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橋 · 十七
從柏林返回的海因茨·哈梅爾旅隊長乘坐飛馳的汽車即將抵達阿納姆,他看到城市上空映照著紅色的光芒。經歷了長途旅行後的哈梅爾既憂慮又疲倦。他來到位於呂洛(Ruurlo)的弗倫茨貝格師師部,結果發現師部現在搬到了阿納姆東北約5公里的費爾普(Velp)。他在那裡找到了代理師長職務的黨衛軍第10裝甲團團長奧托·佩奇(Otto Paetsch)一級突擊隊大隊長[1],後者顯得疲憊不堪。「謝天謝地你回來了!」佩奇說道。他迅速向哈梅爾簡介了白天發生的事情,以及從比特里希將軍那裡接到的命令。「我驚得目瞪口呆,」哈梅爾回憶說,「一切都混亂無常。我非常疲倦,但形勢顯然非常嚴峻,我立即給比特里希打了電話,告知我要去見他。」
比特里希也沒有睡覺。哈梅爾被帶進來以後,他馬上開始概述形勢。既憤怒又沮喪的比特里希在地圖上面俯下身子。「英軍傘兵在這裡著陸了,在阿納姆西邊,」他告訴哈梅爾,「我們不了解他們的實際兵力或者意圖。」軍長指著奈梅亨和艾恩德霍芬說道:「美軍空降部隊在這兩個地區奪取了立足點。與此同時,蒙哥馬利的部隊越過默茲河―埃斯科河運河向北邊發動了進攻。我確信,他們的目的就是要把我們的部隊分割開。在我看來,他們的目標就是那些橋樑。一旦奪取了這些橋樑,蒙哥馬利就能長驅直入進入荷蘭中部,再從那裡進入魯爾地區。」比特里希揮了揮手,「但莫德爾不同意我的觀點,他仍然相信還會有空降部隊在萊茵河的北邊、阿納姆的東邊和西邊空降,然後朝魯爾地區進軍」。
比特里希解釋道,哈策爾的霍亨施陶芬師已經奉命去肅清阿納姆西邊和北邊的英軍。荷蘭的德國駐軍總司令克里斯蒂安森上將已經接到指示,讓他的部隊——若干個守備和訓練營的混合單位——接受漢斯·馮·特陶(Hans von Tettau)中將的指揮,他們的任務就是掩護霍亨施陶芬師的側翼,讓該師盡力攻占英軍的空投場和空降場。
比特里希繼續說道,弗倫茨貝格師負責阿納姆東邊和南邊一直到奈梅亨的所有戰鬥。他用手指戳著地圖,告訴哈梅爾:「奈梅亨大橋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守住。除此之外,阿納姆大橋以及往南一直到奈梅亨的這片地區也由你負責。」比特里希沉默了一會兒,在屋子裡踱著步子。「你的問題,」他告訴哈梅爾,「已經被搞得更加困難了。哈策爾沒有把裝甲部隊留在阿納姆大橋北端,英國人現在在那裡。」
哈梅爾聽著軍長的話,越來越驚恐地意識到,由於阿納姆大橋在英國人手中,所以就沒有辦法讓他的裝甲部隊迅速渡過萊茵河直下奈梅亨;阿納姆大橋的東邊並沒有其他跨河橋樑,他的整個師就得靠位於阿納姆東南約13公里的潘訥登(Pannerden)村的渡船碼頭擺渡過河。比特里希預見到這個問題,所以已經下令開始擺渡行動。以這種方式抵達奈梅亨既緩慢又拖拉還要繞道,而且把該師的卡車、裝甲車和兵員擺渡過去需要動用哈梅爾的所有資源。
哈梅爾離開軍部時詢問比特里希:「為什麼不及時炸掉奈梅亨大橋呢?」比特里希語帶譏諷地說道:「莫德爾斷然拒絕考慮這個主意,他認為我們進行反攻時可能需要它。」哈梅爾驚愕地瞪大了眼睛,問道:「用什麼來進行反攻呢?」
哈梅爾在夜色中再次動身,前往潘訥登。他的部隊已經在向渡口行軍了,公路上塞滿部隊和車輛。到了潘訥登後,哈梅爾明白了他在路上親眼所見的混亂狀況的原因。車輛堵塞了街道,形成了大規模交通擁堵。在河邊,用橡皮筏子組成的臨時代用渡船正在緩慢地運送卡車漂浮過河。哈梅爾從裝甲團團長佩奇那裡獲悉,一個營已經到了對岸,正在向奈梅亨開拔。一些卡車和小型車輛也過了河,但到目前為止,重一些的裝甲裝備還沒有上船。在佩奇看來,如果這個緩慢而笨重的輪渡不能加快速度的話,那麼9月24日以前弗倫茨貝格師就不可能在阿納姆—奈梅亨地區投入戰鬥。
哈梅爾知道,這個問題只有一個解決辦法,他必須奪回阿納姆大橋,打開通往奈梅亨的公路。當「市場—花園」行動的第一天,9月17日日終時,德國人的一切沮喪都集中在一個固執的人——阿納姆大橋橋頭的約翰·弗羅斯特中校身上。
[1] 此處原文有誤,將佩奇的職務寫成了師首席參謀(師參謀長),當時該師的首席參謀是漢斯―約阿希姆·施托萊(Hans-Joachim Stolley)二級突擊隊大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