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路撒冷史 · 第十卷
1.還在這個時候,在耶路撒冷的大公教國王鮑德溫治下的第七年[1] ,英格蘭人的一支非常龐大的海軍——大約7000人——乘著被人們稱為雙桅帆船的船隻,帶著來自丹麥王國、佛蘭德斯和安特衛普的另一支軍隊,經過了長途的海上航行後,拋錨於雅法城的港口。他們決定停留在那兒,直到獲得國王的許可,得到安全通行權,可安全地進入耶路撒冷,進行禮拜為止。他們中最為著名、最有口才的人到了國王那裡,這樣對國王說道:「願基督與國王同在,願您的王國日益繁盛!在上帝的保佑下,我們這些信仰基督的人和戰士們,經浩瀚大海的廣闊水域,由遙遠的英格蘭王國之地、佛蘭德斯和丹麥航行至此,為的是在耶路撒冷做禮拜,拜訪主的聖墓。因此,我們一起前來,懇求您在此事上開恩:靠著您的恩澤和通行權,讓我們得以和平地進入耶路撒冷,做禮拜,然後返回。」
2.國王溫和地聽了他們全部的請求,答應給予他們由精壯的武裝人員所提供的護衛,這些人引導著他們,安全地避開了異教徒所有的突襲和埋伏,沿著熟知的路徑一直來到了耶路撒冷和全部聖所。在被帶到這裡後,這些基督的朝聖者及新的拜訪者們,在主聖墓的聖殿中,在主殿的院內向主還了願[2] ,然後就返回了雅法,非常高興,未受任何妨礙。在這裡,他們見到了國王,發誓在一切事情上都為他提供支援,他心中所想的一切皆可。國王親切地稱讚了這些人,吩咐他們住下來。他聲言,在他將自己的貴族及宗主教閣下召集起來開會,商議何事做來更為有益之前,他根本沒法對如此突然的一個提議做出答覆,他不願毫無意義地去勞煩這樣自願效勞的一支軍隊。於是,過了沒幾天,宗主教閣下、太巴列的休及大衛塔的保護者和統領人古弗里德被召集來,此外,還有他軍中的其他權貴。他安排在拉姆拉舉行一次會議,以同他們商議,該做何事才更為有益。
3.在約定的日子,他們集合在了一起,感觸不同,各抒己見,最後,在所有人看來,最好的一個主意是:趁這個時候,將薩吉塔,也就是西頓城包圍起來,或許,在上帝的幫助下,這座城市能被新來的這群人的軍隊和力量由海、陸征服。然後,在場的所有人都請求圍困這座城市,因為它是一座不斷作亂的異教徒的城市。於是,他們受到國王的讚揚,並受到他的指示:每個人都要返回自己的土地,為這次遠征提供必需的物資和武器。每個人都回到了他們各自的土地。太巴列的休也回去了,他是一個特別善於對付突厥人的襲擊的武士,在異教徒的土地上,不管是在白天抑或黑夜,只要還活著,他就不會因戰鬥和埋伏而疲憊。此外,國王的使者立即吩咐英格蘭的全體大眾不要將他們的帳篷和船隊從雅法城移走,要毫不懈怠地在這兒等待國王的命令。這名使者還告訴所有人:國王和他的所有權貴決定,由海陸圍困、征伐西頓城;英格蘭人的幫助和軍力是必不可少的;出於這樣的緣由,國王和宗主教要前往阿克,也就是普托梅達城,去建造攻城塔和投石機,以進攻防禦牆及其居民;其間,在得到國王的命令前,他們要留在雅法。所有人同意,就這樣按照國王的命令去做,他們做出答覆,在雅法的港口等待他的使者,所有事情都服從他的命令,乃至拋灑鮮血。
4.國王帶著宗主教和自己所有的眷屬前往阿克,用40天的時間建造、組裝攻城塔和極多種類的投擲機械,他還命令,將所有這些看起來適於攻城的器械都製造得盡善盡美。國王的這種熱切和意圖傳到了西頓城居民的耳中,他們還獲悉,一支不可抗拒、全副武裝的軍隊已經聚集在雅法,要支援國王。他們非常恐懼,害怕會就此被殺死、降伏於國王的劍刃之下,就像其他的城市——愷撒里亞、阿蘇夫、海法、太巴列——那樣被摧毀、征服。於是,在做了商議後,他們經由秘密的中間人向國王承諾了一大筆拜占庭金幣,還承諾每年都會給他一大筆錢,只要他不圍困、征伐他們的城市,饒了他們的性命。於是,這樣的談判在國王和西頓的市民間每日都在進行著,他們為了贖回這座城市,為了它的安危煩擾著國王,不時地給予他越來越多的禮物。作為一個為所欠戰士薪酬而憂慮的人,國王完全被這筆錢誘惑住了。儘管如此,因為擔心基督的信眾會反對自己,他一直不敢收下這筆錢。
5.同時,太巴列的休召集起了200名騎士及400名步兵組成的部隊,撤到了「肥農」蘇維達(Suweida)的土地上,那裡金銀、牲畜甚為豐富,毗鄰著大馬士革地區。他在那兒劫掠了聞所未聞的財富和牧群,這些東西足以支持他去圍困西頓,此外,它們還會被大量地分給國王和盟友。然而,在將這些搶來的東西從各地聚集起來,一路帶到巴尼亞斯(Baniyas)城——他們稱其為愷撒里亞菲利皮[3] ——之後,住在大馬士革的突厥人,還有居住在這個地方的薩拉森人,察覺到了此事,他們從各個方向匯聚起來,形成了多股部隊,要去追擊休一行人,要將被劫走的東西奪回來。他們動身出發,徑直來到了休的步兵四處劫掠的山區。在那裡,雙方間爆發了激烈的混戰。一方進行著抵抗,要守住搶來的東西,另一方則竭盡全力地要將東西搶回來。直到最終,突厥人占據了上風,搶來的東西被奪走並帶了回去。
6.正在山坡上的休和他的騎兵突然間察覺了這個情況,立刻,他們縱馬疾馳,飛速回到了狹窄且亂石叢生的隘路上,與敵人猛烈交戰,想要去救援他們的步兵。但是,不幸的是,戰鬥進行得很不順利。休因為脫掉了鎖子甲,很快就陷入了險境之中。正當他按著慣常的方式進攻、痛擊異教徒的時候,被箭矢從背後穿透了心臟和肝,在自己人的懷抱中,他咽了氣。這時,在異教徒的軍隊帶著奪回的劫掠物返回,分散在崎嶇不平的山坡的各條黑暗、難行的小路中之後,休的騎士將他的屍體放到了擔架上,運到了毗鄰泰伯山的拿撒勒城。在這裡,在痛哭和巨大的哀慟之中,這位如此傑出的王公、勇敢的鬥士,被榮耀地以大公教的方式安葬了。這位休的兄弟——名為傑拉德——這時正重病纏身。在獲悉了兄弟被殺之後,因為悲傷,他身體的病情變得越發嚴重,8天之後,他也逝世了。依照信眾的習慣,他被安葬在了他兄弟的墓穴旁。
7.在如此著名的貴族們所參加的這場令人傷心欲絕的葬禮之後,國王利用了這些人和他的軍隊的這位首領的死這個機會,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況下,答應接受這筆為了拖延對西頓城的圍困而被提供給他的金錢。不過,他將同薩拉森人達成和約的事情隱瞞了下來,假裝著想要將他所發起的事情做到尾。因此,他向雅法送去了信函,吩咐英格蘭的戰士們坐船前往阿克,與他討論、商談圍困、進攻西頓城的事宜。他們依照國王的命令行動了起來,立即在雙桅帆船的高大桅杆上鋪上了紫色的,以及以各種顏色相互區別的帆,升起了他們紫色印染的絲質旗子。他們到達了這座城市,在其海岸附近拋錨,並在那裡駐紮。翌日,在將自己的參事和心腹,以及英格蘭和丹麥人的首領召集起來後,國王告訴他們,自己因休的死,以及他的兄弟的隕落而悲痛,他在戰爭的事情上非常仰賴這兩個人。因此,現在,在他們兩人去世之後,他必須要推遲對西頓城的圍困,並在此時將召集起來的軍隊解散。國王的想法在人群中已然傳播開來,軍隊四散而去,英格蘭人、丹麥人、佛蘭芒人上了船,再次揚帆起航。在同國王告別後,他們返回了自己的故土。
8.國王從西頓那裡獲得了這筆錢:為了這座城市的安全而支付的15000拜占庭金幣。國王帶著其家族的全部騎兵轉而去了太巴列,要在那裡部署一支由強壯之人組成的衛戍部隊,他們要憑著與以往一樣強大的力量來保護這片土地——休因國王的饋贈而獲得了這片土地,強有力地防禦、征伐,在許多持續不斷的戰爭後,贏得了它——抵禦敵人,絕不允許他們穿過山區。為此,他委任傑維斯(Gervase)來替代休,由他掌管太巴列整個地區。傑維斯是一個著名且非常尊貴的人,他出生於西法蘭西地區,精於戰事,久經戰陣。國王知道他忠誠,且熱衷於以戰爭反對異教徒——薩拉森人、突厥人,抑或大馬士革人——的一切侵襲。
9.這期間,正當國王逗留於此地處理這些事情的時候,阿什克倫人得知他已經離開了,這支新的軍隊已經撤走了,休和他的兄弟死了,於是立即送信給蘇爾——也就是提爾、薩吉塔——也就是西頓,還有巴魯奇(Baruch)——也就是貝魯特,讓他們在安排好的日子將武器和軍隊集合在一起,趁勢對拉姆內斯——也就是拉姆拉——和傑費特——也就是雅法——發起進攻。他們要打基督徒一個措手不及,殺人的同時,將一些人作為俘虜掠走。他們依照阿什克倫人的信函從各地集合起來,總計有約7000名騎兵。在突然的大吼聲中,他們驍勇無畏地衝到了阿蘇夫和拉姆拉的平原上。在那裡,在一條從阿蘇夫和拉姆拉之間流過的河畔,他們發現了一群朝聖者,這些人掉以輕心了,沒有察覺到他們。此時,正值10月,星期三,是殉教者聖狄奧尼西(St Dionysius)的生日。他們用矛和箭矢猛烈地進攻朝聖者,其中,不少於500人被屠殺、斬首。
10.因為異教徒武器的威力,如此眾多的朝聖者被殺死了,阿什克倫人和埃及王國的其他異教徒吹噓不已,很快就出現在了拉姆拉的平原上,要進攻這座城市,挑釁其居民與之一戰,或許,有人會從城中出來,因為基督徒勇敢無畏,總是習慣硬碰硬。當天,基督教市民和戰士都是始料未及,尚未做好防備,據說,駐守城市的騎士不超過8個人。他們,連同他們的保護人——一個名叫鮑德溫的人——感到非常的恐懼,以為埃及國王的全部人馬和裝備都已經到了眼前。立刻,這8位騎士騎著非常迅捷的馬匹出了這座城市,進了雅法,向羅祖瓦城堡的羅傑——他掌管著雅法城——及其他基督教同伴們通報,阿什克倫人及埃及的全部軍力已然占領了拉姆拉城的平原,毫無疑問,他們會毫不停歇地趕往雅法城的防禦牆。在聽了這番話之後,雅法城中所有的騎兵和步兵,依照羅傑急促的命令,全副武裝,從城門出去,向著逼近的敵人迎了過去。他們要用盡各種武器和全部力量,阻止敵人逼近防禦牆,進入城市。
11.但是,阿什克倫人和阿拉伯人故意將自己的軍隊隱藏在雅法對面群山中的隱匿之地,將一些精於騎馬、用矛和箭矢的人派到了前面,讓他們徑直向著城門疾馳,將城中的人遠遠地引誘出來,直到其落入埋伏為止。他們將從四面包圍這些人,從隱匿的地方衝出來,將這些被蒙在鼓裡,掉以輕心的人殺死,或是抓為俘虜。同時,另一方面,羅傑和他的戰士已經準備好了武器,正迎面出來,無所束縛地同這些阿拉伯人戰鬥。他們耗費了這個白天的大部分時間騎馬、搏鬥、奔馳,受到嚴重創傷的折磨,並因巨大的辛勞而精疲力盡。最終,基督徒取得了勝利並追出去很遠,同時,阿拉伯人則在故意撤退。這時,敵軍從山中出來,開始自四面八方出現、逼近,數量龐大,數不勝數。但是,儘管基督徒想到了這些軍力是從埃及派來的,然而,他們根本就沒有被嚇住,而是猛烈抵抗,將活命的希望寄託於主耶穌,為了他的名和愛而拋棄了全部的血肉同族。
12.這時,一個叫傑拉德的人——他是國王鮑德溫的家族騎士,作為服軍役的回報,他領有雅法城的部分收入——騎著非常迅速的馬匹到了基督徒的隊列之中,聲言敵人的力量和軍隊無法阻擋,以現在的基督徒的軍力,絕對不能抵擋住,因此,對騎兵和步兵而言,退到城市的保護之下,去守衛防禦牆才更明智。結果,有的人因為不信服他的話,勃然大怒,斥責那些因傑拉德的言語而變得恐懼的人,激勵他們堅持戰鬥。其他人,因為國王不在,大喊著同意傑拉德的建議,卻感到極度的恐懼。因為這樣的不和,在眨眼之間[4] ,這群基督徒就這樣鬧翻了,四散分離,都向著雅法城逃去,就像是在旋風面前四散飛離的蜜蜂一樣。
13.同時,薩拉森人和阿拉伯人看到這些人因為恐慌而放棄了,向著城市逃去,就驅策馬匹,全力追擊這些逃跑的人。異教徒用矛和箭矢猛烈地刺穿他們,唯有那些已然逃入到城門之內的人除外。羅傑、傑拉德和其他基督教騎士,仗著馬匹的速度逃離,在潰逃的飛馳之中,踐踏了緩慢而不幸的步兵。面對正在追擊自己的敵人,他們沒有任何的可能或空間去勒緊韁繩。人們爭著進入城門,它是他們活命的唯一希望。因此,最終,隨著這些人受迫於緊迫的追擊,在巨大的壓力下抵達城門後,一些基督徒因速度緩慢晚了一步,被關在了外面,在城門和城牆之前,被邪惡的異教徒用武器殺死,大約有40人在那裡被斬首。
14.實際上,阿什克倫人在取得了這場勝利後,並沒有試圖強行通過城市的防禦牆,而是帶著被斬首的人的首級走了,因這場戰鬥的幸運結果而興高采烈,返回了拉姆拉的地界,吹著喇叭和號角,傲氣十足,圍困了阿諾爾夫城堡[5] ——這座城堡是在大公教國王的命令下,用城牆和防禦牆修築而成,矗立在正對著耶路撒冷的山上,保護這個地區。因為異教徒在這裡圍困了兩天,並威脅定要動用投石機和攻城塔,令城堡里的居民感到極度的恐懼,以至於古弗里德——他是耶路撒冷衛城和大衛塔的保衛者及統領者,現在正掌管著這座阿諾爾夫城堡——只求能保住性命,向薩拉森人尋求右手之諾:他本人會投降,還要向敵人洞開城堡的大門。在進去後,他們立即摧毀了城堡的城牆,將所見之人全部擊殺於劍刃之下,只留下了古弗里德的性命,將他作為俘虜帶去了阿什克倫。
15.然後,自這個星期三起,在殉教者聖狄奧尼西節之後的第六天伊始,阿什克倫人因為他們的勝利而興高采烈、得意洋洋,準備好8艘大帆船,其中搭載上弓手和精壯的人。這些人要徑直坐船駛往雅法,阿什克倫人以為,他們會遇到某些基督教的船隻,進而交戰、俘獲,或者擊沉它們。於是,到了早晨,在巨大的鼓譟和喇叭的喧譁聲中,他們駛往雅法,自遠處發現,城市的港口中有一艘非常龐大的船隻,人們稱其為快速大帆船,它載有各種的物資和生活必需品。他們從各個方向猛攻過去,劫掠了它,用箭矢射穿了兩個人——他們只不過是被留下來看守這艘船的人。雅法城的基督教市民,看到薩拉森人占了上風,殺死了快速大帆船的守衛,還搶走了船上的物資,急忙帶著矛、弓和投石機前去救援。終於,這艘龐大的船被奪了回來,保留下來。但是,薩拉森人憑藉著他們的力量,奪走了一艘小船,它總是緊靠在這艘快速大帆船旁,以卸載貨物。因為這艘小船上也承載著眾多的財富,他們將它搶走了。
16.於是,就在基督教兄弟及其城市兩次三番地被這樣巨大的災禍和不幸所煩擾後,這個消息就飛躍各種阻隔而來,嚴酷地響徹於正在太巴列地域及城市中的國王鮑德溫的耳邊。所發生的一切令他極為焦慮不安,因為,在遣散了同伴和軍隊後,他曾寬恕了薩拉森人的這些城市和地方。此外,還因為,這些異教徒膽敢以前面提到的金錢為詭計來誆騙他。於是,他立刻返回了雅法,集合起500名穿戴著頭盔和鎖子甲的騎兵,還有大約6000名步兵,動身前往阿什克倫,為自己人報仇。他一路行進到了「棕櫚之地」,此地毗鄰著貝羅奧(Beroart)城堡,距離阿什克倫城2羅馬里遠。
17.在那裡,就在那個地方,在同自己人進行過商議後,國王考慮到,在這個時候,不管是蹂躪莊稼或葡萄園,抑或樹木,他的攻擊都不會有任何的效果,因為在這些天以前,這個地區頻繁遭受蹂躪,已經被徹底摧毀了,城外已經沒剩下什麼可燒可搶的了。無疑,阿拉伯的市民和戰士根本不允許任何自己人從城市的防禦牆出來——國王要用這些人來為自己人報仇,撫平自己心中的憤怒。於是,在推遲了為自己人報仇之後,他帶著宗主教閣下返回了耶路撒冷。同年,因國王的贈禮而掌管海法的羅古斯,身染重疾,病了很久,直到最終,因為身體的病痛加重了,他的生命走到了盡頭。他被榮耀地以大公教的葬儀安葬在了主聖墓教堂前廊的庭院之中。
18.還是在國王鮑德溫推遲圍困西頓,送回英格蘭的戰士,太巴列的休死於一個突厥人的弓和箭的時候,名為阿帕梅亞(Apamea)的城市的一位王公,憑藉著極為強大的力量掌控著周圍遼闊的土地,因為他被基督徒和朝聖者臣民認為是慷慨而仁慈的,而受到來自在他身邊,為他服軍事役並獲取僱傭金,名為博特烏斯(Botherus)的薩拉森人的巨大敵視和憤怒。直到最後,在某一天,在看到一個發泄恨意的機會後,在一份虛假的誠意下,這位王公被這個博特烏斯邀請去赴宴,中了詭詐之計,被隱藏在屋中的埋伏所包圍,被博特烏斯的同謀殺害了。同時,在他因詭計被殺之後,對如此殘忍的罪行毫不知情的市民們,燃起了對博特烏斯的極大憤怒,頻繁地被激發起來,要為他們的王公復仇,要殺死、驅逐那些膽敢對他動手的人。
19.博特烏斯住在這座城市最為堅固的一座塔樓中。他料到市民會有猜疑,尤其是因為他們是基督徒,於是他秘密地向阿勒頗的王公里德萬派去了信使,請求他立刻集合軍隊過來,占領並征服阿帕梅亞城,然後,在互相以右手起誓之後,他們將占據這座城市及地區。當基督教徒和亞美尼亞市民知曉這些後,感到極度恐懼,因為他們將再次臣服於異教暴君里德萬的統治之下,被合法地變為奴隸,在叛徒博特烏斯的手下受苦。於是,他們即刻接受了建議,向坦克雷德派去了使者,因為他既是一位基督徒,又是一位傑出的戰士。他們請求他召集起軍隊和同伴,到他們那裡去,奪取這座城市和地區的領主之位,繼而成為領主。坦克雷德馬上集合起700名騎兵及1000名步兵,動身前往那座城市。在那裡,他沒有被市民放進城。因為那個邪惡的叛徒博特烏斯用花言巧語的承諾和眾多的禮物賄賂了所有的市民和要人,並用威脅和恫嚇摧毀了所有人的精神和心。
20.確實地,坦克雷德在看到市民反過來與自己作對後,在城市的防禦牆前紮營。在這兒待了3個星期,他的所有進攻根本沒有效果。那個叛徒就這樣打垮了所有人。這時,四旬齋已然過半,即將結束。因此,在看到這時取得不了什麼進展後,坦克雷德拔營,返回了拉塔基亞和安條克。在這之前不久,他圍困了拉塔基亞,征服了它,使其臣服於自己,使得這座城市從希臘國王的手中,以及他的人的看守中,回到了自己的權威之下。[6] 這之後,在基督教的儀式和榮耀下慶祝了復活節周之後,坦克雷德從各地重新集合起盟友和軍隊,前往阿帕梅亞,將攻城塔和投石車安置在了四面八方,這樣一來,或許,這座城市就會被征服,被交到他的手中,而非是里德萬的手中,市民就會連同那個叛徒一起受到懲罰。
21.同時,正當他努力攻城,部署攻城塔,但毫無成效,根本嚇不走市民,並已然過了許多天的時候,這座城市那位因詭計被殺的王公的兩個兒子——在獲悉父親死後,趁著夜幕,勉強從博特烏斯的手中逃脫,逃到了大馬士革。由於害怕博特烏斯和里德萬,他們待在那兒,住在親戚的家裡——在這個時候聽說坦克雷德再次圍困了阿帕梅亞,並且里德萬對他無可奈何,於是向坦克雷德派去了信使,告知:如果他和他的人覺得有益且可接受的話,他們會來支援他,他們要為自己的父親報血仇。另一方面,坦克雷德聽了信使所言,仁慈地將他們送了回去,滿心歡喜地答應他們來支援自己,想就在城市周圍對付這些市民及博特烏斯之事與他們達成協約。於是,這兩人就依照他們承諾的,帶上了100名戰士,既有突厥人也有阿拉伯人,來到了阿帕梅亞,一直進入到坦克雷德的營地。這二人對坦克雷德這樣講道:「這片土地及這座城市,是我們的父親及先祖的定居之所,但是我們卻因博特烏斯的嫉妒、貪婪被從這裡趕了出去,背井離鄉。因此,我們現在尋求您的庇護和幫助,我們正要達成一份協議,證實我們的忠誠:如果您占領了這些防禦牆,我們既不會嫉妒,也不會心懷任何重新得到它的希望,而是會善意地將一切都讓給您。在您心想之事成了之後,為了這份軍事役,您則應該成就、補償我們。」在以右手就所有這些事情如此起誓後,他們獲得了他的親善。坦克雷德對他們感到滿意。
22.頃刻間,城門之外就變得攻勢不斷,石頭的轟擊沒有間隔。然而,所有這一切似乎都是徒勞。直到最後,整座城市都被塹壕包圍。這樣一來,裡面就沒有人能出得來,市民就會因此受飢餓的折磨,住在其中的那個叛徒也是如此,這座城市就會向坦克雷德投降,受他支配。於是就這樣做了。市民和那個叛徒因為受到無法承受的飢餓的折磨,且再也無力承受坦克雷德的力量,於是向他請求寬恕,並伸出右手發誓,承諾打開城門。然後,坦克雷德聽取了自己人的建議,因為基督徒已經因漫長而冗繁的圍城精疲力盡,並且已然持續紮營到了8月,便同意了博特烏斯及這座城市市民們的請求:也就是說,他要以右手向博特烏斯發誓,寬恕市民,和平進入向他洞開的城市,接受城市的投降。然後,就這樣做了。
23.然而,因詭計而死的那位王公的兩個兒子對此怒不可遏,他們一起去找坦克雷德,竭力懇求他。他們說,如此惡劣的一個人,如此邪惡的一個叛徒,不應該被任何人所接納,也不能被寬恕了性命,而是應完全地從塵世間消失。坦克雷德非常溫和地,如此答覆他們:「我知道此人十分邪惡、虛偽,但打破我承諾與他的信義並非基督徒的習慣,我們要對所有人堅持誠信,毫無保留。因此,我們要留下他的性命,讓他肢體安全無憂。不過,我們並沒有饒恕他的同謀,我將他們交到你們的手中,生死自便,以報你們父親的血仇。現在,我們首先要撤出這場圍城,然後,我們的軍隊就準備回家。但是,我的雙手是不會虧欠你們任何報酬的。」
24.在這番話之後,城市被交予了坦克雷德,他的人組成的守衛被部署於其中,之後,依照他所給予並被接受的誓約,他帶著博特烏斯和其餘人質返回了安條克。他讓那位死於詭計的王公的兒子們掌管阿帕梅亞城所在地域的眾多地方。此外,這兩個人在坦克雷德離開後留在了這個地區,殺死了博特烏斯的同謀,這些人犯有殺害他們父親的罪過。這兩人大量設伏,抓住了這場謀殺中其餘的共謀和罪犯,或是摧殘他們的肢體,或是用套索勒死他們。
25.然後,在休死後,國王在太巴列和蘇維達的土地慶祝了聖誕節之後,同年,在其治下的第八年[7] ,他返回了阿克,以從旅途的勞頓中休息過來。不過,就在這個時候,有消息立刻傳到他的耳中:大馬士革城的王公——他還是位國王,是一個突厥人——集合起武器和裝備,要去圍困太巴列,決心征服替代了休的位置的傑維斯。他也不再懼怕國王的力量。聽到這些後,國王立即集合起很少的軍隊,大約140名騎兵,急忙去抵禦突厥人。他在海岸上留下了15名非常年輕的同伴,這些人精通武器,非常善於騎馬,是從其餘人中挑選出來的。他趕往山區,先走一步,勇敢地去探察突厥人的整個軍力。此外,突厥人的軍力大約為3000名武士。這時,確實地,在偵察到全部的軍隊,看到了帳篷之後,他小心地經偏遠之地及他所熟知的路徑返回,去同自己人會合。
26.在夜晚時分,就在武器剛被放到一邊,馬匹剛被卸下韁繩和馬鞍後,5個突厥人令人意想不到地出現在國王的營地中。他們是其餘突厥人的使者,滔滔不絕,極力要促成各種的談判及和約的安排。最終,他們獲得了友好的接待,此外,他們還滿載了珍貴的衣物、銀器皿及拜占庭金幣作為禮物。他們受到國王好言好語的誇讚,在做了大量的商討之後,他們返回了自己人的營地。這5個人在受到國王這般的恩惠和尊待之後,非常傾向於鮑德溫那一方,他們在敘述中將鮑德溫的軍隊和裝備規模擴大了7倍,並在大群突厥人之中吹捧自己之所見,想要還給國王給予自己所有財物和饋贈相配的回禮。因此,突厥人及其首領們,在得知他們所說的這些後,非常相信他們所述的所有這些事情,感到極其恐懼。於是,突厥人趁著夜幕籠罩整個蒼穹大地的時候,逃跑了。
27.在從告密者那裡得知這些後,天剛亮,國王就去追擊這些突厥人,直到他們逃入大馬士革的地區和城牆為止。在這些人溜走,躲在他們的築壘中之後,國王決定從這裡返回。過了一些天,他到了伯利恆,在那裡,於主顯節,他鄭重地接受了加冕。[8] 然後,兩天後,他前往耶路撒冷。他在那裡停留了8天,處理各種軍務,動身前往雅法,然後是納布盧斯(Nablus),人們稱之為撒馬利亞(Samaria)。鮑德溫國王兵不血刃就征服了它。他要經營、看守這些城市,以免奸詐、欺騙的行徑危及到它們。在此之後,過了9天後,他從周圍所有的地方將自己的同伴召集起來,於2月返回了耶路撒冷。在此地,因為正值齋期伊始[9] ,他依照基督教的習慣,在錫安山進行大齋期儀式,經愷撒里亞科納利主教鮑德溫之手,灰撒在了他的頭上。
28.於是,就在四旬齋這樣開始之後的翌日,在一個名為西奧多(Theodore)的敘利亞人的建議下,他召集起了500名戰士。這個敘利亞人得知,大約有3000名突厥人從大馬士革進入了古代的摩西谷,他們要建造一座城堡,這樣一來,國王的子民中,在那兒做生意的人就無路可走了。國王踏上征程,要去摧毀這座城堡。突厥人是在阿拉伯人的請求和准許下,在那裡修建了這座城堡,要禁絕所有基督徒通過。然後,他走了8天,經過了索多瑪和蛾摩拉的臭河、荒漠之地,以及山中的險要之地。他和他的所有夥伴都是精疲力盡,苦不堪言。然後,國王到了一處一些敘利亞基督徒的居所,在那裡住了下來,得到了充足的休息,他的所有隨行者也是如此。因此,在意識到他們是基督徒之後,國王召來了他們的教士,向他打聽這座新的城堡還有突厥人的意圖,還向他尋求關於各種事情的建議。這個教士清晨起床,忠實守信地與國王一起行進了3天,成為了國王在路上及這個地區的嚮導。直到最後,國王在他的引導下,在一處距離那座城堡和突厥人不遠的安全之地駐紮休息。
29.翌日拂曉,這位教士——也就是這位同行的旅者——起床,進了突厥人的營地,將各種謊話告訴他們,沒有一句是真的。他這樣說道:「國王鮑德溫帶著一支龐大的隊伍自耶路撒冷而來,摧毀了我們微不足道的住舍,我們被趕得四散而逃,我是唯一一個勉強逃出來的人,前來見你們。我來通告你們,千萬不要候著他的武器和軍隊。他的隊伍和裝備離你們已不到1羅馬里遠了。」然後,在聽到這個消息後,如上帝所願,所有人的心頭都感到非常恐懼,他們遺棄了在此地的帳篷,所有人都在急著逃跑。就在夜幕剛退去,早晨天剛亮的時候,國王就立刻在喇叭的喧譁聲及武器的碰撞聲中趕到峽谷。然而,他沒有發現一名突厥人,沒能殺死一個人,沒能俘虜一個人。因為他們徹夜都在逃跑,而且速度還不慢。
30.同時,那些阿拉伯人——正是在他們的建議下,突厥人從大馬士革聚集於此——對活命沒了希望,突然間就遁入到山洞和隱秘之地,就像老鼠一樣,從國王的面前消失不見了,連帶著牧群及所有匯聚於此,幫助建造城堡的物資。國王帶著他的軍隊進了峽谷,遍查整個地區的洞穴,安紮營帳,將洞口封鎖起來。但是,他沒能就此迫使他們出來。最終,他在這些洞穴的出口燃火,以火焰和煙霧迫使所有人都出來了。他們中,一些人很快就被消滅了,一些人被俘虜,大約有60人被帶走。他們所有劫掠來的東西都被從洞穴里搬了出來,連帶著許多驢子、公牛、綿羊及山羊。
31.於是,在成功地做了這些事情後,國王帶著他全部的軍隊及獲得的戰利品,一路返回到約旦(Jordan)的湍流近旁。他將敘利亞的兄弟及同行的基督徒從這個地區的所有地方集合起來。出於對阿拉伯人的憂慮,他帶上了那大約60人的俘虜。在此地,國王和戰士分享了戰利品。過了兩天,國王帶著自己的戰利品——依照分配,他獲得了第三份——到了耶路撒冷,所有基督教朝聖者和市民都愉悅歡喜地前來迎接他。這之後,過了4天,他從耶路撒冷前往雅法,在那裡待了一段時間。不過,他還是去了阿克,處理了自己王國諸多事務。在復活節臨近之後,他於主日返回了耶路撒冷,在主復活這樣神聖的節日當中,光榮地依照大公教的儀式戴上了冠冕[10] 。過了8天之後,他再次出行,途經諸城堡和城市,到了阿克,然後動身前往太巴列,勇敢地鼓動著,去強化自己的人,防備突厥人的伏擊和威脅。
32.阿什克倫人因他的外出而深感欣喜,即刻間,大約有3000人出城,來到了拉姆拉城的平原上。但是,在那裡,他們並未因此舉獲得什麼好處,於是,在盛怒之下,他們到了雅法,將它包圍起來。在如此嚴峻的消息傳到了已然從太巴列返回阿克的國王耳中後,他派遣60名精力充沛、熱衷武器和戰鬥的戰士,乘船前往雅法,去救援市民們,並告知他們,國王在集合起軍隊後,馬上就會趕來。於是,在獲悉國王先頭的支援已然派到,國王不久就要跟進之後,市民們打開了城門,出城拒敵。雙方交戰,薩拉森人死了18人,基督徒則有13人被殺。此外,餘下的薩拉森人以為國王已經到了,市民才會因而更為勇敢地抵抗著,於是,主耶穌袒護,這些薩拉森人逃走了。基督徒猛烈地追擊他們,僅僅用箭矢和矛刺中了他們的60匹馬。最終,基督徒未抓到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立刻,國王如他所承諾過的,帶著大量的武器裝備趕到了雅法。不過,因為在上帝的護佑下,他的市民們已經奪取了勝利,國王和他的人在那裡享受了渴望已久的休息。
33.然後,過了4天,國王返回了耶路撒冷,他要管理王國,並就此享受一些休閒的時光。然而,有消息突然傳到他的耳中:在以佣金將突厥人從大馬士革召集起來後,阿什克倫人再次決定去建造一座城堡,以征服、摧毀那座被稱為「聖亞伯拉罕之地」的城堡。這個時候,一個姓馬胡麥特,叫沃爾特的人在羅古斯死後,因國王的贈予而獲得了這座城堡,正看守著它。當這些不利消息證實了此種狀況後,國王挑選、召集起70名優秀的戰士,從這裡疾馳而去,在聖亞伯拉罕安靜地駐紮了一夜。到了一個星期六的清晨之後,他們縱馬疾馳,在強有力的衝鋒中,在號角的轟鳴中,在吶喊之人的喧譁聲中,他們侵襲了阿什克倫人的營地。阿什克倫人毫不知情,被如此突然的喧鬧嚇住了,他們立刻逃走了。
34.然而,國王的基督教隨從因貪於敵人財物變得盲目,急不可耐地要去搜刮、搬走敵人營帳中的戰利品,忘記了戰爭和武器。阿什克倫人和突厥人看到這些,發現基督徒正竭力去搶戰利品,而非追擊逃跑的敵人,全部再次集合起來,同他們交戰。他們殺死了5名國王優秀的戰士,在他們之中,人們發現,卡塞勒(Cassel)的休和姓阿波斯爾(Apostle)的阿爾伯特是被武器殺死的。然而,在上帝的幫助下,國王在勉強恢復了他的軍力後,變得更強大了。最終,鮑德溫取得了勝利。30名敵人死於他的劍下,60人被俘並被帶走,其他人則逃走了。國王和他的人帶著33頭駱駝、68匹馬,連同戰利品及大量的帳篷回了耶路撒冷,因這場勝利欣喜,歡呼雀躍。
35.同時,阿什克倫人根本沒有忘掉自己的戰鬥,帶著武器和補給湧向了耶路撒冷,他們騎在馬上,到處奔馳,在那兒同國王的侍從戰鬥了整整一個白天。但是,據人講,在經過了眾多戰鬥後,他們中的5個人,連同馬匹和戰利品,在那兒被俘虜了。據說,前去禦敵的7名基督教步兵被砍掉了腦袋。在這之後,國王的王國和土地變得安靜了,一直到了8月。異教徒的恐怖和威脅都被大大地抑制了下去。
36.這之後,過了一些天,國王被告知,埃及的商人要趁著夜晚的昏暗和寂靜,渡約旦河而來,並要前往提爾、貝魯特、西頓交易貨物,國王能夠從他們那裡搶到許多的劫掠品,還能以此來解救子民的匱乏。在依次聽了所有這些之後,國王召集起60名戰士,來到了河岸邊。然而,在看到商人的數量實在是過於龐大後,他放棄正面交鋒,秘密地避開他們。然後,國王高聲吶喊,攻擊位於後部的人。即刻間,他用劍打倒了11個人,將40人抓了俘虜。他將俘獲的駱駝帶到了耶路撒冷:11頭載著糖,4頭載著胡椒及其他的香料和貴重的武器,還有17頭載著油和蜂蜜。整個朝聖者的地區都受到這樣豐富物資的援救,變得穩固。
37.這之後,在國王鮑德溫治下的第八年[11] ,圖柏賽臘的喬斯林——最忠誠的騎士——在交付了100000拜占庭金幣後,將伯克的鮑德溫——因他贈予,喬斯林憑軍事役換取了這片土地和地區——從一位非常強大的突厥人喬庫米什的手中贖買回來。[12] 這筆錢是喬斯林四處懇求,從所有基督教王公和基督教徒,不分高低,以及所有信眾的所在地和城市集合而來的。於是,鮑德溫就這樣被贖回,並非常光榮地被帶回了埃德薩城,坦克雷德則離開了這座他曾經獲得,並由他來監護的城市。這兩位王公彼此間的敵對和嫉恨一直存在,且愈演愈烈,以至於兩方都集合起軍隊,不停地用劫掠、埋伏來傷害、抵制對方。
38.最終,一天,一方從安條克出來,另一方則從埃德薩出城,都帶著裝備和武器,率領著軍隊。他們激烈交戰。但是,鮑德溫陣營中的許多人被砍倒、擊敗,還有許多人被抓為俘虜。此外,鮑德溫勉強從戰場上逃走,被坦克雷德及他的人圍困在了圖盧帕(Tuluppa)城。勉強從戰場及敵人那兒逃脫的喬斯林,在得知鮑德溫被坦克雷德圍困住之後,動身去找喬庫米什,再三催促、懇求他去支援鮑德溫。靠著彼此間的友誼,喬庫米什與他結盟,要將這般著名,且是耶路撒冷國王親戚的一個人從坦克雷德的圍困中解救出來。喬庫米什立即召集40000名突厥人,決定讓全境知曉,他將於約定好的日子前往圖盧帕,去解救鮑德溫。在那天,在此地,喬庫米什的軍隊將會自四面八方向他聚集而來。在得知突厥人決意解救鮑德溫之後,坦克雷德移走了營地,不再圍城。鮑德溫心滿意足、歡欣喜悅地返回了埃德薩城,忘掉了過去的災禍。
39.此外,還是在這個時候,羅馬皇帝亨利三世的總管康拉德——因各種軍功富有盛名的一個人——因皇帝本人給希臘國王的信函及請求,進而是國王向埃及國王送去的函告和請求,被從監牢及禁錮中帶了出來。因友愛和相互間所欠的債,他被送還給了希臘的偉大國王阿列克修斯。在活著且毫髮無損地接到了康拉德之後,國王阿列克修斯非常高興,給予眾多的禮物以表敬意,將他作為比任何金銀、紫色印染和寶石都更受歡迎之物,送還給羅馬皇帝亨利。這也就是說,阿列克修斯覺得,給予皇帝任何的金銀、紫色印染和寶石,都不可能比此人更加地讓他愉悅和寶貴。
40.在這之後,在康拉德復歸之後的第二年,博希蒙德從高盧和義大利的各個王國集合起一支軍隊,坐船前往阿夫洛納,馬上占領了它,並征服了周圍屬於希臘王國的所有地方。[13] 在這些地方被征服後,他轉向了都拉斯。這是一座偉大的城市,因資財、市民與戰士的力量而強盛異常。他將帳篷散布在城牆的周圍,重重包圍。[14] 他統領著12000名騎馬的戰士,還有60000名步行的戰士。
41.在被希臘皇帝送回來後,康拉德當時正待在義大利,由於皇帝亨利陛下和他的兒子國王亨利五世之間因心懷惡意之人的嫉恨和主意發生了嚴重的紛爭,他唯恐因偏向他們中的任何一方而嚴重地觸怒了另一方。在春季,在將四面八方的封鎖部署好了之後,博希蒙德決定製造攻城塔和投石車,用它們攻打城市。就這樣,多日之間,他持續不斷地用石頭轟擊著、削弱著防禦牆和塔樓,用猛烈攻勢折磨著市民及所有的居民。另一方面,市民們用無法被水熄滅的可燃物填滿了銅罐,將它們擲向攻城塔,將各種各樣的燃燒物投向他的每架攻城塔。他們以箭矢和弩炮全力抵抗著。因為,對市民而言,此事事關性命。
42.最後,正當博希蒙德憑眾多的攻勢和軍事手段折磨著這座城市及市民,並已然令整個夏季都充斥著戰事的時候,希臘國王集合起一支為數眾多的軍隊,來到了博提利亞(Bothilia)城的平原之上,去救援都拉斯城,要將博希蒙德及他的全部隊伍從圍城中趕走。於是,在皇帝的營帳扎在上述的距離都拉斯地區一天路程的地方和平原上之後,皇帝的戰士們——不僅有為了佣金而為皇帝服役的外來的高盧人,還有特科波傭兵、庫曼人、佩徹涅格人——集合了起來,大約有10000人,武裝起來,穿上了盔甲,持著矛和箭矢,決意要去進攻在營地中的博希蒙德及他的軍隊。不過,博希蒙德靠著細作察覺了此事,在開闊的原野中迎戰這些正在迫近的人,發起衝鋒,展開了戰鬥。博希蒙德用寶劍、箭矢和矛殺死了1000人,使得其餘的人一路逃回了皇帝的營地。這之後,博希蒙德繼續猛攻,要摧毀都拉斯城,他搬來了攻城塔和投石器。這樣的話,守衛會因博希蒙德最近所取得的勝利而恐懼,或許會為他打開城門。但是,防禦者依舊未能因這些威脅和攻擊而變得軟弱,也沒有被嚇走,而是盡全力,以戰爭之策來抵禦那些向自己施壓的人。
43.然後,在一天,當博希蒙德的軍隊正短缺糧食和馬匹的草料時,300名騎兵、500名步兵被派出去在希臘人的區域搜刮、劫掠。無窮盡的一大群特科波傭兵、庫曼人,以及佩徹涅格人——他們是皇帝的戰士——前去迎戰這些人,爆發了激戰。博希蒙德的戰士中,大約300人被殺死,更多的人被帶走了。
44.這些衝突、伏擊、每日的突襲、嚴重的屠殺已經於四處持續了差不多一年。博希蒙德的軍隊厭倦了長時間的圍城,不堪重負,許多人都逃走了。此外,艦隊因為麵包和其他物資的短缺被削弱,開船返回了義大利。同時,皇帝的海軍攜帶著各種各樣大量的食物和武器,被派到了這座城市。博希蒙德姊妹的兒子蓋伊、威廉·克拉雷(William Claret),以及這支軍隊的其餘首領,受了皇帝金錢和阿諛奉承的收買,對博希蒙德進行了各種嚴重的咒罵:有時是因為食物的短缺,有時是因為人們四散而逃,有時是因為海軍的返回,有時是因為被送入城中的皇帝的財寶。他們竭力要迫使他撤除圍城,同皇帝締結盟約。
45.最後,博希蒙德看到,他的人在溜走,許多人轉去幫助皇帝,這些人在攻城這件事上花的力氣越來越少。於是,他相信了自己人的建議,因一堆又大又重難以計數的金銀和珍貴紫衣,同皇帝重歸於好。[15] 在重歸於好並收到了無窮盡的禮物和財富後,博希蒙德乘上船,返回了阿普利亞。所有在都拉斯周圍付出了長久辛勞,承受了戰爭重荷的人都被他騙了,什麼獎賞都沒有得到。他們察覺了博希蒙德的詭計,發現他離他們而去,以及他同皇帝的秘密協議。他們悲傷痛苦,從圍城中撤了出來,懇求皇帝的憐憫,允許他們和平地經過他的王國,繼續前往耶路撒冷。在締結了這項和約後,皇帝返回了君士坦丁堡,他應允,讓所有人不受阻礙地通過他的王國,正如締結盟約時,他向博希蒙德及所有當時在場的高盧、義大利首領發誓承諾、申明的那樣。
46.還是在這一年,到了秋季的時候[16] ,國王鮑德溫從各處,陸上和海上集合起軍隊,他們來自義大利王國各個民族:有比薩人、熱那亞人、威尼斯人、阿馬爾菲人,以及所有那些在海上航行,慣於以海盜的方式進攻、劫掠的人。他在8月,從海陸圍困住了西頓城,在陸上,他於城牆周圍部署投石車和攻城塔,他選出了艦船的桅杆,裝上塔台,準備戰鬥,在朝海一面形成了強大的軍力。他猛攻了這座城市許多天,憑藉著自己的人強大的軍力,不斷地猛烈攻擊著它。
47.在發起這場圍城並布置妥當後,過了一些天,國王從探子那裡得知,有一位阿拉伯王國的婦人,極為富有,因為豐美的牧草,她帶著數不盡的一群駱駝、公牛、綿羊、山羊居於約旦對面的群山旁。並且,同她在一起的還有大約500人,富有牧畜,他們帶著所有的依附者安穩地定居於此。他隨即秘密地召喚威廉,即諾曼王公羅伯特的兒子,派他返回耶路撒冷,將那些留下來看守城市的戰士集合起來,帶著步兵急速通過約旦,去攻擊那些尚且一無所知,安穩地讓牧群吃草的阿拉伯人和薩拉森人,將男人、女人,連帶著全部的牧群俘虜過來。他依照國王的敕令,迅速趕到耶路撒冷,集合起200名騎兵及500名步兵,率著他們通過了約旦的淺灘,冷不防地率自己的全部隊伍向駱駝的看守者沖了過去。但是,他們發現,薩拉森人在抵抗,在激烈地用弓和箭保護自己及自己的牧群。最終,威廉和他的人占了上風,他們僅僅死了兩位有名望的人,但殺死了眾多的異教徒,將許多人,連同幼弱的男孩、女孩,以及上述的那位非常尊貴的婦人一起抓為俘虜。他們將大約4000頭駱駝連同其餘的牲口——換言之,無可估量的戰利品——帶去了耶路撒冷。他以這些戰利品為價碼,獲得了一大筆金幣,依照國王的命令,這筆金幣被分給了戰士們。
48.與此同時,國王正努力以猛烈的攻勢和連續不斷的石頭轟擊西頓城的一座塔樓,並已經差不多穿透了它。這時,在國王的教士及教長阿努爾夫的建議下,他壓制住了心頭的熱火,以免進一步的石頭轟擊摧毀了這座已經受到極頻繁猛烈打擊的塔樓。因為阿努爾夫說,這座傑出的建築至少能值2000拜占庭金幣,若未崩塌,沒有損毀於投石的話,過不了幾天城市就會洞開,被交到國王的手中。此外,還有一座塔樓,其中,有一群普羅旺斯的叛教者、褻瀆信仰的人,他們來自雷蒙德的隊伍,布防於此,進行著抵抗。他們嘲弄、取笑國王從耶路撒冷帶來保護上帝子民的主十字架,他們為自己做了個逆十字架,將之固定在這座塔樓的頂上。他們這些人,向它吐痰、小便,邪惡至極,膽大妄為地去侮辱它。國王閣下和所有人都為此而慟哭,以悲痛的呼聲祈求天國的上帝,顯現他的慈悲之泉,要向那些叛教的人及愚蠢的薩拉森人表明,他們膽大妄為地褻瀆神的威嚴的所作所為是不對的。很快,他們的祈禱就被應允了,這座塔樓未經人力就破裂、垮塌了。此時,夜晚即將降臨於世間,沒有一塊石頭能留在石頭之上[17] ,那些不信者因其垮塌而窒息,被壓死了。國王和他的人,看到了上帝這樣的威力後,打算經由這座塔樓進入城中。但是,因為已經到了晚上,夜幕降臨,在做了商議後,他們將之推遲到天亮之後。
49.不過,就在這個晚上,人員及大量的武器由埃及王國而來,前來援助西頓的市民。他們人數眾多,有50艘船,以及8艘被稱為「貓」的三層槳船。他們吹著喇叭和號角來到了阿克附近,但是他們的行程被迎面的旋風稍微阻礙了一天。阿克城的統領者得知此事後,急忙在晚上向國王送信,令他知曉此事。這樣一來,不利的旋風就不會對有所準備的人造成傷害了。到了拂曉,同樣地,一支龐大的艦隊自的黎波里城[18] 而來,載著強大的軍隊和武裝,增援埃及的軍隊。他們要強行奪取港口,驅離信者部署的艦船,解除國王的封鎖。在從遠處看到異教徒攜強大且難以阻擋的軍力到來後,基督徒離開港口,前去禦敵,要憑藉著戰船的猛烈突襲同他們戰鬥。雙方交替進攻,持續了很久。但是,基督徒寡不敵眾,勉強逃到了陸地上,根本進不了港口。他們的3艘船被征服、俘獲,上面所有被發現的人都被殺死並斬首。憑藉著強大的軍隊,薩拉森人占據了這座港口。
50.然後,在第二天,薩拉森戰士穿上了盔甲,武裝起來,帶著他們的軍隊從城門裡出來,仗著自己的軍力,向著國王的營地趕了過去,想要進攻、趕走國王。然而,國王預料到這些人會向他衝過來,帶著500名騎兵和4000名步兵前去迎戰。他加入了殘酷的戰鬥,將敵人當中大約1500人殺死於劍刃之下,追擊剩餘的一大群人——有40000人,這些人一路逃入到城市的壁壘之中。有人說,就在這一天,國王的軍隊中有500人被殺了。在這天竭力的戰鬥廝殺後,來自被人們稱為庫萬(Couvin)的城堡的吉塞爾伯特也陣亡了。他是一位有名望的人,也是一個勇猛的戰士,國王和他自己的人為他感到非常的悲傷,依照信者的習慣將他安葬了。已然到了晚上,並且薩拉森人已經逃到了城堡里,國王依然毫髮無損,勝利地奪取了平原。這時,一個可靠的使者前來告知國王,千萬不要等到第二天的拂曉,因為西頓人用30000拜占庭金幣從大馬士革獲得了前來支援的突厥人。而且,他們的人數差不多有15000人。
51.於是,國王相信了這名忠誠的使者,答應了這個妥當的建議,將所有負傷的人都先送到了阿克,在夜幕降臨之時,他點燃了自己的船隻及所有的攻城塔和帳篷,直到它們化為灰燼和碎屑。國王在這片平原上等到了第二天。在到了白天后,國王拔營,不再圍城,前往阿克。這天,他停留在山區里,靠著狩獵活動重新振作起來,依照慣常的方式,憑藉著獵犬的奔馳,他襲擊野豬,捕獲了大約5頭。同時,他將煩惱、自己的人的災難都拋到了腦後。
52.同時,在阿克城,男人和女人都處於一片深深的悲傷和淒涼中,因為他們依然不知道國王還活著,並且安然無恙。這還因為,他們聽說,自己人中,許多人都陣亡了,艦船和營帳及所有裝備都被付之一炬。在這之後,耽擱了一段時間後,國王自狩獵和群山中返回,進了阿克。所有基督教的子民歡呼著迎接他,喜極而泣,多次地親吻他的頭和手,仿佛他是死而復生一般。
53.於是,就在國王從圍城中返回,在阿克受到榮耀、歡樂的迎接後,突厥人帶著眾多騎兵自大馬士革來到了西頓的城門和防禦牆前。但是,城門緊閉,他們根本進不了城。然後,一個名叫圖格蒂金(Tughtigin)的人[19] ——他是大馬士革的統治者,是突厥軍隊的首領——找城市的貴族和居民索要30000拜占庭金幣,因為這些突厥人是受邀前來幫助他們的,並且,國王鮑德溫在獲悉他們到來後,才取消了圍城。城裡的市民和首領們聲稱確實根本拿不出這筆錢,斷然否認了所有的交易。市民說,是出於對死亡的恐懼才向他們承諾了成千上萬的金幣。這樣一來,在許下這樣一筆龐大的錢款後,他們就更容易被激發起來,前來支援。突厥人和他們的首領們聽到這些後,勃然大怒,不停歇地攻擊了這座城市10天,時而是武力,時而是威脅。他們還聲言,要叫國王鮑德溫回來屠殺他們。最終,西頓人受迫於突厥人的進攻,並因他們的威脅而絕望,提出支付9000拜占庭金幣。突厥人反覆拒絕,最後,十分倦怠,又擔心國王的軍力和攻擊,就接受了這筆這般少的錢,返回了大馬士革。
54.在圍困西頓城之前,在祈禱日伊始[20] ,也就是在聖靈降臨節之前,上述的那些突厥人從大馬士革出發,披戴盔甲的騎兵有4000人,動身前往太巴列。他們到處設伏,將300名騎著非常迅捷的馬匹的人派到了前面去。這些人慾靠著慣常的衝鋒和進攻令人們從築壘中離開,直到進了設伏之地為止。傑維斯,非常著名且尊貴的一個人,來自法蘭西王國,他這時因國王的贈予而掌管著太巴列的城市和城堡。獲悉突厥人驟然而至後,他立刻召集起80名戰士,騎馬,武裝,披戴著盔甲,帶上200名作戰非常勇猛的步兵,以比平常還要快的速度去追擊那些被派到前面來的突厥人,而沒有依照他人的建議等待後面追趕的步兵。
55.突厥人佯裝逃跑,退往設伏的地方。在經過了山中多岩、偏遠之地後,他們將傑維斯引入到敵人之中。他的馬匹和步兵因過度疾馳而不堪重負。正在這時,突厥人從伏擊中沖了出來,從四面八方將傑維斯和他的人包圍起來,以猛烈的衝鋒壓制住了他們,不停地向他們射箭,根本不讓他們逃到山中去。傑維斯立刻就被如此龐大的一群人嚇壞了,帶著很少的一隊人逃入一片泥沼地的曠野中。但是,因為長時間的追擊,以及泥濘地面的鬆軟,馬匹精疲力盡,喘不過氣,速度慢了下來。直到最後,突厥人從四周包圍住了這些人,靠著箭矢和寶劍對他們形成了極大的威脅。傑維斯和他的人無路可逃,對活命失去了希望,看到突厥人已然從他們的側翼猛衝過來,縱馬向敵人猛地沖了過去。儘管人很少,他們還是浴血殺戮,用自己的右手為自己報了仇,殺死了許多的突厥人,榮耀地死在那裡,倒在了兇殘的敵人當中。所有這些人中,除了將此事的結果告知了太巴列的兩個扈從外,沒有一人倖免,不是被殺就是被俘。傑維斯同樣被俘,被帶到了大馬士革,囚禁起來,交予了一名專門的看守。所有人在聽說了如此傑出的一位騎士,以及他的人的犧牲這麼殘酷的消息後,都是悲痛欲絕,痛哭流涕,哀痛了許多天。國王鮑德溫,儘管如獅子和野豬一般兇猛,總是能堅毅地面對所有厄運,現在也是心中沮喪。儘管如此,他全部的悲痛都被愉悅的陳詞掩蓋了起來。
56.然後,過了一些天,突厥人的信使在阿克對國王鮑德溫這樣說道:「我們俘獲了傑維斯,他還活著,如果您想要讓他安然無恙地回來的話,您要將阿克、海法和太巴列這三座城市交還到我們的手中。否則,您就要清楚,他斷無可能逃脫死亡的厄境。」國王聽了這些,在同他的人商量後,就答覆了這番話:「若你們想要以傑維斯的安全和贖回獲取金銀及其他珍寶的話,你們一定能從我們這裡獲得超過100000拜占庭金幣。不過,至於你們要的那些城市,即使你們將我的兄弟、我的家族,以及基督教子民的所有首領都囚禁起來,我們也絕不會用這些城市來換取他們性命無憂,更不用說為一個人了。如果你們殺了他,我們的力量不會因此而削減,相反,我們隨時都會為了他的死而報復你們。有上帝和我們的主在,這並非不可能。」
57.於是,在國王答覆了這番話之後,突厥人不再寄望於上面提到的那些城市。傑維斯被帶出來,置於大馬士革城之中,遭受眾多的嘲弄之後,他被突厥人的箭矢射穿,撒手人寰。就在這位著名的騎士傑維斯這樣死後,索伯阿斯(Soboas)——非常強大的一個突厥人——吩咐將此人的頭砍了下來,將頭皮,連同很久都沒有修剪過的白色、茂密的頭髮一起割下來,曬乾。因為它們極漂亮,他一直將它們高高地掛在矛上,作為勝利的象徵和紀念,以激起基督徒的痛苦。
58.就在國王鮑德溫解除了對西頓之圍的同一年[21] ,耶路撒冷宗主教埃夫爾馬閣下從羅馬的宗教會議回來了。他參加這次的宗教會議是要為自己受到的來自國王和教長阿努爾夫的所有指控和責難進行開脫。他還在羅馬教會之中,在教皇閣下的聽訊下,令對自己惡語相向的阿努爾夫語塞,沉默不語。於是,依照聖羅馬教會的裁決,他帶著教皇閣下本人的信件和印鑑,被送回到國王那裡:他應再次榮耀、不受阻礙地居於教宗之位。不過,國王根本不聽事關此人復職的函告或帶有羅馬教宗印鑑的信件。這位宗主教留在了阿克城,他要看看,在上帝的幫助下,國王對他迄今依舊的不滿是否能被平息。
59.最終,因為阿努爾夫的煽動,國王更加討厭這位宗主教了,不允許他返回到宗主教的席位上。依照眾人的建議,國王決定,這位埃夫爾馬閣下,無需商議和裁決,應主動放棄其宗主教的職位,不要抱有任何的期望,免得神聖的剛建起的耶路撒冷教會因這樣的憎恨、爭執而在這麼多天裡缺少牧人的警惕。就這樣,埃夫爾馬自願地不抱任何復職的希望,放棄了宗主教的顯要職位。其後,在國王、教長阿努爾夫及整個教會的推舉下,一位名叫吉布蘭(Gibelin)的教士受到任命,成為繼任者。並且,所有人同意,由埃夫爾馬擔任愷撒里亞科納利的大主教,那裡不久前失去了它的牧人。儘管在這樣的爭執產生後,這樣做是不對的,除非他們中的一方受教會法敕令和裁決被判有罪,不過,耶路撒冷教會尚未發展,仍然脆弱,教皇就應允了此事。就這樣,在國王的饋贈和全體信眾的贊同下,雙方都獲得擢升,得到了顯要職位。
[1] 譯者註:鮑德溫統治的第七個年頭是從1106年7月到1107年7月。
[2] 譯者註:《詩篇》,116:19。
[3] 譯者註:巴尼亞斯(阿拉伯語的稱呼)在戈蘭高地,不要與沿海的巴尼亞斯,也就是愷撒里亞混淆在一起。亞琛的阿爾伯特:《耶路撒冷史》,第723頁。
[4] 譯者註:《哥林多前書》,15:52。
[5] 譯者註:現在的亞魯(Yalu),在耶路撒冷以西,於1132—1133年被重建。亞琛的阿爾伯特:《耶路撒冷史》,第730頁。
[6] 譯者註:阿爾伯特的記載存在問題,坦克雷德直到1108年才收復了拉塔基亞。亞琛的阿爾伯特:《耶路撒冷史》,第737頁。
[7] 譯者註:鮑德溫作為國王的第八個聖誕節是在1107年,但是文中的當年可能是1106年。
[8] 譯者註:國王鮑德溫的加冕禮是1100年聖誕節於伯利恆進行的。這應該是在基督教節日當中,國王穿正裝、戴冠冕出席的一個儀式。亞琛的阿爾伯特:《耶路撒冷史》,第744頁。
[9] 譯者註:1107年2月27日(或者是1108年2月18日)。
[10] 譯者註:1107年4月11日(也可能是1108年的4月2日)。
[11] 譯者註:也就是在1108年7月之前。
[12] 譯者註:事實上,喬庫米什在1106年就死了,這個時候喬斯林正被卡瓦里·薩卡烏(Cawli Saqawu)關押著,此人可能在1107年占領了摩蘇爾。亞琛的阿爾伯特:《耶路撒冷史》,第752頁。
[13] 譯者註:博希蒙德的入侵是在1107年的10月。亞琛的阿爾伯特:《耶路撒冷史》,第754頁。
[14] 譯者註:1107年10月13日。
[15] 譯者註:這項和約就是1108年的《代沃條約》(Treaty of Devol),是博希蒙德一生最大的恥辱,也就此終結了他的野心和征途。
[16] 譯者註:其時應是1107年秋季。
[17] 譯者註:《馬太福音》,24:2。
[18] 譯者註:這是北非的的黎波里。
[19] 譯者註:即扎齊爾·阿丁·圖格蒂金(Zahir al-Din Tughtigin),大馬士革的突厥總督(1104—1128)。亞琛的阿爾伯特:《耶路撒冷史》,第774頁。
[20] 譯者註:1108年5月11日。
[21] 譯者註:110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