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政制 · 亞里士多德的雅典政制
赫剌克勒得斯作品摘要的篇首部分
[赫剌克勒得斯·勒謨勃斯(Heracleides Lembos) [1] 於公元前2世紀編一部書,稱為《歷史》(Historiai ),其中有亞里士多德的《雅典政制》的引文。傳世者有8世紀的梵蒂岡抄本,今藏於巴黎,稱為《赫剌克勒得斯所引政制摘要》(Ek tōn Hērakleidou peri Politeiōn )中皆斷片,或由該書摘來,或由後來其他作家以此書為根據而寫成的作品中轉錄而來。1847年,希涅得溫(Schneidewin)曾將這些摘要編過,以後還有別的學者也曾從事編輯。讀者如欲充分研究《雅典政制》一書的復原工作,宜求教於該書的標準注釋家;這裡僅將此書篇首缺文的斷片錄出。其他作家引用亞里士多德這幾節的文章,經學者搜集的,現在用尖括弧〈 〉插在原文中間,以補赫剌克勒得斯作品的空隙。]
斷片1 雅典人起初曾有一個王者政府 [2] 。當伊嗡 [3] 來和他們一起居住之時,他們才第一次被稱為愛奧尼亞人。
〈正如亞里士多德所說的,當他來居於阿提卡之時,雅典人才被稱為愛奧尼亞人,而阿波羅才被稱為他們的祖神。(Harpocration s. v. Apollōn Patrōios. ) [4]
雅典人尊敬祖先阿波羅,因為他們的軍事執政官 [5] 伊嗡是阿波羅和克緒托斯之女 [6] 克勒烏薩的兒子。〉(Schol. Aristoph. Av . 1537.) [7]
斷片2 潘狄嗡繼厄勒克修斯而為王者,把他的領土分與諸子,〈阿勾斯得城堡及其附近地帶,呂科斯得山區,琶拉斯得海岸,而尼索斯則得墨加剌地區。〉(Id. Vesp. 1223.) [8]
斷片3 這些地區不斷發生紛爭;塞修斯 [9] 在一個平等一致的基礎上宣布使它們統一起來。〈他用平等的條件來號召所有的人,據說有一句成語,「所有您們眾人,都到這裡來」 [10] ,就是塞修斯在其建立一個全民會議時所宣布的。〉(Plutarch, Theseus 25.) [11]
斷片4 〈正如亞里士多德所說的,塞修斯是傾向於庶民的第一個人,而且放棄了君主制政府,甚至荷馬,當其在船隻一覽中僅將「庶民」一語 [12] 應用到雅典人來時,似乎也就證明了這點。〉(Plutarch, ib .) [13]
斷片5 〈……正如亞里士多德在他的《雅典政制》中所述及的那樣,他在那裡說:「他們依一年四季之例結合為四部落,每部落又分為三區,共得十二區,有似一年的月數,這些區被稱為三一區 [14] 和胞族;每一胞族有氏族三十,有似每月的日數,每一氏族則包括三十人。」〉 [15] (Lexicon Patm . p. 152 Sakkel.)
斷片6 塞修斯來到斯庫洛斯,〈或許為的是他和阿勾斯有親族關係而來視察此地 [16] (Schol. Vatic. ad Eurip. Hipp . 11) [17] 〉,卻被呂科墨得斯 [18] 摔到懸崖之下而死,因為呂科墨得斯害怕他會占有這個島。但後來雅典人在波斯戰爭之後將他的遺骸運回。〈在波斯戰爭後,雅典人遵照神諭,將他的遺骸運回埋葬。〉(Schol. l. c. ) [19] 。
斷片7 王者不再由科德律斯 [20] 的家族中選出,因為他們被認為是淫佚的,因而是柔弱的。但是,科德律斯族人之一,希波墨尼斯,打算消除這種恥辱,捕獲一個和他的女兒勒摩尼奸通的人,把他和女兒一起綁在戰車上而將他殺死,[?「用他的牲口」來補過],將女兒綁在一匹馬上,直到她死為止 [21] 。
斷片8 庫隆 [22] 圖謀僭政,(公元前620年?) 他的同夥已經逃匿到雅典娜神壇下了,卻被墨加克勒斯黨徒所殺。後來由於神明降禍,殺庫隆同夥的人都被驅逐出境。
(抄本由此開始)
I.根據彌隆的〈起訴,阿爾克邁嗡尼代家族由一批陪審官來審訊〉,他們皆由貴族中選拔而來,並隆重宣誓就任。(公元前599年) 瀆神罪被判成立,罪人本身的屍體由他們的墳墓中拋出,他們的家族被判永遠驅逐出境。不久,克里特的厄辟邁尼得斯 [23] 來為城市淨穢。(公元前596年)
II.以後就發生貴族和群眾之間的黨爭,繼續了一個很長的時期。因為雅典憲法完全是寡頭政治的,貧民本身以及他們的妻子兒女事實上都成為富人的奴隸;他們被稱為被護民 [24] 和六一漢 [25] (因為他們為富人耕田,按此比率納租 [26] ,而全國土地都集中在少數人手裡),如果他們交不起地租,那麼他們自身和他們的子女便要被捕;所有借款都用債務人的人身為擔保,這樣的習慣一直流行到梭倫之時為止:梭倫才第一個成為人民領袖 [27] 。所以在群眾眼中,憲法上最殘酷和苛虐的部分就是他們的奴隸地位;當然,他們對於每一件別的事也一樣感到不滿,因為他們覺得他們自己實際上什麼事都沒有參與。
III.德拉科以前的古代憲法如下。國家高級官吏之任用都以門第和財富為準;而且他們最初是終身職,後來方改為十年一任。最高和最早的官職是王者執政官、軍事執政官和執政官 [28] 。其中以王者執政官為最古,因為它是祖上傳留下來的。第二個設置的官職是軍事執政官,這是因為有些王者在戰爭中表現得怯懦無能才加增的(這就是為什麼雅典人在一次危急事件中要召喚伊嗡來幫助他們的理由 [29] )。這三個官職中最後一個設置的是執政官,此職建置的年代,大多數權威學者都認為在墨冬 [30] 時期,雖則有的卻把它定在阿卡斯圖斯 [31] 之時,其證明是,九執政官宣誓時皆言,他們將正像阿卡斯圖斯之時履行他們的誓言云雲,可見到了阿卡斯圖斯時代,科德律斯家族讓出王者的職位,而得到加諸執政官的相應的特權 [32] 。無論哪一種說法正確,建置的年代總不至有多大的差異;但是,執政官不像王者和軍事執政官那樣擔任任何祖傳祭典,而只執行後來新添的職務,這一事實也可以說明執政官一職在這三種官職中是最後建置的;也正是因為這個理由,到了晚近時期,這些新添的職務增大時,執政官職位才也重要起來。許多年之後,到了官職選舉已經改為一年一次之時,才選舉司法執政官 [33] ,他們所執行的職務是公開紀錄法令和保存法令以供審判爭訟者之需;所以在高級官吏中只有司法執政官一職的任期從未超過一年。這些便是各種高級官職建置年代間隔的情形。九執政官並不住在一起 [34] ,王者執政官的所在地就是普律塔涅嗡 [35] 附近,現在稱為部科利嗡 [36] (有這樣的事實可以證明,甚至到了現在,王者執政官之妻和狄俄泥索斯的婚配 [37] 還在那裡舉行),執政官住在普律塔涅嗡,軍事執政官在厄辟呂刻嗡(這在以前通常稱為波勒馬耳刻嗡 [38] ,但因厄辟呂科斯擔任軍事執政官時曾重建和裝備這個官邸,所以改名為厄辟呂刻嗡);而司法執政官則占有塞斯摩塞忒嗡 [39] 。但是,到了梭倫時代,他們就一起都到塞斯摩塞忒嗡來了。他們對於訟案並且有權作最後判決,而不是像現在那樣只進行一度預審。關於高級官職的規定便是這樣。阿勒俄琶菊斯議會 [40] 職掌保護法律,但事實上它管理最大多數的和最重要的國事,對於違反公共秩序的罪人,不用控告,就可以課以刑罰或罰金;這是因為各執政官的選舉既以門第和財富為準,而阿勒俄琶菊斯的成員又是由曾任各執政官的人組成,而且因此之故,這一官職甚至到了今天還是終身職。最初憲法的大概情形便是這樣。
IV.此後經過一段不很長的時期,到了阿里斯忒克穆斯擔任執政官時,德拉科制定了他的法典 [41] ,其制度如下:凡能自備武裝的人有公民權利,這些人進行選舉,九執政官和一些司庫官 [42] 由財產不少於十明那 [43] 且無負累的人們中選出,其餘低級官吏由能夠自備武裝的人們中選出,司令官和騎兵司令則由財產不少於一百明那、又無負累、且有年在十歲以上婚生合法兒子的人們中選出。新任官吏必須允許卸任的主席 [44] 、司令官和騎兵司令在賬目檢查以前交保離職,接受和司令官及騎兵司令同等級的四個保證人。議事會議員由公民集團中抽籤選舉,凡四百零一人,這種議事會成員和其他官吏的抽籤均以年在三十歲以上的公民為限;直到每一人都已輪到,且從頭開始抽籤之時為止,任何人不得連任官職。當議事會或民眾會舉行會議時,任何議事會議員如不出席,屬五百斗級者,罰金三德剌克馬,屬騎士級者,二德剌克馬,屬雙牛級者,一德剌克馬 [45] 。阿勒俄琶菊斯議會是法律的保護人,它監督各長官,使之按照法律執行職務。一個人如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便可向阿勒俄琶菊斯議會提出申訴,說明他所遭受的這種不公正待遇所違反的法律。正如上面所說及的,借款是以人身為擔保,而土地則集中在少數所有者手裡。
V.憲法的制度便是這樣,多數人被少數人奴役,人民起來反抗貴族。黨爭十分激烈,各黨長期保持著互相對抗的陣勢,直到後來他們才共同選擇梭倫為調停人和執政官,把政府委託給他,(公元前594年?) 這就在他寫成一首哀歌 [46] 之後不久,那首哀歌開頭說:
我注目凝視,而悲哀充溢著我的心,
這愛奧尼亞最古老的地方竟至陷於絕境,——
在這首詩里,他以仲裁者身份,代表每一方以與對方鬥爭,而後勸告他們共同停止他們之間方興未艾的紛擾。梭倫就門第和名譽而言,皆屬一等,但依財富和地位而論,則僅屬於中等階級,這不但為其他權威者所承認,而且他自己在一些詩中也證實,那些詩勸告富有者不要貪婪無厭:
你們這些財物山積,豐衣足食而且有餘的人,
應當抑止你們貪婪的心情,壓制它,使它平靜:
應當節制你們傲慢的心懷,使它謙遜,
不要以為要什麼就有什麼,我們決不會永遠服從。
的確,他常常為內爭而責難富有者;所以在哀歌的開端,他說,他害怕那
溺愛錢財和驕傲不遜——,
暗示著這些便是引起仇恨的原因。
VI.當梭倫一成為政事的領導者的時候,他就禁止以人身為擔保的借貸,一舉而永遠地解放了人民,他又制定法律,下令取消公私債務,其法案 [47] 曾以「解負令」 [48] 聞名,意即人民卸下他們的重擔。有些人想用這些事情來毀謗梭倫;事實是這樣的,當梭倫要制定解負令時,他曾預先告訴一些貴族,後來,像同情平民的人所說的那樣,他被他的朋友以謀勝算了,但打算毀謗他的人就說他自己也取得一份。因為這些人借了錢,買來許多土地,等到不久以後實行取消債務時,他們都成了富翁;據說後來以祖傳財富聞名的那些家族 [49] 就是起源於此。然而,同情平民者的說法是較為可靠的;因為,如果考慮到,他在別的行動中是那樣的謙遜而有從公精神,以至於當他有機會使兩黨之一聽命,自為城市僭主之時,他仍然寧招兩方之怨,視國家的榮譽和安全尤高於他自己的崇高地位,那麼說他竟然會以這等不值得的細節自污,當然是不可能的事。他有這樣的機會,不但可以從當時紛亂局勢得到明證,而且他自己在他的詩中許多地方都提到過,而這是大家所同意的。所以我們必須認為攻訐梭倫之說是錯誤的。
VII.於是他創立一個新的憲法,制訂一些新的法律,德拉科的法令,除了有關殺人犯的以外,已不復為人所遵守了。法律寫在牌子 [50] 上,牌子立在巴西勒斯柱廊里,所有的人都發誓遵守法律;九執政官通常是對那塊石頭 [51] 宣誓,說他們如果違反任何一條法律,就得奉獻一個黃金人像;因此之故,他們甚至現在還用這樣的誓言來宣誓。梭倫決定,這些法律要實行百年不變。下面就是他所創立的憲法:他依照以前人民的分等,按財產估價把人民分作四個等級,五百斗者、騎士、雙牛者和日傭 [52] ,各種官職,如九執政官、司庫官 [53] 、公賣官 [54] 、警吏 [55] 和國庫監 [56] ,他分配給五百斗者、騎士和雙牛者三級,按各級的財產估價比率,指定以相應的官職 [57] ;至於列在日傭等級的人,他只允許他們充當民眾會和法庭 [58] 的成員。任何人的地產產品共有五百干質斗和流質斗者 [59] ,應評估為五百斗級,而有三百斗者,或如一般人所說的,能保養匹馬者,應評估為騎士級——人們認為這一級的名目本身便可證明它是由養馬而來,此外還有古人誓願獻禮一事可為佐證;因為衛城裡豎立著獻禮的狄腓盧斯的雕像 [60] ,上邊刻著這樣的詩句:
狄腓盧斯之子安塞密嗡獻這個像給神
……他已經變日傭級為騎士了——
在雕像的旁邊還立著一匹馬,可見「騎士」是指能夠保養匹馬的那個等級。然而更可能的是,騎士也像五百斗級那樣,是以他們的產品總額來作區別的。凡有干質、流質一起共二百斗的人,應評估為雙牛級;其餘則屬於日傭等級,不得擔任任何官職:因此,甚至到了現在,任何人當抽籤充任某一官職時,問他屬何等級,他也絕不回答說他屬日傭級 [61] 。
VIII.梭倫規定,國家的官職應先由各部落分別投票預選候選人,然後就這些候選人中抽籤選舉。以九執政官而言,每一部落先行預選十人,然後就這些人中抽籤選舉 [62] ;因此現在各部落還殘存一種制度,每一部落抽籤選舉十人,然後就這些人中再行抽籤選舉。梭倫規定按財產等級抽籤選官,這一點在至今仍在實行的司庫官法律中可以得到證明;這種法律規定,司庫官要從五百斗級中抽籤選舉 [63] 。這就是梭倫所制定的關於九執政官的法律;在古代則不然,阿勒俄琶菊斯議會往往發布傳達,自行選舉勝任每種官職的人,而委任他任職一年 [64] 。部落仍舊有四個,並有四個部落王 [65] 。每一部落分為三個三一區和十二個造船區 [66] ,每一個造船區設有一種官職,稱為造船區長,職掌監督徵稅和開支;所以在今已作廢的梭倫法律中,常常可以看到「造船區長徵收」和「支付造船區基金」的條款。梭倫又創立一個四百人議會,每部落一百人,但他仍然把保衛法律的職責授與阿勒俄琶菊斯議會,這個議會仍舊是憲法的監察人,它監督最大多數的和最重要的國家大事,懲處罪人尤其有最高的權力,無論是罰金或是判刑,它又可以任意將罰金收入補償衛城的開支,而不用說明開支的理由,它又可以審訊陰謀推翻國家之人,雖則梭倫對於這樣的陰謀者已經定下了法律。他看到國家經常處在黨爭狀態,而有的公民竟然漠不關心國事,聽任自然,因此他制定一種特別法律對付他們,規定任何人當發生內爭之時,袖手不前,不加入任何一方者,將喪失公民權利,而不成為國家的一份子。
IX.梭倫在國家官職方面所施行的改革,實質就是這樣。在梭倫的憲法中,最具民主特色的大概有以下三點:第一而且是最重要的是禁止以人身為擔保的借貸,第二是任何人都有自願替被害人要求賠償的自由,第三是向陪審法庭申訴的權利,這一點據說便是群眾力量的主要基礎,因為人民有了投票權利,就成為政府的主宰了。而且法律條文,有似繼承法和女繼承人法那樣,並不簡潔明白,於是很多糾紛不免發生,而陪審法庭便因之成為一切公私事情的公斷人。所以有些人甚至認為梭倫有意把法律弄得含糊,以便使人民有最高權力作出判決。但這是不正確的——或許那是因為他不可能在一般的條文中給理想下定義;如果單從今天所發生的事情研究他當日的意圖,而不從他的憲法的其他方面來作判斷,那是不公平的。
X.這些便是梭倫所制定的具有民主性質的法律;在他立法之前,他的民主改革是取消債務,而以後則是提高度量衡制和幣制的標準。因為就在他的時代,標準變得比斐冬 [67] 的大,一個明那,原來重七十德剌克馬 [68] ,被擴大為整整一百 [69] 。古代的標準錢幣是兩德剌克馬一個。梭倫又適應幣制而制定衡制,一塔楞特重六十三明那,而斯塔忒爾 [70] 和其他衡制亦按照這樣增加三明那的比例,分別增加 [71] 。
XI.當梭倫完成上面所述的憲法時,人民時常來找他,並且為著他的法律而使他感到煩惱,批評這些,問問那些;他既然不願變更法律條文,又不願居留而受謗,所以旅行埃及,以經商和遊覽該地為目的,聲明十年之內,將不回來,因為他認為他沒有義務留下來解釋他的法律,大家應該遵從他所寫的法律條款。而且這時他的境遇也很不順適,很多貴族因為他取消債務而和他不睦,而兩派亦都因調處結果,大失所望,改變對他的態度。因為人民期待他制訂法律,重新分配一切財產,而貴族則希望他或則恢復以前的制度,或則只是略加變更;但梭倫雙方都不討好,儘管他如果隨意袒護一方,就有成為僭主的可能,他卻寧願遭受雙方仇視,而採取曾是最優良的立法,拯救國家。
XII.對於上述情形,不但大家的看法都一致,而且梭倫自己在詩 [72] 中也這樣說:
我所給予人民的適可而止,
他們的榮譽不減損,也不加多;
即使是那些有勢有財之人,
也一樣,我不使他們遭受不當的損失;
我拿著一隻大盾,保護兩方,
不讓任何一方不公正地占據優勢。
他又說應當怎樣對待群眾:
這樣,人民就會好好追隨領袖,
自由不可太多,強迫也不應過分;
富厚如屬於沒有教養的人們,
饜足就要滋生不遜。
在另一地方,他說到希望分割土地的那些人:
他們為劫奪而來,欲望無有止境,
每一個都想望獲得無窮的財富,
而我,言語溫存,暗裡卻心腸堅硬。
他們的幻想狂妄而終於落空;於是對我激起怒火,
瞪著眼睛看我,視我如仇——
錯了:我應允之事,得天之助,都已完成,
至於其餘,不能作無謂冒進;
用僭主力量希冀成功,我所不樂,
亦不願讓君子與小人在我們祖國竟然享有同等的一分沃土。
他又說到取消債務,說到本為奴隸而在實行解負令後得到自由的人們:
在我團結人民去謀求的一切目的中,
有什麼我還沒有做到?
在時間的裁判席面前,
那奧林帕斯諸神的偉大母親,
黑土,將是最好的證人,
因為正是我,為她拔掉了樹立著的許多界標 [73] :
以前她曾是一個奴隸,而現在已經自由。
許多被出賣的人們,
我已使他們回到這神所建立的雅典,
其中有的無辜被售,也有的是因故出賣;
有的為了可怕的貧窮所迫,逃亡異地,
不復說他們自己的阿提卡言語,遠方漂蕩,
也有的慘遭奴隸的卑賤境遇,甚至就在家鄉,
面臨著主人的怪脾氣發抖,我都使他們解放。
我使這樣的事情普遍流行,
調整公理和強權,協和共處,
這樣我應允的事都已一一完成。
我制訂法律,無貴無賤,一視同仁,
直道而行,人人各得其所。
果是別的人代我執著鞭策,
他,這不智與貪婪,又哪能抑制人民!
因為如果我有時讓敵對的兩黨之一得意,
而有時又令另一黨歡欣,
這個城市就會有許多人遭受損失。
所以我衛護兩方,
進退維谷,有如孤狼在一群獵狗之中!
後來兩方不滿,各有怨言,他又責罵他們:
如果坦率的說,我必須責備人民,
他們連在睡夢中也看不到
他們現在所已有的這些事情……
然而所有偉大而有權勢的人
都會讚美我,把我當作朋友;
因為——他又說——如果別的人取得這樣的職位,那麼,
他就不會抑止人民,也不會自製,
直到他攪亂了事情,掠奪了乳酪;
然而我,在他們的武裝對壘群中,
立起了一根分隔兩方的柱子。
XIII.為了這些理由,梭倫就旅行出國了。他出國之後,城市雖然還在擾攘不寧,但大家保持和平相處,度過四年;到了梭倫執政後的第五年,(公元前589年?) 由於發生黨爭,他們選不出一個執政官了,再過五年,(公元前585年?) 因為同一原因,他們又設有執政官一職。此後又過一段同樣長的時期,(公元前581年?) 達馬西阿斯當選為執政官,他占據此職兩年又兩個月,直到後來被迫離職為止。之後,由於內爭,他們決定選舉十個執政官,五個選自貴族,三個選自農民,兩個選自手工業者,這些人在達馬西阿斯以後的那一年任職。(公元前579年?) 這說明執政官的權力很大;因為我們發見,他們常常為著這一官職而進行黨爭。他們繼續處在內部普遍混亂的狀態中,有的人以取消債務作為他們騷亂的誘因和口實(因為取消債務使他們變成貧民),也有的人因為發生巨大變動而不滿憲法,還有的人則由於他們互相敵視。黨派有三:其一為海岸黨人,以阿爾克墨嗡之子墨加克勒斯為首,據說他們的目的在於創立一種中庸的憲法;另一個是平原黨人,他們要求成立寡頭政治,其領袖是呂庫耳菊斯;第三個是山地黨人,以珀西斯特剌圖斯為首,他被看成是一個極端傾向人民的人。還有兩部分人也歸到這一黨來,一是債權被剝奪者 [74] ,他們的動機是貧窮,一是血統不純者,他們的動機是恐懼;有一件事可以為證,後來僭主被推翻時,雅典人重修公民冊,因為許多沒有公民權利的人也得了公民權。各黨派的名字是由它們土地所在的地區而來的。
XIV.珀西斯特剌圖斯被視為一個極端的人民傾向者,且曾在對墨加剌戰爭 [75] 中贏得很高的聲譽,他利用這些條件,用自己的手弄傷自己,然後佯稱這是亂黨分子所為,通過阿里斯堤嗡的動議,勸誘人民准許他設置衛士。於是他得到一些侍衛,稱為持棒者,靠這些人的幫助,他來反對人民,並在科墨阿斯擔任執政官的那一年,即梭倫立法後第三十二年,占領了衛城。(公元前560年) 據說,當珀西斯特剌圖斯請求設置衛士時,梭倫曾反對這個請求,並且說,他比某一些人更聰明,而比另外一些人更勇敢——比那些不懂得珀西斯特剌圖斯目的在於實行僭主政治的人聰明,而比那些雖然懂得此事但卻緘口不言的人們勇敢。可是,當他的說法不能發生作用時,他就拿出他的鎧甲,放在門前 [76] ,說他已竭盡智能以助國家(因為他現在已是一個高齡老人了),並要求他人也這樣做。梭倫的努力在這時是無效的;珀西斯特剌圖斯奪得政權之後,便以憲法形式,而不採取僭主作風,處理公共事務。但是,當他的政府還不夠穩固的時候,墨加克勒斯和呂庫耳菊斯的黨人便聯合起來,在他第一次建立政權後的第六年,(公元前556年) 即赫革西阿斯擔任執政官的那一年,把他趕走了。此後第十二年,墨加克勒斯苦於黨爭,向珀西斯特剌圖斯提議,在後者同意和他女兒結婚的條件下,用一種十分古老但非常簡單的方式,使珀西斯特剌圖斯回來。他事先散播謠言,說雅典娜將帶領珀西斯特剌圖斯回家,然後找一個身高而貌美的婦人,據希羅多德 [77] 說,這是派阿尼阿村社的一個成員,而據別的說法,她是科呂堤斯的一個色雷斯賣花女,名費厄,把她裝得像個女神樣子,使她和珀西斯特剌圖斯共同入城,珀西斯特剌圖斯和這位站在身旁的婦人一起,驅車直入,城中人民驚異著,虔敬地迎接他們。
XV.珀西斯特剌圖斯第一次回來,就是這樣。但是他掌握他的權力並不很久,(公園前539年?) 在他回國後約七年,他又第二次被趕走了,因為他不願和他的妻子,墨加克勒斯的女兒,相處下去,因而畏懼兩黨,暗中引退;起初,他在塞耳邁灣附近名為賴刻盧斯的那個地方組成一個殖民地,然後由這裡繼續進至潘該烏斯山附近,他在那裡發財致富,(公元前528年?) 並僱傭兵士,十一年後,到厄勒特里阿來,才打算以武力恢復他的權力,有一部分人,特別是塞拜斯人、那克索斯的呂格達密斯以及控制厄勒特里阿政府的騎士們都支持他。在琶勒尼斯 [78] 一役獲勝後,他便占領政府,並解除人民武裝;現在他已能穩定地握住僭主政權,並且取得那克索斯,以呂格達密斯為統治者。他解除人民武裝的方法是這樣的:他在塞修斯廟舉行一個武裝的閱兵式,因而舉行一次民眾會,他把說話聲放低一些,當人們喊著聽不到時,他便請他們走上衛城的進口處來,使他的話能夠聽得更清楚些;於是他儘量花費時間,發表演說,而他所預先布置好的人便把武器 [79] 收集起來,鎖藏在塞修斯廟附近的房屋裡,而後進來通知珀西斯特剌圖斯。他把剩下的話說完後,就告訴他的聽眾,不必因為他們的武器事感到奇怪,也不用驚慌,只要回去干自己私人的事,一切公事可由他來管。
XVI.珀西斯特剌圖斯僭主政治最初建立的途徑便是這樣,這個僭主政治所經歷的一系列變化,也便是這樣。如上所述 [80] ,珀西斯特剌圖斯處理國政是溫和的,而且是具憲法形式的,而不是僭主的;他每事仁慈溫厚,對待犯法的人尤其寬大,並且撥款借貸給貧民,以供他們產業之需,使他們能夠依靠農耕,以自贍養。他這樣做,有兩個目的,既防止他們逗留城市,而使之散居鄉村,又令他們有小康之產,忙於自己私事,而不願意,也沒有時間來留心公眾事情 [81] 。而且由於土地得以充分耕耘,他的收入也有所增加;因為他抽取產品的什一之稅。為著同一的理由,他又設立地方法庭 [82] ,並且常常親自下鄉巡視,調查爭執,解決糾紛,以免人們進城,荒廢農事。據說,一個於墨圖斯人的事——他所耕的田後來稱為「免稅田」——正是發生在珀西斯特剌圖斯某次巡行的時候。他看見一個人耕田,挖掘出來的都是石頭,他很驚異,就命令他的奴僕去問,這塊田地到底生長什麼穀物;那個人說,「有的就是疼痛和苦楚,而這些疼痛和苦楚,一定讓珀西斯特剌圖斯也抽去什一」。這個人在回答的時候,並不知道問者為誰,可是,珀西斯特剌圖斯喜歡他說話坦白,工作勤苦,所以就允許這個人豁免一切租稅。對於別的一切事情,在他統治時期,他也不與大眾為難,總是致力和平,保持安靖;因此人們常常說,珀西斯特剌圖斯的僭主政治是克洛諾斯的黃金時代;因為後來他的兒子繼任的時候,政府就嚴酷得多了。在人們說到他的一切事情中,最重要的一點便是他傾向人民,性情溫厚。他願意一切按照法律行事,不使自己有任何特權;特別是有一次,他被控犯殺人罪,傳他到阿勒俄琶菊斯受審,他也親自出庭,自行辯護,而傳訊的人怕了,反而離開了。這樣,他所以能夠長期保持他的職位,每次被人推翻,也都易於恢復。因為大多數貴族和一般人民都願意他統治,他以殷勤厚待,博得貴族擁護,又以幫助人民私事,獲取他們好感,所以他對兩方都討好。而且當時雅典所實行的關於僭主的法律也是溫和的,特別是其中涉及建立僭主政治的那一條。條文如下:「這是雅典的法令和祖宗原則:任何人為了達到僭主統治目的而起來作亂者,或任何人幫助建立僭主政治者,他自己和他的家族都應被剝奪公民權利。」 [83]
XVII.因此,珀西斯特剌圖斯在職終老,到了腓羅涅俄斯擔任執政官的那一年,即他第一次自立為僭主後的三十三年,(公元前528年?) 得病死了,但是,他在職僅僅十幾年 [84] ,因為其餘期間,他是在流亡之中。曾經有個故事,說珀西斯特剌圖斯是梭倫的嬖人,說他曾在收復薩拉密斯而對墨加剌戰爭中統率過軍隊,這顯然是荒謬的,因為只要算一算兩人的歲數,對一對每個人去世時的年名執政官,就可以明白,就他們的年齡說來,那是不可能的。珀西斯特剌圖斯死後,他的兒子們掌握政權,採取同一方式處理國事。他有兩個兒子,希辟阿斯和希琶耳庫斯,是他的元配所生的,另外兩個,伊俄豐和赫革西斯特剌圖斯,渾名塞塔盧斯,是他的阿耳戈斯妻子所生的。因為珀西斯特剌圖斯曾在阿耳戈斯娶一妻,名提摩那薩,她是阿耳戈斯人戈耳隔盧斯的女兒,以前本來是阿謨布剌客阿人庫普塞利德家族阿耳客努斯的妻子。珀西斯特剌圖斯和阿耳戈斯很友好,原因就在於此,琶勒尼斯之役 [85] ,赫革西斯特剌圖斯曾率領一千阿耳戈斯人為他作戰。他和阿耳戈斯婦人結婚的時期,有的人說是在他第一次流亡之時,也有的認為在他任職的時期。
XVIII.現在國事由希辟阿斯和希琶耳庫斯二人當權,因為他們二人年事相若,地位也相近,但希辟阿斯居長,且有政治家風度,又生性聰敏,所以政府實際上控制在他的手裡;希琶耳庫斯則為人風流倜儻,喜愛文學:他曾經邀請阿那克勒嗡和西摩尼得斯以及其他詩人到雅典來。塞塔盧斯比較年輕得多,平日生活魯莽霸道,這也就是他們這一家族一切不幸的源泉。因為他曾愛戀哈爾摩狄烏斯,屢求親近,往往無成,憤怒感情,不能自制,竟然從種種方面暴露出來,最後,哈爾摩狄烏斯的妹妹將在泛雅典娜節日遊行的行列中充當一個提籃女郎 [86] ,塞塔盧斯力加阻止,所持理由是侮辱哈爾摩狄烏斯,說他生活近似女流;哈爾摩狄烏斯在盛怒之下,便和阿里斯托革同以及一批同謀者 [87] 一起,進行他倆的陰謀。到了泛雅典娜節日,他們已經在衛城上守候希辟阿斯的時候(那時希辟阿斯在迎接行列,而希琶耳庫斯在指揮行列出發),(公元前514年?) 看見他們的一個同謀者正在和希辟阿斯親切交談。他們以為這個人是在告密,所以打算在被捕之前先干起事來,於是他們走下去,不等他們的同謀者,就馬上發動,當時希琶耳庫斯正在勒俄科勒烏謨 [88] 附近安排遊行的行列,就被殺了。這樣就破壞了全部陰謀計劃。兩個陰謀者中,哈爾摩狄烏斯立即被持槍手所殺,阿里斯托革同則被逮捕,經過長期刑訊磨折,後來才死。在嚴刑脅迫之下,他說出許多出身貴族且為僭主朋友的名字來,說他們是同謀者。僭主並不能立即找到陰謀的線索,有一種流行的說法是希辟阿斯曾下令行列中人放下武器,並且搜索其中暗藏短刀的人,這種說法是不正確的,因為當時在行列中不允許攜帶武器行走,這種習慣只是到了後來民主政治時才建立起來的。據同情人民方面的看法,阿里斯托革同之所以歸罪僭主朋友,目的在於使僭主殺戮無辜,加害自己朋友,因而陷於不敬神明,且亦削弱自己力量,但別的方面則說他所提名並非出自虛構,而是揭發了他的真正同謀之人。最後,當他竭盡全力而仍不能求得一死之時,他就答應告發更多的人,欺誘希辟阿斯給他以其右手,以示誠意,但當握住希辟阿斯的手時,他又嘲笑希辟阿斯,說他竟然和自己兄弟的兇手握手,這樣就激怒希辟阿斯,使其不復自製,立即拔出短刀,把他殺了。
XIX.自此以後,僭主政治開始變本加厲;希辟阿斯為著替他的弟弟報仇,處死和流放了許多人,結果他自己變成一個多疑和苦惱的人。希琶耳庫斯死後約四年,城市情況日趨惡劣,乃至於希辟阿斯要在穆尼客阿 [89] 設立城堡,打算將自己的家遷到那裡去。(公元前511年) 當他正在進行這件事的時候,他就被斯巴達的國王克勒俄墨涅斯趕走了,因為神諭常常煽動斯巴達人去推翻僭主政治,原因如下。以阿爾克邁嗡尼代家族為首的流亡者們,沒有他人幫助,單憑他們自己的力量,始終不能夠回國,他們的意圖不斷遭到失敗;除別的業已完全失敗的計劃外,他們並且曾在國內琶耳涅斯山坡建立了勒普緒德里嗡 [90] 堡壘,有些住在城內的他們的朋友也出城和他們聯合在一起;但是,他們終於又被僭主圍攻和驅走了,因此,他們後來常常在他們唱著的輪唱歌里提到這一次的災難:
唉呀,你這不忠實的勒普緒德里嗡啊!
你斷送掉多麼偉大的英雄好漢的生命啊!
是真正的愛國者,是英勇的鬥士,
他們無愧於他們所自出的祖先啊!
他們在一切別的方面都失敗了,於是他們就立約來建造特爾斐神廟 [91] ,得一筆錢用來取得斯巴達人的援助。每當斯巴達人來求神諭時,皮西阿的女巫 [92] 總是諭令他們,解放雅典,一直到使斯巴達人果然做到了這一點為止,儘管珀西斯特剌圖斯家族對於斯巴達人說來還是素不相干;然而珀西斯特剌圖斯家族和阿耳戈斯人之間保持著的友好關係,卻是同樣重要的鼓動斯巴達人的一種力量。最初,他們派遣安客摩盧斯率領一支軍隊由海上進攻;但是,由於塞薩利亞的客涅阿斯帶來一千騎兵助守,安客摩盧斯被打敗身亡了。這一事件激怒了斯巴達人,於是他們派遣自己的國王克勒俄墨涅斯統率大軍由陸上出發;他打敗了打算阻止他進入阿提卡的塞薩利亞騎兵,因而把希辟阿斯封鎖在珀拉耳隔庫謨 [93] 堡壘里,並且得到雅典人的助力,圍攻這個堡壘。當他正在著手圍攻的時候,珀西斯特剌圖斯家族的子弟企圖暗中逃走,卻被捉住了;因為這些人被捕,他們便以兒童安全為條件,並在五天之內運走他們的財產,以衛城投降雅典人;這是在哈耳琶克提得斯為執政官的那一年,(公元前511年) 珀西斯特剌圖斯之子在其父死後保持僭主政治約十七年,加上他們父親的當權時期一共為四十九年。
XX.僭主政治推翻之後,進入一段黨爭的時期,一方領袖是忒珊得耳之子伊薩戈剌斯,他本是僭主的朋友,另一方是克勒斯塞涅斯,他屬於阿爾克邁嗡尼代家族。克勒斯塞涅斯在政治集團 [94] 中失敗之後,就提議將政府交給群眾,以爭取人民的援助。伊薩戈剌斯因而失勢,他又求助於他的好友克勒俄墨涅斯,勸他前來驅逐瀆神的罪人 [95] ,因為阿爾克邁嗡尼代家族被人看作一個犯瀆神罪的家族。克勒斯塞涅斯暗中退走,克勒俄墨涅斯率領少數軍隊進城,驅逐被控的雅典人七百戶;結束了這件事之後,他便推翻議事會,而令伊薩戈剌斯和他的朋友三百人共同掌握政權。可是,議事會起來反對了,大眾也團結一起,克勒俄墨涅斯和伊薩戈剌斯的隊伍都逃匿在衛城裡面,人民圍攻衛城兩日。到了第三日,他們允許克勒俄墨涅斯和他的黨徒在停戰的條件下離開,並召克勒斯塞涅斯和其他流亡者回來。現在人民已經控制政事,克勒斯塞涅斯是他們的領導人和人民領袖。因為在驅逐僭主中,主要的發動者幾乎就是阿爾克邁嗡尼代家族,他們大半是用黨爭來完成此事的。在阿爾克邁嗡尼代之前,刻冬也曾攻擊過僭主,所以人民在輪唱歌中也唱著尊敬刻冬的歌:
孩子!現在為刻冬斟滿,讓我們為他乾杯,
如果我們有責任來祝福這善良而真誠的人。
XXI.因此,(公元前503年) 人民信賴克勒斯塞涅斯是有原因的。這時當僭主廢黜後的第四年,亦即伊薩戈剌斯擔任執政官的那一年,他既成為大眾領袖,第一步便把所有的居民劃為十個部落,以代替原有的四個部落,目的是要使不同部落的成員混合起來,以便讓更多數的人可以參加到政府來 [96] ;有一句本是對那些想查問人民氏族的人說的成語,「部落無分彼此」,便是由此而來的 [97] 。其次,他把議事會的成員由四百人改為五百人,每部落出五十人,而在以前,每部落則出一百人。為著這些原因,他所以不把他們分配為十二個部落,以便他可以不必使用現成的三一區的劃分 [98] (因為四個部落共有十二個三一區),否則大眾就不會混合起來了。他又把全部村社 [99] 分為三十區,十區在城市附近,十區在沿海,十區屬於內地;他稱這些區為三一區,並用抽籤的辦法把這些區指定給各個部落,每一部落有三區,這樣就使一個部落在所有這些地區都占了一份 [100] 。他又規定所有住在同一村社裡的人彼此都是村民 [101] ,使他們不用祖上名字相稱,而正式以村社名字相呼,以免新近獲得公民權的公民引人注意;因此之故,雅典人在私生活上也使用他們村社的名字作為姓氏 [102] 。他又設置村長 [103] ,其職務和以前的造船區長相同 [104] ,因為他已經用村社代替造船區。有些村社的名字,他利用它們所屬的地方名,有些則利用它們的建立者,因為村社和原有的地方已不完全相符了。氏族和胞族 [105] ,以及屬於各村社的宗教職務,他允許保持祖傳的習慣。他又制定了十個保境英雄作為部落名稱所由來的神,這些是按皮西阿女巫的神諭就一百個預先選擇的名字中選出的。
XXII.由於這些改革,憲法就比梭倫憲法要民主得多;當僭主政治時期,梭倫憲法曾因不用而被人遺忘,克勒斯塞涅斯則以爭取大眾樂從為目的,制定了另一個新的憲法,其中包括貝殼流放法 [106] 。首先,在這些制度建立後的第五年 [107] ,即赫耳摩克勒嗡擔任執政官的那一年,他們 [108] 制定了五百人議會就職宣誓式,這到現在仍然使用。其次,他們開始按部落選舉司令官 [109] ,每部落一人,(公元前490年) 但全部軍隊仍歸軍事執政官統帥。十一年之後,他們在馬剌松戰役中獲得勝利;在這次勝利後兩年,即淮尼浦斯為執政官的一年,(公元前488年) 那時人民正處在勇氣蓬勃向上時期。他們第一次實行貝殼流放法,制訂此法是由於對當權的人發生懷疑而起,因為珀西斯特剌圖斯當擔任人民領袖和司令官時曾經自立為僭主。第一個被用貝殼流放法趕走的人是他的親戚,科呂堤斯村社的卡耳穆斯之子希琶耳庫斯,趕走這個人的要求,本來就是克勒斯塞涅斯制定這種法律的主要動機。但在此以前,希琶耳庫斯一直得以倖免,因為雅典人允許在混亂時期沒有參加僭主共同作惡的所有僭主朋友留居城內——在這一點上看出了人民一貫寬宏大量的態度;而且希琶耳庫斯正是這些人的領導者和首領。此後緊接著第二年,當忒勒西努斯擔任執政官的時候,(公元前487年) 他們實行一部落一部落地由村民所選出的五百預選人 [110] 名單中用抽籤法選舉九執政官:這是僭主政治以後依此辦法選舉的頭一年,在此以前所有的執政官都是用投票選舉的 [111] 。同一年,阿羅珀刻村社的希波克剌忒斯之子墨加克勒斯被用貝殼流放法放逐了。他們在三年中繼續把那些曾經是立法目標的僭主朋友們放逐出去,但是後來在第四年,貝殼放逐法也被用來驅逐任何其他威勢太大的人了;第一個和僭主無關而被驅逐的人是阿里佛隆之子克珊西浦斯。兩年以後,在尼科密得斯擔任執政官的一年,由於馬洛尼阿礦 [112] 的發現,(公元前483年) 國家因開採該礦而獲利一百塔楞特,於是有些人建議應將此款分與人民;但是,塞密斯托克利斯從中阻撓,他不說他要將此款作何用處,只提議把錢借給雅典的一百個最富有的人,每人一塔楞特,如果他們用款得當,好處就算是國家的,如果他們用得不當,國家可向借款人收回這筆款。在這些條件下,這筆錢就歸他處理,他用這筆錢來建造一百艘三列槳戰船組成艦隊,由一百個借款人每人造一艘,他們在薩拉密斯海戰中用來和蠻人作戰的就是這支艦隊。就在這個時候,呂西馬庫斯之子阿里斯忒得斯被放逐了。三年後,當於普塞客得斯擔任執政官之時,(公元前480年) 由於克塞耳克塞斯的遠征,他們允許所有被放逐的人回國;他們並且規定自此以後被流放的人應當居住的境界,禁止住在 [113] 從革賴斯圖斯 [114] 到斯庫萊於謨 [115] 這條界線之內,違者將喪失公民權。
XXIII.因此,在這個時候,國家已經隨著民主政治的成長而逐漸發展起來;但是,波斯戰爭之後,阿勒俄琶菊斯議會又變成有權力的機關,並且主持國政,它獲得領導地位並非由於有過什麼明確的決議,而是由於薩拉密斯海戰的原因。當時由於局勢所趨,司令官們已經陷於完全絕望之境,宣布每個人都應當照顧自己的安全;然而阿勒俄琶菊斯議會卻預備一筆經費,每人分發八德剌克馬,使他們擔任船上水手。為著這個原因,司令官就不如這個議會那樣受人尊重了。這些時期,雅典統治得很好;因為在這時候,人民履行軍事義務,在希臘人中博得很高的榮譽,而且取得了海上霸權來對抗拉西第夢人的意志。這些時期的人民領袖 [116] 是呂西馬庫斯之子阿里斯忒得斯和尼俄克利斯之子塞密斯托克利斯,後者熟諳軍事,而前者長於政治 [117] ,且公正超過與他同時代的人;所以雅典人以其一為司令官,其一為顧問。雖然他們兩個人意見不合,但城牆 [118] 之重建卻是由這兩位政治家聯合主持;而且阿里斯忒得斯還抓住了拉西第夢人因泡珊尼阿斯事而不為人信任的機會,促使愛奧尼亞各國和拉西第夢人脫離聯盟關係。阿里斯忒得斯又在薩拉密斯海戰之後兩年,(公元前478年) 即提摩斯塞涅斯擔任執政官的那一年,第一次定下了各盟國捐款數額,同時他主持愛奧尼亞人的宣誓,當時他們立誓,有共同之敵,共同之友,且把一堆鐵沉入海底,來表明忠於他們的誓言 [119] 。
XXIV.後來,由於國家日益壯大,而錢財也積累了很多,他就勸告人民,拋棄田園,入居城市,務以取得領導權為目的,告訴他們說,人人都會有飯吃,有的人服兵役,有的人當守衛軍,有的人從事公社事情,這樣,他們就可以保持領導地位。人民採納這種勸告,並獲得了霸權,於是對待盟國,十分專橫,只有開俄斯、列斯堡和薩摩斯例外,他們把這些國家當作霸國的前哨,允許它們保有自己的政府並統治當時已歸它們的屬地。他們又按照阿里斯忒得斯的建議,為大眾準備充分的糧食供應;因為貢稅、徵稅和盟國捐款的綜合所得,足以維持兩萬多人的生活。陪審官六千人,弓箭手一千六百人,騎士一千二百人,議事會的議員五百人,造船所的衛士五百人,還有城市衛士五十人,國內官吏七百人,國外七百人 [120] ;後來當他們進行戰爭的時候,除了這些人以外,還要加上重裝步兵二千五百人,護衛艦二十艘和其他用以運送抽籤選出二百衛兵的船隻;此外還有普律塔涅嗡 [121] 、孤兒和獄卒——所有這些人都是靠公家經費供養的。
XXV.人民維持他們生活的方法便是這些。自波斯戰爭後十七年來,憲法一直受到阿勒俄琶菊斯議會的控制,雖則它也逐漸經過修改。但是,隨著大眾力量的增強,索縛尼得斯之子厄斐阿爾忒斯既當了人民領袖 [122] ,且在政治生活上享有清廉正直的聲譽,便來攻擊這個議會了。首先,他就阿勒俄琶菊斯議員的行政行為對他們起訴,因而除去了他們中間的許多人;而後在科農擔任執政官的那一年,(公元前462年) 他又剝奪去這個議會一切保衛憲法的格外權力,把某些權力交給五百人議會,另外一些則交給民眾會和陪審法庭。對於厄斐阿爾忒斯的這些舉動,塞密斯托克利斯也負一部分責任 [123] ;他是阿勒俄琶菊斯議員之一,但以勾結波斯的叛國行為預定要受審訊。塞密斯托克利斯打算破壞這個議會,經常告訴厄斐阿爾忒斯說,議會要逮捕他,而同時卻告訴阿勒俄琶菊斯議員說,厄斐阿爾忒斯要告發某些陰謀破壞憲法的人。他又常常帶著議會所指定的成員到厄斐阿爾忒斯住所附近的地方,把集聚在那裡的人指給他們,並和他們密語。當厄斐阿爾忒斯看到這情形時,他就驚惶失措,還來不及穿上外衣,就逃到神壇去藏匿了。每個人對於這事情的發生都感到十分驚異,後來當五百人議會開會的時候,厄斐阿爾忒斯和塞密斯托克利斯不斷斥責阿勒俄琶菊斯議員,在民眾會開會時也這樣,一直到他們把阿勒俄琶菊斯議員的權力剝奪了為止。但是不久以後,厄斐阿爾忒斯就被塔那格剌的阿里斯托狄庫斯暗殺而死了。
XXVI.這樣,阿勒俄琶菊斯議會就失去了支配國事的地位。在這以後,由於作為人民領袖的那些人的銳意圖謀,憲法一天比一天放寬了。因為在這些時期,高尚階級 [124] 一個領袖也沒有,而他們的首要人物,密爾提阿得斯之子客蒙,還十分年青,他參加公共生活只是晚後的事 [125] ;同時,人民群眾在戰爭中又遭受嚴重的損失,因為這時遠征軍是由兵員名冊中選拔,而指揮他們的司令官並無軍事經驗,僅憑他們的門第提升,所以往往遠征一次,死亡兩三千人,弄得人民和富有者兩方的優秀分子都有人數枯竭之感。於是一般說來,一切行政措施就不像以前那樣注意法律行事了,雖則九執政官的選舉辦法仍毫無改變,僅在厄斐阿爾忒斯死後五年曾決定雙牛級亦有擔任抽籤選舉的九執政官候選人的資格;(公元前457年) 出身於雙牛級的第一個執政官是謨涅西塞得斯。在此以前,所有的執政官都由五百斗級和騎士出身,如果不是法律的某些條款為人所忽略,雙牛級僅能擔任普通的行政職務而已。四年以後,在呂西克剌忒斯擔任執政官的那一年,(公元前453年) 三十個所謂地方法庭又重新建立起來了 [126] 。而在呂西克剌忒斯以後兩年,在安提多圖斯擔任執政官的那一年,(公元前451年) 由於公民人數大量增加,又通過了珀里克利斯所提議的法令,規定享有公民權利之人僅以父母雙方均為公民者為限。
XXVII.在這之後,當珀里克利斯成了人民領袖的時候,憲法就變得更加民主了,(公元前463年) 他早在其年青時代,就以敢於檢查擔任司令官的客蒙的賬目而第一次顯名於時。他曾取消阿勒俄琶菊斯的一些職能,且又促使國家大力加強海權,結果人民力量壯大 [127] ,更多地把政府的一切掌握在自己手裡。在薩拉密斯海戰後四十八年,即皮索多律斯擔任執政官的那一年,(公元前432年) 伯羅奔尼撒戰爭爆發了,當這個時期,人民關在城裡,慣於靠著他們服兵役的所得以謀生,於是一部分出自他們自己意志,一部分也出自違反他們意志,他們決定親自管理政府了。珀里克利斯又頭一個人使服務陪審法庭成為有給職,這是平民對付客蒙財富的對抗方策。客蒙擁有足供僭主需要的大地產,所以他首先在一般公務上作風很豪華,同時又供養許多和他同一村社的人;任何一個屬於拉客阿代村社的人,如果願意,每天都可以到客蒙家來,領一份相當不壞的糧食,而且他的田園並沒有圍牆護衛,任何人都可以從中取用產品。珀里克利斯的資財不足以供這樣的濫費,所以他就聽取俄厄阿的達摩尼得斯(珀里克利斯所施行的方策,據說很多是由這個人建議的,因此後來他被放逐了)的勸告,既然他不能在其私人財源上占居上風,就應該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因此他制定了陪審法庭給薪的辦法;據某些批評家的指責,這樣做的結果就把陪審法庭敗壞了,因為普通的人比高尚的人,對於抽籤擔任這個職務,總是更加注意。而且也就在這以後,有組織的賄賂法官的事也開始了;阿泥圖斯在其於皮羅斯指揮作戰之後,第一個實行賄賂 [128] ;他因皮羅斯失守而為人所檢舉,當受訊時他就賄賂法庭而倖免了。
XXVIII.這樣,在珀里克利斯擔當人民領袖 [129] 的時候,國家大事尚能順利進行,可是,等他一死,事情也就變壞得多了。現在,人民頭一次採擇在高尚階級中間並無善良聲譽的人來作領袖,而在以前,人民的領導者一直是這樣的人。梭倫是第一個的和最早的人民領袖,第二個則是珀西斯特剌圖斯,他是一個貴族和顯著人物。僭主政治推翻之後,克勒斯塞涅斯成為人民領袖,他是阿爾克邁嗡尼代家族的一員,而且他並沒有反對者,因為伊薩戈剌斯的黨羽已被消滅;但是,在這之後,克珊西浦斯成為人民領袖,而密爾提阿得斯則是貴族的首領;然後是塞密斯托克利斯和阿里斯忒得斯;在他們之後,厄斐阿爾忒斯成為人民領袖,而密爾提阿得斯之子客蒙則是富人的首領;再後則珀里克利斯為人民領袖,而他方是客蒙的親戚修昔的底斯 [130] 。至珀里克利斯死,尼客阿斯成為顯貴人物的首領,他後來死於西西里,而人民領袖則是克利埃涅圖斯之子克利嗡,他的衝動叫囂,被人視為最為敗壞民風,而且他是頭一個登上講壇就叫吼詈罵的人,在他向公眾發表演說時,他總是先把斗篷束起來,而所有別的人都是以安靜的風度說話。這些人之後,接著就是哈格農之子塞剌墨涅斯為一方的首領,而作七弦琴的克利俄豐為人民領袖,他是頭一個實行兩個俄勃爾津貼費的人 [131] ;他分配此款繼續一個時期之後,派阿尼阿村社的卡利克剌忒斯取消這種制度,而且是頭一個人在兩俄勃爾之外又應允再加一個。這兩個領袖後來都被處死;因為大眾雖然被其蒙蔽一時,但最終總是憎恨那些引導他們幹著任何不正當舉動的人。自克利俄豐 [132] 以來,人民領袖 [133] 不斷地一線相承,儘是些最喜歡魯莽從事的人,他們使多數人獲得滿意,目的在於求得當前的聲望而已。繼早期的一些政治家之後,在雅典認為最好的政治家是尼客阿斯、修昔的底斯和塞剌墨涅斯。對於尼客阿斯和修昔的底斯,幾乎每個人都同意,他們不僅是有榮譽的君子,而且是政治家和整個國家的愛國公僕,但是,對於塞剌墨涅斯,意見就有分歧了,因為恰巧在他那個時代,憲法發生了變動,性質十分混亂。但是,某些經過深思熟慮的作家們的意見認為,他並不像批評他的人所說的,是一切政府的破壞者,而相反,他總是引導一切政府走上完全守法的方向,因為他善於在一切政府之下為國效勞,這是一個善良公民應有的義務,可是,當這些政府行為不法時,他就絕不附和它們,敢於對抗它們的敵意。
XXIX.因此,當戰爭時期,只要局勢還很均衡,他們就繼續保持民主政治。但是,西西里災難發生之後,(公元前413年) 當拉西第夢人方面因為和波斯國王訂立同盟而強大起來的時候,他們就被迫廢棄民主政治而建立起四百人政府了,墨羅俾烏斯為著這個建議 [134] 發表了演說,但決議案則由阿那佛呂斯圖斯村社的皮索多律斯起草,公民大眾所以默然順從,主要是因為他們相信,如果他們把他們的憲法加以限制,波斯國王就會更多地幫助他們。皮索多律斯的決議案如下:「除現有的十個起草委員 [135] 外,人民再從年在四十歲以上的人中選舉二十人,他們在鄭重宣誓起草他們認為最有利於國家的方案之後,應起草公共安全方案;此外,任何別的人,只要願意,也可以提出建議,以便他們可以從中選擇最好的一種。」克勒托豐對皮索多律斯的決議案提出修正案,主張當選的委員也應當研究克勒斯塞涅斯在其創建民主政治時所制訂的那些祖先法律,這樣,他們在聽取這些法律之後,就可以做出明智的決定,其理由是克勒斯塞涅斯的憲法有似梭倫憲法,並不是民主的憲法。委員們當選之後,就首先動議,主席們 [136] 務必把一切有關公共安全的議案付諸表決,而後他們又廢除了違法法案申訴 [137] 、告密和傳訊的程序,使雅典公民凡是願意就可以對他們當前事件提出意見;他們又規定,如果有人因為別人這樣做法而企圖處罰或傳訊他們,或是把他們拘入法庭,他就要被告發而馬上拘捕到司令官面前,司令官應將他交給警吏 [138] 處以死刑。在採取這樣的措施之後,他們就制訂了下列的憲法:國家收入,除戰爭外,不得用在任何別的方面;一切國家官吏在戰爭時期均為無薪俸的,惟擔任九執政官和主席職位者,每人每日得領三俄勃爾 [139] ;在戰爭時期,所有其他的政府職務應交給就本人和財產而論皆是最能為國效勞的雅典人,其人數不少於五千人;這個集團應有權力對他們所願意的任何人訂立條約;年在四十歲以上的代表,就每一部落選出十人,他們用潔淨犧牲舉行宣誓,然後提出五千人的名單。
XXX.委員們所起草的建議便是這樣;這些議案被批准了,五千人由他們的成員中選出一百人,組成一個委員會,起草憲法。這個委員會草擬並公布下列的決定:「議事會應由年在三十歲以上的成員組成,任職一年,沒有薪給;下列人員應包括在這些成員之內,司令官,九執政官,神聖紀錄官 [140] ,聯隊長 [141] ,騎兵司令 [142] ,部落騎兵司令 [143] ,衛士 [144] 指揮官,女神 [145] 神聖基金司庫官 [146] 以及別的神的十司庫官,希臘司庫官 [147] 以及所有不屬神聖基金的二十司庫官,他們應管理這些基金 [148] ,祭禮官 [149] 和祭禮監 [150] ,各十人;所有這些官職都由議事會先就其本屆成員中提出較多的預選人名單,然後從中選舉,但所有其他的官職則用抽籤選舉,且無須從議事會成員中選出;希臘司庫官 [151] ,他們應管理這些基金,無須由議事會的成員中選出。關於將來,應由達到上述年齡的人組成四個議事會,並抽籤選定其中的一個,立即執行職務,其餘的輪流任職,亦由抽籤決定次序。百人委員會應將自己和其他的人 [152] 儘量平均分配為四個部分,從中抽籤,中籤者組成議事會,一年為期。議事會應按他們認為最好的方式作出決定,來保證基金的安全保管及其用在必要的用途,至於其他事情,他們應盡力執行;如果他們認為要有更多的成員,那麼每一成員都可以就他所喜歡的和他年齡相若的任何人中請來一個補助人員。除非會議有加多的必要,議事會應每五天開會一次。九執政官為議事會辦理抽籤選舉,通告人凡五人,由議事會成員中抽籤選出,其中每天由抽籤指定一人,作為問題的提出人。這五個當選的通告人對於願意會見議事會的人用抽籤作出決定,首先是有關宗教的事宜,其次是新聞傳達,其三是關於使節的事,其四是別的問題;但是,如果有關戰爭問題,他們就不用經過抽籤而徑行向司令官進見並進行他們的事情。議事會的成員在指定開會時間未經議事會許可而不出席者,每天罰金一德剌克馬。」
XXXI.因此,他們草擬這個憲法是為著將來用的,不過,為了當前危機計,他們還實施了下列的綱領:「議事會依祖先規矩由四百個成員組成,每部落四十名,由各部落成員所選出的年在三十歲以上的候選人名單中選舉之。這些人委派官吏,制訂他們的宣誓形式,並處理有關法律、會計檢查和其他他們認為適當的事情。他們必須遵守任何為國事而制訂的法律,他們沒有權利改變法律或制訂別的法律。現任的司令官應就五千人全體中選出,但是,議事會一旦成立,就得檢查軍備,選出十個人任其職,並為他們設一秘書,這些當選的人應在來年就任,有充分的權力,在他們必要時並得與議事會商議任何事件。此外還要選出一個騎兵司令和十個部落騎兵司令;至於將來,議事會則應按照制訂的程序,選舉這些官職。除議事會和司令官之外,任何其他官職,同一的職位,同一人都不得連任。至於將來,當議事會由其中每一部分輪流組成時,百人委員會必須將四百人分成組,以便使四百人可以分配到四個名單中去 [153] 。
XXXII.這就是由五千人選出的百人委員會所草擬的憲法。這些建議由阿理斯托瑪庫斯付諸表決,而經大眾批准。(公元前412年) 當卡利阿斯之年,議事會還在其任期屆滿之前,就在薩公革利嗡月第十四號那天被解散了;四百人議會在第二十一號那天任職;而由抽籤選出的議會則在斯客洛縛嗡月第十四號那天就職 [154] 。因此,在卡利阿斯為執政官的時期,即約當僭主被驅之後一百年左右,寡頭政治便建立起來了,主要的推動者是珀珊得耳、安提豐和塞剌墨涅斯,這些人都出身高貴,且以其才智與判斷力而具有卓越的名聲。可是,當此憲法制訂之後,五千人只是在名義上當選,而四百人議會則以具專制權力的十司令官 [155] 之助,掌握議會實權,統治國家。他們又派遣使節,到拉西第夢人處,建議依現有局勢媾和;可是,雅典若不放棄海上霸權,拉西第夢人就不會答應,於是他們終於放棄這個計劃了。
XXXIII.四百人的憲法延續四個月之久,時當塞俄波謨浦斯作執政官之年,(公元前411年) 其中有兩個月是謨涅西羅庫斯為執政官,其餘的十個月則由塞俄波謨浦斯接任。可是,當他們在厄勒特里阿海戰中情況愈趨惡劣,除俄勒烏謨外,全部優卑亞都起而反抗的時候,他們就比以前任何一次的災難都要更感不幸了(因為他們實際上從優卑亞所得到的供應,比之從阿提卡所得到的更多),因此他們解散了四百人議會,把政務交給具有軍籍的五千人 [156] 去處理,同時,他們投票決定,任何公職都是無給職。負這次解散責任的首腦人物是阿里斯托克剌忒斯和塞剌墨涅斯,他們不贊同四百人議會的作為;因為他們每以他們一己決定來處理一切,而不理五千人。可是,在這危急期間,雅典似乎統治得很好,雖則戰爭還在繼續,而政府僅掌握在這些具有軍籍的人手裡。
XXXIV.但是人民在很短的期間內剝奪了這些人掌握政府的大權;在解散四百人議會後第六年 [157] ,在安革利村社的卡利阿斯作執政官之時,在阿耳隔努塞海戰發生之後,海戰由其獲勝的十個司令官首先被一致通過,一起定罪,其中有些甚至完全沒有參加過戰爭,而其餘的人有的自己還是由別的船隻所救起,人民完全被激怒他們的人所欺騙了;而後當拉西第夢人建議以保持雙方現狀為條件,而從得刻利阿撤退並媾和的時候,雖然有些人渴望接受這項建議,但人民大眾卻拒絕接納,他們完全受了克利俄豐所欺騙,他出席民眾會,喝醉了酒,穿著胸鎧 [158] ,阻止商談和平,抗議說,除非拉西第夢人放棄所有的城市 [159] ,他就不允許言和。雖則他們對於事情的處理不當,然而不久以後,他們就知道了他們的錯誤。(公元前405年) 因為到了第二年,在阿勒克西烏斯作執政官的時期,他們在埃戈斯波塔密海戰中遭到慘敗,結果是城市落到呂珊得之手,他以下列的辦法建立了三十人統治。和約之訂立,本以他們根據祖先憲法治理政府為條件,因此平民黨派企圖保持民主政治,但是,屬於政治集團 [160] 的貴族們以及和平之後才由放逐中歸國的人,卻力圖建立寡頭政治,而不屬於任何政治集團但在其他方面聲望絕不亞於其他公民的貴族們,則旨在恢復祖先憲法;屬於這一黨的人有阿耳客努斯、阿泥圖斯、克勒托豐和縛耳密西烏斯,其主要的領袖則是塞剌墨涅斯。但呂珊得站在寡頭政治黨方面,人民受其威脅,被迫通過寡頭政治。提出這個建議的是阿斐德那的德剌孔提得斯。
XXXV.於是在皮索多律斯作執政官的時期,三十人統治就這樣地建立起來了。(公元前404年) 他們既成為國家的主人,便不顧大部分曾經通過的和憲法有關的法令,而從預先由一千人中選出的人 [161] 裡面委派五百個議員和其他官職,此外還給他們自己選任了拜里厄斯港的長官十人,監獄看守官十一人,執鞭撻之從者三百人,這樣就把國家掌握在他們自己手裡。最初,他們對公民還很溫和,假裝著按祖先憲法的形式來執行政務,他們從阿勒俄琶菊斯議會中把厄斐阿爾忒斯和阿耳刻斯特剌圖斯 [162] 所制訂的關於阿勒俄琶菊斯議員的法律除去,並且刪削梭倫法令中目的不明確的部分 [163] ,取消陪審官所具有的最高權,宣稱修訂憲法並刪除憲法中不明確的地方:倒如,關於一個人要將其財產贈與任何其所欲贈之人一事,他們就使這種贈與行為發生絕對效力,而將那惹人厭煩的所謂「除了因為瘋狂或年老,或受女人影響之外」的限制廢除,目的是使公然的勒索者不再有機可乘;對於其他事情,他們也做了與此相仿佛的事。因此,在最初,他們是忙著這些事情的,剷除勒索者和存心不良的諂媚人民的人,以及惡人和無賴之徒;國內對於這些措施都很滿意,認為他們如此作為,動機純正。但是,當他們在國內地位比較穩固的時候,他們就對任何公民都下手了,把富於資財或門第顯貴或有名望的人都處以死刑,目的是在掃除這些危險的源泉,同時還想奪取他們的地產;在一個很短的時間內,他們處死了不下一千五百人。
XXXVI.看到國家正在這樣零落衰敗,塞剌墨涅斯忿恨這一切目前發生的事情,不斷勸告他們停止他們的胡為濫作,並讓比較高尚的階級參加國事。最初,他們反對他,但是,當這些建議的消息散布到大眾中間,而一般公眾開始傾向於塞剌墨涅斯時,他們就懼怕他會成為人民領袖而推翻寡頭政治,於是他們把三千公民登記了,目的在於使他們參加政府。可是,塞剌墨涅斯又批評這個辦法,第一是因為他們雖然願意讓那些值得尊敬的人參加政府,但他們只讓三千人參加,好像才德只限於這些人一樣,其次,因為他們做了兩件不相容的事,既使他們的統治成為一種武力統治,而同時又使這個統治比他們所統治的更為無力。但是,他們並未注意這些勸告,而且經過一段很長的時間,不斷拖延這三千人選舉之事,對於他們所決定的那些人則秘而不宣,甚至當他們認為宜於將這名單公布的時候,他們還刪除一些本來在內的名字,而加入別的本來不在名單內的人 [164] 。
XXXVII.冬日早已來臨,司剌緒部盧斯率領被放逐的人占領了費利,三十人方面情勢很不好,他們所率領出去對抗流亡者們的遠征遭到失敗;於是他們決定解除其餘人民的武裝,並採取下面一種方式來驅除塞剌墨涅斯。他們向議事會提出兩種法律,命令他們將其通過;其一是賦予三十人以絕對的權力來處死任何不屬於三千人名單之內的公民,其二是不許把現行憲法下的公民權給予一切曾參與毀壞厄厄提俄尼阿堡壘 [165] 或者以任何行動反對組織從前寡頭政治的四百人的人;塞剌墨涅斯事實上參與過這些行動,所以結果是,當這兩種法律被批准時,他就不在憲法保護之內,而三十人有權來處死他了。塞剌墨涅斯被除掉之後,他們就解除一切人民的武裝,惟三千人除外,至於他們的其餘舉動就更加殘暴和卑鄙了。他們還派遣使者到斯巴達去,毀謗塞剌墨涅斯,並請求斯巴達人援助他們;當斯巴達人聞悉這個消息時,他們就派遣了卡利俾烏斯為總督,並率領七百人左右的軍隊來守衛衛城。
XXXVIII.在此之後,在費利的流亡者們占領了穆尼客阿,並在戰鬥中擊敗了三十人所率領前來防禦的軍隊;這些來自城裡的隊伍,在這樣危險的行軍之後,在其歸來時,第二天便在市場 [166] 舉行一個會議,廢黜三十人,並選舉十個公民為全權委員來結束戰爭。可是,當這十個人得到這種職位後,並不去進行他們當選目標所要做的事情,反而派遣使臣到斯巴達請求援助和借款。然而這遭到有憲法權利者的反對,十人怕被免職,且要恐嚇他人(這個辦法他們做得成功了),於是逮捕一個最顯要的公民得瑪勒圖斯,處以死刑,並繼續緊握政事,而卡利俾烏斯和在雅典的伯羅奔尼撒人積極支持他們,有些騎士集團中的分子也這樣支持;因為騎士中的某些人在所有公民中是最盼望那些在費利的人不要歸來。可是,占領拜里厄斯和穆尼客阿的黨人,由於全體人民傾向他們,在戰爭中總是占了上風,於是最後人民廢黜了原來所選的那十個人,另選他們認為最好的其他十個人,當這十個人執政的時期,由於他們積極而熱烈的支持,和解成功,平民歸來了。這十人中最傑出的要算派阿尼阿村社的里農和阿刻耳杜斯的法宇盧斯;因為這些人在泡珊尼阿斯到來之前,曾不斷前往和拜里厄斯人講和,而在他來到之後,他們又熱烈贊助流亡的人返城。這位拉西第夢人之王泡珊尼阿斯以其本身的努力和隨後從斯巴達歸來的十個仲裁者之助,終於使和平妥協得以實現。里農及其同伴以其對人民的善意而得到讚賞,他們是在寡頭政治的條件下主持這些談判的,但卻附和民主政治的利益,所以無論是本來留在城內的人或是從拜里厄斯返城的人,沒有一個人對他們有任何怨言;反之,里農由於他在這一任的作為,卻馬上被選為司令官了。
XXXIX.和解是在攸克利得斯作執政官的時代依下列條件成立的:「凡居留城內的雅典人願意遷往厄柳西斯者,(公元前403年) 仍保留他們的完全權利,他們並且有自主權利和自己的政府,享有他們自己的歲收。廟宇為雙方公有財產,由刻律刻斯和攸摩爾辟代 [167] 按照祖先習俗來監督。但是,在厄柳西斯的人如到雅典去,同時,雅典人如到厄柳西斯去,除在舉行秘密祭的季節外,皆為非法。他們也像其他雅典人一樣,應該就其歲收中對共同防衛基金交納一份款額。任何離開的人如想在厄柳西斯置一房屋,應得到幫助,以取得屋主人的同意;不過他們若是不能互相成交,每方得選派三個估價者,並應接受這些估價者所估定的價錢。厄柳西斯居民,如為移入者所允許,得和他們一起居住該地。在國內的人,凡欲遷徙者,應在他們舉行和平宣誓之後十天內進行登記,其遷徙限在二十天之內,而在國外的人,則自他們回國之日算起,享有同樣的條件。任何住在厄柳西斯的人不得在雅典擔任任何公務,除非他在名冊上登記,再行遷居城內。如果一個人親自殺死或殺傷他人,殺人罪的審問按照祖傳法令辦理。除三十人、十人、十一人以及拜里厄斯的長官外,任何人過去的事情都得到一次普遍的大赦,而那些人如果提出答辯,亦可包括在大赦之內。凡在拜里厄斯任長官者,應於設在拜里厄斯的法庭中答辯,但在城裡者,則應於財產納稅人 [168] 所舉行的法庭中進行答辯;此外,凡不願意按這些條件進行答辯者,得遷徙 [169] 。每一方都要分別償還他們為戰爭借來的款項。
XL.和解已根據這些條件成立了,曾和三十人一起作戰的人都驚慌起來,許多人想移徙出去,但是,像每一個人所常有的情形那樣,他們把他們的登記一直拖延到最後一天;阿耳客努斯看到他們的人數而想留下他們,所以提前截止允許登記的日期,這樣在許多人還沒有恢復勇氣的時候不得不違反他們的意志而共同留下。這一點似乎是阿耳客努斯的政治家手腕,另外相似的一點是他後來告發司剌緒部盧斯的命令違反憲法,那命令允許給所有從拜里厄斯一起回來的人以公民權利,而其中有些人顯然是奴隸;他的第三個具政治家風度的行動是當有人開始對歸來的公民鼓動起宿怨時,他就到議事會去控告這個人,勸議事會殺死他,不必審問,說這對於他們是否想保持民主和遵守他們所作的誓詞,是一個關鍵;因為如果他們讓這個人得脫,他們便是鼓勵別人來效法;而如果他們把他處死,那麼就是把這個人作為例子,教訓了每一個人。事情正是這樣處理;自從他被處死刑以後,沒有別人再來破壞大赦的規約了,相反的,無論在公務和私事上,雅典人對於過去災難的處理都表現了歷史上任何民族所未有的最具充分榮譽的和政治家風度的精神;因為雖然條約上規定在城內的和在拜里厄斯的兩方各自償還,但他們不僅不追究既往的攻訐,而且還用公款歸還那三十人為戰爭而從斯巴達人借來的錢。雅典人認為這是取得和諧的一個首要的步驟,而在其他的國家裡,那些建立民主政治的人不但不肯從他們自己的財產中付出任何東西,而且甚至還要重新分配土地。他們並在克塞奈涅圖斯作執政官的時期,(公元前401年) 即在移居到厄柳西斯去的人遷徙後兩年,和這些人也和解了。
XLI.這些事情是在後來發生的;但在我們所說的那個時期,人民已經成為控制國事的主人,而制訂了一直存在到今天的憲法了,(公元前402年) 當時是皮索多律斯作執政官的時代,人民已經憑自己的努力使民主完全恢復,因而使人民執掌政府成為公平合理的事了。這在憲法改革的一覽表中是第十一次的變更。在伊嗡和他的同伴定居於雅典之後,最初產生了原始的憲法組織,因為這時才第一次將人民分為四個部落,並選任部落之王。第二個憲法,亦即具有憲法特點的後來繼續發生的第一個 [170] ,是塞修斯時代所發生的改革,這種改革和王政時代的憲法已略有分歧了。在這以後,到德拉科時代,又有一次改革,那時公布了一部法典。第三次是在內戰之後的梭倫時代,從這時候起,民主政治才開始。第四次是珀西斯特剌圖斯時代的僭主政治。第五次是繼僭主政治推翻之後的克勒斯塞涅斯的憲法,它比梭倫的憲法更為民主。第六次是波斯戰爭之後的改革,那時阿勒俄琶菊斯議會又當權了。第七次是阿里斯忒得斯草創而由厄斐阿爾忒斯完成的改革,那時厄斐阿爾忒斯把阿勒俄琶菊斯議會推翻了,而因人民領袖 [171] 故,這時國家為著海上霸國 [172] 造成了許多錯誤。第八是四百人統治的建立,而第九,在這之後,是民主政治的恢復。第十是三十人和十人的僭主政體。第十一是從費利和拜里厄斯歸來後所建立的憲法,延續至今的憲法就從這時開始,人民大眾的權力一直在增長。人民使自己成為一切的主人,用命令,用人民當權的陪審法庭來處理任何事情,甚至議事會所審判的案件也落到人民手裡了。他們這樣做顯然是做得對,因為少數人總比多數人更容易受金錢或權勢的影響而腐化。最初,出席民眾會有給制的建議被否決;但由於人民不出席民眾會,而普律塔涅斯要不斷用種種方法來誘導大眾來參加,來舉手批准決議,所以阿菊里烏斯最初給一個俄勃爾,在他以後,克拉索墨奈的赫剌克利得斯,外號 [173] 「王者」,給增加到兩個俄勃爾,而阿菊里烏斯又給增加到三個俄勃爾。
XLII.現行憲法的形式如下。凡父母雙方均為公民者有公民權,公民在十八歲時在他們村社的名簿中登記。當他們登記之時,村社成員對他們宣誓投票,作出決定,首先,他們是否達到法定年齡,如果認為未到年齡,他們便復歸於兒童之列,其次,這個候補人是否為合法出生的自由民;然後,如果投票結果認為他沒有自由民身份,他得向陪審法庭申訴,村民由自己人中選出五人對他辯論,如果判決他並無登記權利,國家便把他出賣,但如果他勝訴,村民便必須讓他登記。然後議事會檢查登記者的名單,如發現任何人未滿十八歲,許他登記的村民便要受罰金的處分。到了這些丁男 [174] 已被審查通過的時候,他們的父親便按部落舉行會議,並在宣誓之後,選定年在四十以上而被他們認為最好且最宜於監督這些丁男的部落成員三人,然後民眾會以舉手方式就他們中每部落選舉一人為教練官,並由其他公民中選舉一個將軍統率他們全體。這些人把丁男集結成為隊伍,在第一次巡行各神廟之後,開往拜里厄斯港,其中有的守衛穆尼客阿 [175] ,有的守衛海角 [176] 。民眾會又給他們選出兩個競技的教練和一些教師,教他們重裝步兵操練和使用弓、投槍和投石器。民眾會並給教練官口糧,每人一德拉克馬,丁男每人四俄勃爾;每一教練官支領他自己部落的人員的津貼費,為全體人員購備一律的食糧(因為他們按部落實行公餐),並監督一切別的事情。第一年,他們照這樣方式生活;到了次年,民眾會在劇場開會,丁男們當著人民面前舉行一次操練表演,並向國家領到一隻盾和一支槍;於是他們在鄉村中當巡邏兵,並駐在哨兵守衛所。他們繼續當巡邏兵兩年;軍服是一種斗篷;他們豁免一切賦稅;他們不得被人起訴,也不得起訴他人,為的使他們除涉及財產,涉及與女繼承人結婚,或世襲僧侶身份者涉及任何有關僧侶之事外,不得藉口自行請假。等到兩年期滿,他們便成為普通公民集團的成員。
XLIII.這就是關於公民登記和丁男的規定。所有經常的行政官員,除軍事基金司庫官、觀劇基金管理官以及水井監督官外,都由抽籤任用;這三個官吏則用舉手選舉,他們的任期從一次泛雅典娜節到下一次 [177] 。所有軍事官吏也用舉手選舉。
議事會是抽籤選舉的,議員五百人,每一部落五十人。主席團職位 [178] 由各部落輪流擔任,其次序由抽籤決定,前四部落每一部落任職三十六日,後六部落每一部落任職三十五日;因為他們的年曆是按陰曆計算的 [179] 。擔任主席團的人首先從國家領出一筆錢,一起在圓頂廳 [180] 公餐,然後召開議事會和民眾會,議事會實際上除假日外每日開會,民眾會則在每一主席團任期內開會四次。主席團公布議事會應辦公事的書面通告、日常事務程序以及開會的地點。他們並公布民眾會會議的書面通告:有一次 [181] 是最高會議,會議對那些認為辦事好的在職長官投票批准,並討論糧食供應和國防問題;在這一天,凡要告密者可以提出,沒收財產的目錄要宣讀,有關遺產和女繼承人的申請名單也要宣布,以便使大家都能知道任何無人繼承的這一類的財產。在第六屆主席團任期中,除上列的事務外,他們又進行一次投票來決定是否要實行貝殼放逐法,來決定那些被控惡意告發者的先期對人密告是否要受理,其中或為公民,或為居住境內的異邦人,每方各以三案為限,並決定是否要對曾向人民提出諾言而沒有實現的案件起訴。另一次會議是為請願開的,在這次會議里,任何願意的人都可以在放下一條請願樹枝 [182] 後,對民眾會說出他所要說的事,不論是公事或是私事。另外兩次會議討論一切其他事件,在這些會議里,法律規定,討論宗教問題三事,討論接見使者和大使問題三事,還有世俗事件三事。有時他們並不舉行先期投票而辦起事來。第一個接見使者和大使的是主席團,公文由使者向主席團遞交。
XLIV.主席團有一個總主席,由抽籤選出;他任職一日一夜,不得延長,也不得再度任職。他是保存國家金錢和檔案的廟宇的鎖鑰保管者,國璽保管者,他必須和他所指定的主席團的三分之一 [183] 一起留居於圓頂廳內。當主席團召開議事會或民眾會時,這個總主席就以抽籤選出主席九人,每部落一人,惟擔任主席團的部落除外,在這九人中他又同樣的選任一個總主席,而後把程序單交給他們;他們接受程序單後便檢查議程,提出討論事件,擔任投票檢查人,指揮一切其他事務,並有權解散會議。任何人不得在一年中擔任兩次總主席,但是他在每一屆主席團期中可以擔任一次主席。
他們又在民眾會中舉行司令官、騎兵司令和其他軍官的選舉,其方式以人民之意為依歸;這些選舉在第六屆主席團後由任期中有吉兆的第一次主席團舉行之 [184] 。這些事件也必須由議事會預先決定。
XLV.議事會從前本有通過罰金、監禁和死刑判決案的最高權力。但是,有一次,議事會已經把呂錫馬庫斯交付公眾的行刑吏了,他正在坐著等死的時候,阿羅珀刻村的優美里德斯卻救了他,優美里德斯說,公民未經陪審法庭判決不得處死;到了陪審法庭舉行審判的時候,呂錫馬庫斯卻得免罪,於是他得到了「鼓槌下人」的綽號 [185] ;人民因而剝奪議事會判處死刑、監禁和罰金的權力,定出法律,凡議事會所通過的罪和罰的判決案必須由法官送交陪審法庭,而陪審官的任何投票都應當具有最高權力。
官吏的審判,在大多數的情形下,是由議事會來進行的,特別是對那些處理基金的官吏;可是,議事會的審判不是最後的,還可以向陪審法庭上訴。私人也有權利告發他所要告發的任何官吏的不法行為;但是,這些案件如果經議事會通過判決有罪,仍可以向陪審法庭上訴。
議事會並審查將於次年任職的議員的資格以及九執政官的資格。從前,議事會如認為他們不合格,本有加以拒絕的最高權力,但是現在他們可以向陪審法庭上訴。
所以,對於這些事情,議事會並不具有最高權力,但是,它給民眾會準備決議案,而民眾會並不能通過未經議事會準備和未經主席團事先以書面公布的任何法案;因為提出這樣法案的人事實上將被起訴為不法行為而受罰金處分。
XLVI.議事會又檢查業已建造的三列槳船及其裝備,以及海軍碇泊所,並依民眾會的投票決定建造和裝備新的三列槳船或四列槳船,建造海軍碇泊所;但船泊營造師則由民眾會選舉。如果卸任的議事會不能把這些工作完成,移交給新議事會,它的成員便不能領取他們的報酬金,此項報酬金本是在下一屆議事會上任時支付的。為著建造三列槳船,議事會選舉它自己的成員十人為船舶建造者。它並監督一切公共建築物,如果發現任何官員曠職,它就把他報告給民眾會,如果判決有罪,就把他交給陪審法庭。
XLVII.在大多數事情上,議事會又參與其他官職的行政。首先,雅典娜神廟司庫官有十人,每部落一人,按梭倫法律(它現在還是有效的)規定,應在五百麥斗級中以抽籤選出之,但事實上中籤者即任職,即使他完全是一個窮人。他們在議事會參與下,保管雅典娜像和勝利神像 [186] 以及其他的紀念品和基金。
又有公賣官十人,每部落一人,以抽籤選出之。他們在議事會參與下,在軍事基金司庫官和當選管理觀劇基金者的合作下,出租一切公共包攬事業,出包礦坑和賦稅,批准經議事會投票許可的人承包國家出租的礦坑,包括出租三年的採掘礦山和出租……年 [187] 的礦山租讓權。他們又在議事會參與下拍賣阿勒俄琶菊斯所驅逐的人的和他人的財產,但拍賣須經九執政官批准。他們並給議事會草擬和準備一種寫在白板 [188] 上的出包一年租稅的表,其中說明承包者和他應付的價額。他們制定十個分開的表,記著在每屆主席團任期內需要付款的人,另一些分開的表,記著一年中必須付款三次的人,附以指明每一次付款的日期表,還有一些分開的表,記著在第九屆主席團必須付款的人。他們又制訂一個表,記載著在陪審法庭中註銷 [189] 和拍賣的田地和房屋;因為這些拍賣也是這些官吏所應辦的事。買房屋的人須在五年內付款,買田地的須在十年以內;他們在第九屆主席團任期內付款。同時,王者執政官的出租領地事,也在白板上做一個表提出。這些領地租期也是十年,地租在第九屆主席團任期內交付;所以在那一屆主席團任期中有極大筆的收入。寫著付款表的白板交給議事會,由一個事務員保存;當有人付款時,他就從柱上取下這些記著這個付款人和付款日期的板,交給收款官,把記載拭去,但是別的板分開保藏,務使在付款之前不至抹去。
XLVIII.收款官十人,每部落一人,由抽籤選出;他們管理這些板,並在議事會辦公廳中在議事會參與下拭去還款的數目,而後把板交還給事務員;任何人拖延不付款,就記進板上,他就必須加倍付還拖欠之款,否則就要下獄;判處罰金和下獄的法律權力都屬議事會。因此,在第一天,他們收進到期的款,就把這些款分配給各長官,到第二天,他們提出所分配款額的報告,寫在一塊木板上,在議事會辦公廳中復算,如有人知道任何一個人,無論是官吏或是私人,弄錯了分配之款,就向議事會提出,如果發現任何人犯了錯誤,就用投票決定處理。
議事會又從他們自己集團內抽籤選出會計員十人,為每屆主席團登記官吏的賬目。他們又以抽籤法選舉查賬員,每部落一人,同時又以抽籤法選助理員,每一查賬員有二個助理員,他們應依照每部落所由以命名的英雄名字分屬於部落會議 [190] ,如果任何人為了私事或公事要對任何一個已在陪審法庭報告賬目的官吏提起訴訟,他應在其報告賬目之日起三天之內,把他自己的和被告人的名字,以及他控訴此人的罪,加上他所認為適當的罰金數目,記在一片木板上,把它交給查賬員;查賬員接受它和讀它之後,倘認為起訴可以成立,如系私人案件,即將此板交給鄉村中為這一部落提出案件的陪審官,如系公眾案件,即把它向司法執政官 [191] 登記。司法執政官如接受它,即再將此種賬目向陪審法庭提出,而陪審官的判決便是最後決定。
XLIX.議事會又檢查騎兵的戰馬,任何有一匹良馬的人如在惡劣條件下保養它,議事會即處他以芻秣費的罰金,馬如果不能保持馬隊的地位,或不肯留在隊里而前後跳動,議事會即在口邊烙上一個車輪記號,這樣的馬,檢查就不通過。議事會又檢查騎馬的哨兵,看他是否合於議事會所考慮的哨兵的職務,任何被議事會投票否決的人即被革職。議事會又檢查在騎兵等級內作戰的步兵,任何被投票反對的,即停止支領他的薪餉。騎兵名冊由民眾會所選舉的十個名冊保管人來制訂;他們把他們所登錄的名字送給騎兵司令官和部落騎兵司令官,這些司令官接管名冊,將它送給議事會,並公布上面寫著騎兵名字的木板,他們把前曾登記而因體力不合,宣誓請求豁免騎兵軍役的人除名,並召集新登記的人,允許任何以體力不合,或缺乏錢財而宣誓請求免役者除名,至於沒有請求免役的人,則由議事會議員投票決定他們是否適合於騎兵軍役;如果議員投票認為他們適合,就把他們登記入木板內,如果不合,就讓他們除名。
從前,議事會又經常裁決雅典娜法衣 [192] 的式樣,但是現在這歸於抽籤選舉的陪審法庭來處理,因為議事會曾被認為決定不公。議事會又和軍事基金管理員共同監督勝利神 [193] 像的建造以及泛雅典娜賽會的獎賞。
議事會又檢查無力之人;因為有一個法律規定,凡財產不足三明那 [194] 而又以體力衰弱不能從事任何工作者,應由議事會審查,並由議事會從公眾開支中供給他糧食津貼,每人每日以兩個俄勃爾 [195] 為度。有一個為這些人專設的司庫官,由抽籤選出。
議事會實際上又參與最大多數其他官職的行政。
L.所以這些便是議事會所管理的事件。又有十個神廟繕修官,由抽籤選舉,他們向收款官領到三十明那 [196] 來修理那些最必要修繕的神廟;又有十個城市監督,其中五人在拜里厄斯任職,五人在城內;他們監督吹笛女子、豎琴女子和弦琴女子,禁止她們收費超過兩個德拉克馬 [197] ,如果有幾個人要求同一女子,這些官就讓他們占鬮,勝者雇她。他們又監視清道夫,不許他們在距離城牆十斯塔忒爾之內拋擲糞穢;他們又防止建築房屋侵占道路,不許陽台突出於道路之上,防止建築上頭水道,水溢道路,以及朝向道路開窗;他們又將路斃者的屍體移去掩埋,這種事有公共奴隸辦理。
LI.市場監督亦由抽籤選舉,拜里厄斯五人,城市五人。法律指定他們監督一切商品,防止售賣攙雜的和偽造的貨物。度量衡監督十人亦由抽籤任用,城市五人,拜里厄斯五人,他們監督一切量器和衡器,為的使賣者使用公正的量衡。
穀物看守人通常為十人,由抽籤選舉。拜里厄斯五人,城市五人,但現在則城市二十人,拜里厄斯十五人。他們的責任首先是監視未經磨製的穀物在市場上售價是否公平,其次是磨坊出售大麥粉之價是否符合大麥之價,以及烘麵包婦女出售麵包之價,是否符合小麥之價,其重量是否符合官方的規定——因為法律命令麵包應合標準重量。
港口監督十人,由抽籤選舉,其責任是監視港口市場,並命令商人要將到達糧市的海外輸入穀物的三分之二運往城內。
LII.警吏號為十一 [198] ,以抽籤法選出任用之,他們管理在獄的人,並將那些以竊盜、綁架、行劫被捕而服罪者處以死刑,如他們不認罪,則將他們送往陪審法庭,如免罪則釋放他們,如不得免,則予以執行;又將宣布為公共財產的田地房屋列表送與陪審法庭,將已被決定沒收的交與公賣官 [199] ;又應提出密告——有的密告由法官辦理,但警吏亦有此職責。
案件提出五人,亦由抽籤法選舉,他們把要在一個月內審判的案件提出,每人兼管兩個部落。這些案件包括因不付寡婦財產應得之份而起的控告,因收回一德拉克馬利息 [200] 的借款訴訟,以及收回一方向另一方借來在市場經商的母金;還有暴行、友好社交借貸、合夥、奴隸、牲畜、三列槳船職務 [201] 和錢商案件等訴訟。因此,這些官吏要在一個月內把這些案件向法庭提出和裁判;但是,收款官 [202] 在決定納稅農民所提出的或對他們提出的案件時,如款額在十德拉克馬以下,有權立即處理,但過此額則應在一個月內送往陪審法庭。
LIII.又有四十人之官 [203] ,亦以抽籤選舉,每部落四人,他們組成一種法庭,其他案件對之起訴;從前,他們本為三十人,巡迴到每一村社,審判案件,但自從三十寡頭政治以來,他們的人數增為四十。他們對於不超過十德拉克馬的訴訟有立即判決權,但超過此額的案件,他們就移交給公斷人。公斷人接管這些案件,如不能達到和解,即予以裁判,倘兩方滿意他們的裁判,服從裁判,訟案即告了結。但是如果兩造之一向陪審法庭上訴,他們就把見證人的證據和答辯,以及有關的法律條文,分別放在原告和被告的證件箱裡,把他們封好,並附以一份寫在木板上的公斷人的判決詞,交與為被告部落提出案件的那四個法官。這些法官接受這些案件之後,即以之訴於陪審法庭,如在一千德拉克馬之內,訴之於二百零一陪審官的法庭,如超過此數,訴之於四百零一陪審官的法庭。除公斷人所交的放在證件箱中的法律、答辯或證據外,訴訟人不得另外放進別的東西。正如執政官和名祖規則中所見的那樣,年滿五十九歲的人可以擔任公斷人;因為部落所由命名的名祖凡十個,而兵役年齡所用的年名凡四十二個 [204] ,從前,丁男當登入兵籍之時,通常刻在白板上面,其上則寫著他們應徵之年的執政官 [205] 以及前一年公斷人所用的名祖,但是這些名字現在都刻在銅柱上,銅柱立在議事會大廳之前,在名祖表的旁邊。四十人之官採取最後一個的名祖,把公斷案件分配給屬他這一年的人,並用抽籤指定每個人所應公斷的案件;每個人必須完成分配給他的案件的公斷任務,因為法律規定,任何人達到公斷人年齡而不為公斷人者將失去公民權,除非他在這一年擔任某種官職或在國外,只有這些理由方可豁免。任何人如被公斷人處理不公,可向公斷人 [206] 起訴,法律規定公斷人有罪者應受剝奪公民權之處罰;但公斷人亦有上訴權。名祖又被用以規定兵役;當遣派達到一定年齡的兵士出征之時,就發表公告,用最初到最後的執政官名字和名祖的名字來表示,說明應當服役的年次。
LIV.以下的官吏,亦以抽籤法選出:五個街道建築官,他們的職務是使用由公共奴隸擔當的工人來修理道路;十個會計員和十個他們的助手,所有卸任官吏都要把賬目對他們報告。因為這些人是核算負責賬目官吏的報告並將核算結果提交陪審法庭的僅有的一些官員。如果官吏被他們證明曾經侵吞公款,陪審官判決他侵吞公款,那麼罰金將為他犯罪數目的十倍;如果他們證明有人受賄,而經陪審官判決,那麼他們就估計受賄的價值,在這情形下,罰金也是數目的十倍;但是,如果他們發現他有行政惡劣的罪,他們就估計損失,其應付罰金,如在第九屆主席團任期前交納,只以損失的數目為限,否則加倍。但,十倍於總額的罰金是不再加倍的。
又有一個官吏,稱為主席團書記,亦以抽籤任用,他負責管理文書,保管已經通過的法令,並監督抄寫一切其他文書,他並列席議事會。以前,這個官吏是用舉手選舉的,而且通常是選任最著名而可靠的人,因為這個官吏的名字是刻在同盟記錄、任命領事 [207] 和授與公民權的紀念碑上面的;但是現在它已成為一種抽籤選舉的官職。又有一個監督法律的官吏,亦以抽籤選舉,他也列席議事會,而且有一切法律的抄本。民眾會並以舉手選舉一個書記,專在民眾會和議事會中宣讀文書;他除了作為一個宣讀員之外,沒有別的職務。
民眾會又以抽籤選舉十個祭祀官吏,稱為贖罪監,他們奉獻神諭規定的祭祀,並和占卜者合作,在需要徵兆時,等候著吉兆。它又以抽籤選舉其他的十人,稱為常年司祭,他們進行某些祭祀,並管理所有的四周年節 [208] ,惟泛雅典娜節除外。有一個四周年祭是提洛節(那裡也有六周年節 [209] ),其次是布洛羅尼亞節,其三是赫剌克利亞節,其四是厄柳西尼亞節;其五是泛雅典娜節,泛雅典娜節不和上述任何一個節日同年舉行。現在已經又加上一個赫斐斯特的節日,(公元前329年) 它是在塞斐索豐為執政官時建立的。
民眾會又以抽籤選舉一個薩拉密斯執政官和一個拜里厄斯的市長,他們在這兩地主持狄俄泥索斯 [210] 節並指定合唱隊隊長;在薩拉密斯,執政官的名字記在一個碑銘里。
LV.因此,這些官職皆由抽籤選出,而有權處理上述一切事件。至於命名為九執政官的官吏,當初實行的他們的任用方式,上文已經說過 [211] ;但是,現在六個司法執政官以及他們的書記均由抽籤選舉,而執政官 [212] 、王者執政官和軍事執政官則由每一部落輪流,亦以抽籤選出。這些官吏的資格,除書記外,首先在五百人議會中審查,書記和其他官吏一樣(所有用抽籤選舉的和用舉手選舉的,在任職之前,其資格皆須先經審查),只在陪審法庭中審查,而九執政官則先在議事會中審查,而後再在陪審法庭中審查。以前,任何官吏未經議事會通過,不得任職,但現在可向陪審法庭進行上訴,而資格的最後決定亦以陪審法庭為斷。審查資格所提出的問題,首先是,「您的父親是誰,他屬於哪一個村社,您父親的父親是誰,您的母親是誰,她的父親是誰,他屬哪一村社?」而後問他是否有一個家庭阿波羅和住宅宙斯 [213] 及這些神座在哪裡;而後問他是否有家族墳墓以及這些墳墓何在;而後問他待他的父母好不好,他納稅了沒有,他已服了兵役沒有。在這些問題提出之後,官吏就說,「把證明您這些事實的證人請來」。當他提出他的證人時,官吏又問,「有誰要控告這人嗎?」如果有任何原告人出來,他就可以發言,而受審者亦有機會答辯,然後官吏把這個問題放在議事會中舉手表決,或在陪審法庭中投票表決;但如果沒有人要控告他,官吏就立即付諸投票;以前,通常只有一個人投進他的投票球,但是現在所有的人都必須對受審查人投票決定可否,為的是任何奸獪之人即使倖免他的控告者的控訴 [214] ,他還可能被陪審官取消資格。當事情經過這樣審查之後,受審查人就走向那塊宰牲祭供的石頭去(公斷人在其提出他們決定之前亦在此宣誓,被召來作證的人亦在此宣誓他們沒有什麼證據可提),登上這塊石頭,宣誓說,他們將公正地和依法地從政,而絕不以他們的職務接受禮物,如果他們接受任何東西,他們就要立一金像。宣誓之後,他們由這石頭下來,到衛城去,在那裡又這樣的宣誓,以後他們才就職。
LVI.執政官、王者執政官和軍事執政官,各有兩個助理員,由他們自己選擇,這些人的資格在其任職之前由陪審法庭審查,當他們卸任時,並須作報告。
當上任之時,執政官首先立即發表聲明,一切人應繼續執掌在他上任前他們所執掌的那些掌有物和權力,直到他任終為止。於是他任命三個雅典最富有的人為悲劇合唱隊隊長;以前通常他還任命五個喜劇的合唱隊隊長,但是這些人現在已由部落選出。然後他接見各部落所任命的狄俄泥索斯節日成年人競賽和兒童競賽的以及喜劇的合唱隊長以及塔格里亞節日 [215] 成年人和兒童競賽的合唱隊長(狄俄泥索斯節每部落一人,塔格里亞節每兩部落一人,兩部落輪流供應他們),處理他們以交換財產取得替代的要求 [216] ,或以從前已經實行過公共服務為理由,而提出他們豁免的要求,或則因為已經實行其他的服務與豁免時期尚未終止而提請豁免,或則因為還沒有達到法定年齡(一個擔任兒童合唱隊長的人必須年在四十以上)。他又任命提洛的合唱隊隊長和運送青年的三十槳船的一個遊行隊長 [217] 。他監督遊行隊,其一是為紀念阿斯克列皮烏斯 [218] 而舉行的,那時入社者家居終夕,其一是在狄俄泥索斯大節時舉行的,在這大節里他和節日監督共同行動;這些監督以前是十人,由民眾會舉手選舉,他們用他們自己的錢來供給遊行隊的經費,但是他們現在是用抽籤選舉的,每部落一人,且給以一百明那以為籌備費;他又監督塔格里亞節遊行隊,以及慶祝救主宙斯節的遊行隊。他又是狄俄泥索斯節和塔格里亞節競賽的管理人。因此,這些便是他所監督的節日。以下的刑事和民事案件是向他提出的,在初審之後,他把這些案件送往陪審法庭:虐待父母案(這樣的案件,任何願意的人都可以擔任原告,而不至遭受罰金);虐待孤兒案(此案之成立要靠孤兒的保護人);虐待女繼承人案(此案之成立要靠保護人或女繼承人同居之親屬);損害孤兒財產案(此案之成立也要靠保護人);心神失常之控告,即一個人控告另一個人當其精神失常時損害其財產;指定清算人案,即一個人不願與人合夥管理財產;保護責任之建立案;對於競爭要求保護責任之決定案;關於貨物或證件之提出案;保管人之登記案;對於財產和對於女繼承人之要求案。他又監督孤兒和女繼承人以及夫死之後宣稱有子的婦人,他有絕對權力處罰侵犯他們的罪人,或把罪人送往陪審法庭。他將孤兒和女繼承人的房屋出租直到他們十四歲為止,並收取租金 [219] ,他勒令那些斷絕贍養的保護人維持小孩的生活。
LVII.這些便是執政官所管理的事情。王者執政官所管理的首先是秘密祭,他和那些由民眾會舉手選舉的監督人合作,其中兩人由全體公民中選出,一人由攸摩爾辟代家族,一人由刻律刻斯家族 [220] 中選出。其次是螺奈亞的狄俄泥索斯祭 [221] ;這個節日包括一次遊行和一次競賽,前者由王者執政官和監督人聯合指揮,後者由王者執政官組織。他又主持所有傳炬競走的比賽;實際上,他又是一切祖先祭祀的指揮者。他主管審判不敬神罪狀和爭執繼承僧職的法庭。他宣判各氏族間和各僧侶間一切特權的爭執。所有殺人案件也歸他審理,而不准參加例常祭典的宣告,也由他宣布。故意殺人和傷人的審判是在阿勒俄琶菊斯進行的,而毒殺和放火殺人案亦然;因為只有這些案件才由議事會審訊,至於非故意殺人,以及謀殺和殺害奴隸或異邦居民或外國人案,則在帕拉狄溫 [222] 法庭審判;凡承認殺人而宣告此為合法行為者(例如他殺了一個在姦淫中的人),或在戰爭中或競技中誤殺一公民同胞者,都在得爾菲尼溫審判;但是,當一個人犯了一種准許賠償的罪,正在流放避難時,又被控殺人或傷人的罪者,要在佛勒阿托斯界內 [223] 受審,並在一隻泊近海岸的船上答辯。這些案件,除在阿勒俄琶菊斯審理的以外,都由抽籤選出的厄斐泰 [224] 審判;案件由王者執政官提出,法庭設在聖界之內露天的地方,當王者執政官審理一個案件時,他脫去他的王冠。被告人在所有其餘的時間都不得進入聖地,法律甚至不許他涉足市場,但在審訊時,他進入聖界內,進行他的申辯。如王者執政官不知誰是真正的犯罪者,他仍對「罪人」提起訴訟,王者執政宮和部落王又審判無生物和動物被控殺人的案件。
LVIII.軍事執政官奉祀女獵神阿耳忒密斯和厄泥阿利宇斯 [225] ,並辦理紀念戰爭死者的喪禮競技,祭祀哈爾摩狄烏斯和阿里斯托革同之靈。只有涉及普通和特權異邦人以及外國代表的私人法律案件才歸他審理;他有接受案件表的職責,並將它分作十份,抽籤分派每一份給每一個部落,然後給公斷人指定每一部落的陪審法官。他自己提出涉及異邦人的案件,如犯有背棄他們的保護人 [226] 或沒有保護人而行動的罪狀,如關於財產和女繼承人的事件;以及所有其他訴訟,其屬於公民者,由執政官提出,屬於異邦人者,由軍事執政官提出。
LIX.司法執政官的責任首先是準備陪審法庭審判的日期表,而後將這些日期表交給官吏,這些官吏必須根據司法執政官所分配的程序。此外,這些司法執政官們,還向民眾會提起公訴,並提出一切撤職的決定,民眾會所發出的先期告發,不法程序彈劾,違法法案起訴,以及對主席或總主席的控告,對司令官的賬目審查。他們又審問納費的起訴,如被控外人出生,外人行賄(即被控外人出生而以賄賂得免),惡意告密,賄賂,虛記公家債款,冒充證人,陰謀,抹銷未付債賬,姦淫。他們並提出 [227] 所有官職資格的審查案,被村社投票否決的公民權的斷定案,經議事會通過的罪狀的判決案 [228] 。他們又提出商業和採礦案件的私人訴訟,以及奴隸誹謗自由人的訴訟。他們又以抽籤對於各長官指派公事和私事的陪審法庭。他們批准和他國訂立的合約,並將根據這些合約發生的案件,將阿勒俄琶菊斯提出的偽證控告,向法庭起訴。
所有九執政官,加上一個法官的書記為十人,以抽籤選舉陪審法官,每一人選舉歸他自己的部落的那一部分。
LX.這些是九執政官的職能。又有競技裁判官十人,以抽籤選出,每部落一人,他們在檢查合格之後,供職四年,管理泛雅典娜節的遊行和音樂競賽、體育競賽、賽馬,備辦法農 [229] ,和議事會共同準備瓶子 [230] ,並將橄欖油分發給競賽的人。油是由聖樹得來的;執政官向生長聖樹的田地主人徵收這種油,每株為四分之三品脫。從前,國家經常出售聖樹的果子,任何人掘出或砍斷一株橄欖聖樹,就要受阿勒俄琶菊斯議會審訊,如有罪,則處以死刑;但是,自從橄欖油已由田主納租供應之後,雖則法律仍在,但審訊已廢止;而國家對油的要求已是按地產計算,而不按樹數計算了 [231] 。這樣,執政官收集他這一年所獲得的油稅,並將它交給衛城的財務官,在他沒有將足額交給財務官之前,他不得進入阿勒俄琶菊斯。財務官經常把油保存在衛城裡,到泛雅典娜節日時,他們才將它分配給競技載判官,而裁判官分發給競賽的勝利者。音樂得勝者,獎品為銀錢和金器,以健美得勝者,獎品為盾,體育競賽和賽馬得勝者,獎品為橄欖油。
LXI.所有軍事官吏,皆以舉手選舉——十司令官,從前每部落一人,但現在由全體公民中一起選出,並且以投票決定他們的職責——其一被指定主管重裝步兵,他指揮他們對外遠征;其一主管國防,他指揮國內發生的任何戰事;其二主管拜里厄斯港,一在穆尼客阿,一在海角,他們主持保衛拜里厄斯的居民;其一主管富民隊 [232] ,他登記三列槳船的船長,執行他們交換財產的事情並提出他們豁免的請求;其餘的則當臨時事件發生時派赴遠征。在每一主席團期中都舉行一次信任投票,看他們是否稱職;如果這種投票反對其中任何一個官吏,他便應在陪審法庭中受審,如有罪,則決定他的刑罰或罰金,但是如果無罪,他即復職。當指揮軍隊時,他們有權處罰違反紀律的人,拘禁、流放或處以罰金;但罰金是不經常的。
他們亦以舉手選舉法選出十個聯隊長,每部落一人;這些長官率領他們的同部落人,並指派中隊長。
他們又以舉手由全體公民中選出兩個騎兵司令;他們率領騎兵,每人指揮一聯隊,包括五部落,他們的權力就像司令官對重裝步兵的權力一樣。騎兵司令的選舉也要經過信任投票。
他們又以舉手選出十個部落騎兵司令,每部落一人,率領騎兵,和聯隊長官率領重裝步兵一樣。
他們又以舉手選出一個勒謨諾斯島的騎兵司令,指揮駐在該島的騎兵。
他們又以舉手選出一個帕剌呂斯的財務官 [233] ,現在則又有一個阿蒙船的財務官。
LXII.用抽籤法選舉的官吏,一部分是以前就和九執政官一起從全部落中選出的,一部分是現在在塞修斯廟中選出的,這部分通常是按村社來分配的;但是,自從村社開始出賣它們的官職,這些官吏便也由全部落中用抽籤選出,惟議事會成員和衛士 [234] 除外;這些還是歸諸村社。
公職津貼如下:首先,人民出席民眾會常會,領取一德拉克馬,一次最高會議 [235] 領取九俄勃爾;其次,陪審法庭,三俄勃爾;第三,議事會,五俄勃爾;凡擔任主席者,另加膳費一俄勃爾。九執政官每人亦得四俄勃爾以為膳費,並備有一個傳令官和一個吹笛者;薩拉密斯執政官則一天得一德拉克馬。競技裁判官在赫卡托謨拜溫月 [236] 中,當泛雅典娜節日,自該月四日以後,在普律塔涅嗡吃飯。駐提洛的近鄰同盟代表人每天由提洛得一德拉克馬。所有派往薩摩斯、斯庫洛斯、勒謨諾斯、或伊謨布洛斯的官吏亦領款以為膳費。
軍事長官可以連任,但是其他的官吏則不可,惟議事會議員可以連任一次。
LXIII.陪審法庭由九執政官按部落抽籤選舉,其第十部落則由司法執政官的書記抽籤。法庭有十個入口,每部落一個,二十個房間,每部落兩個,在這裡為陪審官抽籤分配法庭,還有一百個小箱,每部落十個 [237] ,又有其他的箱子,中籤的陪審官的票即是投在這裡,此外還有兩隻瓮,在每一個入口處放著棒子,其數和陪審官之數相等,又有與棒子之數相等的橡實,投在瓮里,橡實上面寫著字母,從第十一字母Lambda開始,其數和需要開庭的法庭數相等。凡年在三十歲以上,不曾欠國庫的債和不曾失去公民權利者,皆有充任陪審官的權利。任何一個不合格的人如充任陪審官,便要被控告,並受陪審法庭審訊,如有罪,陪審官即科之以其應得的刑罰或罰金;如科以罰金,他便必須入獄,直到他付清他所以被控的從前債務以及法庭所科他的罰金之時為止。每一陪審官有一條黃楊木的票,上書他自己的和他父親的名字,以及村社,以及一個字母,至Kappa為止 [238] ;因為每部落的陪審官分為十組,每組一個字母。當司法執政官按抽籤法將指派各法庭的字母抽出時,侍者立即將這些字母拿去,並將這些分配給各法庭的字母掛在每一個法庭上面。
…………
(以後各頁,原文僅有斷片,破損甚多,比較清楚的部分附錄於下,文中空白經補入者,皆一般可用或大致符合,不另附註。)
LXIV.十個箱子放在每一部落所用的入口處。箱子上面刻著字母,到Kappa止。當陪審官把他們的票投進這刻著和票上有相同字母的箱子裡時,侍者就把全部箱子搖動,而後法官從每一箱子裡抽出一票。侍者稱為掛票者,他把這些由箱子抽出的票掛到有同一字母的框架上去。這個侍者是用抽籤選出的,目的在於不至由同一的人經常掛票和欺詐。每一個投票室有五個框架。於是執政官開始投骰,就每一投票室為每一部落抽籤;骰子是銅製的,有黑色和白色兩種 [239] 。白骰子投進去的數目和需要選舉的陪審官之數相等,每一白骰子表示每五個票,而黑骰子亦相同。當執政官抽出一個骰子時,傳令官即傳喚那些中籤的人。掛票者依照號數亦在其中。被傳喚的人應召而至,並從瓮中抽出一粒橡實,把它取出,字母向上,首先給監視的執政官看;當執政官看了它時,他便把這人的票投進那個寫有和橡實上相同字母的箱子裡,目的在於使他到分派給他的那個法庭去,而不至於到他所選擇的那個法庭去,以免被人所希望的那些陪審官都集中到一個法庭來。執政官身旁有許多箱子,其數和當天所要開的法庭數相等,每個法庭標著由抽籤指定給這一法庭的字母。
LXV.這個陪審官自己再把橡實給侍者看,而後進入柵欄之內,侍者給他一枝棒子,其色和法庭所用之色相同,並有一個和橡實上相同的字母,使他必須進入抽籤指定給他的那個法庭;因為如果他走進另一個法庭,他便因棒子的顏色而被看破,因為每一法庭都有一種顏色,畫在它的入口處的門楣上面。他拿著棒子,走進和他棒子顏色相同,和橡實上字母相同的那個法庭去。當他進入法庭時,他便公開地由一個官吏接到一種憑證,這個官吏也是由抽籤指定擔任此職的。於是他們帶著橡實和棒子坐上法庭中的席位,這樣他們就完成了入庭的程序。至於那些沒有中籤的人,掛票者便把他們的票退還。於是每一部落的公共侍者遞進箱子,每一法庭一個,其中是在這一法庭中的部落成員的名字。他們把這些名字交給由抽籤指定的一些官吏,這些官吏按號數在每一法庭中將票交還陪審官,以便他們可以根據名字,在檢查他們時,支付報酬。
LXVI.當所有法庭都已全體出席時,在第一法庭里便放著兩隻投票箱,以及一些與法庭所畫相同顏色的銅骰,以及別的骰子,上面寫著主席長官的名字。兩個由抽籤選定的司法執政官,分別來投兩組的骰子,一個將有色骰子投入一隻票箱裡,另一個把長官名字投入另一隻票箱裡。哪一個長官先中籤,傳令官便宣布,這個將使用分配給他的第一法庭……
(LXVI. 2——LXVIII. 2——原文第33,34頁——只余斷片,由編者以不同的方式輯在一起,並加以補充。)
(譯者按:以下據F. G. 刻泥嗡譯本補入。)
……其次分配給第二法庭,余類推。這樣做法的目的在於避免他的法庭被人知道,而每人只能主持由抽籤指定的法庭。
當陪審官已經進來,並已經被指派到他們各自的法庭時,每一法庭的主席長官便從每一個箱中抽出一簽(箱子共十個,每部落一個),並把他們投在另一個空箱裡。然後他抽出其中的五個,指定一個去管理水時計,其餘四個去報告票數。這是預防任何預先對時計管理人或投票報告人行賄,並保證這些方面不至有不正當行為。沒有當選擔任這些職務的那五個人便由他們取得通知,其中包括陪審官領取他們酬費的應有次序和陪審官完成職務,領取酬費時,若干部落在法庭分別集合的地點;其目的在於使陪審官可以分作小組,領取他們的酬費,而不至全體群集,互相妨礙。
LXVII.這些準備完成,案件便開審。如為私事案件日,便傳訊私事訴訟人。法律所規定的每一類取四案,訴訟人宣誓,其發言以切合訴訟問題為限。如為公事案件日,便傳訊公事訴訟人,所訊者只一案。那裡準備有水時計,有小供水管,水由此注入,用以規定申辯時間之長短。案件涉及五千德拉克馬以上的款額者,准許用十加倫 [240] ,第二次發言,每造均為三加倫。款額在一千至五千德拉克馬之間者,第一次發言七加倫,第二次二加倫;不及一千德拉克馬者,五加倫和二加倫。在敵對雙方間調停者,准許六加倫,沒有第二次發言。當書記宣讀一種決議或法律,或宣誓陳述書,或條約時,那個由抽籤當選管理水時計的官吏便將他的手按在供水管上。但是,如果案件按照該日固定的限度進行時,他便不停止供水,但每造得一平等的供水量。測量標準是波賽敦月的日長 [241] ……當指定以監禁、死刑、流放、剝奪公權或沒收財物處罰時,即用這樣的標準日。
LXVIII.大多數法庭包括五百成員……;當必須將公事案件提交一千成員的陪審官時,兩法庭便合而為一,[最重要的案件提交]一千五百陪審官,或三個法庭。投票球是銅製的,有軸穿於中心,一半投票球中心是穿孔的,另一半則是不穿孔的。當發言結束時,指定取票的官吏即將投票球兩個交與每一陪審官,一個是穿孔的,一個是不穿孔的。這是訴訟人雙方看得明明白白的,因而保證沒有人取兩個中空的或兩個中實的球。然後指定任此工作的官吏取去陪審官的棒子,換給他作為已經投票證明的……
(下接Loeb本LXVIII. 2——譯者注。)
……3字(因為他拿出這個憑證,便領到三個俄勃爾),這樣使他們全體都要投票;因為不投票者便得不到這個憑證。在法庭上還有兩隻瓶子,一是銅的,一是木的,兩個分開,以免有人偷偷投進去看不出的投票球,陪審官便在這裡投票,銅瓶投入有效的票,木瓶投入不用的票,銅瓶有一隻蓋,上有一個口,其大恰容一隻投票球,使一個人不能投兩票。當陪審官投票判決之時,傳令官首先問,訴訟人是否要否認證人的證據;因為在開始投票後,他們便不能否認它了。然後他又宣布,「有孔的投票球是投第一造的票,無孔的投票球是投第二造的票。」陪審官當拿著投票球走下台時,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投票球的孔,朝著台,不讓訴訟兩方看到是穿孔的,抑或不是,並投入他所要投的票於銅瓶,而投其另一個於木瓶。
LXIX.當所有的陪審官都投了票的時候,侍者便拿著投票有效的那個瓶,把它通通倒在計票盤上,盤上的凹穴數目和投票球之數相等,使投票球可以排列得一目了然,且易計算,而穿孔的和不穿孔的投票球,訴訟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於是由抽籤指定計算投票球的人員便在計票盤上計算投票球,分之為兩類,一為無孔的,一為穿孔的。然後傳令官宣布票數,穿孔的投票球屬於原告的,不穿孔者屬於被告的;得多數票者勝訴,但票數如相等,則被告勝。而後如果必要,他們就估計損失,以同樣方式投票,交出他們的票,並收回棒子;關於損失的估計,兩造均得在三品脫水的時間內發言。當他們完成他們作為陪審官的法律職務時,他們便在抽籤指定的那一組領取他們的酬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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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公元前170年住在亞歷山大里亞。——譯者注
[2] 王者政府,basileia (Basileia),意為巴西勒斯(Basileus)對自由民的統率,依一般譯法,即所謂王政;「巴西勒斯」通常譯為「國王」,在軍事民主制時期,他是軍事首領,現在譯為「王者」,後來到九執政官時,則譯為「王者執政官」,省去「國」字,以免誤解。——譯者注
[3] 傳說的愛奧尼亞人的祖先。——譯者注
[4] 此條見Harpocration(亞歷山大里亞的辭書編纂者,年代未詳)的作品,標題是「祖神阿波羅」。——譯者注
[5] 波勒馬耳科斯,polemarchos (Polemarch),軍事執政官,九執政官之一。——譯者注
[6] 譯者按,「女」字是英譯者補的,英譯者注云:「如果原文不是有意要刪改傳說,此處當有一個希臘文脫落。克緒托斯是伯羅奔尼撒王,娶雅典王厄勒克修斯之女克勒烏薩為妻,至克勒烏薩死,克緒托斯被逐;但克勒烏薩之子伊嗡則被召回幫助雅典和厄柳西斯作戰,獲得勝利,死而葬於阿提卡」。
[7] 此條引自阿里斯托芬喜劇《鳥》的《注釋》(Scholia)。——譯者注
[8] 此條引自阿里斯托芬喜劇《馬蜂》的《注釋》。——譯者注
[9] 傳說為阿勾斯之子。——譯者注
[10] 或許這是召集民眾會會議時傳宣者所用的成語;可和akouete, leōi 比較(譯者按:這是雅典公告的開端語,意為「啊,人民,靜聽無嘩」)。
[11] 此條引自波盧塔克的「塞修斯傳」,25。——譯者注
[12] 《伊利阿德》,II. 547。
[13] 此條引自波盧塔克的「塞修斯傳」,25。——譯者注
[14] 特里提斯,trittys (Trittyes),意為三分之一(Thirds),指一個部落的三分之一,它和血緣關係的胞族不同,它具有地域的特點。——譯者注
[15] 在公元前510年克勒斯塞涅斯改革後,有十部落,每部落分為三個三一區及十個或十幾個村社,每一村社出再分為胞族(其數不詳),胞族或許又分為氏族(譯者按:在克勒斯塞涅斯改革後,部落,胞族和氏族均已失去先前的血緣意義)。
[16] 阿勾斯為雅典之王,塞修斯之父,在任何神話中均與這個愛琴海的斯庫洛斯島沒有關係。
[17] 此條引自攸里辟底悲劇《希波利達士》的《梵蒂岡注本》。——譯者注
[18] 斯摩洛斯島之王。——譯者注
[19] 此條引自攸里辟底悲劇《希波利達士》的《梵蒂岡注本》。——譯者注
[20] 雅典之王,死於公元前1068年(據神話傳說的年代)。
[21] 公元前722年;阿提卡貴族廢他的職而懲罰之。
[22] 庫隆出身貴族,奪取衛城,自為僭主。當衛城被圍時,他逃走了。他的同夥被執政官阿爾克邁嗡尼代家族的墨加克勒斯所欺誘而投降,墨加克勒斯允許保全他們生命,但終於把他們殺死。從下面的原文看來,大概懲罰這種瀆神罪的運動,只是在墨加克勒斯已死且已埋葬之後才發動起來。
[23] 一個半神話的預言家和詩人,據說是克里特人。——譯者注
[24] 被護民,pelatēs (Pelatae),近似於一種依附之人,後來此字在希臘文中用作被護民(cliens)之意。
[25] 六一漢hektēmorioi (Hectemori),意為六分之一者,但學者多主張此為交租六分之五,自餘六分之一的佃戶,見F. G.刻泥嗡注釋(《亞里士多德全集》,牛津版,第十卷,《雅典政制》)。——譯者注
[26] 同上。——譯者注
[27] 人民領袖,prostatēs tou dēmou (Leaders of the people),這大概已經成為一種官銜,可參閱章XXVIII.。
[28] 「王者」,原文是「巴西勒斯」(basileus ),通常譯為「國王」,即軍事首領;軍事執政官,原文為「波勒馬耳科斯」(polemarchos ),是軍事長官,皆為執政官職(archontes )之一,但只有首席執政官,即名祖執政官(archōn epōnymos ),才稱為執政官(archōn )。——譯者注
[29] 參閱上文斷片1。
[30] 科德律斯(見上文斷片7)之子,為終身執政官。
[31] 墨冬的繼承者。
[32] 意即王者的特權。——譯者注
[33] 司法執政官(thesmothetai ),這是六個後輩執政官,亦即法官。
[34] 指他們的官邸和法庭。
[35] 普律塔涅嗡,prytaneion (Prytaneum),位置不能確定(譯者按:此為主席廳,亦即市政公所,可參閱XXIV.第三個注)。
[36] 部科利嗡,boukolion (Bucolium),其餘不詳。
[37] 這是一年一度的典禮,舉行典禮時,狄俄泥索斯神被認作一雅典人,王者之妻則化身為他的配偶,在他的廟裡過一夜。
[38] 波勒馬耳刻嗡,polemarcheion ,意即軍事執政官的官邸。——譯者注
[39] 塞斯摩塞忒嗡,thesmotheteion ,意即法庭或法官的官邸。——譯者注
[40] 阿勒俄琶菊斯議會hē boulē hē ex Areiou pagou ,為雅典最古的議事會,以Areiospagos (阿勒俄山,或戰神山)得名,事實上即貴族會議。——譯者注
[41] 德拉科大概是司法執政官之一,那時的名祖執政官是阿里斯忒克穆斯。關於德拉科的立法,可參閱《政治論》1274b 15以下;那裡說到他「將他的法律來配合現行的憲法」。
[42] 關於雅典娜司庫官(tamias , the Treasures),可參閱XLVII. 1。
[43] 約合四十磅。
[44] 主席,prytaneis (Prytanes),在梭倫時代之前,大概這是指各執政官。
[45] 參閱VII.3。一德剌克馬(約0.95或1法郎)是一明那(約合四磅)的百分之一。
[46] 關於這些梭倫的詩,可參閱Edmonds,Elegy and Lambus (Loeb Classical Library本),第一卷,第104頁以下,特別是第120-121頁,142-143頁和148-153頁。
[47] 法案的實際條款如何,完全不能確定。
[48] 「解負令」,原文為「塞薩克忒阿」,seisachtheia (seiō =解除,achthos =負擔)。——譯者注
[49] 這顯然是指某些顯貴家族,而不是暗示其他的家族。
[50] 這是一些這樣的建築物,中心是樞軸,外圍環繞著三面的(也可能是四面的)木板(也可能是石板);這些建築物豎立在巴西勒斯柱廓(The Stoa Basilike)上,亦即在市場(Agora)西部的王者執政官的宮庭里。
[51] 或許就是市場裡宙斯的神壇(The altar of Zeus Agoraios)。(參閱LV. 5——譯者注)
[52] 五百斗者(pentakosiomedimnoi,pentakosioi =500, medimnos =谷斗,約合12加倫)及騎士(hippeia )詳見下文(VIII. 4);雙牛者(zeugitai ,由zeugos =「雙」而來)謂能畜養一對牛之人;日傭(thētes )原意為傭工,此處指財產不及二百麥斗之人。——譯者注
[53] 司庫官,tamia ,參閱XLVII. 1。
[54] 公賣官,pōlētai ,參閱XLVII. 2。
[55] 警吏,hendeka ,參閱LII. 1。(按字意為「十一」。——譯者注)
[56] 國庫監,kōlakretai ,初理財,後僅職掌監督財政。——譯者注
[57] 例如九執政官僅最高兩級可任。——譯者注
[58] 法庭,dikastōrion ,指陪審法庭(Jury-courts),詳LXIII. 1以下。——譯者注
[59] 也就是說,麥斗、酒斗和油鬥共計為五百斗。
[60] 「狄腓盧斯」大概是記錯了;這個雕像似乎是安塞密嗡本人的。
[61] 顯然的,這時財產資格雖未正式取消,但已被棄置不顧了。
[62] 也就是先由四部落投票選舉,共四十人,九執政官則就此四十人中抽籤選出;惟在亞里士多德之時,預選亦已改用抽籤法,且由十部落選出,共一百人。
[63] 在亞里士多德時代,這種規定已成具文,參閱XLVII. 1,便可知道,那裡說,一個人即使很窮,中籤仍可上任(F. G.刻泥嗡注)。
[64] 這一記載很重要,因為在梭倫以前,執政官和其他官吏到底如何指派,我們一無所知。由阿勒俄琶菊斯議會選官一事,大概早在科德律斯的最初幾個繼承人時就已開始,一直繼續到德拉科改革之時為止,經過這種改革,凡能自備武裝的人都有選舉權,而官吏大概從此就在民眾會中選舉了(F. G.刻泥嗡注)。
[65] 部落王,phylobasileis ,即部落巴西勒斯。——譯者注
[66] 造船區(瑙克剌里阿,naukrariai )是國內分劃以便徵稅的四十八個行政區,每區須擔負製備一艘戰艦的費用。造船區的主席是造船區長(naukraros ——譯者按:原意為「船長」)。每四個造船區組成一個三一區,一個部落有三個三一區。
[67] 斐冬,Pheidōn ,阿耳戈斯的國王,或許當公元前七世紀初年,參閱「政治論」,1310b 26。他的幣制和衡量制標準流行於大部分希臘地區。
[68] 即指七十新德剌克馬:德剌克馬錢幣價值也提高,所以七十新的可以等於一百舊的德剌克馬。
[69] 梭倫用優卑亞幣制來代替伊齊那的幣制。每一明那按其標準合一百德剌克馬,但伊齊那幣一明那,以優卑亞幣計,僅等於七十德剌克馬(F. G.刻泥嗡注)。(優卑亞幣較輕於伊齊那幣,同為一明那,前者僅等於後者的百分之七十。——譯者注)
[70] 斯塔忒爾,statēr ,重為一明那的五十分之一。
[71] 塔楞特(talanton ,talent)提高十二分之一;每一塔楞特仍為六十明那,但實際上即等於舊制六十三明那,其他較小貨幣單位,如斯塔忒爾(等於四德剌克馬),均按此比例增加(F. G.刻泥嗡注)。
[72] 參閱V. 2,注。
[73] 亦即抵押地產的標識。
[74] 即由於梭倫立法的結果。
[75] 或許即公元前570年的戰事,那次戰爭是以雅典奪得尼塞亞(Nisaea)而結束的。
[76] 大概這是為了給青年人使用的。
[77] I. 60。
[78] 琶勒尼斯村社,在雅典東北,是奉祀雅典娜·琶勒尼斯的地方。
[79] 當珀西斯特剌圖斯開始演說時,公民已將武器疊架起來,到他們走上山上時,武器就留在後面。
[80] 見XIV. 3。
[81] 這種政策在《政治論》1311a 13,1318b 6,1319a 30,1320b 7中,有一般的說明。
[82] 參閱XXVI. 3,LIII. 1。
[83] 本節(10)是否確為原文,是很有問題的。
[84] 《政治論》,1315b 31,說是「十七年」。
[85] 參閱XV. 3。
[86] 籃子由一個名門望族的少女來拿,籃中放著一些宗教儀式的用品。
[87] 修昔的底斯(VI. 56. 3)雲「無多」(按修昔的底斯所記肇禍者是希琶耳庫斯,而不是塞塔盧斯。——譯者注)
[88] 勒俄科勒烏謨,Leokoreion ,這是紀念勒俄斯三個女兒的廟,她們曾遵照神諭,在戰鬥中沖入敵人隊伍,捨身以衛國家。
[89] 這是城南濱海的一座山,控制著拜厄里斯港和其他兩個海港。
[90] 勒普緒德里嗡,Leipsydrion ,這個名字意指「涸泉」。琶耳涅斯是阿提卡東北的一座山。
[91] 神廟在公元前548年焚毀。大概他們在此約中賺得一筆錢,而又滿足女巫的心意重建了該廟。
[92] 皮西阿,Pythia ,特爾斐阿波羅神廟的女巫,由Pythōn (蛇)而來(阿波羅所殺的蛇)。——譯者注
[93] 在衛城西端的一個堡壘。
[94] hetaireiai ,反民主政治傾向的政治集團。
[95] 參閱章I。
[96] 《政治論》III. 1275b 37以下有較完全的說法。同一等級的成員現在將分屬於不同的部落;一批新的公民,如本來不是氏族成員的自由的異邦人以及解放的奴隸,都被登入公民之列了(參閱第4節)。
[97] 這大概是說,現在部落和古代氏族無關,如果誰要查問氏族,看看部落登記表也沒有用處了。因而這句成語變成格言,意指欲分彼此,實屬徒然。——譯者注(參照F. G.刻泥嗡注釋)
[98] 參閱VIII. 3,注。
[99] dēmos ,總數多少不得而知,但據希羅多德的記載,當為一百個。隨著人口增加,村社之數亦日益擴大,到了公元前3世紀,已有一百七十六個村社。——譯者注(據F. G.刻泥嗡注釋)
[100] 意即每一部落包括有城區、沿海、內地各一個三一區。——譯者注
[101] 即是說,他使村社成為一種社會集團,村民相視幾如一家人。
[102] 例如在XXVIII. 3有「派阿尼阿村社的卡利克剌忒斯」(Kallikrates Paianieus ),人們使用他們的村社作為自己的次一稱號;在這以前,用的是父名。
[103] dēmarchos ,即村社主席或村長。——譯者注
[104] 見VIII. 3,注。
[105] 《政治論》1319b 23云:「克勒斯塞涅斯增加了胞族的數目」,但無疑,這是指新公民而言。
[106] ostrakismos ,由ostrakon 一字而來,後者意為「陶片」,中譯為「貝殼流放法」。——譯者注
[107] 即公元前504年;但如果馬剌松之役(公元前490年) 是在十一年後(3),那末這裡希臘文或許應當改為:「後第八年」。
[108] 文中所云「他們」,除特指外,通常是指人民大眾。——譯者注
[109] 十司令官(strategoi )之制,當在公元前501—500年間建立。——譯者注
[110] 大概五百人是錯誤的,因為在梭倫憲法中每部落提出的候選人是十人(VIII. 1),而在亞里士多德時亦是十人。——譯者注(據F. G.刻泥嗡注釋)
[111] 這只是指僭主政治以後而言,因為在梭倫憲法中執政官已經是由各部落選出的四十候選人中抽籤選舉。——譯者注(據F. G.刻泥嗡注釋)
[112] 大約在緒尼宇謨海角(Cape Sunium)以北五英里。
[113] 抄本是「規定他們必須住在」。
[114] 優卑亞的南端。
[115] 阿耳戈斯的東南端。
[116] 參閱II. 3,注。
[117] 希臘文亦可改為「後者實行軍事行動,前者以熟諳政治聞名」。
[118] 城堡重建,拜厄里斯港亦完成,把拜厄里斯港和法勒律謨港與城市聯接起來的長城也建成了。
[119] 各方宣誓,只要鐵不復浮海面(prin ē ton mydron touton anaphēnai ),盟約永守不變,見:「希羅多德」,I. 165;又賀拉西,Epodes ,16. 25:「讓我們為此宣誓:『一旦岩石竟從海底上升,重複漂浮,則散歸者不咎』」(sed iuremus in haec: 'simul imis saxa renarint vadis leuata, ne redire sit nefas.')。
[120] 這個數目可能是錯誤重複上行;否則應加一「亦」字。
[121] 這是一個市政公所,大約在衛城南邊的舊市場(Agora)裡面,其中保持著經常不滅之火,主席在這裡吃飯。
[122] 參閱II. 3,注。
[123] 這裡所說的塞密斯托克利斯,在《政治論》II.XII.中則代之以珀里克利斯(按今日史學上公認,塞密斯托克利斯早在公元前470年左右已被流放。——譯者注)
[124] 或「更可尊敬者」:這是一種社會認可的含糊的名詞,可參閱本章第1節末,XXVII. 4, XXVIII. 1, XXXVI. 2,(譯者按,均由epieikeia 一字而來,有「高尚」之意,但用之於平民時,宜為「優秀者」)。
[125] 此事年代有矛盾。——譯者注
[126] 參閱XVI. 5。
[127] 參閱XXII. 7, XXIV. 1。
[128] 皮羅斯(即Navarino)在伯羅奔尼撒西岸,公元前425年為雅典所占有,但在公元前409年又為斯巴達所奪回。阿泥圖斯(又見XXXIV. 3,是蘇格拉底的一個起訴人)奉命率三十艘三列槳艦赴援,但以氣候不佳,不能繞過瑪利阿海角。
[129] 參閱II. 3,注。
[130] Thucydides, son of Melesias,非歷史家修昔的底斯。——譯者注
[131] 他創設「劇場基金」(to theōrikon ),這是一種國家基金,用來支付劇場中一個普通座的費用,凡兩俄勃爾。波盧塔克認為此制是由珀里克利斯設立的。一個俄勃爾約合 便士,六個等於一德剌克馬。
[132] 拉克漢的英譯本為Cleon(克利嗡),依希臘原文應譯為Cleophon(克利俄豐)。——譯者注
[133] 此處「人民領袖」(The leadership of the People),希臘原文為dēmagōgoi (Demagogues),有「煽動者」之意。——譯者注
[134] 或「在此決議之前」。
[135] 西西里災難之後,雅典任命十個委員應付事變(修昔的底斯,VIII. 1),後來又授命他們修改憲法(同上,LXVII.)。
[136] 議事會主席,參閱XLIII. 2。
[137] graphē paranomōn ,在雅典民主政治制度下,凡議事會或民眾會決定的法案與現行憲法牴觸者,或不合程序者,公民可以提出申訴,在法案成立後一年之內,原法案的動議者應負其咎。——譯者注
[138] 參閱VII. 3,注及LII. 1。——譯者注
[139] 半德剌克馬,參閱IV. 3,注。
[140] hieromnēmōn (Hieromnemon),此為書記或紀錄官,他和一個正代表pylagoras (Pylagoras)一起,像別的會員國一樣,由雅典派往參加近鄰同盟會議(The Amphictgoni council)。
[141] 聯隊長,taxiarchos (Taxiarchs),參閱LXI. 3。
[142] 騎兵司令,hipparchos (Hipparchs),參閱LXI. 4。
[143] 部落騎兵司令,phylarchos (Phylarchs),參閱LXI. 5。
[144] 衛士,phrouros ,參閱XXIV. 3。
[145] 即雅典娜。
[146] 司庫官,tamias ,參閱XLVII. 1。——譯者注
[147] 這和本節末發生矛盾,原文似有殘缺。
[148] 此語大概是由下文竄入。
[149] 祭禮官,hieropoioi (Hieropoei)。——譯者注
[150] 祭禮監,epimelētēs 。——譯者注
[151] hellēnotamiai (Hellenotamiae),這是提洛同盟捐款基金的管理人。
[152] 即五千人中其餘的人。
[153] 參閱XXX. 3。
[154] 這三個日期約為五月三十一日,六月七日及六月三十日(譯者按:薩公革利嗡Thargelion當5-6月,斯客洛縛嗡Scirophorion當6-7月)。
[155] 十司令官,參閱XXXI. 2。
[156] 參閱IV. 2,XXIX. 5。
[157] 「第六」(希臘文數字為「第七」)是「第五」(希臘文「第六」)之誤:四百人議會於公元前411年復亡,卡利阿斯於公元前406年為執政官。
[158] 即是說,靠著人為刺激的勇氣和武裝來保護他自己,以防刺殺[如果我們不是同意一種猜測,認為「喝醉了酒,穿著胸鎧」(methyōn kai thōraka endedykōs )是某些原來記載的誤譯,而把thoraka ekhon 當作俚語的意義「令其醉酒」(well primed with liquor),參閱阿里斯托芬,Ran. 《蛙》,1504]。(譯者注按:《蛙》1504提引克利俄豐,「And this,to Cleophon give, my friend」。)
[159] 指他們在戰爭中奪去的城市。
[160] 參閱XX. 1,注;此指極端寡頭政治團體。——譯者注
[161] 這就是說,是由騎士中選任;但原文未必正確,可以改為「從預選的一千人中」。
[162] 或許是厄斐阿爾忒斯的一個擁護者,關於厄斐阿爾忒斯的立法,見XXV.。
[163] 參閱IX. 2。——譯者注
[164] 結果就沒有人可以確定是否在內了。
[165] 這是拜里厄斯港北邊一個凸出的防波堤,控住入口。此堡壘曾經開工,但在塞剌墨涅斯鼓動下就被毀了(修昔的底斯,VIII. 90-92)。
[166] 市場,agora ,為民眾會集會所在地。——譯者注
[167] 見LVII. 1。
[168] 或許在「財產」上應插入「城內」。
[169] 另一種讀法(eith'houtōs exoikein tous ethelontas )則為「而願意的人則按這些條件遷徙」(譯者按:依這種讀法,希臘文原文中,在「願意」ethelontas 之上,差一「mē 」字,即「不」字)。
[170] 希臘文原文十分可疑,但,顯然的,當伊嗡時代,憲法僅僅有了起點,後此十一次的改革,皆接此而來。
[171] dēmagōgoi ,原意為人民領袖,並見XXVIII. 4,但往往譯為「煽動者」(英文之demagogues)。——譯者注
[172] 這裡原文又有可疑之處。
[173] 或「綽號」(猶如珀西斯特剌圖斯在攸波里斯的喜劇中號為Demos一樣),但也可能他的家族起源於小亞細亞的王族。
[174] ephēboi (Ephebi),在雅典,十八歲為丁男。——譯者注
[175] 見XIX. 2,注。
[176] 拜里厄斯南部海角(Aktē )。
[177] 即每四年一任;泛雅典娜大節和皮西節日一樣,在第三個奧林匹克年舉行之。
[178] prytaneia , the office of Prytanes, the Presidency,主席團,主席職位。——譯者注
[179] 每月二十九日或三十日,全年三百五十四日,等於36×4+35×6。
[180] 在阿勒俄琶菊斯東北,與議事廳鄰近。
[181] 即每一普律塔涅斯任期中的一次。
[182] 一條用羊毛包紮的橄欖樹枝,由請願人帶來,放在民眾會的神壇上。
[183] 「三分之一」,trittyes ;上文斷片5及VIII. 3中的「三一區」,亦即「三分之一」之意。——譯者注
[184] 即第七任或更後的任期,參閱XLIII. 2。雨、雷等皆為凶兆,但此種規定有實際價值,因會議是在露天的市場舉行。
[185] 即免於刑杖之人。
[186] 這是保存在帕德嫩神廟中的金像;可能本有十尊,但八尊在伯羅奔尼撒戰爭末鎔以鑄錢。
[187] 數字磨損一半,當是十年或三年。
[188] 敷上白粉的木板,通告寫在上面;所寫的很容易抹去,參閱XLVIII. l。
[189] 即登記沒收。
[190] 也就是說,每部落分派一個查賬員和兩個助理員,此種分派以部落所由命名的英雄名字表示之。參閱LIII. 4,注。
[191] 參閱III. 4。——譯者注
[192] 每一次泛雅典娜節日為雅典娜織造,並在行列中攜帶著。
[193] Nikē ,勝利女神。——譯者注
[194] 參閱IV. 4,注。
[195] 約三便士。
[196] 參閱IV. 4,注。
[197] 參閱IV. 4,注。
[198] 警吏(十一)hendeka ,the Eleven。——譯者注
[199] 參閱XLVII. 2。
[200] 一明那月息一德拉克馬,即年息百分之十二。
[201] 即是三列槳船船長在其任職年滿時,因其繼任者不來接代而對之控訴,要求收回費用的案件。
[202] 參閱XLVIII. 1。
[203] 可能希臘文應改為「四十」(譯者按:tettarakonta , the Forty,即鄉村巡迴法官)。
[204] 阿提卡英雄百人.其中十人的名字作為部落名(見XXI. 6),其餘九十中,四十二個名字冠在現役公民的連續年次之上,軍役自十八歲至五十九歲,六十歲為公斷人。每年終結時,現在到六十歲之人的名祖就轉給現在剛好十八歲的人。
[205] 此為九執政官之最高的一個,他的名字作為年號,所以稱為名租(epōnymos )。
[206] diaitētas (公斷人)大概是dikastas (陪審法庭)之誤。
[207] 指定給他國公民的一種榮譽職,他在那裡代表雅典的利益。
[208] 每四年或六年舉行一次;在希臘文,這叫做「五周年」、「七周年」。
[209] 原文和事實都極不確定。
[210] ta Dionysia ta kat' agrous ,即在十二月里舉行的一個節日。——譯者注
[211] 參閱III.,VIII.,XXII.,XXVI.。
[212] 即名祖執政官,參閱LIV. 4,注。
[213] 雅典家庭的神。
[214] 即賄賂控訴人不控訴他。
[215] 五月中的一個節日,此節日有循環合唱隊和遊行隊競賽(本章,5)。
[216] 一個公民被指定擔負這些花錢的任何一種公職時,都可以請求說,另有人更有能力勝任此職,但這個請求人只有用與被要求者交換財產的辦法,才能免去擔任此職。
[217] 關於提洛節日,可參閱LIV. 7,合唱隊兒童由雅典出發。
[218] Asclepius,醫神。——譯者注
[219] 刻泥嗡譯為「抵押」(Takes mortgages on them)。——譯者注
[220] 攸摩爾辟代和刻律刻斯為雅典兩個古代僧侶家族。
[221] 一月末在衛城東南的利謨奈舉行。阿提卡的第七月,伽墨利溫(一月至二月),在舊愛奧尼亞語中稱為螺奈溫。
[222] 這個神廟以及得爾菲尼溫可能都在衛城東南。
[223] 在仄阿(Zea)港附近;這個名租的英雄無疑的是虛構的,此地實際上是以一個井(phrear )而得名。如被告人登陸,他將因以前的案件而被捕。
[224] ephetai (Ephetae),古時阿勒俄琶菊斯派出審理案件的審判官的名稱,凡五十一人;自阿勒俄琶菊斯於公元前五世紀中葉改組,ephetai 已失其意義,或許名稱仍存,而實際上審判者已為陪審官。——譯者注
[225] 戰神之一。
[226] 異邦人(metoikos ,和特權異邦人isoteleis 不同,後者和公民同等納稅和服兵役)必須在一個公民保護下登記,異邦人的訴訟如屬重要的,必須得到這個公民許可。
[227] 即在審查這些資格的人們之前提出,參閱LV. 2-4。
[228] 參閱XLV. 2末。
[229] 參閱XLIX. 3,注。
[230] 在競技中,獎品是一瓶油和一隻橄欖聖樹的花葉環。
[231] 這就是說,上面所說的按樹數計算的數額,只是約計而已。
[232] 富民隊,symmoriai (Symmories)這是二十個隊,列入其中者為一千二百最富有的公民,他們交納eisphora 或財產稅,專供緊急戰費之用。(按:據刻泥嗡,這起源於公元前377年。——譯者注)
[233] 這是一艘國有的三列槳船,供使節等之用。另一艘本是薩拉密尼阿,現已為一艘號為宙斯·阿蒙的所代替,專供運途前往庫勒涅(Cyrene)以赴宙斯·阿蒙(Zeus Ammon)神廟的使節之用。
[234] 大概是XXIV. 3所提及的造船所的衛士。
[235] 參閱XLIII. 4。
[236] 阿提卡的第一月,即7-8月。——譯者注
[237] 「全體陪審官分為十組,每一部落的陪審官都被分配到全部十組中去。每一部落中所有標著A組陪審官名字的票(pinakia )都放進第一箱(kibotion ),標著B組的放進第二箱,全部十組以此類推(譯者按:十部落,各十組,共一百箱)。按照需要的陪審官數目,在一百個箱中每一個抽出同等數目的票(譯者按:這就是上文所說的『中籤的陪審官的票』)。這樣抽出的每一票都有由抽籤指定的一個法庭;現在這些票全部放進第二類的十個箱子(譯者按:即上文所說的『其他的箱子』)中去,所有指定給任何一個專設法庭的陪審官的票,都放在載有與該法庭相符字母(譯者按:共十個字母,由Lambda起)的箱子裡。所有當選供職的陪審官的名字就這樣地被分配給開庭那一天的各個法庭」(Sandys)。參閱以下LXIV.章。
[238] 全體陪審官分為十組,按十字母排列(由Alpha至Kappa);法庭亦分十組,按另一些字母排列(由Lambda起)。——譯者注(據F. G.刻泥嗡注釋)
[239] 選舉進行之程序如次。掛票者在框架上調整所有的票,框架確定了票的次序。於是執政官抽出一個骰子;如為白的,框架上最初五票的所有者便為陪審官,如為黑的,他們就落選;全數都這樣辦理。當選的陪審官是按照瓮中抽出的橡實被指派到各法庭去。——F. G.刻泥嗡注
[240] chous ——約等一加倫的3/4。
[241] 即十二月至一月,其時日子最短。以下一段毀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