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乾淨明亮的地方 · 附錄：海明威十事

痛恨「根本不能入耳的字」 海明威曾說：「每每見到所謂神聖、光輝、犧牲等字眼，或其他無用的表達，我便覺得困窘……裡頭根本看不到什麼神聖，理應光芒四射的（東西）也黯淡了，至於犧牲要是沒辦法處理，不就等於把肉給草草埋了，這和芝加哥那些綁滿牲畜的圍欄有何兩樣？有太多字根本不能入耳！」於是，海明威寫作時，經常會把那些「根本不能入耳」的文字都刪去，而使用簡約、扼要的散文式句子。 冰山法則 「我總是依據冰山法則來寫作：除了顯現的一角之外，應該還有八分之七留在水面之下。任何一清二楚的地方都應該刪去，只有看不見的地方才能夠鞏固這一座冰山。」 透過書寫治療情傷 海明威於米蘭做戰地救護時，曾有過一段沒結果的愛情。他愛上了一名較他年長的紅十字會護士阿格尼絲（Agnes von Kurowsky），兩人說好了要結婚，但女方後來寫了一封信給他，說她已與一名義大利籍軍官訂婚，令海明威嘗到了失戀之苦。這樣的人生體驗，先被寫入《一則很短的故事》，之後擴寫成了小說《永別了，武器》（AFarewell to Arms）。 最好的朋友，最強的對手 斯科特·菲茨傑拉德（F.Scott Fitzgerald）與海明威在巴黎認識後便成為摯友，經常幫海明威看稿，並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協助海明威在美國出版了第一本短篇小說集《我們的時代》[1]（In Our Time）。海明威與菲茨傑拉德的妻子澤爾達·菲茨傑拉德（Zelda Fitzgerald）始終處不來，澤爾達批評海明威想和他搶老公；海明威則批評澤爾達故意讓菲茨傑拉德染上酒癮，好讓他不能寫作。之後菲茨傑拉德為了籌措生活費，不得不和雜誌合作，寫了一些較為通俗的作品，海明威稱之為「賣淫行為」，這也是重創兩人友誼的關鍵之一。 尼克是海明威的影分身 海明威的短篇小說中，以尼克·亞當斯（Nick Adams）作為主角的作品，占了大多數。從尼克的童年一路寫到了尼克的晚年。尼克在故事中的遭遇，大致與海明威的人生際遇相符合，只是摻雜了虛構的成分，隱晦了些。以尼克為主角的作品，之後統一收錄在《尼克·亞當斯故事集》（The Nick Adams Stories）之中。本書除了前五篇是尼克的故事之外，還收錄了《等了一整天》（A Day’s Wait）。在這則故事之中，尼克已經是一位父親，想要消除兒子對於死亡的恐懼。 海明威的恩師 1920年，海明威與第一任妻子海莉遠赴巴黎生活。不久，海明威認識了旅法的美國作家格特魯德·斯泰因（Gertrude Stein）—這位當時許多美國人眼中的文壇偶像，不僅給予海明威寫作上的指導，於生活上也有諸多幫助，甚至是海明威長子約翰的教母。她在一次沙龍聚會中，指著海明威說：「你們都是迷失的一代[2]（The Lost Generation）。」之後，「迷失的一代」不僅出現在海明威第一部長篇小說《太陽依舊升起》[3]（The Sun Also Rises）的扉頁，也成為美國文學流派之一。 喬伊斯評論海明威 海明威以《一個乾淨明亮的地方》（A Clean,WellLighted Place）象徵失落的一代所期待的樂園，其中一段充滿「空」字改寫《主禱文》的意識流獨白，不僅在形式上點出語言本質的空無，而且揭露了西方世界系以維持的道德、哲學、宗教價值觀早已隨著戰爭而崩潰，徒留一片巨大的荒原。詹姆斯·喬伊斯（James Joyce）亦讚許海明威：「他（海明威）讓阻隔於文學與生命之間的面紗消失了，這是每一個作家奮力想做到的事。你讀過《一個乾淨明亮的地方》嗎？大師之作呀！真的，這可是有史以來寫得最好的一篇短篇小說。」 海明威與母親的心結 海明威的母親曾是歌劇演員、音樂老師，對於藝術有獨特的品位。由於母親的收入高於父親，在家中扮演強勢角色，曾經把幼年時期的海明威打扮成小女孩並留影紀念。海明威長大後始終認為母親有控制欲，這也埋下了之後母子失和的種子。海明威戰後返家便與家人逐漸疏遠，與母親的關係更是陷入低谷。父親自殺後，海明威怪罪母親過於強勢，疏於照顧父親，才會造成慘劇發生，之後便與母親斷絕聯繫，甚至沒有出席母親的葬禮。 史上受重傷最多次的小說家 海明威參加過許多次戰爭，平日也熱愛打獵、探險等運動。他曾在戰場上因炸彈爆炸而受傷，身體埋進兩百二十七塊炸彈碎片，也曾因為在非洲歷險時，經歷飛機失事、嚴重車禍等險情，而身患各種骨折、挫傷、嚴重燒傷和燙傷等病痛。至於探險家旅途中總會面臨的可怕感染，如痢疾、傷口發炎，甚至是眼球發炎幾乎失明等，也未曾遺漏于海明威的病史。 海明威的自殺陰影 由於精神衰弱，海明威晚年的酗酒問題逐漸嚴重，最後終於接受了當時用以治療重度精神疾病的「電痙攣療法」。這項療法亦讓海明威陷入痛苦深淵，他聲稱自己的記憶力喪失，並且多次自殺未遂。1961年，他在愛達荷州的家中，以自己特製的獵槍射擊頭部自殺。由於海明威是天主教徒，其教義規定自殺有罪。為了能讓這位文學大師得以用天主教喪禮下葬，法官裁定此案為槍支走火，並非自殺。精神疾病似乎潛伏在海明威的血脈中，他的許多親人都患有抑鬱症、躁鬱症或妄想症；他的父親、手足以及晚輩也紛紛因此自殺，了結生命，甚至有媒體稱之為「海明威家族的詛咒」。 * * * [1]也譯作《在我們的時代里》。——編輯注 [2]也譯作「迷惘的一代」。——編輯注 [3]也譯作《太陽照常升起》。——編輯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