道你同時關心著東方與西方,』巴巴吉的臉上顯示出贊同的笑容,『我感到你的內心已經足夠廣大,甚至可以涵蓋全人類的痛苦。這就是我為什麼召喚你前來的原因。』」 「『東方和西方必須建立一條行動和心靈合而為一的中間路線,』他繼續說道,『在物質文明的發展上,印度有許多地方要向西方學習,那麼,印度就可以以教導參透宇宙的方法作為回報,使西方可以將他們的宗教信仰建立在瑜伽科學這個堅固不移的基礎上。』」 「『你,可敬的斯瓦米,在即將來臨的東西方和諧的交流中,將要扮演一定的角色。從現在開始或者幾年後,我會派遣一位徒弟給你。你可以訓練他到西方去傳播瑜伽。我感覺那裡有許多追尋靈性的靈魂正像潮水般湧向我。我已經感知到美國和歐洲潛在的聖人正等著被喚醒。』」 當故事講到這裡時,聖尤地斯瓦爾把他的眼光轉向了我。 「我的孩子,」他在月光下微笑地說道,「你就是巴巴吉那時承諾過要派給我的徒弟。」 我很高興地知道巴巴吉把我引到聖尤地斯瓦爾處這個事實,但我還是很難想像自己將遠離親愛的古茹和簡單、寧靜的修道院而到遙遠的西方去。 「巴巴吉接著說到了《薄伽梵歌》,」聖尤地斯瓦爾繼續說道,「令我驚訝的是,他用一些讚美的言辭表示,他知道我曾寫下許多對梵歌章節的闡釋。」 「可敬的斯瓦米,請答應我的要求,接受另一項任務,」這位偉大的上師說道,「你可否寫一本有關基督教和印度教經典之間潛在的基本單一性的小書?以平行參照的方式去說明受到上帝啟示的子女都掌握著同樣的真理,只是現在被人類宗派下來的差異遮蔽了。」 我信心不足地回答道:「這是何等重大的使命啊!我能完成嗎?」 巴巴吉溫柔地笑了起來。「我的孩子,為什麼你會懷疑自己呢?」接著,他再度保證說,「事實上,所有這些是誰的工作,誰又是一切行為的行動者?任何上帝讓我說的事情就像真理一樣一定會實現。」 我認為自己接到聖人祝福的授權,同意去寫那本書。感到告別的時刻到了,我不情願地從樹下的座位上起身。 「你認識拿希里嗎?」上師詢問道,「他有著一個偉大的靈魂,不是嗎?告訴他我們的會面。」接著,他給我了一個傳給拿希里·瑪哈賽的訊息。 我謙卑地鞠躬告別之後,上師仁慈地微笑著承諾,「當你的書完成時,我會拜訪你,那麼,『暫時再見了。」 我隔天就離開了阿拉哈巴,搭乘火車到貝拿勒斯去。到了古茹的家中,我述說著昆巴大會上這位奇妙聖人的故事。 「哦,你沒有認出他來嗎?」拿希里·瑪哈賽有些忍俊不禁,「我知道你沒有,因為他阻止了你。他就是我無與倫比的古茹,神聖的巴巴吉!」 「巴巴吉!」我震驚了,「瑜伽行者的基督巴巴吉!那可遇不可求的巴巴吉!啊,我真希望能再次在他的面前,在他的蓮花座下顯示我的虔敬。」 「沒有關係,」拿希里·瑪哈賽安慰我,「他已經答應會再來看你。」 「天國的導師,這位上師要求我帶一個訊息給您。『告訴拿希里,』他說,『他為這世界貯存的能量現在已經變低了,它即將結束。』」 在我說著這些我難以理解的話時,拿希里·瑪哈賽的身體像被雷電擊中般地震顫著。頃刻間,周遭的每件事物都陷入了寂靜,他充滿微笑的表情此刻已變得嚴肅。他像一尊紋絲不動僵硬在位子上的雕像,身體也變得蒼白。我驚恐而且迷惑了。在我一生中,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歡樂的靈魂有過如此驚人的嚴肅。其他在場的徒弟們也擔心地注視著。 三個小時就這樣在全然的寂靜中過去了。之後,拿希里·瑪哈賽又恢復了他愉快的行為,親切地與每個徒弟談話。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他的反應,讓我了解到,巴巴吉的訊息是一個明確的信號,拿希里·瑪哈賽從中明白他的身體很快就不能再使用了。那令人敬畏的靜默證明了我的古茹正在控制自己的本質,切斷他與物質世界最後的索帶,飛向心靈永恆存在的本體。 雖然巴巴吉和拿希里·瑪哈賽都是無所不知的,不需要我或任何其他中間者來互相聯繫,但這些偉大的人物經常屈尊在人類的戲劇中擔任一個角色。偶爾,他們也會用平常的方式通過使者傳達他們的預言。而當他們的預言最終得到實現時,就可讓那些後來知道這個故事的人對天國獲得更大的信心。 「我很快就離開了貝拿勒斯,在塞倫波爾開始認真寫著巴巴吉所要求的經典文章。」聖尤地斯瓦爾繼續說道,「我剛開始工作,就寫出了一首獻給這位不死古茹的詩。雖然之前我從來沒有寫過梵文詩,但我卻毫不費力地寫下了這些優美的詩句。」 「在夜晚的寂靜中,我忙著比較《聖經》和《薩南騰達摩》(Sanatan Dharma)的經典。我引述神聖上主耶穌的話,顯示他的教義在本質上與吠陀經典中的啟示是一致的。書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完成了,這讓我鬆了一口氣。我知道這個加速的祝福是我摩訶拉甲師祖對我的恩典。書中的章節最早被刊載在《聖人森巴》(Sadhusambad)雜誌上,後來我一個基德波爾(Kidderpore)的徒弟私下把它印成了一本書。」 「完稿之後的早晨,」上師繼續說道,「我到廢棄的拉埃浴場那裡,沐浴在恆河中。我靜止著站了一會兒,充分享受著陽光下的平靜。在閃閃發光的河水裡浸泡過後,我啟程回家。寂靜中,只有我身上那被恆河水浸透的衣服,隨著腳步衝擊的嗖嗖聲。當我經過恆河岸邊的一棵大榕樹時,一股強烈的衝動驅使我轉過頭去。就在那兒,在榕樹的樹蔭下,被一些徒弟圍繞著,坐著偉大的巴巴吉!」 「『可敬的斯瓦米,歡迎!』上師的美妙聲音讓我確信自己不是在做夢。『我知道你已成功地完成了你的任務。正如我所允諾的,我在這裡感謝你。』」 「我心跳加速地拜伏在他的腳下。『可敬的師祖,』我懇求道,『您和徒弟們能否光臨我就在附近的家?』」 「至上的古茹微笑著婉拒了。『不,孩子,』他說道,『我們是喜歡樹蔭的人,這裡就相當的舒服。』」 「『請稍等一會兒,上師。』我懇求地看著他,『我馬上去拿一些特別的甜點回來。』」 「幾分鐘之後,當我端著一盤美味佳肴回來時,瞧!宏偉的榕樹還在,天國的團體卻不見了。我找遍了河邊附近的階梯,但心裡明白他們已經用以太的翅膀飛走了。」 「我的感情受到了深深的傷害。『即使我們再度見面,我也不想再跟他說話了。』我對自己說,『他如此突然地離開我是不仁慈的。』這當然只是種愛的憤怒,沒有別的意思。」 「幾個月之後,我到貝拿勒斯看望拿希里·瑪哈賽。當我走進他的小客廳時,我的古茹微笑著歡迎我。」 「『歡迎你,尤地斯瓦爾,』他說道,『你剛才有沒有在我房間門口碰到巴巴吉?』」 「『什麼?沒有啊。』我驚訝地回答道。 「到這裡來。」拿希里·瑪哈賽輕觸我的額頭,我立即看到了,在靠近門口的地方,巴巴吉像一朵完美綻放的蓮花。 我因記起舊日的創傷,並沒有鞠躬致意。拿希里·瑪哈賽驚訝地看著我。 天國的古茹用深不可測的目光看著我:「你在生我的氣。」 「先生,為什麼我不應該?」我回答道,「您和您神奇的團體從天空中來,又那麼快消失在稀薄的空氣中。」 「我說過我會去看你,但沒有說會待多久。」巴巴吉輕輕地笑了起來,「你充滿了興奮的激動。我是由於你帶來了紛擾不安的氣息,才消失在以太中的。」 我馬上接受了這個真實的解釋。我跪在他腳下,至上的古茹親切地拍拍我的肩膀。 「孩子,你必須多多打坐, 」他說,「你的眼光還沒有完美無瑕— 你看不到隱藏在日光後的我。」天國笛聲般的話音落後,巴巴吉就消失在隱藏的光輝里了。 「那是我最後一次到貝拿勒斯拜訪我的古茹,」聖尤地斯瓦爾說道,「正如在昆巴大會中巴巴吉所預示的那樣,拿希里·瑪哈賽轉世在家的生命即將結束。1895年夏天,他結實的背後長了一個小膿包。他反對用柳葉刀把它切開,說是要用自己的肉體來償還一些徒弟的惡業。」一些徒弟變得非常急切,上師隱秘地回答道: 「我的身體必須找一個理由離開,但我會開心地接受任何你們想做的事。」 其後不久,這位無與倫比的古茹就在貝拿勒斯放棄了他的身體。我也不再需要到他的小客廳找他了,因為我發現他無處不在地在引導、祝福著我每天的生活。」 幾年以後,從拿希里·瑪哈賽的入室徒弟凱斯本南達斯瓦米的口中,我又聽到許多有關他去世時的奇異故事。 「在古茹離開肉身的前幾天,」凱斯本南達告訴我,「當我坐在哈得瓦的修道院時,他的化身出現在了我面前。 「馬上到貝拿勒斯來。」說完這些話,拿希里·瑪哈賽就消失了。 我立刻搭乘火車前往貝拿勒斯。在古茹的家中,我看到許多徒弟聚集在那裡。那天,上師花了幾個小時來解說《薄伽梵歌》,之後他簡單地對我們說。 「我要回家了。」 悲痛的淚水像一股無法壓抑的洪流瞬間爆發了出來。 「我會復活的。」說完這些後,拿希里·瑪哈賽順著圓圈轉身三次,最後,把蓮花座朝向北方,榮耀地進入了摩訶三摩地。 「虔信者非常珍愛拿希里·瑪哈賽的身體,在神聖恆河邊的曼尼卡尼卡(Manikarnika)階梯舉行了莊嚴的火葬儀式。」凱斯本南達繼續說道,「第二天早上10點鐘,當我還在貝拿勒斯時,我的房間閃現了一道巨光。瞧!在我前面站著的是有著血肉之軀的拿希里·瑪哈賽!看起來與他原本的身體完全一樣,而且,顯得更為年輕且光亮了。我天國的古茹跟我說話了: 『凱斯本南達,』他說道,『這是我。從火葬身體瓦解的原子中,又重新組成了一個新的形體。我在人世間的任務已經達成,但我不會完全離開地球。今後,我將與巴巴吉一起在喜瑪拉雅山中待一段時間。』」 在說完一些祝福的話後,這位超越宇宙的上師就消失了。他激勵的妙語充滿了我的心,我的靈性也被提升了。 「當我回到哈得瓦與世隔絕的修道院時,」凱斯本南達繼續說道,「我帶著神聖古茹的骨灰。我知道他已經逃脫了時空的牢籠,如大自然的鳥兒一樣自由了。但是,奉祀他神聖的骨灰卻能安慰著我的心。」 另一位受到祝福看到古茹復活的徒弟是加爾各答阿利亞傳道所的創辦人,聖人潘嘉隆·巴特阿查爾亞。 我到潘嘉隆加爾各答的家中拜訪他,他告訴了我他一生中覺得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在加爾各答,」潘嘉隆說,「就在拿希里·瑪哈賽火化後隔天早上10點,他居然活生生地出現在我面前。」 「分身的聖人。」普拉納貝南達斯瓦米也向我透露他自己非凡經歷的細節。 普拉納貝南達斯瓦米訪問蘭契學校時告訴我,「拿希里·瑪哈賽離開身體的前幾天,我收到他的信,讓我馬上到貝拿勒斯去。然而,我因事耽擱了,沒有馬上趕過去。那天早晨10點左右,當我正在做行前的準備時,突然看到我古茹閃亮的形體,我被喜悅淹沒了。 「『為什麼還要趕去貝拿勒斯?』拿希里·瑪哈賽微笑地說道,『你去那裡已經看不到我了。』」 當我明白他話中的含意時,心碎地啜泣起來了,我認為自己此刻只是在夢幻中看到他。 「上師走過來。『這裡,觸摸我的肉體,』他說,『我一直是活著的。不要哀傷。我會永遠跟你在一起的。』」 從這三位偉大徒弟的口中,我得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卻又真實的結論:在拿希里·瑪哈賽的遺體被付之一炬的隔天早上10點,這位復活的上師以真實但又美化過的身體同時出現在居於不同城市的三個徒弟的面前。 「如果像這樣,會朽的變成不朽,會死的變成不死,那經上所記載的『死亡消失在勝利中』的話就應驗了。到那時,死亡的刺痛在哪裡?墳墓的勝利又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