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通志 · 欽定續通志卷五百七十 隱逸傳三

紀昀 《續通志》
隱逸傳 宋 【二】 ○宋二 王樵 張愈 黃睎 周啟明 代淵 陳烈 孫侔 劉易 姜潛 連庶 章詧 俞汝尚 陽孝本 鄧孝甫 宇文之邵 吳瑛 張舉 松江漁翁 杜莊 順 昌山人 南安翁 王樵 張愈 黃睎 周啟明 代淵 陳烈 孫侔 劉易 姜潛 連庶 章詧 俞汝尚 陽孝木 鄧孝甫 宇文之邵 吳瑛 張舉 松江漁翁 杜生 順昌山人 南安翁 △王樵 王樵字肩望淄州淄川人居梓桐山博通羣書不治章句尤善考易與賈同李冠齊名學者多從之咸平中遼騎渡河舉家被掠樵即挺身 入遼訪父母累年不獲還東山刻木招魂以葬立祠畫像事之如生北望嘆曰身世如此自比於人可乎遂與俗絕自稱贅世翁唯以論兵擊劍 為事一驢負裝徒步千里晚年屢游塞下畫策干何承矩耿望求滅遼復讎不用乃於城東南隅累礡自環謂之繭室銘其門曰天生王樵薄命 寡智材不濟時道號贅世生而為室以備不虞死則藏形不虞乃備病革入室自掩戶卒治平末職方郎中向宗道知淄州為作祠堂刻石以記 之 △張愈 張愈 【按東都事略作張俞】 字少愚益州郇人屢舉不第寶元初上書言邊事詔除試秘書省校書郎愈請授其父顯忠而隱於家文 彥博治蜀為置青城山杜光庭故居以處之丁內艱鹽酪不入口再暮植所持柳杖於墓忽生枝葉後合抱六召不應喜奕棋樂山水遇有興雖 數千里輒盡室往遂浮湘沅觀浙江升羅浮入九疑買石載鶴以歸杜門著書末就卒 【按東都事略雲有文集三十卷宋史不載】 妻蒲氏 名芝賢而有文為之誄 △黃睎 黃睎字景微建安人少通經聚書數千卷學者多從之游自號贅隅子著歔欷瑙微論十卷以謂贅隅者枿物之名歔欷者嘆聲瑙微者述 辭也石介在太學遣諸生以禮聘召睎走匿鄰家不出樞密使韓琦表薦之以為大學助教致仕卒 △周啟明 周啟明字昭回其先金陵人後占籍處州初以書謁翰林學士楊億億攜以示同列大見歡賞自是知名四舉進士皆第一景德中舉賢良 方正科既召會東封泰山言者謂此科本因災異訪直言非太平事遂報罷於是歸教弟子百餘人不復有仕進意轉運使陳堯佐表其行義於 朝賜粟帛仁宗即位除試助教就加廩給久之特遷秘書省秘書郎改太常丞卒啟明篤學藏書數千卷多手自傳寫而能口誦之有詩賦箋啟 雜文千六百餘扁 △代淵 代淵字蘊之 【按東都事略作字仲顏】 本代州人唐末避地導江 【按東都事略作永康人】 家世為吏有陰德淵性簡潔事親 以孝聞受學干李畋張達年四十鄉人更勸舉進士甲科得清水主簿嘆曰祿不及親何所為耶還家教授坐席常滿安撫使舉鳳州團練推官 不就知益州楊日嚴又薦之除太子中允致仕遷太常丞著周易指要老佛雜說數十篇田況上其書優轉祠部員外郎晚年自號虛一子長吏 歲時致問澹然與對略不及私嘉佑二年卒 △陳烈 陳烈字季慈福州侯官人性介特篤於第友居親喪勺飲不入口者五日舉行端飭動遵古禮里人敬之從學者常數百賢父兄訓子弟必 舉烈言行以示之嘗以鄉薦試京師不中即罷舉仁宗屢詔之不起人問其故應曰吾學未成也公卿大夫交章稱其賢嘉佑中以為本州島教授 歐陽修又言之召為國子直講皆辭巳而福建提刑王陶言其為妻林氏所訟因詆烈貪詐乞奪所受恩諫官司馬光言臣等每患士無名檢故 舉烈以勵風俗烈平生操守出於誠實雖有迂闊不合中道猶為守節之士當保而全之願委公正官吏通儒術識大體者覆實若止於夫婦不 相諧則聽之雜絕毋使節行之士為橫戽所挫陶說遂不行元佑初部使者申薦之詔從其尚以宣德郎致仕明年復教授本州島在職不受廩俸 鄉里問遺絲毫無所受家租有餘則推以濟貧乏以壽終 △孫侔 孫侔字少述早孤事母盡孝忠於祿養故屢舉進士及母病革自誓終身不求仕客居江淮間士大夫敬畏之劉敞知揚州言其孝弟忠信 足以扶世矯俗求之朝廷呂公著之流也詔以為揚州教授辭敞守永興辟入幕府亦辭英宗時沈遘及王陶韓維運薦之授忠正軍推官常州 判官皆不赴卒初侔與王安石曾鞏友善安石為相過真州與相見侔待之如布衣交雲 △劉易 劉易忻州人性介烈博學好古喜談兵韓琦知定州上其所著春秋論授太學助教并州學說書不能屈志仕進寓居於虢之盧氏習辟穀 術趙抃復薦其行誼賜號退安處士易作詩琦每為書之石或不可其意輒滌去琦亦再書之尹洙帥渭延致尊禮狄青代洙遇之亦厚治平末 卒琦作文祭之雲剛介之性天下能合者有幾淵源之學古人不到者甚多其敬之如此熙寧時定戶役詔易家如七品恩得減半示優禮雲 △姜潛 姜潛字至之兗州奉符人從孫復學春秋用田況舉召試學士院為明州錄事參軍以母思鄉求致仕敕過門下知封駁司吳奎封還之而 與韓絳共上章以薦徙兗州錄事參軍從奎辟鄆州教授奎薦為國子直講韓王宮伴讀謁宗正允弼吏引趨庭潛不答呼馬欲去遂以客禮見 熙寧初詔舉選人淹滯者與京官凡三十七人潛在選中神宗聞其賢召對延和殿訪以治道對曰有堯舜二典在顧陛下致之之道何如知陳 留縣至數月青苗令下潛出錢榜其令於縣門巳徒之鄉落各三日無應者遂撤榜付吏曰民不願矣錢以是獨得不散司農開封凝潛沮格各 使其屬來驗皆如令而條例司劾祥符住散青苗錢潛知且不免移疾去縣人詣府請留之不得家居卒 △連庶 連庶字居錫安州應山人舉進士調商水尉壽春令興學尊禮秀民以勸其俗開瀕淮田千頃縣大治淮南王舊壘在山間會大水州守議 取其甓為城庶曰弓矢舞衣傳百世藏於王府非為必可用蓋以古之物傳於今尚有典刑也壘因是得存以母老乞監陳州稅嘗送客出北門 見日暮風塵中冠蓋往來不巳慨然有感即日求分司歸久之翰林學士歐陽修龍圖閣直學士祖無擇言庶文學行義宜在台閣以知崑山縣 辭不行累遷職方員外郎卒庶退居二十年守道好修非其人不交非其義秋毫不可污也弟庠亦登科敏於政事號良吏終都官郎中 △章詧 章詧字隱之成都雙流人少孤鞠於兄嫂事之如父母博通經學尤長易太玄著發隱三篇蜀守蔣堂楊察張方平何郯趙抃咸以逸民薦 賜粟帛累命為州助教不就嘉佑中賜號沖退處士詧尊生養氣憂喜是非不以撓其心裡人范百祿從叩太玄詧為解述大旨曰人之所好而 不足者善也所丑而有餘者惡也君子能強其所不足而拂其所有餘太玄之道幾矣此子云仁義之心子之於大玄也述斯而巳若苦其思艱 其言迂溺其所以為數而忘其仁義之大是惡足以語夫道哉熙寧元年卒子禩 △俞汝尚 俞汝尚字退翁湖州烏程人少時讀書於鄣南之崑山為人溫溫有禮議論不苟澹於勢利不以貧乏撓其懷聞人善言善行記之不忘時 時為人道之擢進士第涉厯州縣無求進之心嘗知導江縣新繁令卒使者使承其乏將資以公田辭不許至則悉以周舊令之家熙寧初簽書 劍南西川判官趙抃守蜀以簡靜為治每旦退坐便齋諸吏莫敢至唯汝尚來輒排闥徑入相對清談竟墓王安石當國患一時故老不同己或 言汝尚清望可寘之御史使以次彈擊驛召詣京師既知所以薦用意力辭章再上得免親故有責以不能與子孫為地者汝尚笑曰是乃所以 為其地也還家苦貧未能忘祿養又從趙抃於青州以屯田郎中致仕蘇軾蘇轍孫覺李常皆有詩文嘆美之優遊數年卒孫侔紹興中敷文閣 直學士 △陽孝木 陽孝木字行先虔州贛人學博行高隱干城西通天岩蘇頌蒲宗孟皆薦之蘇軾自海外歸過而愛焉號之曰玉岩居士以其不娶戲以為 元德秀之流孝本自言陽城之裔故軾詩有雲眾謂元德秀自稱陽道州嘉之也隱遯二十年一時名士多從之游崇寧中舉八行解褐為國子 錄再轉博士以直秘閣歸卒 △鄧孝甫 鄧孝甫字成之臨川人第進士積官奉議郎提點開封府界河渠坐事去官遂閉戶著書不復言仕元符末詔求直言時孝甫年八十餘矣 上書雲亂天下者新法也末流之禍將不可勝言今宜以時更化純法祖宗因論熙寧而下權臣迭起欺世悞國厯指其事而枚數其人蔡京嫉 之謂為詆訕宗廟削籍羈筠州崇寧去黨碑釋逐臣五十三人其五十人得歸惟孝甫與范柔中封覺民獨否遂卒於筠所著有太平策要等凡 二百五十餘卷 △宇文之邵 宇文之邵字公南漢州綿竹人舉進士為文州曲水令轉運使以輕縑高其價使縣鬻于氏之邵言縣下江上山地狹人貧耕者無幾方歲 儉飢羌人數擾不可復困之以求利轉運使怒會神宗即位求言乃上疏曰天下一家也祖宗創業守成之法具在陛下方居諒陰諂諛奸佞之 人屏伏未動正可念五聖之功德常若左右前後京師者四方之視效俗宜敦厚而浮侈是尚公卿大夫民之表也宜以名節自勵而勢利相先 願以節義廉恥風導之使人知自重千里之郡有利未必興有害未必除者轉運使提點刑獄制之也百里之邑有利未必興有害未必除者郡 制之也前日赦令應在公逋負一切蠲除而有司操之益急督之愈甚使上澤不下流而細民益困如擇賢才以為三司之官稍假郡縣以權則 民瘼除矣然後興墜典拔滯淹遠夸毘來忠讜凡所建置必與大臣共議以廣其善號令威福則專制之如此刖太平可拱而俟也疏奏不報喟 然曰吾不可仕矣遂致仕以太子中允歸時年未四十日與交友為經史琴酒之樂退居十五年而卒司馬光曰吾聞志不行顧祿位如錙銖道 不同視富貴如土芥今於之邵見之矣范鎮亦稱其學富而行篤雲 △吳瑛 吳瑛字德仁蘄州蘄春人以父龍圖閣學士遵路任補太廟齋郎累遷虞部員外郎治平三年上書請致仕公卿大夫知之者相與挽留之 不聽皆嘆服以為不可及歸蘄有田僅足自給臨溪築室種花釀酒家事一付子弟賓客至必飲有臧否人物者不酬一語但益勸之飲人莫不 愛其樂易而敬其高視財物如糞土妹壻輒取家財貸人不能償瑛哀之曰是人再母得無重憂召而焚其券哲宗朝有薦之者召為吏部郎中 就知蘄州皆不起崇寧三年卒 △張舉 張舉字子厚常州人登進士甲科以無他兄弟獨養其親不忍斯須去左右親友強之仕乃調青溪主簿亦不之官閉戶讀書四十年手校 數萬卷窮經著書至夜分不寐元豐中近臣薦其高行元佑時大臣復薦之起教授潁州辭不就孫覺胡宗愈范祖禹交章論薦蘇軾言之尤切 詔拜秘書省校書郎敕郡縣致禮敦遣竟不出舉孝弟修於家忠信行子友蹈中守常為當時名流所慕崇寧四年卒明年詔以舉隱德邱園聲 聞顯著賜諡曰正素先生 △松江漁翁 松江漁翁者不知其姓名每棹小舟游長橋往來波上扣舷飲酒酣歌自得紹聖中閩人潘裕自京師調官回過吳江遇而異焉起揖之曰 予視先生氣貌固非漁釣之流願丐緒言以發蒙陋翁曰吾厭喧煩處閒曠遯跡於此三十年矣幼喜誦經史百家之言後觀釋氏書今皆棄去 唯飽食以嬉尚何所事裕曰聖明在上盍出而仕乎笑曰君子之道或出或處吾雖不能棲隱岩穴追園綺之縱竊慕老氏曲全之養且養志者 忘形形形者忘利致道者忘心心形俱忘視軒冕如糞土耳與子出處異趣子勉之裕曰敢問舍所在曰吾姓名且不欲人知況居室耶飲畢長 揖使裕返鼓枻而去 △杜生 杜生者潁昌人不知其名縣人呼為杜五郎不出門者三十年黎陽尉孫軫往訪之自陳村人無所能軫問何以不出門笑曰以告者過也 指門外一桑曰憶十五年前亦曾納涼其下何謂不出但無用於時無求於人偶自不出耳何足尚哉問所以為生曰昔時居邑之南有田五十 畝與兄同耕迨兄子取婦度所耕不足贍乃盡以與兄而攜妻子至此蒙鄉人借屋遂居之唯與人擇日又賣醫藥以給飦粥亦有時不繼後子 能耕荷長者見憐與田三十畝使之耕尚有餘力又為人傭耕自此食足鄉人貧以醫術自業者多念已食既足不當更兼他利由是擇日賣藥 一切不為問常日何所為曰端坐耳頗觀書否曰二十年前曾有人遺一書策當時極愛其議論今忘之並書亦不知所在矣時盛寒布袍草屩 室中枵然而氣韻閒曠言詞精簡蓋有道之士也問其子之為人曰村童也然性質甚淳厚不妄言不敢嬉唯間一至縣買鹽酪可數行跡以待 其歸徑往徑還未嘗帝游一步也軫嗟嘆留連久之乃去後至延安幕府為沈括言之 △順昌山人 順昌山人者不知姓名靖康末有避亂於順昌山中者深入得茅舍主人風裁甚整即之語士君子也怪而問曰諸君何事挈妻孥至是耶 因語之故主人曰亂何自而起耶眾爭為言主人嗟惻久之曰我父仁宗朝人也自嘉佑末卜居於此因不復出以我所聞但知有熙寧紀年亦 不知於今幾何年矣 △南安翁 南安翁者漳州陳元忠客居南海日嘗赴省試過南安會日暮投宿野人家茅茨數椽竹樹茂密可愛主翁雖麻衣草屨而舉止談對宛若 士人几案間有文籍散亂視之皆經子也陳叩之曰翁訓子讀書乎曰種園為生耳亦入城市乎曰十五年不出矣問藏書何用曰偶有之耳少 焉風雨暴作其二子歸舍鉏揖客人物不類農家子翁進豆羹享客遲明別去陳以事留城中翌日見翁倉皇而行陳追詰之曰翁雲十五年不 出城何為到此曰吾以急事不容不出問之乃大兒於關外鬻果失稅為關吏所拘陳為謁監征至則巳捕送郡翁與小兒偕詣庭下長子當杖 翁懇白郡守曰某老鈍無能全藉此子贍給若渠不勝仗則翌日乏食矣願以身代之小兒曰大人豈可受杖某願代兄大兒大以罪在已甘心 焉三人爭不決小兒來父耳旁語若將有所請翁叱之兒必欲前郡守疑之呼問所以對曰大人原系帶職正郎宣和閒累典州郡翁急拽其衣 使退曰兒妄言守詢誥敕在否兒曰見作一朿寘瓮中埋于山下守立遣吏隨兒發取果得之即延翁上坐謝釋其子次日枉駕訪之室巳虛矣 欽定續通志卷五百七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