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樂考原 · 卷一 總論
燕樂考原卷一 總論
《隋書卷十四.音樂志》:(開皇二年( 590年)
「沛公鄭譯雲,先是(北)周武帝時( 561年),有龜茲人曰蘇只婆,從突厥皇后入國,善胡琵琶,聽其所奏,一均之中,間有七聲(原文為二聲)。
因而問之,答云:「父在西域,稱為知音,代相傳習,調有七種,([1][1])
以其七調勘校七聲,冥若合符,
一曰娑陀力,華言『平聲』,即宮聲也。([2][2])
二曰雞 識,([3][3])華言"長聲",即南呂聲也。([4][4])
三曰沙 識,華言『質直聲』,即角聲也。([5][5])
四曰沙侯加濫,華言『應 聲』,即變徵聲也。
五曰沙 臘,華言『應和聲』,即征聲也。([6][6])
六曰般 贍,華言『五聲』,即羽聲也。([7][7])
七曰俟 利 建,華言『斛牛聲』,即變宮聲也」。([8][8])
譯因習而彈之,始得七聲之正。然而(其)就此七調,又有「五旦」之名。
旦作七調,([9][9])以華言譯之,「旦」者則謂均也。
其聲亦應黃鐘、太簇、林鐘、南呂、姑洗五均,以外七律更無調聲。([10][10])
譯遂因其所捻琵琶弦柱,相引(飲)為均,推演其聲。([11][11])
更立七均,合成十二,以應十二律。律有七音,音立一調,故成七調,([12][12])
十二律合二(八)十四調。旋轉相交,盡皆和合。」
[案:此所云八十四調及《遼志》四十九調,皆以琵琶轉弦移柱取之,繁複不可施用,故後世不傳也。蔡元定去二變為六十調,則又為鄭譯所愚矣。]
(燕樂本就只有28調,與」皆以琵琶轉弦移柱取之,故繁複不可施用」無關!
角羽兩調宋元後之失傳,則乃因改採「之調名制」後,角/羽兩調被改用宮商兩調記譜了。)
《新唐書.禮樂志》第十二:
「自周、陳以上,雅、鄭淆雜而無別。隋文帝始分雅、俗二部。([13][13])
至唐更曰部當(?),凡所謂俗樂者,二十有八調????,皆從濁至清,疊更其聲。
下則益濁,上則益清,漫者過節,急者流蕩。????
絲有琵琶、五弦、()[14][14]
箜篌、箏;
竹有觱篥、簫、笛;
匏有空;
革有杖鼓、第二鼓、第三鼓、腰鼓、大鼓;
土則附革而為鞚(ㄎㄨㄥ\);
木有拍板;
(金有)方響([15][15])
以體金應石:而備八音」。([16][16])
唐段安節《琵琶錄》([17][17]):
「太宗朝,挑絲、竹為胡部,用宮、商、角、羽,([18][18])
並分平、上、去、入四聲。
其征音,有其聲無其調」。
[案:《琵琶錄》以平聲為羽、上聲為角、去聲為宮、入聲為商、上平聲為征。
徐景安《樂書》又以上平聲為宮,下平聲為商,上聲為征,去聲為羽,入聲為角。與此不同,皆「任意分配」,不可為典要,學者若於此求之,則失之遠矣。](卓論!)
又云:
「箏[校:原引無「箏」字,據《樂府雜錄》本增。]只有宮、商、角、羽四調,臨時移柱,應二十八調」。([19][19])
唐虞世南:
「聲備商、角,韻包宮、羽」。([20][20])
《遼史.樂志》:
「(右)四旦二十八調,不用黍律,以琵琶弦諧之,([21][21])
皆從濁至清,疊更其聲,下益濁,上益清(七七49調,餘21調失其傳)。
蓋出九部樂之龜茲部雲」。([22][22])
又云:
「隋高祖詔求知音者,鄭譯得西域蘇只婆七旦之聲」,([23][23])
求合七音八十四調之說。
由是雅俗之樂皆此聲矣」。
馬令《南唐書》:
「後主昭惠國後周氏工琵琶,故唐盛時,最為大曲,亂離之後,絕不復傳。後得殘譜,以琵琶奏之,於是開元、天寶之遺音,復傳於世」。([24][24])
《宋史.樂志》:
「唐貞觀增隋九部為十部,([25][25])
以張文收所制歌名「燕樂」,而被之管弦,厥後至坐部伎琵琶曲盛流於時」。([26][26])
[案,《隋書.音樂志》明雲,鄭譯」用蘇只婆琵琶弦柱,相引為均」。
《遼史.樂志》又云:」二十八調不用黍律,以琵琶弦諧之」。
則燕樂之原出於琵琶可知。以《遼志》校勘《隋志》,多互相發明,但《隋志》猶以五聲二變十二管附會之,而《遼志》直雲不用黍律,更為簡捷明顯,無疑義矣。
故《唐志》燕樂之器以琵琶為首,
《宋志》亦云,「坐部使琵琶曲盛流於時」,皆其證也。
蓋琵琶四弦,故燕樂但有宮、商、角、羽四均[即四旦。]無征聲一均也。(此說無據!)
第一弦最大,其聲最濁,故以為「宮聲之均」,所謂「大不逾宮」也。
第四弦最細,其聲最清,故以為「羽聲之均」,所謂「細不過羽」也。
(此為附會之說!)
第二弦少細,其聲亦少清,故以為「商聲之均」。
第三弦又細,其聲又清,故以為「角聲之均」。
一均分為七調,四均故二十八調也。
其實不特無征聲之均,即角聲之均亦非正聲。故《宋史》云:「變宮謂之閏」。
又雲「閏為角而實非正角」是也。
不特角聲之均非正聲,即宮、商、羽三均,亦就琵琶弦之大小清濁而命之,與《漢志》所載律呂長短分寸之數,「兩不相謀」(ㄇㄡ/侔,同也),學者無為古人所愚可也。
(作者只要有不解處,皆以」 無關律呂」、」任意分配」、」徒存其名」、」兩不相侔」、」不過緣飾以律呂之名」…等視之!)
然「七角一均」,宋人教坊已不用,「七羽一均」元人雜劇已不用,則亦徒存其名矣。(則《九宮大成》中尚存的許多角羽兩調曲譜,當系宋元之前的傳譜囉!)
後之論燕樂者,不知琵琶為燕樂之原,而乃漫於簫笛求之,無怪乎其於二十八調之說,皆茫(無著也)如捕風也。
夫燕樂,唐、宋人皆知之,去今未遠,學者猶不能詳言其故,況三代以前之律呂哉!自隋鄭譯推演龜茲琵琶以定律,無論雅樂、俗樂,皆原於此,不過緣(紋也)飾以律呂之名(此說為作者偏見)而已。
世儒見琵琶非三代法物,恆置之不言,而累黍布算,截竹吹管,自矜(妄尊)心得,不知所謂生聲立調者,皆蘇只婆之緒餘(殘餘)也,庸足噱(ㄐㄩㄝ /笑)乎?
又,鄭譯之前,則有(漢)京房之律准,亦屬絲聲,其分寸皆不可為律管之度。詳見余所著《晉泰始笛律匡謬》。]
宋.張炎(叔夏1248─1314)《詞源》:
」十二律呂各有五音,演而為宮、為調,律呂之名總八十四
(既為五音十二律呂,也當為六十調,而非84調麼),
分月律而屬之,今雅俗(皆)只行七宮十二調(的19調),而角不預焉」。
(這是宋無角調之證。)
又云:
七宮——高宮(可)、仙呂宮(ㄣ)、中呂宮(一)、黃鐘宮()、道宮(?)、正宮(Δ)、南呂宮(人);
十二調——商調()、雙調?(ㄣ)、越調(ㄠㄙ)、小石調(人)、大石調()、歇指調()、(以上商調,
以下羽調)仙呂調(Δ)、中呂調(ㄣ)、黃鐘羽(人)、正平調()、般涉調(Δ)、高平調(一)。
(《詞源》多誤,以上殺聲亦然!)
[案:張氏所謂七宮者,即下文,高宮、仙呂宮、中呂宮、黃鐘宮、道宮、正宮、南呂宮是也。
所謂十二調者,即下文,商調、雙調、越調、小石調、大石調、歇指調、仙呂調、中呂調、黃鐘羽、正平調、般涉調、高平調是也。
廷堪昔嘗著《燕東考原》六卷,皆由古書今器積思悟入者,既成,不得古人之書相印證,而世又罕好學深思、心知其意者。久之,竟難以語人。
嘉慶(十四年)己已(1809)歲春二月,在浙晤錢塘嚴君厚民([27][27]),出所藏南宋張(炎)叔夏《詞源》二卷見示,取而核之,與余書若合符節,(《詞源》既多誤,不知與作者合符之處為何!)私心竊喜前此尚未誤用其精神,於是錄其要者,以自驗其學之艱苦,且識良友之餉遺,不敢忘所自也。
至於書中所云「總八十四,分月律而屬之」者,蓋兼十二律之中管調在內,其實可用者,唯七宮十二調而已。
他如附會陰陽損益,皆前代律呂家陳(舊也)言,與燕樂無涉,則不錄。
又有如梵字在其下者,乃宋時(俗)字譜,今但錄七宮十二調之譜於此,其它本書具在,亦不錄焉。]
[又案:燕樂四均共二十八調,宋仁宗(趙禎1203─1063)《樂髓新經》增入征均(當是徵調),並二變為七均(當是七聲調!),又每均(聲調!)增入中管調,共八十有四調,其實可用者,唯宮、商二均(聲調)而已,其餘皆借用此二均。
(這是宋元后角羽兩聲調失傳後的情形,非燕樂本質即如此!)
以《詞源》考之,
宮聲一均,第一調為正黃鐘宮,([28][28])而正角聲借之為正黃鐘 角,[七正角皆如之。]
變 征 聲借之為正黃鐘轉征,[七變徵皆如之。]
征 聲借之為正黃鐘正征,[七正征皆如之。]
宮、征、角與變徵四均共享此一均也。
(其實共享此(大/夷/夾/無/仲/黃/林)一均的,又何止宮、征、(正)角與變徵四均。
七宮/七商/七羽/七閏……皆同此七律(均)。)
而羽聲一均,又即宮聲之半也(此為作者獨見,唯並無所據!)。
商 聲一均,第一調為(黃鐘均殺太簇之)大石調,(何據?)
而閏角聲[即閏聲,《宋史》所謂「閏為角」也]借之為大石角。
[七閏角皆如之。]
是商、角二均共享此一均也。
(此為作者獨見,唯並無所據!
若然則共享此一均的,就不止商、角二均,七宮/七商/七羽/七閏……之殺聲,豈非皆同此七律所成之一均。)
然則雖有四均之名,分之則為七均,其實只用三均。
分之則為八十四調,其實只用(七宮與商羽之)十四調;
(商羽14調中)又去二高調,但有十二調:故曰七宮十二調也。
(這是宋元後,角羽兩聲調及高調失傳後的情形,非燕樂本質即如此!)
此等舉世皆驚為神聖難窮之事,張眸相向,不敢與聞者,其實切(近實也)而求之,固非異人任(?)也。
張(炎)氏所謂七宮,皆在琵琶第一均;
所謂十二調,則在琵琶第二均與第四均也;
第三均(角)不用,以其與第二均同也;(如何相同法?)
第四均(羽)亦不常用,以其即第一均之半聲也。
(否!琵琶正是以第四弦之子弦,最為多用!)
景佑《樂髓新經》及《詞源》皆可考也。(何考?)
自宋以來,實學日疏,世儒又高談小學之六書九數,窮年考證《說文》,推測勾股,於此等不暇深究,或徑以算數代之,故用心雖勞,而其著書終無入門處也。
至於前人之書,多不知而作,於其所未解者,往往故為疑陣(作者又未免太過輕率了),良(深也)由未洞悉其源流,不得不旁及陰陽易象,以惑世而自欺,故讀其書亦無入門處也。
又有粗知其意,而巧藏琵琶之根,外緣飾以律呂之名,如沈(括)存中、姜(夔)堯章諸人者。(否!沈括、姜夔有何緣飾?)
鳴呼!不有《遼史》「燕樂四旦二十八調,不用黍律,以琵琶弦協之」之語,僅存於故帙(ㄓ\書套),則後世亦何由而窺燕樂之端緒乎?
《詞源》又云:「今雅俗只行七宮十二調,而角不預(與、參予)焉。」
蓋七角一均,北宋(真宗/趙恆)干興(公元1022)以來已不用,故南宋七宮十二調亦無七角。
據此而論,則元(江西)高安周氏(德清,作《中原音韻》)之商角調、角調為謬誤,不待言矣!]
《遼史.樂志》:
「大樂聲各調之中,度曲協音,其聲凡十,曰:五、凡、工、尺、上、一、四六、([1][29])合,近十二雅律,於律呂各闕其一」([2][30])
(否!四、五為同音之八度,合、六亦為同音之八度,十二雅律,共闕其四)。
《宋史.樂志》:(142卷)
蔡元定《燕樂書》,
「黃鐘 用合字,
大呂、太簇用四字,
夾鍾、姑洗用一字,
夷則、南呂用工字,
無射、應鐘用凡字,
各以上下分為清濁;
其中呂、蕤賓、林鐘不可以上下分,
中呂用上字,
蕤賓用勾字,
林鐘用尺字;
其黃鐘清用六字,
大呂、太簇、夾鍾清各用五字,
而以上下緊別之。」
此其取律寸律數用字紀聲之略也。
一宮([3][31])
二商([4][32])
三角([5][33])
四變為宮([6][34])
五征([7][35])
六羽([8][36])
七閏為角([9][37])
五聲之號,與雅樂同,
惟變徵以於十二律中陰陽易位,故謂之變。([10][38])
變宮以七聲所不及,取閏余之義,故謂之閏。([11][39])
四變居宮聲之對,故為宮。([12][40])
俗樂以閏為正聲,([13][41])
以閏加變,故閏為角,([14][42])
而實非正角。([15][43])
此其七聲高下之略也。
宋沈存中《夢溪筆談燕樂十五聲》:
「十二律(自黃鐘到應鐘)並清宮
(清黃鐘、清大呂、清太簇、清夾鍾四清音合稱清宮),
當有十六聲(譜字),
今之燕樂止有十五聲。(缺緊五──清夾鍾)
蓋今(宋之燕)樂高於古(唐)樂二律以下(宋大呂=唐夾鍾),
故無正黃鐘聲,只以合字(黃鐘)當大呂,猶差高,當在大呂、太簇之間。
下四字(大呂)近(古樂之)太簇(夾鍾之間)、
高四字(太簇)近(古樂之)夾鍾(姑洗之間)。
[案:《補筆談》又以高四配太簇,故燕樂以夾鍾為律本,而其古今律呂異名之故,則仍以太簇為主也。]
( 否!「為主」何意?,且高四字配太簇」,與「燕樂以夾鍾為律本」之間並無關係!)
下一字(夾鍾)近(古樂之)姑洗(仲呂之間),
高一字(姑洗)近(古樂之)中呂(蕤賓之間),
上字(仲呂)近(古樂之)蕤賓(林鐘之間),
勾字(蕤賓)近(古樂之)林鐘(夷則之間),
尺字(林鐘)近(古樂之)夷則(南呂之間),
(下)工字(夷則)近(古樂之)南呂(無射之間),
高工字(南呂)近(古樂之)無射(應鐘之間),
六字(黃鐘清)近(古樂之)應鐘(當為大呂清、太簇清之間,且應列於高凡後),
下凡字(無射)為(近)(古樂之)黃鐘清(當為應鐘、黃鐘清之間),([16][44])
高五字(太簇清)為(近)(古樂之)夾鍾清(姑洗清之間)。
[案:此所云與《宋史》及《補筆談》所配又不同,可見以字譜分配十二律呂,皆遷就,不可據也。]
(否!此處沈括單言宋律與唐律差二律以下。非所配不同!)
法雖如此,然諸調「殺聲」,不能盡歸「本律」,故有「偏殺」、「側殺」、「寄殺」、「元殺」之類、雖與古法不同,推之亦皆有理,知聲者皆能言之,此不備載也」。
《夢溪筆談教坊燕樂》又云:
「今教坊燕樂比律高二均(兩度)弱,([17][45])
「合」字(黃鐘)比太簇微下,
卻以「凡」字(無射)當宮聲,比宮之清宮(當是清聲)([18][46])微高。([19][47])
外方樂尤無法,大體又高教坊一均(即五度)以來,(唐/宋基調差五度)
唯北狄樂聲比教坊樂下二均(即兩度)。 (唐/宋律制差兩度)
大凡北人衣冠文物,多用唐俗,此樂疑亦唐之遺聲也」。([20][48])
《補筆談燕樂十五聲》:
「……..今燕樂只以
合字配黃鐘,
下四字配(宋律)大呂,
[《筆談》卷六又云:「今樂高於古樂二律,故無正黃鐘聲,只以合字當大呂,猶差高,當在大呂、太簇之間」。]
(《補筆談》所云,系宋之字譜與宋律對應問題。
而《筆談》所云,則系宋律與唐律相比問題,因宋大呂=唐夾鍾,故宋無古正黃鐘聲。只以『合』字當唐律之大呂,猶差高二律以下,所以黃鐘(合)當在大呂、太簇之間。
這是兩回事,作者將之並列如下,並無意義!)
高四字配(宋律)太簇, [又云:「下四字 近(唐律)太簇。」]
下一字配(宋律)夾鍾, [又云:「高四字 近(唐律)夾鍾。」]
高一字配(宋律)姑洗, [又云:「下一字 近(唐律)姑洗。」]
上字配(宋律)中呂, [又云:「高一字 近(唐律)中呂。」]
勾宇配(宋律)蕤賓, [又云:「 上字 近(唐律)蕤賓。」]
尺字配(宋律)林鐘, [又云:「 勾字 近(唐律)林鐘。」]
下工字配(宋律)夷則, [又云:「 尺字 近(唐律)夷則。」]
高工字配(宋律)南呂, [又云:「 工字 近(唐律)南呂。」]
下凡字配(宋律)無射, [又云:「高工字 近(唐律)無射。」]
高凡字配(宋律)應鐘, [又云:「 六字 近(唐律)應鐘。」]
六字配(宋律)黃鐘清, [又云:「下凡字為(近唐律)黃鐘清。」]
下五字配(宋律)大呂清, [又云:「下五字為(近唐律)太簇清。」]
高五字配(宋律)太簇清, [又云:「高五字為(近唐律)夾鍾清。」]
緊五字配(宋律)夾鍾清「。
[案:此所配與《宋史.樂志》所引《燕樂書》同,蓋蔡氏即據此以為說也。
燕樂以琵琶弦協之,故有下五、高五、緊五之分,「緊」五者,「緊」轉其軸也。]
(否!這真是大外行話!)
《姜白石集.古今譜法》:
清 清 清 清
黃、大、太、夾、姑、仲、蕤、林、夷、南、無、應、黃、大、太、夾
----------------------------------------------------------------------------------------------
下 下 下 下 下 一
合 四 四 一 一 上 勾 尺 工 工 凡 凡 六 五 五 五「
《詞源.古今譜字》:([21][49])
失文公《琴律說》:
「今俗樂之譜,
則合之為黃也,
?則四下之為大也,
ㄑ則四上之為太也,
二則一下之為夾也,
二則一上之為姑也,
則 上之為中也,
Δ則 勾之為蕤也,
?則 尺之為林也,
?則工下之為夷也,
?則工上之為南也,
?則凡下之為無也,
?則凡上之為應也,
?則 六之為黃清也,
π則五下之為大清也,
Π則五上之為太清也,
?則五緊之為夾清也」。(《琴律說》與《詞源》所載不同!)
此聲俗工皆能知之,
但未識古律之名,不能移彼以為此。
[案:此所謂古律之名,朱子亦但依沈氏《筆談》配之,無所發明。
惟宋時俗工字譜所記之號,賴此猶可考見。
而傳寫訛桀,以白石集較之,不能盡合,此亦非大義所關。
今世俗工,直書寫工尺等字,不用此號。]
元趙(孟俯1254-1322)文敏《琴原》:
「黃鐘之均,
一宮, [謂一弦也。一弦為黃鐘,以黃鐘為宮,放曰黃鐘之均。]
二商,
三角,
四征,
五羽,
六七比一二。
[此世所謂慢角調也。
(應鐘調由黃鐘調慢15263五弦而得,故名慢角調。黃鐘調與應鐘調第一弦皆為宮,始名慢角調。)
《宋史.樂志》載姜夔《七弦琴圖說》云:
」黃鐘、大呂並用慢角調,故於大弦十一徽應三弦散聲。」
《琴原》云:「黃鐘之均,大呂、太簇如之,與姜說小異。」
一宮、二商、三角,此三弦無二變隔之,故宮弦應角弦下一徽。
余均仿此。]
夾鍾之均,
一羽,
二宮,(謂二弦也。二弦為夾鍾,以夾鍾為宮,故曰夾鍾之均。)
三商,
四角,
五征,六、七比一、二。
[此世所謂清商調也。
(夾鍾均由黃鐘調緊362三弦而得,故名清商調。)
《七弦琴圖說》云:
「太簇、夾鍾並用清商調,故於二弦十一徽應四弦散聲。」
《琴原》又云:「夾鍾之均,姑洗如之。」]
中呂之均,
一征、
二羽,
三宮,(謂三弦也。三弦為中呂,以中呂為宮,故曰中呂之均。)
四商,
五角,
六、七比一、二。
[此世所謂正宮調(正調)也。
《七弦琴圖說》云:
「姑洗、仲呂、蕤賓並用宮調。故於三弦十一徽應五弦散聲。"
《琴原》又云:"中呂之均,蕤賓、林鐘如之。"
近世論琴,以一弦為下征,蓋主正宮調(正調)說。
案:宮調三弦獨下一徽之說,姜氏為最精,蓋兼旋宮而言。
(清)王坦《琴旨》不得其句讀,妄謂只得乎當然,而未明乎所以然,一何可笑。]
夷則之均,
一角,
二征,
三羽,
四宮,(謂四弦也。四弦為夷則,以夷則為宮,故曰夷則之均。)
五商,
六、七比一、二。
[此世所謂慢宮調也。
(林鐘均由黃鐘調慢1弦而得,故名慢宮調。夷則均與林鐘調第一弦皆為角,始名慢宮調。)
《七弦琴圖說》云:
「林鐘、夷則並用慢宮調,故於四弦十一徽應六弦散聲。」
《琴原》又云:」夷則之均,南呂如之。」)
無射之均;
一商,
二角,
三征,
四羽,
五宮,(謂五弦也,五弦為無射,以無射為宮,故曰無射之均。)
六、七比一、二。」
[此世所謂蕤賓調也。
(無射與蕤賓兩不相謀,不知因何被稱為蕤賓調。)
《七弦琴圖說》云:
"南呂、無射,應鐘並用蕤賓調,故於五弦十一徽應七弦散聲。"
《琴原》又云:「無射之均,應鐘如之。」
案,趙氏(孟俯)論琴,與姜氏吻合,惟並用之律呂不同。然則律之不可當聲也明矣!
蕤賓調即徵調,《白石集》亦名黃鐘調。]
(無射與黃鐘,或征皆兩不相謀,不知因何被稱為黃鐘調、徵調?)
明鄭世子(鄭王朱厚烷之子,朱)載堉(1536-1611)《律呂精義.旋宮琴譜》:
「笙猶律也,吹律定弦,古人本法也,
以笙代律,今人捷法也。
古所謂正調,
一弦倍征吹合字,
二弦倍羽吹四字,
三弦正宮吹上字,
四弦正商吹尺字,
五弦正角吹工字,
六弦正征吹合字,[當作「吹六字。」]
七弦正羽吹四字;[當作「吹五字。」]
俗謂正調一弦散聲為宮,非也」。
[案:鄭世子(朱載堉)以琴之正調一弦散聲為征、十徽實聲為宮,不牽合黃鐘為宮之說,可謂有識。
而其論笛,仍以字譜分配律呂,蓋明其一而昧其一者(字譜與律呂皆為固定調,朱載堉不誤!)。
又以琴之正調為黃鐘宮,亦非琴之正調。以三弦為宮,三弦非黃鐘,乃中呂也。蓋律呂之長短有定,而五聲還相為宮,則無定也。]
[案:字譜上字即宮聲,古今皆同,可一言以蔽之。
(否!上字固定配仲呂,只有以仲呂為宮時,上字始配宮聲!)
鄭世子(朱載堉)所云古正調一弦倍征[即下征],一弦為黃鐘,猶言黃鐘為下征也。燕樂以黃鐘配合字,豈非合字即下征乎?
(燕樂既固定以黃鐘配合字,則合字即黃鐘,只有黃鐘為下征時,合字方等於下征麼!合字豈能又等於黃鐘,又等於下征呢?)
三弦正宮,三弦為仲呂,猶言仲呂為正宮也。燕樂以仲呂配上字,豈非上字即正宮乎?
(仲呂配上字,則上字即仲呂,只有仲呂為上字時,上字方等於宮麼!上字豈能又等於仲呂,又等於宮呢?)
琴正調七弦無二變,散聲亦無一、凡二字,豈非一、凡二字即變宮、變徵乎?
(否!古琴工尺用首調,燕樂工尺用固定調,是不能相提並論的!)
此皆元聲自然之序,無所用穿鑿(將無關之事硬扯在一起牽強地解釋)於其間也。或者疑宋人所配與今之字譜不同,殆未之深思焉爾!]
(否!燕樂工尺字譜本為固定調,今之字譜則因宮調簡化與失傳,已誤為首調,是不能相提並論的!)
明宋(潛溪)濂(1310─1381)跋《太古遺音》云:
「士大夫以琴鳴者,恆法(南)宋楊守齋(纘),以合於晉稽康氏故也。
而其中不可無疑者,古者協管以定正宮,以正宮為聲律之元也。
今纘以仲呂為宮、則似用旋宮之法。
既曰旋宮,則諸律何不能各為宮乎?其與獨彈黃鐘一均者又何異」!
[案:唐、宋人皆以上字配仲呂,守齋以仲呂為宮,正唐人以上字為宮之遺法,與沈存中、姜堯章、趙子昂之說悉合,潛溪不知也。]
(否!字譜原為固定調,宋雖以上字配仲呂,合字配黃鐘,但黃鐘卻不一定是宮聲。
作者也數云:」故宋人但云合字配黃鐘,不雲配宮聲也」
不知為何又有(宋人以)上字為宮之說。
且《孟溪筆談》載:今教坊燕樂….卻以凡字當宮聲,此丘瓊蓀「唐以宋下征為宮,宋以唐清角為宮」之證也! 唐人又何有以上字為宮之實呢?)
國朝王(吉途)坦《琴旨》「旋宮轉調」篇云:
「唐人之紀琴,以管色
合字定一弦,則
四字定二弦,
上字定三弦,
尺字定四弦,
工字定五弦,
六字定六弦,
五字定七弦,」
乃管音之四字調。
四字調為正調,而乙、凡不用,琴之二變亦不用,故以四字調之合字定一弦,其餘聲字皆與各弦相合也。
蓋管音中合、四、上、尺、工、五、六之七字,即弦音中倍征、倍羽、宮、商、角、征、羽之七正聲也。([1][50])
乙、凡二字,即變宮、變徵之二變聲也。
[王氏此說,與鄭世子(朱載堉)同,亦與唐宋人同(否!唐宋采固定調,未嘗以上字為宮!),唯以字譜屬管音、五聲二變屬弦音為誤。蓋字譜即五聲二變,管音弦音皆有之。]
(否!字譜系固定調,配之律呂,未嘗配以五聲二變!)
[案:《遼史》所云,五、凡、工、尺、上、一、四、六、勾、合十聲,內四字即低五字,合字即低六字,勾字即低尺字,其實止七聲也(否!四合兩字是五六兩字之低八度,而勾字則是尺字的低半音,不可並列而語!故十聲應是八字!)。與今樂工所傳之字譜同,即古樂之五聲二變也。
竊謂字譜之名,當是蘇只婆龜茲琵琶之譜法(何據?),隋唐人因之,遼人遂載入史志,鄭譯以其言不雅訓,乃以(原五聲二變)宮、商、角、變徵、征、羽、變宮代之,而(原)五聲二變,則又(改)以黃鐘、太簇、姑洗、蕤賓、林鐘、南呂、應鐘七律代之,後人遂生眩惑耳。(此說無據,亦無理!)
五聲二變唯宮聲最濁(何以見得?),字譜中唯合字最濁,故以合字當宮聲。既而考之器數而不驗(可不是麼!可見合字與宮聲無關麼!),則又雲,「應用林鐘為宮,乃用黃鐘為宮。」(此段話見於《隋書》但這表示樂府只會奏黃鐘宮調,而不會奏林鐘宮調,與合字當配征聲還是宮聲無關!宋之合字固定配黃鐘,唐之合字則固定配林鐘!都不固定配征或宮,因為燕樂是固定調!)是合字應配征聲,不可以配宮聲,鄭譯已自言之。
故宋人但云合字配黃鐘,不雲配宮聲也。十二律長短有定,五聲二變皆可遞居之,《(禮)記》所云「還相為宮」是也。
琴弦一為黃鐘,二為夾鍾,三為仲呂,四為夷則,五為無射,六、七即一、二之清聲。(琴之正調定弦為仲呂均之黃太仲林南 ,不知作者為何說是夷則均的黃夾仲夷無?)
正宮調:(即雅樂林鐘之宮。)黃鐘為下征,第一弦也,仲呂為宮聲,第三弦也。宋人以合字配黃鐘,即配下征也,上字配仲呂,即配宮聲也(黃鐘既不等於下征,中呂既不等於宮,則合字配黃鐘怎會等同於配下征,上字配仲呂怎會等同於配宮聲呢?)。鄭世子(朱載堉)諸人,皆以上字為宮聲(何據?),蓋亦由考驗得之,而不知其與宋人所配無異也。
仲呂上字為 宮 ,
則林鐘尺字為 商 ,
南呂工字為 角 ,
應鐘凡字為變徵,
黃鐘合字為下征,
太簇四字為下羽,
姑洗一字為變宮,
黃鐘清六字為正征,
太簇清五字為正羽:而燕樂、古樂無異同矣。
黃鐘為宮,則應鐘為變宮,今燕樂以應鐘凡字配變徵(否!宋人但云某字配某律,不雲配某聲也!),
故《宋史.樂志》云:
「惟變徵以於十二律中陰陽易位,故謂之變也。」(此句與所論無關!)
黃鐘為宮,則姑洗為角,今燕樂以姑洗一字配變宮,故
《宋史?樂志》云:
「變宮以七聲所不及,取閏余之義,故謂之閏。」 (此句亦與所論無關!)
又云:
「俗樂以閏為正聲,以閏加變,故閏為角,而實非正角聲也。」 (此句仍與所論無關!)
此皆自來論樂家疑鬼疑神,視若海上三山者。
今乃殫(ㄉㄢ盡)思竭慮,一旦於故紙中尋得其端緒,真有平步至蓬萊之樂。
至於蕤賓為勾字,夷則為下工,無射為下凡,大呂為下四,夾鍾為下一,則又因十二律之高下而分配之者也。各聲皆分高下,惟上字無高下,亦可見宮聲之獨尊矣。
(否!無高下之分的,非止上字。
六、尺、勾三字,亦皆無高下之分!
如何就能由此,而可見得宮聲之獨尊呢?)
北宋房庶謂:
「太常樂黃鐘適當仲呂」、(此唐樂以宋樂下征為宮之證!)
南宋楊纘:
「以仲呂為宮」, (此宋樂以唐樂清角為宮之證!)
以吾說證之諸書,無不皆合。
蓋天地雖奧,理無終閟(ㄅㄧ\塞也)也。此本孤學,無師無友。皆由積思而悟。獨是獨非,未敢自信,願以質世之同志者。]
§4
《補筆談28調殺聲》:
「十二律配燕樂二十八調,除無征音外,凡殺聲:
黃鐘(為) 宮今為(時調)正 宮,用六字。[此琵琶第一弦之第一聲。詳見後。](琵琶第一弦之第一聲為黃鐘者,非第一弦空弦為黃鐘。由《燕樂考原序》」以琵琶之第二弦為黃鐘」,可知。)
黃鐘(為) 商今為(時調)越 調,用六字。[此琵琶第二弦之第七聲。]
黃鐘(為正)角今為(時調)林鐘角,用尺字。[此琵琶第三弦之第六聲。]
黃鐘(為) 羽今為(時調)中呂調,用六字。[此琵琶之第四弦之第三聲。
燕樂以六字配黃鐘清,故凡黃鐘殺聲皆用六字,唯七角一均,名起姑洗,實起應鐘。故《宋史.樂志》雲"七角皆生於應鐘」也。(就是七閏角,都以變宮聲之律,而不以角聲之律為殺聲麼!與「名起姑洗」何干呀?)
姑洗為應鐘,則黃鐘為林鐘矣。燕樂以林鐘配尺字,故殺聲用尺字也。]
(這個彎子,繞的還真曲折!
夷則之「閏角」,殺尺字林鐘,俗名林鐘角。
殺六字黃鐘者,乃夷則之「正角」,如此而已!)。
大呂(為) 宮今為(時調)高宮,用(下)四字。[此琵琶第一弦之第二聲也。]
大呂(為) 商、
大呂(為正)角、
大呂(為) 羽、
太簇(為) 宮今燕樂皆無。[此四調皆中管;燕樂不用。]
太簇(為) 商["商" 舊誤作調,今改。]今為(時調)大石調,用(高)四字。[此琵琶第二弦之第一聲。]
太簇(為正)角今為(時調)越角,用(高)工([2][51])字。[此琵琶第二(三)弦之第七聲。]
太簇(為) 羽今為(時調)正平調,用(高)四字。[此琵琶第四弦之第四聲,燕樂以(高)四配太簇,故凡太簇殺聲皆用(高)四字。惟七角以姑洗為應鐘,則太簇為南呂。(高)工字配南呂,故殺聲用(高)工字也。]
夾鍾(為) 宮今為(時調)中呂宮,用(下)一字。[此琵琶第一弦之第三聲。]
夾鍾(為) 商今為(時調)大石調,用(下)一字。[此琵琶第二弦之第二聲。]
夾鍾(為正)角、
夾鍾(為) 羽、
姑洗(為) 宮、
商,([3][52])今燕樂皆無。[此三調皆中管。]
姑洗(為正)角今為(時調)大石角,用(高)凡字。[此琵琶第三弦之第一聲。]
姑洗(為) 羽今為(時調)高平調,用(高)一字。[此琵琶第四弦之第五聲,燕樂以(高)一字配姑洗,故凡姑洗殺聲皆用(高)一字。惟七角以姑洗為應鐘,(高)凡字配應鐘,故殺聲用(高)凡字也。]
中呂(為) 宮今為(時調)道調宮([4][53]),用上字。[此琵琶第一弦之第四聲,上字即宮聲。]
中呂(為) 商今為(時調)雙調,用上字。[此琵琶第二弦之第三聲。]
中呂(為正) 角今為(時調)高大石角,用六字。[此琵琶第三弦之第二聲。]
中呂(為) 羽今為(時調)仙呂調,用上字。[此琵琶第四弦之第六聲。燕樂以上字配中呂,故凡仲呂殺聲皆用上字。雖七角以姑洗為應鐘,則仲呂為黃鐘。六字配黃鐘清,故殺聲用六字也。]
蕤賓(為) 宮、商、角、羽今燕樂皆無。[惟七角以姑洗為應鐘,則應鐘角實蕤賓角,余皆中管調。]
林鐘(為) 宮今為(時調)南呂宮,用尺字。[此琵琶第一弦之第五聲。]
林鐘(為) 商今為(時調)小石調,用尺字。[此琵琶第二弦之第四聲。]
林鐘(為正)角今為(時調)雙角,用(高)四字。[此琵琶第三弦之第三聲。]
林鐘(為) 羽今為(時調)大呂調,[當作黃鐘調。]用尺字。[此琵琶第四弦之第七聲。燕樂以尺字配林鐘,故凡林鐘殺聲皆用尺字。惟七角以姑洗為應鐘,則林鐘為太簇。(高)四字配太簇,故殺聲用(高)四字也。]
夷則(為) 宮今為(時調)仙呂宮,用(下)工字。[此琵琶第一弦之第六聲。]
夷則(為) 商、角、羽,
南呂(為) 宮,今燕樂皆無。[此四調皆中管。]
南呂(為) 商今為(時調)歇指調,用(高)工字。[此琵琶第二弦之第五聲。]
南呂(為正)角今為(時調)小石角,用(高)一字。[此琵琶第三弦之第四聲。]
南呂(為) 羽今為(時調)般涉調,用(高)工[舊誤作」四」,今改。] 字。[此琵琶第四弦之第一聲。燕樂以高工字配南呂,故凡南呂殺聲皆用(高)工字也。惟七角以姑洗為應鐘,則南呂為姑洗。(高)一字配姑洗,故殺聲用(高)一字也。]
無射(為) 宮今為(時調)黃鐘宮,用(下)凡字。[此琵琶第一弦之第七聲。]
無射(為) 商今為(時調)林鐘商,用(下)凡字。[此琵琶第二弦之第六聲。]
無射(為正)角今燕樂無。[此中管調,即中呂角。]
無射(為) 羽今為(時調)高般涉調,用(下)凡字。[此琵琶第四弦之第二聲。燕樂以高凡字配無射(否!當為下凡)。故凡無射殺聲皆用(下)凡字也。]
應鐘(為) 宮、應鐘(為)商今燕樂皆無。[此二調皆中管。]
應鐘(為正)角今為(時調)歇指角,用尺(勾)字。[此琵琶第三弦之第五聲。七角以姑洗為應鐘,則應鐘為蕤賓,燕樂以勾字配蕤賓,此殺聲不雲用勾字,而雲用尺字,則勾字即低尺之明證,又何疑乎?](否!勾字乃高半音的上,而非低八度的尺)
應鐘(為) 今燕樂無。[此亦中管調。]
--------------------------------------------------------------------------------
[1][50] [合、四為六、五之低字,一弦、二弦乃六弦、七弦之倍聲。實為五正聲。]
[2][51] [其錦案:馬氏重刻本工作"上",誤。]
[3][52] [其錦案:馬氏重刻本「姑洗商,商字上當脫宮字。」以姑洗為宮,今燕樂亦無知之。]
[4][53] [其錦案:馬氏重刻本道字誤作「游」字。]
(茍依作者所注,則琵琶之定音如下:
琵琶定弦法 (三弦同第二三四弦)
空
弦
第
一
聲
第
二
聲
第
三
聲
第
四
聲
第
五
聲
第
六
聲
第
七
聲
(聲次)
第
四
弦
林鐘
3
4
5
6
7
1
2
羽七調
(運次)
高
工
(6)
下
凡
(7)
六
(1)
高
四
(2)
高
乙
(3)
上
(4)
尺
(5)
第
三
弦
太簇
7
1
2
3
#4
5
6
(正)
角七調
(運次)
高乙
(2)
(5)
上
(3)
(6)
尺
(4)
(7)
工
(5)
(1)
高凡
(6)
(2)
六
(7)
(3)
高四
(1)
(4)
第
二
弦
黃鐘
6
b7
1
2
3
4
5
商七調
(運次)
高
四
(2)
下
乙
(3)
上
(4)
尺
(5)
高
工
(6)
下
凡
(7)
六
(1)
第
一
弦
無射
5
b6
b7
1
2
b3
4
宮七調
(運次)
六
(1)
下
四
(2)
下
乙
(3)
上
(4)
尺
(5)
下
工
(6)
下
凡
(7)
但此定弦法,與坊間所傳不同,不知何據?
且凌氏除宮調之外,商角羽三調之「聲次」,與《琵琶錄》之「運次」,並不相同,又不規則,且未提出任何論據!)
《姜白石集》:
「凡曲言犯者,謂以宮犯商、商犯宮之類。如道調宮上字住([1][54]),雙調亦上字往,
[案:燕樂以上字配中呂,七商起太簇,則雙調是仲呂(為)商,故用上字(仲呂)住。
南渡七商亦起黃鐘,則雙調是夾鍾(之)商,當用(下)一字(夾鍾)住,今白石仍雲上字住,是名異而實不異也。] (否!非南渡後才亦起黃鐘。是改採「之調名制」時,無論七宮/七商/七角/七羽,皆有大/夷/夾/無仲/黃/林七均。
實則雙調在北宋(「為調名制」),是仲呂(為)商;在南宋(「之調名制」),是夾鍾(之)商。殺聲則皆是上字仲呂──屬於這樣的「名異而實不異」。
絕無「南渡七商亦起黃鐘」,「雙調當用下一字(夾鍾)住」之理。
作者不知之/為調名制之別,方有此誤說!)
所住字同,故道調曲中犯雙調,或於雙調曲中犯道調。其它准此。
[道調宮,今琵琶之上字調也(此說無據!)。
雙 調,今三弦之上字調也(此說亦無據!)。
同是上字調,故可相犯,此理極易明,但後人未之深求耳。]
唐人樂書雲,犯有正、旁、偏、側:
宮犯宮為正,
宮犯商為旁,
宮犯角為偏,
宮犯羽為側。
此說非也。([2][55])
十二宮所住字各不同,不容相犯,十二宮特可犯商、角、羽耳。
[言一均七調,各不相犯,唯異均/同調(當是同殺聲,即同宮(而不同音階))者可相犯。本七宮而雲十二宮,兼五中管調言之也。]
朱文公(熹)云:」張功甫(張鎡1153—1211)在得譜子,大凡壓入音律,只以首尾二字。首一字是某調,章尾即以某調終之。
[沈(括)存中(1031─1095)、姜(夔)堯章(1151─1221)但云殺聲、住字不雲首一字也。蔡(元定)季通(1135─1198)因此遂有起調/畢曲之說。]
如「關」字合作無射調,結尾亦作無射聲應之。
「葛」字合作黃鐘調,結尾亦作黃鐘聲應之。
如「七月流火」三章,皆「七」字起,「七」字則是清聲調,亦以清聲結之。如「五月斯螽動股」,「二之日鑿冰沖沖」,「五」字「鑿」字皆是濁聲黃鐘調,末以濁聲結之」。
[此即《補筆談》所謂「殺聲」也(否!殺聲怎見得即所謂畢曲!)。度曲家於某調殺聲用某字者,蓋以紀此曲之當用某調耳,非各調別無可辨,徒恃此以辨之也。(否!殺聲既為宮調之關鍵,則殺聲用某字,自當即某調耳,問題在於殺聲並非即曲調之畢曲!)朱文公(熹)誤謂「調之所系,全在首尾二字。」蔡(元定)季通因此附會為起調/畢曲之說,以貽(遺留)誤來學,遂為近代以來言樂者之一大迷津(道也)矣。]
[案:蔡元定《律呂新書》起調/畢曲之說,於古未之前聞也。
(前人樂書既「原不可盡信」,則即有前聞,亦不一定為事實真相!)。
彼蓋因鄭譯之八十四調,去二變而演為六十調,於心終覺茫然無術以別之,因見沈氏《筆談》某調殺聲用某字,又見(張功甫1153—1211)譜子:「首一字是某調,章尾即以某調終之」之語,又以「殺聲」及『首尾」等語不典,遂乃撰為起調/畢曲之言,以為六十調之分別在此,而又諱其所自來,以驚愚惑眾,究之於沈氏(括,字存中)之所謂殺聲者,又何嘗瞭然於心哉!
某調殺聲用某字者,欲作樂時見此曲殺聲是某字,即用某調奏之(不錯!),非宮調同此抗墜,而徒恃殺聲一字以為分別也(否!殺聲既為宮調之關鍵,則殺聲用某字,自當即某宮調麼!但殺聲是調首,而並非畢曲!)
如宮調別無可辨,徒以殺聲辨之,則黃鐘起調/畢曲謂之黃鐘宮者,改作太簇起調/畢曲,又可謂之太簇宮,則宮調亦至無定不可據之物矣。(前言殺聲,後言起調/畢曲,兩者本非一物麼!問題在此!)
後之論樂者,如唐應德(順之,明1507─1560)、(安溪)李(光地)晉卿(1642-1718)輩,咸奉起調/畢曲為聖書,豈知其為郢(ㄧㄥv)書燕說(誤解文字,穿鑿附會)淺近如此乎?
殺聲者,即姜堯章所謂「住字」也(不錯!)。
以今器考之,
琵琶第一弦聲最濁,即琴第七弦,燕樂七宮應之(此論無據!)。殺聲:
高 宮用(下)四字(大呂),即四字調;( G調)
仙呂宮用(下)工字(夷則),即工字調;( D調)
中呂宮用(下)一字(夾鍾),即一字調;( A調)
黃鐘宮用(下)凡字(無射),即凡字調。(bE調)
道 宮用 上字(仲呂),即上字調;(bB調)
正 宮用 六字(黃鐘),即六字調;( F調)
南呂宮用 尺字(林鐘),即尺字調;( C調)
古七宮一均,即今琵琶之七調也。(此論無據!)
三弦第一弦聲最濁,即琵琶之第二弦,(此說不實!)燕樂七商應之(此論無據!)。殺聲:
高大石調用(下)一字,即一字調;
商 調用(下)凡字,即凡字調;
雙 調用 上字,即上字調;
越 調用 六字,即六字調。
小 石 調用 尺字,即尺字調;
大 石 調用(高)四字,即四字調;
歇 指 調用(高)工字,即工字調;
古七商一均,即今三弦之七調也。(此論無據!)
今之俗樂,用三弦不用琵琶,然則今之
(下)一字調乃古之高 宮,
(下)凡字調乃古之仙呂宮,
上字調乃古之中呂宮,
六字調乃古之黃鐘宮,
尺字調乃古之道 宮,
(高)四字調乃古之正 宮,
(高)工字調乃古之南呂宮,
(「其殺聲用某字,即今之某字調也」,是不錯的。
惟「今之俗樂,用三弦不用琵琶」之說,為凌廷堪所獨創,但並無任何論據。
事實當是,高宮(在宋屬大呂(下四)宮),在唐屬夾鍾(下乙)宮,高大石調在宋屬夾鍾(下乙)商,(在唐屬仲呂(上)商)。這是律制問題麼!與今之俗樂,用三弦之對應,不用琵琶之對應,何干呀?
「高 宮用(下)四字,即四字調;
中 呂 宮用(下)一字,即一字調;
高大石調用(下)一字,即一字調;
(下)一字調,乃古之高 宮」四句,用「今之俗樂,用三弦不用琵琶」之說,如何能自圓其說呀?!)
故(?)南宋七商,亦「用」黃鐘至無射七律也。
(那七律?七宮殺聲為大夷夾無仲黃林,七商殺聲則為夾無仲黃林太南,皆有黃鐘,無射兩律!
且「用」字何意?
大/夷/夾/無/仲/黃/林七均,都「有」七宮/七商/七角/七羽,
七宮/七商/七角/七羽豈非全「用」大/夷/夾/無/仲/黃/林七律?)
七角一均,宋人已不用,七羽一均,元人已不用,
今俗所用之七宮,又(?)古燕樂之七商,則今樂又高於古樂二律矣。([1][56])
(否!作者不知宋鐵尺律高於唐玉尺律兩律,也不知商調的殺聲,為調名制亦恰高於之調名制兩律,乃有此誤說!)
《遼史樂志》所謂五、凡、工、尺、上、一、四、六、勾、合十聲者,以燕樂殺聲考之,有六無合,有四無五,有尺無勾(否!依樂理歇指角之殺聲當為勾字!),實止七聲。(當為八聲!)
又燕樂以勾字配蕤賓,七角之歇指角即蕤賓角,殺聲不用勾字,而用尺字,則勾字即低尺,猶之四字即低五、六字即高合可知矣。
(否! 四字為五字之低八度、合字為六字之低八度,但勾字是尺字的低半音)
明韓邦奇(1479─1555)云:」勾字即低尺」。蓋案其聲而得之,不知實與古人暗合也。]
[又案:起調/畢曲之說,蕭山毛(奇齡1623─1713)氏駁之曰:「設有神瞽於此,欲審宮調,不幸而首聲已過,則雖案其聲,而茫然不解為何調,必俟歌者自訴曰,頃聽歌者首聲為某聲,而後知之,此稚語也。」可謂解頤(令人發笑)之論矣。(此論擲地有聲!可見起調/畢曲與宮調無關!)毛氏論樂,以今字譜四字為宮,則大本已誤,故唯錄此條,余皆不取。]
《新唐書.樂志》:
"五弦如琵琶而小,北國所出,舊以木撥彈,樂工裴神符初以手彈,太宗悅甚,後人習為搊(ㄔㄡ)琵琶」。
[案:杜氏《通典》有五弦琵琶,即此器也。]
《琵琶錄》:
"五弦,貞元中有趙壁者,妙於此伎也。白傅諷諫有五弦彈,近有馮季皋」。
元稹詩:
"趙璧五弦彈徵調,征聲巉絕何清峭。"
張祜詩:
"徵調侵弦乙,商聲過指籠。"
(元)馬(端臨)氏《文獻通考.樂類》:
」阮咸琵琶。[絲之屬,俗部。]宋朝太宗舊制,四弦上加一弦散呂(?)五音。原注云,呂弦(?)之調有數法,大弦為宮,是正聲,或為下征,或為下羽。」
[下征合字也,下羽四字也,宮聲、上字也。此可為下征為合之一證。]
(前已述及,合字固定配黃鐘,不一定配下征!作者誤!)
阮類琴,有濁、中、清三倍聲。 [此即清商三調之遺。]
上隔四柱濁聲也,應琴下暉; [此即下徵調法也。]
中隔四柱中聲也,類琴中暉、下暉;([2][57])
下隔四柱清聲也,類琴上暉。 [此即清角調法也。中暉、上暉雲「類」不雲「應」,則亦約略言之。此五弦阮,制有十二柱,今琵琶四弦九柱,與此不同。]
今太常樂工俗譜按中隔第一弦,原注云,第一柱下按黃鐘,第二柱下按大呂。
[此宮聲也,即琵琶之第一弦(空弦無射),從黃鐘起。七宮一均,黃鐘宮正宮也,大呂宮高宮也。]
第二弦,原注云,第一柱上按(?)太簇,第一柱下按夾鍾,第二柱下按姑洗,第三柱下按仲呂。
[此商聲也,即琵琶之第二弦(空弦黃鐘),從太簇起。七商一均,太簇商大石調也、夾鍾商高大石調也、姑洗商中管高大石調也,仲呂商雙調也]
第三弦,原注云,第一柱上按(?)蕤賓,下按林鐘,第二柱下按夷則,第三柱下按南呂。
[此變徵聲、征聲也,今琵琶無此弦(空弦姑洗)、燕樂亦無羽聲之均。]
第四弦,原注云,第一柱下按無射。
[此羽聲也,即琵琶之第四弦。(空弦林鐘?)七羽一均,從南呂起。下按無射,則上按南呂可知。南呂羽者般涉調也,無射羽者高般涉調也。]
第五弦,原注云,第一柱下按應鐘,第二柱是黃鐘清,第三柱是大呂清,第四柱是太簇清。所有夾鍾清在下隔也。
[此角聲也,七角一均,本起應鐘,即《宋史》所謂「閏為角」者也。故第一柱下按應鐘。此弦本琵琶之第三弦,(空弦南呂)在第四弦羽聲之前,今以多用清聲,故改在羽弦之後,其弦亦較羽弦為細,與琵琶不同也。]
凡此本應五音,非有濁、中、清之別也。今減去四清聲以合五音,則舜琴亦不是過也」。
(茍依此載,則此五弦阮咸之定弦為b7 / 1 /2 / 5 /6。)
[案:「去四清聲," 陳祥道(宋陳暘之兄)之說不足據。此器及來太宗所制,非古人五弦琵琶之舊。(宋徽宗/趙佶)宣和(1119─1126)時,補作徵調,不知以此為法,乃借宮弦為之。(此說無據!)甚矣大晟府諸人之陋也。]
(北)宋蔡絛(-1126)《鐵圍山叢談》:
"樂曲凡有謂之「均」、謂之「韻」。
均也者,宮、征、商、羽、角,合變宮、變徵為之。([3][58])此七均也。
變徵或雲始於周,如戰國時,太子丹遣慶軻於易水之上,作變徵之音,是周已有之矣。([4][59])
韻也者,凡調「各有韻,猶詩律有平仄之屬,此韻也。([5][60])
律呂陰陽,旋相為宮,則凡八十有四,是為八十四調。([6][61])
然自魏晉後,至隋唐,已失征、角二調之均、韻矣。([7][62])
孟軻氏亦言:「為我作君臣相說之樂」,蓋、是也。疑春秋時征、角已亡,使不亡,何特言創作之哉?([8][63])
唐開元時,有若法曲傳於今,實黃鐘之宮。夫黃鐘之宮調([9][64])是為黃鐘宮之均韻可爾奏之([10][65])乃麼用中呂,視黃鐘則為征。
[七宮一均,實起太簇。則名為仲呂,實林鐘也,故曰中呂視黃鐘為征。]
(否!唐宋律制差兩度,宋黃鐘與唐太簇等高,
故正宮,唐屬太簇之宮、宋屬黃鐘之宮。
唐以下征為基調,宋以正聲為基調。
故唐之黃鐘為宋之林鐘、宋之黃鐘為唐之仲呂。)
既無徵調之正。乃獨於黃鐘宮調間用中呂管,([11][66])方得見征音之意而已。([12][67])
及政和間作燕樂,求征、角調二均韻亦不可得。([13][68])
有獨以黃鐘宮調均韻中為曲,但以林鐘卒之,([14][69])
是黃鐘視林鐘為征,雖號徵調,然自是黃鐘宮之均韻,非猶有黃鐘以林鐘為征之均韻也。
[言正宮雖用林鐘為殺聲,而正宮之為正宮自若,不能因改用林鐘為殺聲,遂為徵調也。觀此,則蔡元定專以起調/畢曲為六十調之辨者,不攻自破矣。]
此猶多方以求之,稍近於理,自余凡謂之徵、角調,是又在二者外,甚謬悠矣!
[案,《文獻通考》:
「教坊所奏凡十八調,不用者十調,
一曰高宮、二曰高大石、三曰高般涉、(以上宮/商/羽三高調)
四曰越角、五曰大石角、六曰高大石角、七曰雙角、八曰小石角、九曰歇指角、十曰林鐘角。」 (以上七角,合計共十調。)
然則七角一韻,非亡於春秋時矣。惟其於政和補徵調之故,言之尚詳,蓋得之於目睹也,故錄之。]
[《琵琶錄》:
「唐太宗朝,樂器內挑絲竹為胡部,用宮、商、角、羽,並分平、上、去、入四聲。其征音,有其聲無其調。」]
[案:征音」有其聲」者,謂琵琶每弦之中,各具五聲二變也,
「無其調」者,謂琵琶但有宮、商、角、羽四弦,無征弦也。其理極易明。
朱文公云:
「不知是如何,其中有個甚麼欠缺處,所以做那征不成。」則亦未得其解矣!]
[又案:琵琶四弦無徵調,唐人之五弦彈則有之。[多一弦,故有徵調。]
元 稹詩云:「趙壁五弦彈徵調,征聲激越何清峭。」
又張祜詩云:「徵調侵弦乙,商聲過指籠。」是五弦之器有徵調也。
五弦彈,《新唐志》謂之「五弦」,《通典》謂之「五弦琵琶」,唐樂多用之。
此器至宋已失傳,徽宗置大晟府,命補徵調,當時如柳永、周邦彥輩,皆號為知樂,乃不知唐人有五弦之器,但借琵琶之宮弦為之,(當是借宮「調」為之!)致伶工有落韻之譏。疏(殊,極也)可笑也。)
《宋史.樂志》引蔡元定《燕樂書》:
「宮聲七調,皆生於黃鐘,
商聲七調,皆生於太簇,
羽聲七調,皆生於南呂,
角聲七調,皆生於應鐘。
此其四聲二十八調之略也。
(「皆生於」一詞難解。
一說「皆同於」之謂也──
七商調之音型結構「皆同於」黃鐘均太簇宮、
七羽調之音型結構「皆同於」黃鐘均南呂宮………。
二說「皆為首」之謂也──
七宮調之首,為以黃鐘為殺聲之正宮調、
七商調之首,為以太簇為殺聲之大石調、
七羽調之首,為以南呂為殺聲之盤涉調、
七角調之首,為以應鐘為殺聲之大石角調。
(──以上四調同屬黃鐘均。)
提出「皆生於」一詞的《宋史》,其調序即如此,
而與《琵琶錄》之運次不同。──
《琵琶錄》之運次,除角調外,是皆以殺聲為黃鐘者,為七調之首的。
三說「皆用」之謂也──
七宮調「皆用」黃鐘那一弦奏出、
七商調「皆用」太簇那一弦奏出、
七角調「皆用」姑洗那一弦奏出、
七羽調「皆用」南呂那一弦奏出。
凌氏雖沒有明說,但似主此說。
但此說完全不合事實,也不合常理。)
又,姜夔《大樂議》:
「若鄭譯之八十四調,出於蘇只婆之琵琶,法曲無是也。且其名八十四調者,其實則有黃鐘、大呂、[舊作太簇,誤。]夾鍾、仲呂、林鐘、夷則、無射七律(當是七均)之宮、商、羽而已。於其中又闕大呂([15][70])之商、羽焉」。
[案;《宋史》
「七宮生於黃鐘」者,[黃鐘為宮故。]謂用大呂、夷則、夾鍾、無射、仲呂、黃鐘、林鐘(大呂均)七律,故曰「黃鐘(為)宮為正宮」,「大呂(為)宮為高宮」也。
(七宮之殺聲,為大夷夾無仲黃林七律,是不錯的!然與「黃鐘(為)宮為正宮」,「大呂(為)宮為高宮」….何干呢?以下同!)
「七商生於太簇」者,([16][71])謂用夾鍾、無射、仲呂、黃鐘、林鐘、太簇、南呂(夾鍾均)七律,故曰「太簇(為)商「([17][72])為大石調」,「夾鍾(為)商為高大石調」也。
「七羽生於南呂」者,(南呂為羽故。)謂用無射、仲呂、黃鐘、林鐘、太簇、南呂、姑洗(無射均)七律,故曰「南呂(為)羽為般涉調」,「無射(為)羽為高般涉調」也。
「七角生於應鐘」者,(應鐘為閏,閏為角,非正角聲故。)謂用黃鐘、林鐘、太簇、南呂、姑洗、應鐘、蕤賓(黃鐘均)七律,(但如後述,系「名起姑洗,實起應鐘」)故曰「應鐘(為)角為大石角」,「黃鐘(為)角為高大石角」也。
(七宮之殺聲,為大夷夾無仲黃林 之(大呂均)七律,
七商之殺聲,為 夾無仲黃林太南 之(夾鍾均)七律,
七羽之殺聲,為 無仲黃林太南姑 之(無射均)七律,
七角之殺聲,為 黃林太南姑應蕤之(黃鐘均)七律,
但無論七宮/七商/七羽/七角,皆都分用大夷夾無仲黃林七均,
而非七宮只用(大呂均)七律,七商只用(夾鍾均)七律,七羽只用(無射均)七律,七角只用(黃鐘均)七律。
然與「七宮生於黃鐘」及「黃鐘(為)宮為正宮」,「大呂(為)宮為高宮」….何干呢?以下七商、七羽、七角同!)
而沈氏《補筆談》云:「姑洗(為正)角今為(黃鐘均之)大石角」,則以姑洗為(正)角之故,仍用仲呂、黃鐘、林鐘、太簇、南呂、姑洗、應鐘(仲呂均)七律,
(七正角(所謂「以姑洗為角」)之殺聲屬仲呂均,七閏角(所謂「以應鐘為角」)之殺聲屬黃鐘均,沈氏《補筆談》之七角調,為正角故屬仲呂均,如此而已。
大石角屬黃鐘均,用蕤賓而不用仲呂。非如凌氏之所言,仍用「(仲呂均七律)。」
然其言曰,「黃鐘(為)角今為(時調)林鐘角」,([18][73])則名為起姑洗,實亦起應鐘矣。
(否!起姑洗者為正角,起應鐘者為閏角! 沈氏《補筆談》之首鼠兩端,實有其誤!)
故《琵琶錄》云:「小石角亦名正角調」也。[七角起應鐘,則(仲呂均的)小石(閏)角當姑洗之位。]
(小石角屬中呂均,若為正角殺南呂、若為閏角始殺姑洗。
然殺太簇之大石調,並不被稱為正商、
殺南呂之盤涉調,並不被稱為正羽。
故此說似並不能成立。)
七宮,黃鐘與大呂、林鐘與南呂;(否!林鐘當是夷則,始與南呂「皆隔一律」)
七商,太簇與夾鍾、南呂與無射;
七羽,南呂與無射、姑洗與仲呂;
七角,應鐘與黃鐘、蕤賓與林鐘,皆二律相連,
其餘皆隔一律,亦古樂二變間二律收一聲之遺意。([19][74])
其退七角於七羽後,則干興以來七角聲已不用故也
(亦有謂閏角當變宮位,故退羽後者)。
至南渡時,七商、七羽亦如七宮用(大呂均)黃鐘、大呂、夾鍾、仲呂、林鐘、夷則、無射七律。
(否!南宋用「之調名制」,以所屬之均名,為律調名。故28調皆同此七均。
北宋用「為調名制」,以所用之殺聲,為律調名。故28調分用12殺聲。)
蓋以琵琶弦之次序言之,則有黃鐘、太簇、南呂之殊,以一均言之,則弦弦皆可為黃鐘。(何意?)
故姜堯章云:「黃鐘(之)商俗名大石調」;
王 晦 叔云:「黃鐘(之)羽俗呼般涉調」也;
所謂」闕大呂之商、羽」者,闕高大石、高般涉二調也。亂絲之中,未嘗無端緒可尋,惜好學深思者少耳。]
《宋史.樂志》:
「太宗所制曲,(真宗/趙恆)干興(公元1022)以來通用之,凡新奏十七調,總四十八曲——
黃鐘、道調、仙呂、中呂、南呂、正宮、 [七宮闕高宮,凡六宮。]
小石、歇指、大石、雙調(舊誤脫調字) 、(林鐘)商調([20][75])、越調; [七商闕高大石調,凡六調。]
高平、般涉、中呂、仙呂、黃鐘羽」。 [七羽闕高般涉、正平二調,凡五調,共六宮十一調,凡十七宮調。]
[案:《宋史》唯曲破、小曲,及因舊曲造新聲者,能備二十八調,
其餘如教坊所奏、及隊舞、大曲,皆闕七角調及三高調,但十八調;
教坊正平調又雲「無大曲」,故干興(公元1022)以來,止用十七調也。
元人不學,見十一調中有仙呂、中呂、黃鐘三調,疑其與六宮相復,遂去之,妄易以宮調、角調及商角調,以為相傳之六宮十一調云爾。
不知宮、角乃一均之總名,安得七宮、七角之外,復有宮調、角調乎?
七角一均,宋干興以來已不用,故(徽宗)政和君臣即雲闕角、征二均,安得元時尚有商角調乎?[陶(宗儀)九成亦將商角併入商調。]此皆謬誤之甚者,不必至明而後燕樂失傳也。]
元周挺齋(德清)《中原音韻》:
樂府共三百三十五章,
正 宮二十五章,
中呂(宮)三十二章,
南呂(宮)二十一章,([21][76])
仙呂(宮)四十二章,
黃鐘(宮)二十四章,[六宮又(再)闕道宮,僅存五宮。]
大石調二十一章,
雙 調一百章,
小石調五章,
商 調十六章,
越 調三十五章,[六商又(再)闕歇指調,僅存五調。]
商角調六章,[此不可信,陶氏(九成) 《輟耕錄》將此調之曲併入商調,則商角系商調誤分可知。]
般涉調八章,[七羽僅存此調。]
[案,周氏(德清)自注云:「自軒轅制律,一十七宮調,今之所傳者,一十有二。」(否!唐燕樂尚有28 調,何言「軒轅制律,一十七宮調」。)
考十七宮調,北宋干興以來,教坊所用之宮調也,乃以為軒轅所制,何鹵莽也。周氏在當時號為知音者,所言尚謬悠如此,況其下者乎?]
[又案,周氏有《中原音韻》一書,分十九部,論者咸以為精,今考南宋《菉斐軒新增詞林要韻》,內分:
一東、紅,[周氏作東、鍾。]
二邦、陽,[周氏作江、陽。]
三支、時,[周氏作支、思。]
四齊、微,[周氏同。]
五車、夫,[周氏作魚、模。]
六皆、來,[周氏同。]
七真、文,[周氏同。]
八寒、間,[周氏作寒、山。]
九鸞、端,[周氏作桓、歡。]
十先、元,[周氏作先、天。]
十一簫、韶,[周氏作蕭、豪。]
十二和、何,[周氏作歌、戈。]
十三嘉、華,[周氏作家、麻。]
十四車、邪,[周氏作車、遮。]
十五清、明,[周氏作庚、清。]
十六幽、游,[周氏作尤、侯。]
十七金、音,[周氏作侵、尋。]
十八南、三,[周氏作監、咸。]
十九占、炎。[周氏作廉、纖。]
其上、去及入聲,作三聲分配各部,曾與周氏略同,然則周氏之書,蓋亦有所本也。
其有入、無入與古部相反,而入聲之閉口、抵齶、鼻音並而為一,亦始於此。
此書世所罕見,故《四庫》亦未著錄,惟厲樊謝詩中嘗及之,頃阮(伯元?)中丞以所得影鈔宋本進焉,因撮其大略於此。]
--------------------------------------------------------------------------------
[1][56] [太簇高於黃鐘二律。]
[2][57] [「下暉」二字疑衍,此即正聲調法也。]
[3][58] [舊脫變宮誤。]
[4][59] [燕樂七聲,出於蘇只婆之琵琶,不必上考之戰國時也。]
[5][60] [案《說文》無」韻」字,均即韻也。蔡絛所謂「均」者,即燕樂一均七調者是也。所謂韻者,即各調所用之高下字譜也。字譜高下,本由於平、上、去、入四聲,故曰猶詩律有平仄。]
[6][61] [此乃隋鄭譯之說。]
[7][62] [燕樂宮、商、角、羽四均二十八調,始於隋盛於唐。又唐人五弦之器有徵調,何得雲至隋唐已失征、角二調?]
(否!燕樂確無正角與徵調!)
[8][63] [宋初,曲破小曲皆有七角調,太宗所制五弦阮亦有徵調,不必遠引《孟子》,謂春秋時已亡也。]
[9][64] [即正宮。]
[10][65] [此四字疑有誤。]
[11][66] [此雲」管」即律也。]
[12][67] [觀此,則唐人燕樂,亦借黃鐘宮為徵調。]
[13][68] [七角宋初尚用之,乃雲「求之不可得」,則政和君臣之學可知矣。]
[14][69] [謂用正宮而以林鐘為殺聲。]
[15][70] [舊作太簇,誤。]
[16][71] [太簇為商故。]
[17][72] [校:原本缺「商」字。]
[18][73] [七角起應鐘,則第六聲為林鐘,起姑洗為黃鐘。]
[19][74] [琵琶絲聲,故七律相去不齊,竹聲則不爾也。]
[20][75] (舊誤脫商調)
[21][76] (其錦案:南呂二十二章當作二十一章。)
明臧晉叔(懋循)《元曲選》載天台陶九成《論曲》:([1][77])
「正 宮三十三章,
中呂宮七十三章, [案:《輟耕錄》般涉調清曲併入。]
南呂宮三十九章,
仙呂宮六十一章,
黃鐘宮三十三章, [凡五宮。]
大石調三十五章, [案:《輟耕錄》小石調諸曲併入。]
雙 調一百三十三章,
商調五十章, [案:《輟耕錄》商角調諸曲併入。]
越 調三十八章。」 [凡四調。共九宮調,皆七宮、七商二均者。]
[案:天台陶氏(九成)論曲,只有五宮四調,其數得九,故明人因之稱為「九宮」,猶言九宮調云爾。不然,統高宮而計之,但有七宮,安得所謂九宮者哉?
高安周氏(德清)論曲,九宮調之外,又有小石、般涉、商角三調,謂之十二調。
元人南曲無商角,有羽調,又加一仙呂入雙調,[此亦始於南宋。]合其數得十三,明人因之,稱為十三調,猶言十三宮調云爾。不然,宋干興以來只有十一調,安得十三調者哉?
明人制譜,不知九宮十三調為何物,漫雲某曲在九宮,某曲在十三調。
近方氏(以智1611─1671)《物理小識》,又於七調之外,妄立十三調之名,皆不得其解而臆說也。
明沈(璟)伯英(1553─1610)《九宮十三調曲譜》,有正宮,又有正宮調,不知正宮即正宮調也。然則其所謂仙呂、中呂、南呂之外,別有仙呂、中呂、南呂三調者,亦未可為據矣!羽調不知於七羽中何屬,當是黃鐘羽也。
朱(彝尊)錫鬯(ㄔㄤ\1629─1709)檢討書《沈氏古今詞譜後》,謂其黃鐘不分宮、羽;存正宮、道宮,去高宮;存大石,去高大石;中呂、仙呂不分宮、調;刪去高般涉、南呂、黃鐘三調;角聲則全略之。皆指為沈氏之誤,不知三高調及七角聲、正平調,北宋已不用,中呂、南呂、仙呂三調,元人已不用,非創自沈氏也。
沈氏於燕樂因無所解,而朱氏亦僅得燕樂之粗跡,故所論皆不中款會(真悟)雲。]
《宋書.樂志》:
「清商三調歌詩,荀勖撰,舊詞施用者,平調六曲,清調六曲,瑟(琴)調八曲。
(北齊魏收506-572)《魏書.樂志》:
「神龜二年(519),陳仲孺言,依琴五調調聲之法,以均樂器,其瑟調以宮為主,清調以商為主,平調以宮為主,三調各以一聲為主,然後錯采眾聲,以文飾之。」
《隋書.音樂志》:
「沛公鄭譯,奏上龜茲琵琶七調,何妥非其義曰:「近代書記。所載縵樂鼓琴吹笛之人,多雲三調,三調之聲,其來久矣,請存三調而已。」
又云:
「清樂其始,即清商三調是也,並漢以來舊曲樂器形制,並歌章古辭,與魏三祖所作者,皆被於史籍。
屬晉朝遷播,符永固平張氏,始於涼州得之。
宋武平關中,因而入南,不復存於內地。
及平陳後獲之。高祖聽之,善其節奏,曰;「此華夏正聲也」。([2][78])
[案:龜茲琵琶未入中國以前,所謂俗樂者,即清商三調也。故荀勖笛律亦止正聲、下征、清角三調。蓋即清商三調而易其名耳。]
《通典》:
"隋平陳,獲宋、齊舊樂,詔太常置清商署以管之。"
又云:
"貞觀之初,合考隋氏所傳南北之樂,乃命太常卿祖孝孫正宮調,起居郎呂才習音韻,協律郎張文收考律呂,平其散濫,為之折衷。"
又云:
"武德九年正月,始命太常少卿祖孝孫考正雅樂,至貞觀二年六月樂成,奏之。初孝孫以梁、陳舊樂,雜用吳、楚之音,周、齊舊樂,多涉胡戎之伎。於是斟期南北,考以古音,而作大唐雅樂。"([3][79])
又云:
「清樂者,其始即清商三調是也,並漢氏以來舊典樂器形制,並歌章古調,與魏三祖所作者,皆備於史籍。
屬晉朝迂播,夷羯竊據,其音分散,符永固平張氏,於涼州得之,宋武平關中因而入南,不復存於內地,及隋平陳後獲之。文帝聽之,善其節奏,曰,「此華夏正聲也。昔因永嘉流於江外,我受天明命,今復會同,雖賞逐時遷,而古致猶在。可以此為本,微更損益,去其哀怨者而補之,以新定呂律,更造樂器。」
因置清商署,總謂之清樂。先遭梁、陳有亡亂,而所存蓋鮮。
隋室以來,日益淪缺。大唐武太后之時,猶六十三曲。
今其辭存者有:、、、、、、、、、、、、、、、、、、、、、、、、、、、、、、、等,共三十二曲;
、各二首,
四首,
合三十七曲,
又七曲有聲無辭;、、、、、、等,通前為四十四曲存焉。
沈約《宋書》惡江左諸曲哇淫,至今其聲調猶然。觀其政已亂,其俗已淫,既怨且思矣,而從容雅緩,猶有古士君子之遺風,他樂則-莫與為比。
樂用鍾一架、磬一架、琴一、一弦琴一、瑟一、秦琵 琶一、臥箜篌一、築一、箏一、節鼓一、笙二、笛二、簫二、篪二、葉一、歌二。
自長安以後,朝廷不重古曲,工伎轉缺,能合於管弦者,唯、、、、、、、等,共八曲。
舊樂章多或數百言,時尚能四十言,今所傳二十六言,就中訛失,與吳音轉運,以為宜取吳人,使之傳習。
開元中,有歌工李郎子。郎子北人,聲調以失,雲學於俞才生——江都人也。
自郎子亡後,清樂之歌闕焉。又闕清樂,唯雅樂一曲,辭典而音雅,閱舊記,其辭信典。
自周、隋以來,管弦雜曲將數百曲,多用西涼樂,鼓舞曲多用龜茲樂,其曲度皆時俗所知也。唯彈琴家猶傳楚漢舊聲,及清調、瑟調、蔡邕調,謂之「九弄」。雅聲獨存,非朝廷郊廟所用,故不載。」([4][80])
又云:
「燕樂,(唐高祖/李淵)武德(618年)初未暇改作,每燕享,因隋舊制,奏九部樂。([5][81])
至貞觀十六年十一月,宴百僚,奏十部。先是伐高昌,收其樂付太常,至是增為十部伎,其後分為立、坐二部。
[立部使有八部:
一安國,後周平齊所作,周代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