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旅行 · 像他的男子
櫻桃舞廳看上去非常氣派,像大酒店一樣,門前還有一個寬敞的停車台17。玄關的正面就是衣帽間,與大廳之間以厚重的玫瑰色天鵝絨窗簾相隔。現在還沒到客人入場的時間,因此看上去乾淨整潔。
穿過大廳,向舞女的化妝間走去。大廳的牆上到處都是燃燒著的壁爐,大廳里許多充滿活力的侍者在忙碌地工作,有人擦地板,有人往桌上擺花。在這樣的環境裡,富佐子只感到侷促。
「像去到了外國。」
「沒錯,和N町那種亂七八糟的氛圍不同吧?這兒就像一座外國的小島。」
「我回去了。回去在房間裡等你們。」
「別啊,來我們的房間裡看看吧!「加奈子抓著富佐子的手腕說。
「還有時間,你要是想回去,我可以送你到半路。」伸子也發話了。
「平時我們都是從後門的工作人員出入口進出,今天為了帶你看看……我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是朋友帶著從這兒走的。」
加奈子在一扇標有「女士房間」的門前,跟一個侍者打了聲招呼。那侍者突然直勾勾地盯著富佐子。富佐子抬起那雙熠熠生輝的眸子,內心頓時波濤洶湧。
侍者的英俊臉龐和義三簡直是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富佐子無法從青年那大膽貪婪的目光中移開視線,死死地盯著他。
侍者油嘴滑舌地說:「她是新來的?」
「不是,是我們的客人。」伸子回答。
「哦?」侍者從鼻腔中發出聲音,啪啪地按著手指關節向對面走去了。
富佐子抓著加奈子的手腕,像孩子一樣地說道:「我要回去了。」「什麼?你怎麼了?怎麼突然……算了,那我帶你從那邊出去。今天晚上必須住下哦!」
從舞者專用出入口走出舞廳,富佐子才發現它位於小城的高地上。腳下的黑色大地颳起了刺骨的寒風,從燈光閃爍的小城駛來的汽車似乎越來越多了。紙醉金迷的夜晚這才開幕。
加奈子把富佐子送到半途,囑咐道:「上面的開關是電燈。暖桌里添了煤球,你再加點炭進去。睡著了等我們吧!」
富佐子連加奈子這番話都沒聽進心裡去,甚至沒有注意到她走在自己的身旁。富佐子回到姐妹倆的房間後,坐在暖桌旁,為光是看見一個像他的人就激動不已的自己而感到悲傷和震驚。
富佐子覺得不能離開那座小城,那裡雖然流淌著骯髒的河水,到處都是破舊的房屋和擁擠的街道,但是義三住在那裡,自己還能在那裡見到他——光是這樣想像,富佐子就感到一陣心悸。思念攪得她心緒不寧。
伸子姐妹倆十一點多回到了家,她們比去的時候更加美麗妖艷了。她們帶來了牛排夾在圓麵包片裡的漢堡包和酸酸甜甜的飲料,擺在了富佐子的面前。
伸子吞吐著外國香菸,問富佐子:「富佐子,有意來嗎?聽說新開的舞廳要招募五十名舞女,或者在我們這兒也好。」
富佐子微笑著。
「剛才那個盯著富佐子的侍者,走的時候讓我把你介紹給他。他誇你的眼睛太美了……不過他也很英俊,稱得上美男子吧。聽說好幾個舞女都看上他了……」
富佐子聽了,不由得紅了臉頰。
姐妹倆鋪了兩床褥子,讓富佐子睡在中間。躺下之後,又滔滔不絕地聊了起來,從不熟悉的舞廳、客人、其他舞女,到這座小城。
第二天將近中午的時候,姐妹倆把富佐子送到了街上。
附近正在興建的小平房的屋檐下,晾曬著華麗閃耀的女人衣服,惹人側目。白天的酒吧門窗緊閉,緊密地矗立在街道兩邊,看上去似乎是外國的郊外。
富佐子站在福生站里,心裡盤算著等回了N町之後,要去買一件大衣。
「再來玩啊!保重啊!有什麼困難,隨時過來。我們過得挺好,你別客氣。」加奈子對她說。
坐了很久的電車,終於到了N站。下車後,各種各樣嘈雜的聲音一齊湧進了富佐子的耳朵,她鬆了一口氣,風似乎都是溫熱的。
回到Clean Hit之後,洋一從獎品兌換處走了過來,質問她:「你去哪兒了?」
「我去掃墓,然後又繞道去了朋友家。因為時候不早了,就住下了。」
「你是個女人,無故外宿讓我可擔心死了。店裡也忙得焦頭爛額的。」
「對不起。」
富佐子想先回一趟房間,正當她準備上樓時,手腕被人緊緊地抓住了。
「讓我看看你的臉,才能知道你有沒有撒謊……」洋一說著,就用手捏著富佐子的下巴往上抬。
富佐子甩開他的手,跑上了二樓。脫掉了裙子,換上了褲子,在毛衣的肩部披了一條毛線圍巾,坐到了彈子銷售窗口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