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批葉天士晚年方案真本 · 卷下
案二四七
羅(六十三歲)情懷內起之熱,燔燎身中脂液,嘈雜如飢,厭惡食物無味。胃是陽土,以陰為用,津液既窮,五火皆燃,非六氣外客之邪,膏連苦辛寒不可用。必神靜安坐,五志自寧,日餌湯藥無用①。
人參 知母 茯神 甘草 生地 天冬 鮮蓮子
徐評:①五志無形之火,皆本於先天元陽,靜則溫養臟真,為生生之氣,燔灼則逼爍津液,肌肉日削。
胃是陽土,以陰為用,故胃陰須養,真名語也。
性情隨氣血改移,肌皮寬厚者,往往弛緩。每見躁急人瘦如骨立,津液不充,火氣飛揚耳。
案二四八
潘(二十六歲)少年失血遺精,陰虛為多。夫精血有形,既去難復,即是內損陰虛,日久漸干陽位,肝腎病必延胃府。所列病原,大暑令節,乃天運地氣之交替,人身氣餒,失司維續,必有不適之狀①。
褚澄
云:難狀之疾,謂難以鳴訴病之苦況也②。
妙香散。
徐評:①精深之論。②至明確,惟其病延胃府,所以人身氣餒,失司維續也。
節令交替,氣旺者潛移不覺,中氣虛衰少力,旋轉樞紐,幾於或息,故維續為難耳。
案二四九
顧 暑濕必傷脾胃,二邪皆陰,不必苦寒清熱,調氣分利水,此邪可去。中年病傷氣弱,以強中醒後天①。
人參 炒扁豆 木瓜 茯苓 炙草 廣皮
徐評:①中年人氣分已不旺,再因病傷,氣更弱矣。強中壯氣,即是驅邪。
暑因乎濕,挾濕已蒸化為熱,必須甘涼淡滲,亦不必用苦寒。若未經化熱,不致傷津劫液,但調氣分利水足矣。暑濕一門,變症最多,不可不辨。此必是未經化熱者。
案二五〇
胡(三十四歲)不量自己,每事爭先①,此非傷於一時。春夏天曖,地中陽升,失血咳嗽,聲音漸啞,填實真陰以和陽②。
熟地 萸肉 淮山藥 茯苓 天冬 麥冬 龜甲心 女貞 芡實 建蓮肉
徐評:①此人素稟必是偏於火重。②人身隨天地氣機升降,元氣旺時不覺,氣血衰而有病,便六氣為主而此身無權矣。
案二五一
錢(四十七歲)瘦人暑熱入營,瘧來咳痰盈碗,平日飲酒之熱蓄於肝胃,舌黃渴飲。議用玉女煎。
徐評:玉女煎的系肝胃之藥。暑熱外侵,酒熱內應,內外合邪,專在營分,非石膏、生地等屬難以清營中之熱。
案二五二
楊(三十八歲)胃傷食減,形倦舌赤,此系脾病①。
四獸飲。
徐評:①形倦舌赤,必是脾氣傷而脾營耗者。
六君子加烏梅、草果等分,姜、棗煎。三因和四髒以輔脾,故名四獸飲。
案二五三
王(司前,十三歲)液被瀉損,口渴舌白面黃,不是實熱,血由絡下,糞從腸出,乃異歧也①。
炒歸身 炒白芍 煨葛根 炒南星 炒焦麥芽 炒荷葉
徐評:①指明豁然。
案二五四
錢(七歲)暑風上入,氣分先受,非風寒停滯,用發散消導者,氣分窒痹①,頭岑腹痛,治之非法,邪熱入血分矣②。
連翹心 竹葉心 犀角尖 益元散 綠豆殼 南花粉
徐評:①氣分何以窒痹,總為燥劫津液耳。②遍閱全部《
傷寒論
》,止是存津液為主。自西昌喻氏《法律》一書,通首發明此旨,故先生得力處全在於此。六氣病邪原先傷氣分,治之非法,燥液劫津,即延入血分矣。
從來治病要訣,皮毛之邪,輕劑發散,疏之泄之,微汗即已。若熱入肌肉,漸留經絡臟腑,此時鬱熱在里,汗出津津,燥爍津液,即應存養津液以達邪。若夫臟腑真陽發露,亟予滋補,惟恐不及矣,敢燥爍乎?
案二五五
徐(二十四歲)據述暴驚動怒,內傷由肝及胃,胃脈衰,肝風動,浮腫下起。若漫延中宮,漸次凶矣。兩年余久恙,先議薛新甫法。
八味丸(二兩五錢,勻十服)。
案二五六
謝(葑門,三十四歲)上下失血,頭脹,口渴,溏瀉。若是陰虛火升,不應舌白色黃。飢不納食,忽又心嘈五十日,病中吸受暑氣熱氣。察色脈,須清心養胃①。
人參 竹葉心 麥冬 木瓜 生扁豆 川石斛
徐評:①辨症細切,用藥清靈,工夫到此,躊躇滿志矣。
案二五七
張(三十九歲)中年色萎黃,脈弦空,知飢不欲食,不知味①。據說春季外感咳嗽,延秋氣怯神弱,乃病傷成勞。大忌消痰理嗽②。
麥門冬湯。
徐評:①胃陰枯矣。②此一句保全無數生靈,人知消痰理嗽為要務,此以消痰理嗽為大忌,醫理精超極矣。
案二五八
楊(關上,四十五歲)瘧痢乃長夏濕熱二氣之邪,醫不分氣血,反傷胃中之陽,呃逆六七晝夜不已,味變焦苦,議和肝胃①。
人參 炒黑川椒 茯苓 烏梅肉 生淡乾薑 生白芍
徐評:①大凡瘧痢並作,只要宣發瘧邪,松透肌表,俾得津津汗泄,則濕熱外出而痢自止。
案二五九
顧(四十六歲)據云負重閃氣,繼而與人爭哄,勞力氣泄為虛,嘔氣怫意為實,聲出於上,金空乃鳴。凡房勞動精,亦令陰火上灼,議左歸法①。
徐評:①孰虛孰實,了了分明。
案二六〇
周(十三歲)凡交夏肉瘦形倦,氣短欲寐,俗謂注夏病,是後天脾胃不旺,時令熱則氣泄也①。
人參 茯苓 藿香 南楂 白朮 神曲 川連 麥冬 砂仁 廣皮 桔梗 米仁
是丸方。
徐評:①以資生丸為藍本,是謂平調和暢。
案二六一
高(五十一歲)足心湧泉穴內,合少陰腎臟,中年以後,下元精血先虛,虛風內起,先麻木而骨軟筋縱,乃痿之象。必以血肉溫養①。
生精羊肉 肉蓯蓉 青鹽 牛膝 歸身 大茴 制首烏 茯苓
徐評:①內景如燭照,虛風內起,不遺一隅,精細絕倫。
案二六二
盛(木瀆,五十四歲)暑必兼濕,濕郁生熱,頭脹目黃,舌腐不飢,能食。暑濕熱皆是一股邪氣,迷漫充塞三焦,狀如雲霧,當以芳香逐穢,其次莫如利小便①。
杏仁 厚朴 蔻仁 滑石 苓皮 橘白 綿茵陳 寒水石 佩蘭葉
徐評:①聖於此矣。
案二六三
張(四十一歲)此膏淋也。是精腐離位壅隧,精溺異路,出於同門,日久精血化瘀,新者亦留腐敗。考古法用虎杖散①。
徐評:①虎杖,草名,生田野中,即土牛膝也,俗名臭花娘。
案二六四
尹(三十六歲)此痿症也。診脈小濡無力,屬陽氣不足,濕著筋骨。凡筋弛為熱,筋縱為寒。大便久溏,為濕生五泄之徵。汗易出是衛外之陽不固,久恙不可峻攻。仿東垣肥人之病,慮虛其陽,固護衛陽,仍有攻邪,仍有宣通之用。世俗每指左癱右瘓,謂男子左屬血,右屬氣者,非此①。
生於術 川烏頭 蜜炙黃芪 防風 生桂枝 熟附子
徐評:①肥人氣走於表,中外之陽不固,最易汗泄。陽虛固其陽,以宣通攻邪,而宣通攻邪即在固陽藥中,是為並行一貫,非兩事也。
案二六五
李(二十八歲)暑濕氣痹,咳逆微嘔,有發瘧之象。
杏仁 白蔻仁 厚朴 絲瓜葉 連翹 象貝 射干
案二六六
郁(葑門橫街)易飢能食,陽亢為消,此溲溺忽然如淋,乃陰不足也①。
天冬 麥冬 生地 熟地 知母 黃柏 人中白
阿膠為丸。
徐評:①溺道有病,即用溺道所出之物治之。
案二六七
金(麒麟巷,五十九歲)平日操持,或情懷怫鬱內傷,病皆髒真偏以致病。庸醫但以熱攻,苦辛雜沓,津枯胃憊,清氣不司轉旋,知飢不安谷①。
大半夏湯。
徐評:①駁劣龐雜之藥不能去病,能造病,以致津枯胃憊,清窒塞轉成痼疾矣。
常見有力之家,或父母年高,或己身微恙,往往十分珍重,藥餌不絕於口。始以藥之偏氣,治身中氣血之偏。不知久服藥石,傷沖和清粹之氣,盡為草木香移易。即參、苓日進,久之臟腑相安。倘遇緩急服之,亦呼應不靈。病氣深而歸於無益,此惟閱歷深且久者,方知有此弊耳。
案二六八
錢(四十七歲)前方去犀角、連翹,加川貝、黑梔皮。
案二六九
陳(二十六歲)此勞病自腎損延及胃腑,脈垂色奪,肌消,日加枯槁,陰損及陽,草木不能生出精血,服之不效為此。
一氣丹。
案二七〇
偶(關上,五十九歲)瘦人液枯,煩勞動陽,氣逆沖氣,漸如噎膈。衰老之象,安間可久①。
枇杷葉 杜蘇子 柏子仁 火麻仁 炒桃仁
徐評:①液枯之人即勞動傷陽,亦須清養津液,是盞中添油法。
案二七一
張(五十五歲)竅乏之人,身心勞動,賴以養家。此久嗽失血聲嘶,是心營肺衛之損傷,不與富戶酒色精奪同推。
黃精 白及 米仁 茯苓
案二七二
戴(十六歲)男子情竇動萌,龍雷內灼,陰不得充,遂有失血咳逆內熱,皆陰虛而來。自能潛心篤志,養之可愈,數發必凶①。
六味去丹皮、澤瀉,加龜板、蓮肉、芡實、人乳粉、金櫻膏。
徐評:①龍雷之火內灼,勢必暗爍精氣,必思所以暢泄,安得不陰虛乎?
案二七三
王(三十一歲)勞力氣血逆亂,內聚瘀血,壅阻氣分,痛而嘔紫滯形色,久病只宜緩逐,不可急攻。
桃仁 茺蔚子 延胡 歸尾 南楂 漏蘆 青蔥
案二七四
楊(花步)背寒屬衛陽微,汗泄熱緩。
人參建中湯去姜。
案二七五
嚴(倉前,三十三歲)長夏濕邪,治不按法,變瘧,不盡泄其邪,痛瀉不爽,不能受食,勉強與食即嘔吐①。是脾胃營運之陽,久為苦寒消克所致②。
蘇合丸。
徐評:①種種病形中有穢滯耳。②濕邪必帶穢濁,芳香逐穢,即是按法治病。
案二七六
汪 到吳諸恙向愈,僉從兩和脾胃。近日家中病患糾纏,以有怫鬱,肝膽木火因之沸起。氣從左脅上撞,即丹溪上升之氣,自肝而出,木必犯土,胃氣為減①。
人參 茯苓 炙草 生谷芽 木瓜 川斛
徐評:①病雖向愈,元氣未固,肝膽木火最易沸起,況氣從左升,病機顯然。
案二七七
席(東山,二十歲)問病已逾年,食飽腹膨,微痛便溏,久嗽痰多,凡越幾日,必熇熇身熱,此勞傷由脾胃失運,郁而來熱,痰多,食不相和,則非地黃滋滯者①。
米仁 南棗 生麥芽 桔梗 胡連 茯苓 白芍 廣皮
徐評:①脾胃失運,鬱火生熱,蒸動周身,此必有積滯留中,氣機不暢達者。
案二七八
張(三十歲)此腎虛不納,沖氣上干,喘嗽失音,夜坐不臥,醫每治肺,日疲致凶。早服薛氏八味丸三錢。
徐評:兩腎中間一點,明是謂命門先天之精,元氣之始,人托之以生命者。凡人呼出之氣,肺主之,吸入之氣,直下達腎中,必腎氣足,而吸引之機權自旺。
案二七九
楊(二十二歲)心事悶縈,胸膈痞痹,多噯吐涎,述臍左及小腹有形而堅,按之微痛,大便亦不爽適,此屬小腸部位,腑病宜通①。
枳實 桔梗 莪術 青皮 檳榔 蘆薈
蔥汁泛丸。
徐評:①心與小腸為表里,未有心事悶縈而不病及腑陽者。輕則小便赤,重則堅成有形。明眼人見透。此等病,婦女更多,不得誤認為瘕病也。蓋婦女最多心事悶縈耳,須留意也。
案二八〇
沈(丁家巷,六十五歲)痔血與腸風不同,心中嘈辣,營分有熱,非溫蒸補藥矣①。
生地 白芍 柿餅炭 槐花 銀花 地榆
徐評:①閱此則凡心中疼熱煩悶,雖因木火上沖,必是營分有熱也。
的是營分有熱,方藥中下虛而下血,須用溫蒸補藥。
案二八一
程(四十二歲)夏四月陽升病發,深秋暨冬自愈。夫厥陰肝為陰之盡,陽之始,吐蛔而起,必從肝入胃。仲景辛酸兩和,寒苦直降,辛熱宣通,所賅甚廣。白朮、甘草守中為忌①。
川椒 川連 桂枝 附子 烏梅 乾薑 白芍 細辛 人參 川楝子 黃柏
徐評:①烏梅法何等深奧,此則十二字廣深該博,直截了當,讀書另具慧眼。
案二八二
韓(五十四歲)時令之濕外襲,水谷之濕內蘊,遊行軀殼,少陽、陽明脈中久濕,濕中生熱。《內經》淡滲佐苦溫,新受之①邪易驅,已經兩月余,病成變熱矣②。
南花粉 飛滑石 石膏 桂枝③ 薏苡仁 羚羊角
徐評:①有分曉。②若非用桂枝一味,溫通經絡,勢必涼藥具濕熱拒格而不相入矣。名手過人處在此。③仙乎。
案二八三
周(鈕家巷,
六十七
歲)老年精血內枯,開闔失司,癃閉分利①,仍是瀉法。成形者,散漫之氣也②。
鹿茸(二兩)麝香(二錢)歸身(一兩)
用生薑一兩,羊肉四兩,煎湯泛丸。
徐評:①該括無數病機。②精深之論,散漫之氣,濁陰之氣也。
案二八四
汪(五十七歲)胸痹是上焦清陽不為舒展,仲景以輕劑通陽。
桂枝栝蔞薤白湯。
案二八五
王(木瀆,三十九歲)瘀血壅滯,腹大蠱鼓,有形無形之分,溫通為正法,非腎氣湯丸治陰水泛濫①。
桃仁 肉桂 制大黃 椒目 陳香櫞(二兩)
煎湯泛丸。
徐評:①腎氣湯丸治陰水之法,非治陽水也。
案二八六
黃(江西,六十三歲)病是勞倦內傷,客①途舟中,往來復受時令暑濕,病已過月,不飢不大便,脈微小屬陰,暑濕皆屬陰濁,氣分為濁陰蔽塞,仲景謂陰結濕結,腸胃無陽氣營運,強通大便,濁反逆致。此入夜陰用事而痛甚矣②。
淡乾薑 生炒黑附子 炙黑甘草 生大白芍
徐評:①已是傷陽本質。②精理名言,如印沙劃泥,誰具嗣音乎?脈法精深,人皆忽略矣。
處方清切,通陽更以甲己法和陰止腹痛。
案二八七
唐(二十三歲)脈動,瀉後利純血,後重肛墜,乃陰虛絡傷,下元不為收攝,必絕欲經年,腎精默充可愈。
人參 熟地炭 炙甘草 五味子 禹餘糧
案二八八
郁(三十八歲)秋暑暴熱,爍津損液,消渴再灼,陰不承載於上,金水同乃子母生方。
人參 鮮生地 麥冬 柏子仁 知母 青甘蔗汁
徐評:處方如鮮花,抑何清靈也。
案二八九
楊(三十三歲)陽氣為煩勞久傷,腹痛,漉漉水聲,重按痛緩,非水積聚。蓋陽乏少運,必陰濁凝滯,理陽為宜,大忌逐水攻滯。
生白朮 熟附子 澤瀉 左牡蠣
水泛丸。
案二九〇
李(壽星橋,五十七歲)寒濕傷陽,痞滿妨食,脈沉色黃,是脾胃病。議辛溫通中焦之陽。
生益智 蓽茇 檀香末 薑汁 茯苓 炒焦半夏
案二九一
江(寶林寺前,二十五歲)癉瘧邪在肺,口渴,骨節煩疼,用桂枝白虎湯。
案二九二
黃(嘉興,三十九歲)向年戌亥時發厥,是以肝腎陰虛,陰火內風蒙神①。治逾五載,迄今左目流淚,至暮少明,胃脘中隙痛。經謂肝脈貫膈入胃,肝竅在目,此皆精血內虧不足之象。若雲平肝是疏克,攻治乃相反矣。
天冬 熟地 杞子 元參 浙菊花 谷精珠
徐評:①陰火內風蒙神,千錘百鍊而出一語,勝人千百味之無極。
案二九三
鄒(十歲)稚年,瀉血便溏有三四載,面黃形瘦,五疳之症,起於五味雜沓,腸胃生熱。若不慎口食,久疳延勞不治。
川連 胡連 茯苓 白芍 枳實皮 焦術 南楂 臭蕪荑 使君子
烏梅肉丸。
案二九四
秦(二十二歲)據述久逗客邸,情志不適,致脘中兩脅按之而痛,大便久不爽利,脈形弦堅,面色不華,納食已少,
虛中
有滯,以宣通腑絡①。
熟桃仁 海石 土栝蔞 熟半夏 橘紅 枳實皮
徐評:①情志不適,肝木必乘胃土,食少不化,是以虛中有滯。
案二九五
秦(三十九歲)勞心力辦事,氣怯神耗致病,醫咳嗽失血,多以清涼為藥,視其形色脈象,凡勞傷治嗽藥,不惟無效,必胃口日疲。
小建中湯。
案二九六
賀(四十八歲)腎水脂液,變化痰飲,每遇寒冷,勞動身心,喘嗽吐涎即至,相沿既久,腎愈怯,里氣散漫不收,此皆下元無根也①。
人參 茯苓 於術 白芍 熟附子 五味子
徐評:①此之腎虛乃腎陽衰而真氣無根也。
《金匱》附子湯加五味子以收里氣,使下元歸根,蓋腎為納氣總司也。
案二九七
鄭(三十四歲)雨淋衛陽受傷,熱水洗澡,迫其冷濕深入,水谷之氣與冷熱互蒸,肌肉發黃。陳無擇曰:谷癉能食不飢,舌有黃胎,一年之久,寒濕已釀濕熱。凡濕傷必太陰脾,熱必在陽明胃,不分經絡亂治,乃不讀書醫工①。
人參 川黃連 生谷芽 熟半夏 枳實 嫩柴胡 淡黃芩 陳皮白
薑汁泛丸。
徐評:①言言指點分明,後學最當著意。
案二九八
陳(葑門,六十七歲)老年仍有經營辦事之勞,當暑天發泄之候,已經久嗽而後嗆血,是陽升上冒,陰不承載之病。病中再患瘍潰膿泄,陰液走漏,天柱骨倒,尪羸僅存皮骨,兩交令節,生氣不來,草木焉得挽回?固陰斂液,希圖延挨日月而已①。
每日飲人乳一杯。
徐評:①是陰虛陽不戀陰之病,層次迤邐,而下述病情
最細膩恬雅。
案二九九
戈(六十歲)便瀉幾年①,糞內帶血,肌肉大瘦②,色黃無力,延及夏秋,食物大減,是積勞陽傷,受得溫補,可望再蘇。
附子理中湯。
徐評:①中下之陽已困。②陽傷。
案三〇〇
吳(三十五歲)遭逢數奇,情志鬱勃,勞傷客感兼有,病實體虛,照顧勿犯二氣,是攻邪宜輕。
連翹 飛滑石 花粉 白蔻仁 桔梗 杏仁 橘紅 枳殼
案三〇一
張(舡上,三十三歲)烈日追呼,氣傷熱迫,保胃陰以養肺,益腎陰以固本。
生白扁豆 白玉竹 北沙參 甘草 麥冬肉 桑葉
徐評:保胃陰,即所以益腎陰也,看用藥可知。
案三〇二
陳(二十歲)少壯春夏失血,次年至期再發,在里陰損不復,數發必凶,用藥勿犯胃納。
六味加麥冬、五味子、秋石。
案三〇三
張(桐橋,五十二歲)久痢三年。
理陰煎。
案三〇四
沈(塘樓,四十五歲)舌乃心苗,腎脈系焉。舌下腫硬,伸縮不得自然,乃心陽自亢,腎陰暗耗。內關髒液虛損,清熱消腫無用,常服大補陰丸①。
徐評:①燈火旺,盞油易涸,心火亢,腎水易耗。蓋心火之下陰精承之也。
案三〇五
陳(關上,十九歲)瓜水辛寒傷陽,渴瀉腹鳴。
公丁香柄 訶子皮 官桂 生廣木香 茯苓 炮黑姜 茅術 新會皮 厚朴
徐評:溫中兜澀,燥濕通陽,諸法畢具。
案三〇六
葉(二十七歲)此腎損久瀉亡陰,當暑熱氣自上吸入,氣傷熱熾,音啞痰多,水涸金痿,非小恙也。絕欲固下,勿擾煩以寧心,精氣再蘇,望其痊可①。
熟地炭 生扁豆 人參 茯神 川石斛 女貞子
徐評:①蓋金從水養,母隱子胎,水涸而金必痿也。凡癆病腎精內奪,每聲啞而死,亦此議也。
案三〇七
汪 不以失血,獨取時令濕邪,得以病減。凡六氣有勝必復,濕去必致燥來,新秋暴暑爍津,且養胃陰,白露後可立丸方①。
麥冬湯。
徐評:①識膽俱超。
案三〇八
孫(橫山頭,二十歲)男子及長,欲萌未遂,腎中龍火暗動,精血由此暗傷,陰虛自內臟而來,涼肝嗽藥,必致敗壞。蓋胃口一疲,精血枯槁矣①。
人參 熟地 茯神 五味 天冬 麥冬
徐評:①三才合生脈加茯神。
案三〇九
孫(五十八歲)愛飲火酒,酒毒濕熱自腸胃經絡蒸搏肌腠,瘡痍遍及肢體,經年久蘊不解。法當用局方涼膈散,攻其無形之熱①。
徐評:①攻熱分有形無形,細密極矣。
案三一〇
胡(十四歲)性情執拗,鬱勃氣逆,粒米入脘即痛。父訓即若痴呆。由膽肝木橫來劫胃土。上年入冬自愈,秋金肅降,木火不主威,非狗肉溫濁之功能,乃適逢其時耳。
夏枯草 生香附 川貝 土栝蔞 黑梔皮 化州橘紅
徐評:開結化痰,利氣清火,色色周到。
案三一一
顧(五十歲)五六月間,天熱潮雨,濕氣著人,漸次浮腫,能食不化,腰脹,脾真已傷,濕結阻氣,大便秘塞,脾病傳腎為逆,陰囊腫大矣。
甘露飲去石膏。
案三一二
李(四十三歲)令寒暑瘧初減,而脘腹痞悶,是宿病。宜清虛旬日。
厚朴 草果 半夏 生薑 廣皮 茯苓皮
送保和丸二錢五分。
案三一三
殷(十九歲)先天稟薄,及長真陰不充,完姻精氣下泄,春深入夏,陽氣陡升,陰弱少戀,血痰上溢,著枕嗽甚,乃陰中龍相,有如電光閃爍,傾盆大雨,其光芒仍熾,是身中陰枯陽亢,日進涼藥無用。明明肝腎為病,醫投肺藥,希圖緩嗽,嗽必不效,胃口必減食,形瘦。
莫如絕欲,靜處林壑,養精血,增穀食,既損難逭,靜養漸復①。
水煮熟地 茯神 山藥 女貞 萸肉 芡實 湖蓮 川斛
徐評:①從來勞損已成,髒真已失,惟有相火煎熬津液成黏痰,即投大劑補藥,已為陰火拒格,不入經絡化液以復精血,停滯脾胃,寒中泄瀉而已。真火燎原,無法可治。
案三一四
韓(十七歲)病患說兩年前初春,高處跳躍至地,入夜即有寒熱,繼而少腹形高①,兩足屈曲。醫謂腹癰腸癰,從無膿血便出,自病至今,筋縱著骨而脹,即起寒熱,瘀留深入厥陰,在軀殼間,久則成瘍②。
穿山甲 自然銅 川烏頭 全蠍(半兩錢) 地鱉蟲 生青鱉甲 粉丹皮 麝香
黑豆皮煎湯泛丸。
徐評:①瘀留脈絡。②跳躍跌蹼損傷,必有寒熱,以動躍傷筋骨統引於厥陰肝,而肝為相火,所寄是動,則火必發而為熱也。
案三一五
朱(五十二歲)此操持太過,肝血膽汁內耗,致陽氣上冒入顛,外泄汗淋,陽不入陰,陽穴空,不寐,莖痿不舉,非寒,皆肝液無有,有暴仆暴厥之危①。
小麥 萸肉 南棗 白芍 炙草 白石英
徐評:①即是陽氣煩勞則張,精絕使人煎厥之病。形容得出妙筆。
案三一六
浦(二十二歲)陰虛受暑,如飲腹滿。
小溫中丸(二錢五分)。
案三一七
朱(二十八歲)歸脾湯以治嗽治血,謂操持勞心,先損乎上。
秦越人
云:上損過脾不治。不曰補脾曰歸,以四髒皆歸中宮,斯上下皆得寧靜,無如勞以性成,心陽下墜為瘍,瘍以掛線①。脂液全耗,而形寒怯風,不但腎液損傷,陰中之陽已被剝斫,勞怯多由精氣之奪。
鮮河車膠 人參 炒枸杞 雲茯苓 紫衣胡桃肉 沙苑
徐評:①俗雲偷糞老鼠,總因腎精虧竭,心陽下墜為瘍,總不脫少陰一經。
案三一八
金(十六歲)著枕氣沖,顯是陰中之熱,驗寸搏,舌白,濁飲,擬議暑熱上吸心營,肺衛客氣未平,先用玉女煎。
徐評:下焦不納氣沖,不論行止坐臥,總易上升。此必著枕氣沖,是有客氣未平,不與下虛同例,須知而細分之(必著枕,氣始沖,坐立時尚未沖也)。
案三一九
陸(西津橋,二十二歲)節令嗽血復發,明是虛損,數發必重,全在知命調養。近日胸脘不爽,身痛氣弱,膩滯陰藥姑緩,議養胃陰①。
生扁豆 北沙參 生甘草 米拌炒麥冬 白糯米
徐評:①養胃陰所以降逆氣也,以復從頭走足之常。
案三二〇
范(三十七歲)窮乏之客,身心勞瘁,少壯失血,尚能支持,中年未老先衰,久嗽失音,非是肺熱,乃髒陰內損,不能充復。得納谷安逸,可望延久①。
早服六味加阿膠、秋石,晚用黃精米仁膏。
徐評:①就人情中體貼出來。
案三二一
張(四十三歲)思慮悲憂,由心肺二髒,不宜攻劫峻利。蓋手經例以輕藥,謂二髒處位最高。問飲酒過量,次日必然便溏。蓋濕聚變痰,必傷陽阻氣,痰飲由陽微氣弱而來,悲憂又系內起情懷之恙。務以解郁理氣,氣順即治痰矣①。
枇杷葉 薏苡仁 白蔻仁 茯苓 杜蘇子 新會橘紅 鮮石菖蒲根汁 降香汁
徐評:①解郁理氣不用辛燥,轉多辛潤之品,以鬱氣之人必有鬱火,陽氣雖薄,不可辛燥,以助火耳。心極細矣。
案三二二
屈(二十二歲)長夏患痧脹,兩三月漸漸腹大,入夜腹痛。凡痧是臭污穢氣,留聚入絡,變出腫脹。議以穢藥宣通①。
阿魏丸。
徐評:①以臭治臭,精妙絕倫。
此必有有形留著,不第無形穢濁已也。
案三二三
遲(四十八歲)背寒為飲,凡遇冷或勞煩,喘嗽氣逆,聚於胸臆,越日氣降痰厚,其病自緩。
年分已多,況雲中年不能安逸。議病發用《金匱》法可效,治嗽肺藥不效。
桂苓甘味湯。
案三二四
朱(三十歲)此內損也,損者益之。按脈虛芤,精奪於下,當補益肝腎精血。
案三二五
李(二十七歲)兩年久病,決非風寒暑濕。據云腹鳴不和,左脅下堅硬,直至少腹,睪丸偏大。子和七疝,主肝為多。男子縱慾,傷及沖任亦多。是病辛香流氣,壯年可用①。
小茴香 真橘核 茯苓 澤瀉 川楝子 青木香 黑梔仁 青皮子
水泛為丸。
徐評:①精血陽氣所以防禦下焦陰寒,既因縱慾傷及奇脈,先用辛香流通氣分。
案三二六
李(四十歲)臭穢不正之氣,入自口鼻,著於募原,不飢嘔逆,中焦病也。宣通濁痹為正,發散清寒為忌①。
草果 檳榔 藿梗 厚朴 杏仁 白蔻 半夏 薑汁
徐評:①達原飲。
臭穢雖屬無形濁氣,但黏著募原,必與濁滯有形凝結,不飢嘔逆,惡寒發熱,濁邪並結堅聚,非達原飲不除。
案三二七
顧(二十歲)內損是髒陰中來,緣少年慾念萌動未遂,龍雷閃爍,其精離位,精血雖有形象,損去藥不能復,必胃旺安納,古稱精生於谷,迨病日久,陰損枯涸,漸干陽位。胃口淹淹不振,中乏砥柱,如妖廟焚燎莫制,陽主消鑠,遂肌瘦喉刺。《
褚氏遺書
》論損怯,首雲男子神志先散,為難治之症,此下損及中至上之義。問大便三日一行而枯澀,五液乾枯,皆本乎腎。腎惡燥,味咸為補,佐苦堅陰,醫以不按經義雜治,談何容易①。
人參 阿膠 鮮生地 茯神 龜板 柏子仁
徐評:①腎臟精神根據之如魚得水,謂精足則神旺也。腎精既乏,不能上供神明,則神志因精衰而先散矣。蓋下損及上,濁火亂其神明,此由下損及中至上奧也義也。
藥取清陰之品,不取濁膩滋填,早為胃中納谷以生精作地步,應加黃柏少許。
案三二八
俞(申衙前,五十歲)男子中年,下元先虧①。腎臟陰中之陽,不司涵煦,陰不承載於上,遂渴飲溲頻溺,有硝鹵之形。《內經》有遺熱遺寒之分,上中之消主氣熱,下消以攝腎,蒸陽以運津液②。
八味湯。
徐評:①人到中年,生氣日淺,腎肝精血因真陽衰而不生,不必戕賊生陽,有去無來,故下元先虧也。②既指明下消之所以然,復分明三焦之治法,方成名案。
堂堂正治,波瀾老成。
案三二九
李(四十三歲)瘧寒必嘔,胃滯痰濁未已,舌上微白,不嗜飲,開結理氣如是。
草果 厚朴 蓽茇 橘白 杏仁 熟半夏 薑汁
案三三〇
張(五十三歲)三瘧久延兩三年,面肌黃萎,唇口枯白,食入脘腹䐜脹,足痿如墮,至晚浮腫。其所傷者脾陽腎陽,然脾以營運則健,腎宜收納為命根,非一方兼用,按古法。
早服腎氣丸,晚服理中湯①。
徐評:①早晚分頭而治,切實了當。
案三三一
周(六十歲)氣血已衰,噎膈反胃,每每中年以後。蓋操家勞瘁,必傷心脾之營,營液日枯,清氣日結,而食管漸漸窄隘,郁久痰涎內聚,食入涎沫迎涌,而致反胃。此乃氣分之結①,萸、地、枸杞滋養肝腎,胃先覺其膩滯,焉得肝腎有益。
大半夏湯。
徐評:①提清氣分之結,便有主腦。
人參補氣生精,半夏消痰開結,白蜜潤燥滋液,最為切當。
案三三二
吳(三十五歲)據述咽中氣沖,即起咳嗽,經年調治,漸致食減力乏。此皆不分外因,徒受治痰治嗽之累。凡久恙當問寢食,參視形色脈象,越人謂下損及胃是已①。
建中法。
徐評:①氣沖即咳,內損顯然,尚徒治痰治嗽,何怪先生鄙夷。
案三三三
吳(通關坊,四十四歲)勞傷治不以法,反受藥傷,絡血涸而為痛,食入痛來,病在胃絡,以甘緩肝,急以救胃。
桂圓肉 炒桃仁
案三三四
孫(北濠,二十六歲)食後左脅氣逆痛,是肝膽氣熱①。
丹皮 鉤藤 生地 川石斛 柏子仁 茯苓
徐評:①老筆。
案三三五
李(五十六歲)少腹滿脹,必在夜臥而甚,晨起腸泄濁氣,白晝仍可辦事。延及幾年,氣沖胃脘高突而冷,舌根亦脹痛,自胸及於舌。醫用吳萸、川楝,苦辛溫佐苦寒降泄不安,則知有年。下元已虛,氣散漫不為下歸攝矣①。
八味丸(三錢)。
徐評:①此即西昌老人所謂地氣加於天之症也。治法清切,尚嫌遲鈍,應先用炒枯腎氣湯幾服。
案三三六
金(三十五歲)便瀉下血多年,延及跗腫腹膨,食少色奪,無治痰嗽涼藥之理①。
九蒸熟白朮 淡熟附子
徐評:①脾腎兼溫補。
案三三七
王(七十七歲)高年氣衰,不耐暑伏久熱,迫津液被傷,陽不內歸①,寐少不靜。例用竹葉地黃湯,養液除熱,莫與氣燥味劣,反致戕胃②。
徐評:①陽不內歸四字極精。②陰陽每相依戀,老年少寐,津血少而陽不內歸也。
案三三八
尹(織造府前,五十八歲)望六,營運之陽已微弱,飲酒及食物,氣滯而濕聚①,脈絡不行,不飢,氣攻觸痛,舌上白膩,以辛溫開氣痹,分濕理痰。
半夏 茯苓 蓽茇 生薑 生益智 新會皮
徐評:①拿定氣字發揮。
案三三九
丁(五十一歲)面色亮,脈弦,此屬痰飲。飲伏下焦腎絡,中年冷暖不和,煩勞傷氣,著枕必氣逆,飲泛喘促,脘悶咽阻,治之可效,而不除根。
越婢法。
徐評:麻黃、石膏,恐不可以治此,症或有誤。
案三四〇
楊(五十二歲)氣從左升,自肝而出,酸水湧上,食入嘔出,胃中乏陽運行,木來克土。當此年歲,反胃妨食,乃大症也①。
人參 茯苓 吳萸 乾薑 胡蘆巴 炒黑川椒
徐評:①既系木來克土,吳萸雖能泄肝,而乾薑、胡蘆巴、川椒俱是辛溫,恐益助肝之震烈,尚須斟酌。
此方尚應安頓肝木藥參入二三味。
案三四一
沈(五十三歲)吞酸嘈雜,不化食味①。
藿香 橘白 川連 金石斛 茯苓 黑梔皮
徐評:①宣洩氣火。
案三四二
胡(用直,四十六歲)望色瘦少膏澤,按脈弦促而芤,問納谷不旺,病幾數年,每春夏陽升氣泄,偶加煩冗,或情志不適,血必溢出上竅,已交中年,非少壯陰火相同①。夫心主血,脾統血,肝藏血,髒陰內虛,陽動乃溢,常服歸脾湯減芪、術、木香加芍,和肝脾之陽,久進有益。宜靜攝不宜煩勞,乃王道養正,善藥不計驟功者。
徐評:①清真切當。
案三四三
徐(富郎中巷,四十三歲)向來納谷不旺,自失血咳嗽以來,僅能靜坐,若身動必加氣喘,問仍在操持應接,脈來虛濡,此皆內損髒真。若見血投涼,因嗽理肺,即是謬藥。
人參 茯苓 黃精 炙草 枸杞子 白及 棗仁 桂圓肉
案三四四
黃(六十九歲)凡食腥油濁物,胃脘必痛,老人運行之陽已衰①,濁味皆陰凝內痛,必以取氣陽藥。沉香、白蔻破泄真氣,誤用則刺其凶。
人參 小熟附子 生薑 白蜜 桂枝 茯苓
徐評:①脾陽已衰,陽不勝陰,不主為胃行其津液。
案三四五
陳(十八歲)暑傷熱入於陰,癉瘧。
生淡鱉甲 肥白知母 粉牡丹皮 川貝母 大原生地 地骨皮 麥門冬肉 生粉甘草
案三四六
張(二十五歲)血色濃厚,是肝腎陰虛。凡勞心情慾,必要禁忌,醫藥以寒涼滋清,久則胃傷減食變凶。
熟地 芡實 山藥(炒) 湖蓮肉 川石斛 茯苓
徐評:方中皆補而不滯之品。
案三四七
邵(三十三歲)五液變痰涎,皆腎液之化,陰不承載,咳痹痛甚,乃勞怯之未傳,能勉強納谷,可望久延。
阿膠 雞子黃 黑豆皮 川石斛 戎鹽
徐評:藥用咸降。
案三四八
葉(十七歲)沖氣自下而起,丹溪謂上升從肝而出,木侮胃,食少嗆逆,不得著枕臥眠。
夏熱時風迎胸痛,艾灸稍安,久恙陽微,須用甘溫。前法皆以疏通不效,本虛無疑,《金匱》見肝之病,必先理脾胃,防患於克制耳①。
人參建中湯。
徐評:①惟中上之陽氣不充,是以下焦沖氣得以自肝而出,人參建中充實中上之陽,下焦濁氣何能上升,此君明臣良,下民安靖矣。
案三四九
諸(新開河橋,十六歲)形瘦色黃,交陰身熱,沖年夏熱,真陰不生,秋燥加嗽,最有損怯之累。
竹葉地黃湯。
案三五〇
李(三十六歲)濁穢中結,渴飲則嘔。
蘇合香丸。
徐評:今人觸冒穢氣,動輒刮痧,蘇合香丸遠勝他藥,但屢開則盛耳。
案三五一
程(四十七歲)肌色淡白,脈右弦左緩弱,大便久溏,噯噫噦聲不已。日前謂吐蛔起見,以酸苦和胃理肝,病人述用藥不飢,脘悶,乃中宮陽微,味多酸濁。酸苦屬陰,不中病矣。議運行中焦之陽氣,辛可以勝酸①。
人參 茯苓 益智仁 生薑 胡蘆巴 厚朴
徐評:①用藥不知轉換變通,必先傷脾胃之陽,此事須極靈活人方能入道。
案三五二
李(茜涇,二十一歲)務農勞力,周身脈絡皆動,暑天負重,兩次失血,況已先有瀉血,血聚在絡,絡系臟腑外郛。蓋靜養血寧,必一年可以堅固①。
熟地 歸身 杞子 沙苑 茯苓 山藥 杜仲 巴戟 川斛
徐評:①血聚絡而不用宣通藥者,以上下皆溢,不可再用行血藥,補則自達。
案三五三
徐(十八歲)有夢乃遺,是心動神弛精散,用交心腎法。
水煮熟地 萸肉 遠志肉 生龍骨 茯神 石菖蒲 芡實 湘蓮子肉
徐評:用藥淵微。
案三五四
顧(二十三歲)三日瘧是入陰經而發,延及數月乃罷。其瘧熱在里,劫損肝血腎精,長夏一陰不復,遂加寒熱汗出。此病傷成癆,淹淹肉消形軟,必絕欲,生出精血,有充復之理,草木無情無用①。
人參 河車膠 茯神 萸肉 五味 芡實 山藥 建蓮
徐評:①瘧邪不可強截,截則寒熱雖罷,而伏邪留著,逼爍精血,自有不適苦況,久之邪既不得外達,精血日就銷亡,日深一日,勢必延成癆損也。
有陳岐山亦因此喪身,確切之論。
案三五五
曹(二十一歲)聲出於肺,全賴元海之氣旺,俾陽中之陰,承載於上,而聲音自揚。據吃柿餅遂嘔,考其性甘寒而清肺熱,久嗽氣散不受,參、芪甘溫,亦有見效者。若五旬男子,下元日虧,金水同出一源,形色黃萎少澤,全是下虛上實。所幸納谷,不致驟凶,經年累月,焉有速功?
阿膠 天冬 黑豆皮 雞子黃 大生地
二十劑後,服六味加五味、川斛。
案三五六
汪(五十歲)髒真繫於目珠,不獨肝竅,中年五液不充,陽挾內風,侵及清竅,光明為陽蒙蔽,非六氣致傷。法當酸收甘緩補法,但六味湯究屬是三陰三陽平劑,不切①。
炒焦枸杞 菊花炭 萸肉 五味 人參 炙草
徐評:①實者當升清降濁,虛者應酸收甘補。治羞明昏蒙之大法也。
羞明目病,雖系內傷,其故亦非一端可盡。有初感時邪,風火攪擾而羞明者,有陽挾內風,光明為濁陽侵擾而羞明者,有下焦濁陰上泛,不敢與陽光敵而羞明者。
案三五七
孫(北濠,二十六歲)氣鬱滯則血不行,當理血中之氣。
南楂 生香附
另煎四物湯收入,烘炒磨末①,益母膏丸。
徐評:①制方極巧妙。
四物陰濁而滯,得查、附以流通,查、附氣燥味辛,得四物以滋潤。氣血兼理,燥濕協和。再得益母以行血,血中之氣宣順矣。即有痰滯血凝者,亦可服也。
案三五八
徐(二十四歲)初診謂下焦跗踵浮腫,以收攝肝腎,病者用過頗安,但胸脘不舒展,改進開泄血中之氣,服之又不安,且面少華色,痞悶又如飢,當以虛論,未有驟功①。
人參 桂心 茯苓 炒當歸 煨姜 炙甘草
徐評:①層次轉換。
案三五九
吳(三十四歲)操家煩冗,兼有嗔怒,肝脾不和,䐜脹由脅至脘,木犯中土,必妨食不飢。理氣舒郁,和其中宮①。
南楂 生香附 神曲 茯苓 鉤藤 橘紅
徐評:①開郁總不離越鞠法。
案三六〇
趙(三十三歲)脘痛映脊,甚則四肢逆冷,問當年產後瘕泄,今帶、漏,脊椎酸垂。《內經》云:陰維脈病苦心痛。醫不和維脈陰陽異治,謂痛以破氣降氣,何見識淺陋乃爾①。
鹿茸 角霜 當歸 小茴 枸杞 白蒺藜 茯苓 蓯蓉
徐評:①凡女人脘痛久不愈者,必是奇經中來。曾用過鹿角膠一斤治十四年脘痛不止者。
案三六一
沈(三十二歲)壯年,望色奪肉瘦,脈左細右空,此男子精損,真氣不主收納。自述少腹築築動氣而痛,病形脈症,已在下焦。治肺嗽大謬,雜治日延勞怯①。
薛氏八味丸(三錢)。
徐評:①少腹動氣是關元氣海極虛,命蒂真氣已離散,不可收拾,由下竄上,法在不治。
案三六二
金(六十五歲)熱傷氣分,水谷不化之濕留著胃絡,已入秋涼,衰年氣弱,夏令伏邪未去。議東垣清暑益氣,減去滯藥①。
人參 茯苓 神曲 升麻 葛根 澤瀉 廣皮 木瓜 川連
徐評:①從來氣旺之體即感時令偏氣,有本體元氣以轉旋時令偏氣,即為之默化,衰年氣弱,客氣為主矣。
案三六三
趙(二十三歲)當年厥症,用填精固攝乃愈。知少壯情念內萌,陰火突起,亂其神明。今夏熱食減厥,發繼而淋濁,熱入傷陰,苟不絕欲,未必見效①。
人參 茯苓 扁豆 炙草 炒麥冬 川石斛
徐評:①傷陰,熱入而傷胃陰也,勿被瞞過。
陰火最能沖亂神明,試觀燈檠煤頭,帶火墜下,火焰衝起,盞上之火即搖動不寧,非明證歟。
案三六四
劉(三十七歲)操持用心,心陽擾動,暗耗脂液,上則悸怔氣怯,下則腸枯便難,視色蒼肉瘦,溫補不受,先仿徐之才滑可去澀①。
柏子仁 松子仁 郁李仁 冬葵子 杜蘇子 麻仁
徐評:①裁縫尚能相體剪裁,操司命之責者,可不因人施治乎?此色蒼肉瘦,不用溫補之所以為高也。
用諸仁既可悅心,更滋腸液,切當清真,金針暗度。
案三六五
諸(十六歲)夜熱不止,舌絳形干,前議伏暑傷陰,用竹葉地黃湯不應,是先天稟薄,夏至一陰不生,陰虛生熱,成癆之象①。
三才加丹皮、骨皮。
徐評:①寒之不寒是無水也。
案三六六
趙(五十七歲)頭暈心嘈二十年,向老年歲,血耗陽化內熱,近來減食,不必偏寒偏熱,以甘柔緩熱熄風,無燥熱戕胃之累①。
桂圓 枸杞 天冬 生地 茯神 柏子仁
徐評:①好好陽氣,一經血耗,便化內熱,即陰虛生內熱之變文也。新極。
甘柔藥味平和,可以緩熱熄風。蓋甘能生液,柔則養陰,老年人調攝要著。蓋老人久病,全要調扶胃氣,一切龐雜駁劣之藥,概不可投,以其戕賊胃氣也。
案三六七
陶(二十九歲)暑著必阻遊行之氣,但熱無寒,瘡痍不盡,其邪骨節痛,肢末腫,從仲景濕溫例,用蒼朮白虎湯。
案三六八
楊(二十六歲)脈虛數,久嗽嗆血,勞則寒熱。
虎潛丸(四錢)。
案三六九
顧(二十二歲)少壯冬不藏精,仲春內熱召風,謂風溫咳嗽。內傷略兼外邪,治邪必兼養正①。昔人有溫邪忌汗下者,謂陰陽二氣,不可再傷也。一逆再逆,病日深矣。視面色黃白少澤,按脈形致虛,下垂入尺②。問咳頻氣不舒展,必有嘔惡之狀,顯然腎虛少納。肝陽陰火衝起,犯胃為嘔,熏肺喉癢。其不致驟凶,賴水谷未減安受。考血必聚絡,氣攻熱灼,絡血上涌,精血有形損傷,草木無情不能生續。血脫益氣,乃急固其暴。治法以潛心寧靜,必情念不萌,絕欲腎安,斯精血生聚。若頻發不已,雖安養不能卻病③。
人參 熟地 川斛 五味 女貞子 茯神 漂淡天冬 紫衣胡桃肉
徐評:①風雅宜人。②望色切脈細密極矣。③風溫雖緣外感,然必肝腎內虛,冬不藏精,相火上游,有以召致外邪而溫邪內陷,牽引龍雷,伏於內則灼津耗液,沖於上則咳嗽失血,純見內傷惡狀矣。
三才加以攝納,佐以填陰。
案三七〇
陳(十六歲)秋燥咳嗽。
桑葉 川貝母 南沙參 南花粉 玉竹
案三七一
蕭(二十一歲)伏暑上郁。
連翹 飛滑石 大竹葉 白杏仁 象貝
徐評:方藥俱精妙。
案三七二
張(葑門,六十九歲)老年下虛痰多,入夜沖氣①,起坐新涼內侵,腎水泛,氣不收納,常服腎氣丸。
桂苓甘味湯。
徐評:①即是陽不內歸。
案三七三
范(二十四歲)勞嗽三年,形羸便溏。大凡久損,必調脾腎為根本。當夏熱發泄之後,須培脾胃,得加谷安適,僅圖延久。
戊己湯。
案三七四
許(五十三歲)脈大而空豁,中年操持,形體勞瘁,此失血食無味,乃氣弱所致。見血投涼必凶。
小異功散。
徐評:失血食無味,不責之陰虧,而責之氣弱,只以脈大而空豁耳。
案三七五
吳(二十三歲)夏病入秋嗽血,外寒內熱,乃虛症。陰陽交傷,色萎黃,脈大濡,可與人參建中湯。
徐評:陰陽交傷,而用人參建中法,是益中宮陽氣以生陰也。蓋精生於谷,既建膻中之陽,以助生氣,復建脾中之陽,以運水谷,則陰從陽生,不患交傷矣。
案三七六
李(三十歲)農人。入夏必煩倦。飲酒者,脾胃必弱,建中益氣法①。
熟於術 益智仁 茯苓 木瓜 廣皮 生白扁豆
徐評:①疏方清潔。
案三七七
李(十八歲)三瘧傷陰,陰傷內熱,已經失血咳嗽。少年勞損,宜安逸靜養,但藥無益。
鱉甲 阿膠 白芍 丹皮 茯神 北沙參 生地 天冬
案三七八
王(五十一歲)血枯脘痹便艱,慮格拒妨食。
麻仁 桃仁 郁李仁 蘇子 柏子仁 歸梢
案三七九
馬(五十歲)形壯,脈小數,口,左肢麻木。男子虛風,內虛肝臟。養血可以熄風,非外邪驅風攻痰①。
枸杞 白蒺藜 玉竹 北沙參 當歸身 經霜桑葉
徐評:①痰為風火所逼,養陰痰自不升。
案三八〇
高(二十九歲)向來陰虛熱勝之質,夏至陰生,未能保攝安養,暑伏熱氣內追,尤令傷陰。秋半氣燥,熱亦化燥,心中漾動失血,陽不下潛所致①。
生地 麥冬 清阿膠 桑葉 知母 生石膏 生甘草
徐評:①以玉女煎潛陽,何其清靈也。
案三八一
顧(混堂巷,二十八歲)壯盛,色白肉瘦,脈細小如數,下垂,察色憑脈,是屬腎虛。五液不運,精微內蒸,黏涎濁沫①。凡有思慮煩勞,肝陽挾熱氣上升②,痰沫隨氣乘胃而出上竅,其聚處在乎腎絡③。八味丸即古腎氣丸,理陰陽以收腎氣,使水沫不致上泛,不為差謬。少壯必先傷於陰,拙見議減桂辛甘伐肝,加五味三倍,少用沉香,入少陰之絡④。考經旨腎陰中有真陽溫煦,生生自旺。若肝臟日剛⑤,木火內寄,情志怫逆,必相火勃起,謂涼則肝寧。昔賢謂肝宜涼,腎宜溫也⑥。
徐評:①是致生涎沫之所以然。②是吐涎沫所以然。③一筆轉到。④仍跟上絡字治病。⑤可知減桂有妙理。⑥是大名家方案。腎虛,腎之真氣虛也,真氣虛則腎陰亦不生旺,無以養肝,而肝陽挾熱逆上,火與元氣不兩立,真氣即為元氣,元氣衰而火愈壯,肝為木火總司,故減桂為妥。
腎虛是病根,肝陽旺是相因而致。
腎陰腎陽,原難區分。蓋精化為氣,氣化為精,未有精走而氣不耗者,腎氣耗散,而相火起矣。
少壯肝陽正旺,減桂加入五味、沉香,此損益古方,最有斟酌。
案三八二
丁(二十二歲)勞怯在前,痛利後加,外如寒,內必熱,陰傷及陽矣。病深且多,醫藥焉能瞻前顧後。姑以痛墜少緩,冀其胃蘇,非治病也。
理陰煎去炮姜加白芍①。
徐評:①恐辛燥傷陰。
外如寒,內必熱,此之陰傷及陽,是陰精已奪。陰火燔灼,身中元陽盡為陰火灼耗,此之謂陰傷及陽。
案三八三
薛(二十五歲)少年心陽下注,腎陰暗傷,尿血血淋,非膀胱協邪熱也。夫陰傷忌辛①,腎虛惡燥。醫投東垣辛甘化燥變熱,於病悖極。生脈中有五味,亦未讀食酸令人癃閉之律②,溺出莖痛,陰液枯寂③。
茯神 柏子仁 黑芝麻 豆衣 天冬 川石斛
徐評:①名言。②才大心細,八面玲瓏。③確斷。腎陰暗傷,由於心陽下注,是手少陰累及足少陰也。病標在肝腎,病本在心主,所以不用填補腎肝之藥,而惟寧神斂液,清火潤燥以戢神明耳。
案三八四
馬(齊門,十五歲)純陽之體,脈來濡,腹大,按之不堅,脈象非陽。述食時不適意,郁傷在脾,法當辛溫通補①。
人參 厚朴 煨姜 益智 茯苓 煨木香
徐評:①妙香散加減。
案三八五
吳(三十九歲)夏季用苦潤,通小腸火腑,病人說大便仍不爽,肛門下墜,里急後重,始而臍旁,漸及胃脘,按之而痛,食入脹加,遇嗔怒病甚。姑以解郁和中之藥①。
生香附 烏藥 蘇梗 茯苓 新會皮 生益智
徐評:①此方及案不過求免無過,略有文理而已,未見心思。
案三八六
吳(四十二歲)面色枯黃,枯若老頹,脈形全乏生陽,咽物必痰涎濁沫,上涌阻痹。述穢毒疳蝕,毒收即發此病。治反胃噎格,決不效驗①。
徐評:①是挾毒病,法當解毒安中。
案三八七
湯(四十五歲)陽升顛頂,上虛下細。心有狐疑動多。陽不下潛,入夜心事交集,寤不成寐。潛陽益陰主治①。
淮小麥 炙草 知母 生地 茯苓 丹參
徐評:①心猶火也,弗戢將自焚矣。故用盞中添油法。
案三八八
王(六十五歲)老人下元久虧,二便不和,皆是腎病。肛墜下血,下乏關閘之固,醫謂脾虛下陷大謬,知腎惡燥烈①。
人參 炙草 五味 萸肉 女貞 旱蓮草
徐評:①識見超老,議病明快,妙在不用熟地,溫腎佐以涼肝。
案三八九
唐(四十七歲)腎虛不納,久嗽。
附子七味丸(三錢)。
案三九〇
劉(五十歲)春夏地氣上升,人身中陽氣發泄,不論男女,中年後下元先餒。人應天地氣交,此喘嗽氣沖,入夜欲坐難眠,皆腎衰不足攝納真氣。脈小弱,非外客邪,治其本病①。
腎氣去桂、牛膝,加沉香、五味。
徐評:①直截通快,了如指掌。
案三九一
陶(木瀆,十三歲)夏季泄瀉,秋半腹膨仍痛,問飲瓜汁水寒,脾胃陽傷,氣呆乃脹。疏通帶補,必佐溫以復陽①。
人參 茯苓 公丁香 甘松 厚朴 廣皮 木瓜 南楂肉
徐評:①治法須留意脾喜辛香,不嫌辛燥,況有大力人參以扶中。
案三九二
吳(三十二歲)述暑伏減食,即熱傷氣之徵,中秋節令知飢,未得加食。大凡損怯之精血枯寂,必資安谷生精,勿徒味厚藥滋滯。
小建中湯。
案三九三
潘(二十歲)據述失血三年,不分四季而發,已逾數次。問未曾完姻及當家操持之累,必系先天稟薄,難耐動勞。用都氣加秋石①。
徐評:①此亦無可奈何治法。
案三九四
鮑(二十四歲)述厥冒來必迅疾,醒來亦速,既醒精神少靈慧,逾時臥息乃清。凡六氣之速,莫如火風。此內起髒真之陽,肝臟最速,乃下焦腎水暗虧,水不生木。議填補酸收壯陰法①。
真金箔 白廉珠 石菖蒲 熟地 遠志肉 五味子 萸肉 茯苓龜板
徐評:①病標在肝膽,病本在腎虧,故以金珠安鎮靈台,清降水火,即以大劑滋填腎陰,酸收木氣,佐以交通心腎,絲絲入扣。
案三九五
周(二十三歲)形羸瘦,色枯瘁,身略動必喘息氣急,此皆下焦精血已枯,腎氣不收,散漫沸騰。凡肝由左升,肺由右降,腎精交奪,升多降少,右背胸脅高突①,不得著臥。當此地位,乏前哲成法,可以卻病。早上飲人乳,接服附子七味丸②。
徐評:①損及髒真,病形怪異。②論病明確,人身之氣升逆則諸病畢集,肅降則清明在躬。腎為納氣,總司收攝之權,全在保腎,故能凝精而承命。
案三九六
金(三十六歲)臍間沖氣上逆①,自覺壘攻,及脘中痛脹,兼作若響動,下行痛脹始緩。噯多嘔沫,大便艱澀②。十年宿病,圖效頗難③。
桃仁 延胡 郁李仁 川楝 火麻仁 冬葵子
徐評:①已見根蒂不固。②此近關格之病,早以滑潤通調,極為穩安。③此等病補益關元氣海,恐其迂滯不靈,只得走出一層滑潤法,以和肝。
和肝陽以潤腸胃,俾二便常通,則濁氣自然下降,不致上逆攻沖,痛脹亦止。
案三九七
張(五十歲)神不靈爽,乏歡悅之念,宿癇由情志不適,而致內因之恙。向老食少,理竅開結,治痰必佐參、苓養正①。
人參 炒黑遠志肉 茯苓塊 石菖蒲 新會紅 熟半夏 竹瀝 薑汁
徐評:①理竅、開結、治痰三法,因食少向老,兼佐養正,色色都到。
案三九八
高(六十六歲)問不頭痛身熱,已非外邪,何用發散?述熬夜後,口舌強,肢麻,老年人因勞氣泄,用如東垣所議①。
生黃芪 炙甘草 當歸 桂枝 生薑 南棗
徐評:①清藥助陽,以治內傷之熱。
案三九九
秦(四十七歲)血虛肝風頭暈①。
天冬 生地 杞子 桂圓 菊花 石膏
徐評:①玉女煎加減,方如鮮花,恰當病情。
案四〇〇
方(五涇廟前,二十六歲)溫通血分之濁不效,痛泄不已,兩足筋縱。議三建①驅陰邪以通脈②。
徐評:①天雄、生附、川烏、沉香、木香。②大力量,大膽識。
案四〇一
秦(五十一歲)脈沉微,少腹沖氣,兩脅脹痛嘔逆。
真武湯。
徐評:治少陰之水,非真武不靈。
案四〇二
林(三十五歲)此夏受濕邪成瘧,氣分受病,脾胃未醒,過秋分天降露霜,此氣整肅。
生白朮 宣木瓜 茯苓 益智仁 新會 陳皮
案四〇三
楊(東許巷,二十歲)農人勞力,左脅有形自能升動,未必瘀血,當理血中之氣,須戒用力,不致變凶。
左牡蠣 茯苓 海石 桂枝 熟半夏 枳實皮
案四〇四
張(四十五歲)中年肉瘦色黃,言語動作嗆嗽,幾番大血,自知勞瘁。凡勞煩身心,必心脾營傷,醫每嗽血輒投地凡滋陰涼藥。中年操持之勞,與少年縱慾陰傷迥異①。蓋心主血,脾統血,操持思慮,乃情志之動,非寒涼可勝。當用嚴氏歸脾湯,去木香、黃芪。
徐評:①直截了當。
案四〇五
杭(六十歲)疝病屬肝,子和每用辛香泄氣。老人睪大偏木,夜溺有淋,非辛香治疝。向老下元已虧,固真理陽猶恐不及①。
炒黑川椒 鹿茸 當歸身 韭子(炒) 舶上茴香 補骨脂
羊內腎丸。
徐評:①方藥堅實。
案四〇六
謝(六十一歲)《內經》論諸痛在絡,絡護臟腑外郛,逆氣攻入絡脈為痛,久則絡血瘀氣凝滯,現出塊壘為瘕。所吐黑汁,即瘀濁水液相混。初因嗔怒動肝,肝傳胃土,以致嘔吐。老人脂液日枯,血枯則便艱。辛香溫燥,愈進必凶,漸成反胃格症矣。肝性剛,凡辛香取
氣皆剛燥,議辛潤柔劑,無滯膩濁味,以之治格,不失按經仿古。
炒熟桃仁 青蔥管 炒黑芝麻 當歸須 桑葉 冬葵子
徐評:絡脈可張可弛,氣血寧靜,營衛流行,便爾安舒弛緩。若肝氣逆沖而入絡脈,便脹急張大,營衛澀滯,氣血不行,留著而痛。痛久積瘀,漸致枯燥。此治絡貴乎辛潤柔劑滑利也。
案四〇七
張(黃埭,二十六歲)夏季寒熱,入秋乃止,色黃脈弱,知飢不思納食,舉動痿軟無力,明是久病傷損,已交白露不醒。議用養營法,去芪、術、五味、地黃,加南棗肉。
徐評:久病損傷,氣血必虛而滯,芪、術、地、味乃重滯堅厚之品,恐驟進運掉不靈,轉滋膩濁,故獨用原方中靈動松利之藥,加以南棗酸甘,俾胃虛脾弱之體,輕攏漫捻,漸次得益。此用補方之生心化裁不呆鈍者,後學切須留意。
案四〇八
沈(五十三歲)操家君相多動,酒熱先入肝膽,血溢在左鼻竅,左升熱氣,從肝膽而出,戒酒及怒氣,肝血寧必止①。醫用犀角、地黃,乃陽明經降血之藥,是不識經髒,無足道也②。
炒丹皮 黑山梔 降香末 真青黛 小豆皮 炒柿餅炭 側柏葉
徐評:①看病到此地位,清切不泛矣。②指明醒後人眼目。
的是厥陰經藥,一無夾雜。
案四〇九
張(十六歲)先天稟薄,真水不旺①,先氣不充,少壯諸事懶倦,竟夜陰中龍雷閃爍,早間齒齦血痕,風傷內攻,顛暈流淚,是根本之恙,胃口亦弱,不宜太清內熱②。
熟地 黑殼建蓮 茯神 芡實 山藥 炙草 川斛 木瓜
徐評:①清新。②風陽內攻顛暈淚流,意新詞雅,筆力煉極。
案四一〇
顧(三十歲)體質是陰虛,夏季時熱,必傷胃口,不易飢,進食噁心,皆胃口不和。不宜葷濁①。
炒扁豆 茯苓 廣藿香 生谷芽 廣皮 金石斛
徐評:①夏月熱氣劫燥胃口津液,陽明主肌肉,汗泄不已,即傷胃陰。
案四一一
張(三十六歲)據說三年前,病後左脅起有形堅凝,無痛脹,但未交冬,下焦已冷。議溫通陽,望其開結①。
生左牡蠣 薑汁炒天南星 真甜交桂 竹節白附子 當歸身 小川芎
薑汁泛丸。
徐評:①有形無痛脹,是痰凝氣聚,故溫通軟堅消痰,缺一不可。
案四一二
王(四十二歲)舌白,不飢不渴,氣急痰多,食入噁心欲脹,腹鳴,大便不爽,此寒熱噁心,為陽傷氣痹。
茯苓 半夏 桂枝 生薑 鮮薤白 炙草
案四一三
蕭(五十三歲)面色萎黃少採,脈來小濡微澀,此皆壯盛積勞,向衰陽弱,病至食下咽,氣迎阻擋,明明反胃格拒。安靜快活,可延年歲①。
大半夏湯。
徐評:①氣迎阻擋,必有痰涎迎壅,故大半夏湯為的。
案四一四
潘(二十八歲)咳嗽在先肺病,近日涼風外受,氣閉聲音不出,視舌邊絳赤有黃胎,寒已變為熱。
越婢法加米仁、茯苓。
案四一五
錢(二十歲)左搏倍右,陰火沸騰,由慾念萌動不遂而來,胃旺可清陰火①。
生地 天冬 元參 知母 生甘草 麥冬 川貝母
徐評:①胃旺者,胃陰充旺也。
案四一六
朱(帶城橋,二十三歲)陽虛胃痛,用辛溫見效。街衢往來穢氣,內入傷陽,痛再作,先驅穢濁①。
蘇合香丸。
徐評:①別開生面,此新穢觸動夙病也。
案四一七
姚(二十三歲)精血損傷骨痿,庸醫都以辛苦藥酒,病不能去,反傳胃口,無治病快捷方式,理胃為先。
倉廩湯。
案四一八
徐(三十九歲)勞形陽傷失血。
小建中湯去姜。
案四一九
王(四十五歲)暑風能蒸熱,不能解熱,即是熱傷氣分。粗工以血藥之滋,未讀暑病諸集。
綠豆皮 燈草心 鮮骨皮 竹葉心 經霜桑葉
案四二〇
王(五十八歲)氣惱而起,肝木犯胃,胃氣逆翻嘔食,其涎沫即津液蒸變。仿仲景,胃虛則客氣上逆。
旋覆代赭湯。
案四二一
劉(四十歲)疝瘕由客邪凝結經脈,用毒藥鋒銳,走而不守,氣血通行乃解。
案四二二
王 酒力濕熱下注,蒸血為膿,瘍潰半年,氣血皆損。麻木不仁為虛,當以兩補氣血,勿以溫燥①。
天真丸。
徐評:①老筆。
案四二三
除 診右關前弦動,述右脅胛下似脹不舒,思少陽陽木必犯陰土,木郁土中,溫開不應。議解郁安中①。
人參 茯苓 柴胡 白芍 神曲 生薑
徐評:①立方清真。
案四二四
李(部前,三十六歲)自說本來無病,飲藥酒反病,亂治遍嘗寒涼溫熱,致胃口大傷。近加喪子,目瞀胞垂,無治病方法。
疏肝散。
案四二五
孫(二十六歲)勞損未復,少年形瘦減食。
芪歸建中湯。
案四二六
顧(盤門)向飢時垢血通爽,飽時便出不爽,此太陰失運矣。首方理濕熱,繼用固腸滑,皆不效,議辛甘運陽。
理中湯去參,加桂圓肉。
案四二七
譚(仙人塘,四十八歲)凡勞必身心皆動,動必生熱,熱灼絡血上溢,肉瘦脈數,中年生陰日淺,可與甘寒潤劑①。
生地 麥冬 扁豆 北沙參 甘蔗汁 白玉竹
徐評:①甘寒以生胃陰,人身陰液無不從胃中敷布,先養胃陰,由中宮漸敷四髒,至理存焉。
案四二八
王(六十三歲)色蒼瘦,目黃,脈弦,向來氣沖脘痛,今痛緩氣沖至咽,是左升肝氣太甚,右降肺氣不及。大旨操持運機致病。
枇杷葉 黑山梔 川貝 蘇子 降香木 新會皮 炒桃仁
案四二九
趙(五十歲)下焦冰冷,睪丸偏大。
川烏頭 舶上茴香 川椒 胡蘆巴 川楝子 吳茱萸 熟川附子
黑豆汁泛丸。
案四三〇
陳 心虛忡悸,君相多升。
生地 天冬 茯神 柏子仁 棗仁 炙甘草
案四三一
沈(新市,三十四歲)產後不復元,血去陰傷,骨熱。大凡實火可用清涼,虛熱宜以溫補。藥取味甘氣溫,溫養氣血,令其復元①。但產傷之損,蓐勞病根,全在肝腎,延及奇經八脈,非縷雜治所宜②。
人參 鮮河車 枸杞 紫石英 茯神 紫衣胡桃 歸身 淡肉蓯蓉
徐評:①至當不易之論。②肝腎與奇脈原屬一家,然傷必由肝腎而及奇脈,更深一層矣。
案四三二
周(嘉興,四十一歲)少腹痛堅,攻及當臍,每午後必痛,氣脹貫串腰尻環跳肉腠之間,肌膚亦漸浮腫,再問經事愆期,僅僅些微黃水,是陰寒已入血絡,病必起於產蓐①。經後連累奇經八脈,身傴不直,俯不得仰,肝腎入奇脈之見症②。
炒枯腎氣湯。
徐評:①診視清真切當,老筆紛披。②肝腎入奇經,又深一層矣。
案四三三
戈(木瀆,二十四歲)經水不來,是絡脈無血。古雲氣旺血自生,大忌通經①。
人參 茯苓 麋茸 歸身 桂心
羊肉膠丸。
徐評:①此純虛症也,認得清。
案四三四
張(萬年橋,二十八歲)半產重於大產,左脅有形,是氣乘肝絡,攻之則變中滿。從前胎墜,寒熱嘔逆,震動之傷①,當培養氣血,不可怠忽,不致勞怯②。
歸身 鱉血制柴胡 廣皮 南棗肉 白芍 茯苓 蒸於術 炙甘草
徐評:①言言警策。②每見陽氣震動,虛人一經寒熱,營衛真氣立散,不可復收,故當用補法。
案四三五
封(泰興,三十七歲)十年前夜飽凝滯,食閉①氣物,遂胃脘痛嘔吐。病中腹大如懷妊,得氣下泄而脹消,經准不育,來必腹痛。久病焉有速效,祛寒凝開氣為主②。
吳萸 秦椒 川楝子 高良姜 延胡 莪術 香附 山楂
薑汁泛丸。
徐評:①不是肝氣阻逆,即是脾不健運。②前因肝逆,繼為中虛,終致寒凝,病機歷歷。
案四三六
陸(虎邱,二十一歲)腎肝內損勞怯,必致奇經失職。俗醫混稱陰虛,僅以六味,曰補陰和陽,益髒泄腑,此時仲陽非為陰損而設①。
河車 坎氣 紫衣胡桃霜 人參 茯苓 五味子 人乳粉 秋石
徐評:①重方力大,藉資於人者半,謂竹破竹補。
案四三七
沈(齊門,三十歲)上春產蓐無乳,已見乏血虛象①,延及年半,經水不來②,少腹瘕氣有形。病人自述背脊常冷,心腹中熱,視面黃色奪,問食少不美。夫督脈為陽脈之海,由腰而起,齊頸而還,下元無力,其脈自背至頸,陽虛生寒。任脈為陰,海沖乏貯血,氣入脈絡為瘕。考《內經》《圖翼》,病機宛然在目,此產損蓐勞,非是小恙。無如醫不讀書,見寒熱經閉而妄治,淹纏成損而已③。
人參 小茴拌炒當歸 枸杞 鹿角霜 桂枝 沙苑
白薇
徐評:①拿定主見。②此純虛之症。③藥方總切定下元無力主治。
案四三八
庚(太平,四十九歲)右脅有形,漸次腹大,每投攻下泄奪,大便得瀉,脹必少減,繼而仍然不通,頻頻攻下,希圖暫緩。病中脹浮,下焦加針刺決水,水出腫消,病仍不去。病患六載,三年前已經斷。想此病之初,由肝氣不和,氣聚成瘕,頻加攻瀉,脾胃反傷。古云:臍突傷脾。今之所苦,二便欲出,痛如刀針刺割。蓋氣脹久下,再奪其血,血液枯,氣愈結,宣通宜以利竅潤劑①。
琥珀(一錢)大黑豆皮(五錢)麝香(一分)杜牛膝(一兩)
二便通後,接服:
茺蔚子 郁李仁 杜牛膝 當歸 冬葵子
徐評:①初由瘕病蠻弄成脹,先傷氣,繼傷血,血液既傷,而氣愈結,以致二便痛艱。到此地步,非宣通利潤更有何法?此相時度勢而占得好地步也。
案四三九
邱(鍾由吉巷,四十七歲)病人述自腰以下頹然痿躄,肌肉麻木枯寂,二便皆不爽,上下氣不接續。顯然崩漏亡血,陽不下交於陰①,中年日就衰奪。惟辛補潤燥,冀絡氣順利,乃久病之緩調②。
松子仁 柏子仁 郁李仁 冬葵子 枸杞子 肉蓯蓉 桑寄生 黑芝麻
徐評:①凡自覺呼吸上下,氣不接續,總是陽虛不下交於陰。②久病之緩劑精極。
案四四〇
施(劉真巷)經漏臍下如卵形,已見血損氣結,沖脈為病,女子瘕聚帶下,少腹形象是也。血傷忌投氣燥溫熱血藥,不取沉滯,血中宣氣為主①。
南楂肉 茺蔚子 新絳 青蔥管 生香附
徐評:①既總燥熱,復避沉滯,血中宣氣,治瘕初起良法。
案四四一
徐(太倉,十八歲)每交五六月①,喉間宿病,蛾發既愈,仍有鼻塞火升,上熱下冷,經水或前或後,形瘦脈小數,是陰弱不旺,肝陽左升太速,右降不及。夏季陰伏於里,陽泄上浮,致病發因由。
阿膠 石決明 丹皮 生地 天冬 黑豆皮 銀花 白芍 丹參
徐評:①治此症專著眼五六月三字。
案四四二
陳(白蓮橋,十四歲)室女無溫熱藥之例,視色奪脈弱,下焦未寒先冷,經事淋漓,是沖任虛冷,二氣不交。冬宜藏陽,用溫攝昇陽①。
麋茸 鹿角霜 紫石英 人參 歸身 枸杞 沙苑 小茴 蛇床子
徐評:①溫以攝下,陽自漸升,有二義,常法不可拘也。
案四四三
沈(槐樹巷,二十二歲)自交秋初,皆令陰陽顛脹失血,三月懷妊,法當養陰固胎。
人參 黑殼建蓮 子芩 阿膠 生白芍 桑寄生
徐評:氣有升無降,故得泄瀉反爽,背椎必槌摩而脹減。蓋髒陰之熱,鼓動經腑中氣,皆逆行上顛。春間經漏,議進滋清補方,亦從權隨時令也。暑伏已過,肅降未至,以順天之氣,應乎人身推求。
案四四四
居(胥門,六十歲)女人多產,奇經八脈諸絡患病,五液走泄,殆盡而枯。年已六十,反患淋漏帶下,大便日見枯澀,少腹形膨䐜脹,血液難生,氣散不收。日服炒枯腎氣湯一劑①。
徐評:①多產體氣已憊,至衰年下焦關閘已撤,日餌溫補,苟延殘喘而已。
老年精氣神衰,即日餌參、苓大藥,不過僅僅支撐一日。蓋真氣真精已衰,大補亦不甚浹洽耳。
案四四五
徐(北馬頭,十八歲)非但經水不來,食下脘中①即痛,是肝膽氣熱逆乘,致胃氣亦逆。問大便漸溏,木侮土位,且形瘦內熱。凡理氣多屬辛燥,明理欲治病,先理體質之宜忌。
白芍 炙甘草 新會皮 生谷芽 炒焦丹皮 炒桃仁 茯苓 查肉 生香附 莪術
徐評:①二字不可略。
案四四六
邵(楓橋,二十八歲)每懷妊百日內即產,已歷十餘次矣。今春溲溺如淋,入夏若崩若溺半月,半月後經水又來,上午少瘥,臨晚夜深,頻頻至圊,溲溺滴瀝酸痛。夫胎瀕二三月,足厥陰肝病,且胎形漸重,任脈不固,下墜血傷液枯,陰氣不收,此溺淋是肝腎陰虛①。庸醫清火分利,更奪真陰,半年纏綿,致難以速功。養陰方中忌投酸味,令人癃閉。
細生地 黑豆皮 生雞子黃 清阿膠 人中黃 川石斛
徐評:①認清病根。
案四四七
李(用直,三十三歲)凡女科有胎氣,以立基為要。惡阻嘔吐酸味,是熱化,安胃調氣。
人參 竹茹 茯苓 半夏 金斛 生薑
案四四八
鈕(吉安州,三十五歲)女科肝病最多,產後必病及八脈,即如少腹聚瘕,瘕氣攻心下必嘔吐,逆上則咽喉閉塞。經水年半不來,越日必有寒熱。凡下焦血病為多,瘕屬氣結,癥為血痹,病在沖脈,陰維陽維脈中混雜,醫藥焉得入奇經。
地鱉蟲(一兩)延胡(一兩)山楂(一兩)桃仁(五錢)莪術(五錢)金鈴子(五錢)麝香(三錢)
共為末,用青鱉甲五六兩,去衣搗碎,用無灰酒煮汁一杯,和前藥末為丸,每服二錢,益母草湯送下。
徐評:要知瘕不可攻,癥乃可攻耳。瘕屬氣結,亦由少血,故氣聚而結。至於癥為血痹,非攻不散,總是下焦血病為多耳。
案四四九
鈕(盪口,二十四歲)六年前產兒,自乳年余,乳汁涸,病起延綿,至今食少如飢,仍不加餐,經水不調,色黑微痛。蓋病根全在乳盡,亡血形瘦,火升失血,勞怯陰傷①。
人參 阿膠 白芍 細生地 炙甘草 桂枝
徐評:①婦人生子自乳全賴善飯,生血復脈養陰。
案四五〇
庚(四十九歲)瘕結陰絡,絡病善脹,自古及今,無硝黃攻傷其陰之理。腹脹忌咸,謂水寒逆犯脾陽,此脹誤在頻頻攻盪,陰亡液損,二便不通。《內經》謂食酸令人癃閉,醫藥言食酸忌咸,乃目不知書。
桑葉 柏子仁 松子仁 黑芝麻
青果汁丸。
徐評:處方以陰亡液損著筆,此症是不忌咸而忌酸者。
案四五一
吳(楓橋,二十五歲)藥氣味雜亂惡劣,胃口久受其苦傷,致食即嘔吐,非反胃也。窮其起病根由,原繫心境愁腸,氣熱內蘊,血液日干。若此年歲,久不孕育,多以見病治病,未著未適調經理偏之旨。今入冬小雪,從液虧不主戀陽,預診春木萌動,轉焉發病之機①。
阿膠 人參 生地 杜仲 茯神 天冬 杞子 桂圓肉 桑寄生 麻仁
另用烏骨雞一具,去毛血頭翅足肚雜,漂潔,用淡水加無灰酒一碗,米醋一杯許煮爛,瀝去肉骨,取汁搗丸。
徐評:①凡心神諧暢,同血自充旺,以心生血主血也。憂愁思慮則心營不舒,血不肯生,又有鬱火以煎熬,焉得不日就乾涸,木無滋養,發病最為易事。清而腴藥味純粹以精。
巽為風,雞屬巽卦而應風,本肝家禽也,烏骨則更入腎矣。乙癸同源之味,兼以全具,元氣充滿,從肝腎源頭,鼓動生陽,氣味俱全,則補益力量更大而神矣。況血肉靜中有動,生機躍然者乎。
案四五二
朱(八圻,十六歲)女子十四而天癸至,以稟質為陰,二七少陽生動,陰體以陽為用也。父母有病而生屬乎先天,即良醫妙藥,弗能療疾①。如苗禾秀而不實,樹果將成自墜耳。庸人不識其故,徒以清熱治嗽,坐困胃口,而致凶者屢屢。
生白藕 桑寄生 清阿膠 天冬 雲茯神 甘州枸杞子 桂圓肉 大元生地
徐評:①先天稟薄,藥用清補。
先天稟薄,生化之機不旺,即用補劑,亦當量力清養。力量淺薄,濁膩艱於運化。
案四五三
曹(長善浜,二十二歲)產後寒入胞門,經水逾期不爽,少腹瘕形漸大,面色清肉瘦,自上秋產蓐瘕起,今夏診二次,議以瘕屬氣結,用大全方蔥白丸,暨烏骨雞煎丸,溫通沖任脈,令氣血自和。兩方不效,是下元虛冷,再攻必變脹矣。
人參 雲茯苓 交桂心 生蘄艾 當歸身 鹿角霜 小茴香 生香附
徐評:因在少壯,用藥逐層走進,便有次第,不致動輒蠻補。
案四五四
袁(四十五歲)平日鬱氣化火,久則深藏入陰。三時溫暑濕熱,異氣有觸,伏熱內應而動。是氣滯為脹,濕郁為瀉,熱移於下,濕腐侵肌①。凡濕與熱,皆氣分病,既久蔓延,延及血分,自深秋經逾旬日,越兩月不來,而消渴形寒,足脛跗骨中熱灼燥癢。大凡風熱淫於內,必以甘寒,乃和梨汁、蔗漿之屬。蓋胃陰制伏肝陽內風之動,正合《內經》和陽益陰,肝胃忌剛之旨。
日間服桑麻丸,用青果汁丸,夜服梨汁、蔗漿熬膏。
徐評:①一氣貫注,倍見精神。
五行木氣克土,蓋木得水土滋養,土膏盡為之吸取,實是土中升發木氣,長養栽培,使之暢茂條達,即是木克土也。胃中津液充裕,肝木從茲吸取,滋和暢遂,即是斯義。
胃中陰液充旺,足供肝木滋養,而肝風不動,蓋土中升木,乃是木克土也。
案四五五
汪(二十八歲)視色究脈,損在奇經諸脈,晨起瘕泄,交晡夜溺淋痛楚。任督為陰陽二海,脂液枯竭,由陰損損及乎陽,引導令其漸交,非時下可以速功。
人參 鹿茸 舶茴香 龜板心 生菟絲子粉 歸身
用生羊腎十二枚,去脂蒸爛搗丸,另煎漂淡鮑魚湯送三錢①。
徐評:①即是導引法。
藥之氣味,都用與奇經氣味相類之品以治,引導奇經之妙,所謂異類有情,竹破竹補之法也(病在任督,絕不用地黃、杞子、山萸通套補藥,取血肉而遺草木,真認定奇經任督而導引也)。
案四五六
周 情志易生嗔怒,肝膽木火上攻,胃脘心悸忽嘈,手撫動躍。夫動皆陽化①,沉香、肉桂辛熱,肝有摧捍惡燥之累,非入理也②。
柏子仁 歸須 桃仁 大麻仁 南楂肉
徐評:①動皆陽化四個字啟人聰慧不少。②藥味清真。
案四五七
周(四十一歲)兩三月經水不來,少腹痛脹下墜,寒疝屬虛,當與《金匱》當歸羊肉生薑湯。疝為陰寒侵入肝絡,其原起於絡血衰少。若用剛猛熱藥,勢必辛燥,肝為剛髒,益其震烈,大非所宜。惟羊肉柔溫,味厚歸陰,氣臊入肝,以血補血,使肝絡溫和,再以生薑散寒,當歸通絡自愈。
案四五八
張(劉真巷,三十七歲)上年五個月,已小產二次,再加冬季伏侍病患勞乏。產虛在陰,勞傷在陽,咳嗽吐黏濁沫,咳逆上氣,必嘔食。凡食入胃傳腸,此咳是下虛不納,氣沖湧水上泛,奈何庸醫都以消痰清肺寒涼,不明傷損陰中之陽,必致胃倒敗壞。
桂苓甘味湯。
徐評:下虛不納之人,每陰氣上逆,陰液汜濫,吐黏涎濁沫,皆是陰邪上逆所化。
案四五九
顧(松江,三十三歲)形似壯而肌肉鬆軟,脈小促,按之無力,問壯年未有生育,明明腎虛,真氣不攝,血隨氣升而溢,龍火熏蒸為咳,先議用:
熟地 萸肉 山藥 丹皮 茯苓 澤瀉 牛膝 五味
徐評:腎中真氣充旺,不但氣不升而血寧靜,並能收攝精氣而結胎矣。
案四六〇
范(二十五歲)驚恐悲哀,傷於情懷內因,絡病當以血藥宣潤,不必苦辛氣燥。
炒桃仁 黑芝麻 歸須 柏子仁 蘇子 冬桑葉
案四六一
周(東匯,二十一歲)此情懷多嗔,鬱熱自內生,經來愆期,心嘈辣,腹中痛,乾咳忽嗆,皆肝胃氣熱上沖,久則失血經阻,最宜預慮①。
小黑豆皮 細生地 清阿膠 生白芍 雲茯神 漂淡天門冬
徐評:①治肝須得清涼。
案四六二
巴(西沿塘,三十四歲)十年前產育,即經候不和,帶下腰椎酸垂,少腹刺痛,損傷奇脈,已非一所。凡先傷於陰,例取溫柔,佐以涼肝,合乎通補,謂經水必循日月耳①。
徐評:①補必兼通,天癸無愆期之慮。
女人月事應期,雖曰血液走漏傷陰,然肝陽亦從茲下泄,水氣疏達,自無逆沖之患。況體陰抱陽,有天癸以流行,陰陽尚無偏勝,足征二氣交充,故女人月事時下,縱有他病,尚可圖治耳。
案四六三
丁(二十五歲)蓐勞自春入秋,肌肉消,色萎黃,外加微寒,心腹最熱,髒陰損不肯復,氣攻絡中,腹有瘕形,血空氣聚,非有物積聚也。
人參 煨木香 茯苓 生菟絲子粉 炒小茴 炒當歸
徐評:此病先用辛溫入絡散瘕,繼以滋養陰血為周備。
血空氣聚四個字,形容瘕病之所以然,深入顯出之筆。
案四六四
邱(鍾由吉巷,二十八歲)凡交三月胎殞,是足厥陰肝陰內怯,熱入於陰,沖脈胎形漸長,任脈不司擋任而墜。見症脊椎尻垂,腰酸痿弱,腎肝奇經虛不攝固。議孫真人方。
桑寄生 清阿膠 生白芍 細生地 蘄艾炭 條黃芩 砂仁末 當歸身
案四六五
尤(神仙廟前,四十三歲)漏經四十餘日,色瘀腐成塊,病中動怒,遂胸膈脹悶且痛,少腹脹滿,瘀下稍寬。醫治漏血,投地、芍、歸、膠,下焦未沾其益,脘膈先受其滯。宗經議先理其上①。
生香附汁 南楂 蘇梗 生麥芽 桃仁 延胡
徐評:①閱宗經議三字,總見鄭重分明之意。
案四六六
徐(三十五歲)少壯從不生育,沖任脈中久虛,六七年少腹有形,日漸堅大,口食寒涼泄瀉,是下焦陽衰冷,濁氣聚成瘕。庸醫希圖寬脹,久服平肝破氣,氣愈損,堅脹愈加。
炒枯腎氣湯。
案四六七
袁(同里)經年累月宿恙,全是鬱勃內因。五志中之陽氣有升無降,故得泄瀉反爽,背椎必捶摩而脹減。蓋髒陰之熱鼓動,經腑中氣皆逆行上顛,春間經漏。議進滋清補方,亦從權,隨時令也。暑伏已過,肅降未至,以順天之氣,應乎人身推求。
川黃連 廣藿香 生麥芽 茯苓皮 莪術汁 胡黃連 澤瀉 南楂 丹皮
案四六八
馬(常熟,三十二歲)寡居無歡悅之意,肝膽中鬱勃,氣火直上直下,莫能制伏,失其所泄之用,小溲成淋,謂肝脈環繞陰竅。用龍膽瀉肝湯①。
徐評:①直捷痛快,但不留餘地耳。
案四六九
唐(常熟,二十七歲)瘧母瘕聚有形,治必宣通氣血。所述病減,已是產虛,八脈受損,不敢攻瘕。
當歸生薑羊肉湯。
案四七〇
朱(吳江,十六歲)天癸從未至,肉瘦色悴,嗆嗽,著枕更甚,暮夜內外皆熱,天明汗出熱減,痰中或稠或稀,咽中總不爽利。此先天所稟最薄①,既長真陰不旺,陰虛生內熱。怡悅勿攻針黹,必要經來,可得熱除。即世俗所謂干血勞怯。
復脈湯去麻仁。
徐評:①便是主見。
恐其滑腸而陰藥不得停留滋補也。老手勝人處在此。
案四七一
王(無錫)沖脈為病,男子成疝,女子帶下瘕聚,經水仍來,是氣攻入絡脈為有形矣。況產後又十六年不育,沖任病顯然。
小茴香 川楝子 橘核 桂枝 茯苓 南楂
徐評:凡食入脘中即痛,必是肝火上逆阻滯。若食入胃中而痛,則積滯為患居多。
案四七二
方(長浜,三十歲)絡脈少血,氣聚形象,升降而動,起居如驚①。跗踵乏力登高,久已未育,乃下焦肝腎虛損,累及八脈②。
紫石英 巴戟肉 歸身 鹿角膠 白石英 淡蓯蓉 枸杞子 杜仲
羊肉腎丸。
徐評:①腎主恐,下元虛乏顯然。②可謂峻補。
案四七三
葉 自五月間生產,將交白露,日瀉五六次,每瀉必先痛,形寒戰慄,氣沖入脘欲嘔,脈來右濡,下墜入尺,以冷濕挾陰濁,致阻遏陽氣流行①。法當辛溫宣通陽痹。
炒黑川椒 煨廣木香 天台烏藥 川楝子 生益智仁 生香附
徐評:①脈症如此,虛寒顯然。
氣厚味薄,專主溫通,更妙川楝一味,陽中有陰。
案四七四
沈(桐涇橋,四十五歲)經漏已三年,淋漓帶下黃白,視色脈不受溫暖固下,湯散力量難以直達沖任。古《局方》中有震靈丹,每早服六十粒,是固奇脈藥,可使其緩。欲求全愈,非大劑人參不可。
案四七五
包(十八歲)經阻三月,咳嗽失血,交夜蒸蒸身熱,脈來左搏而促,是陽氣煩蒸,致逆諸絡,血液不得匯集沖脈。秋深經水不來,必加寒熱瘦削,稱干血勞矣①。
生鱉甲 全當歸 生白芍 粉丹皮 原生地 茺蔚子 南楂肉 生麥芽
徐評:①老筆確鑿。
案四七六
仰(三十歲)產後自乳,三年肉消,夜熱咳嗽蓐勞,皆產傷真陰,陰虛生熱。絡中無血,氣入絡,變化有形,為氣聚之瘕。醫攻瘕則謬,理嗽亦非。以下損之傷,在肝腎奇經之虛。肺藥寒涼,望其止嗽,嗽必不效,胃傷經阻則凶。
炙甘草湯。
案四七七
馮(十四歲)室女經初至,必是畏熱,因熱受涼,致沖任傷,遂經漏不已。血色凝紫,腹中仍痛,是從前經至失調所致。和血脈之中,必佐陰中之陽勿膩滯者,問痛,得按姑緩者屬虛。
當歸身 炒小茴香 甘枸杞 真沙苑 人參 鹿角霜 交桂心 紫石英
徐評:問及得按姑緩,用藥溫而不膩,何等細密。
案四七八
陳(二十九歲)產後二年,經水不轉,嘔涎沫,不飢,喜酸味。肝陰久虛,傷損在下焦,陽氣逆乘,頭顛暈痛①。議用酸甘,化陰和陽。
原生地 白芍 烏梅肉 大麻仁 炙甘草 炒焦枸杞 漂淡天門冬
徐評:①惟暈而痛,乃知陽氣逆乘細極。
凡清陽主上升,濁陽主下伏,所謂逆乘,乃下焦濁陽耳。
案四七九
蔡(四十四歲)上年產後致損,所見皆由肝腎陰虛,忌與燥熱。見崩漏虛熱,骱腫寒熱,不必縷縷。
清阿膠 雲茯神 細生地 生白芍 粗桂枝木 炙甘草
案四八〇
方(五涇廟前,二十六歲)死胎至旬日乃下,必有屍穢濁氣留著沖任脈中,至今黃白淋帶。病患說腰已下冰冷,大便久溏,產後剛藥難用,用朱南陽方法。
鼠糞湯。
徐評:以穢治穢,與前阿魏丸治痧脹同一巧思。
案四八一
俞(申衛前,五十歲)任督失擔任督攝之司,脂液暗消不禁。八味丸可以常服,再議固奇脈方法以佐之。
鹿茸 補骨脂 人參 生菟絲 覆盆子 鎖陽
案四八二
顧(二十二歲)產後形肉日瘦,經水逾期,此屬內損。問經來無痛,與方書氣滯經遲迥異,養肝調沖任可矣①。
烏骨雄雞 原生地 枸杞子 白芍 桂圓肉 當歸身 紫丹參 柏子仁 雲茯苓
徐評:①經來無痛而逾期,乃內虛少續耳。
案四八三
朱(徐家湖頭,三十五歲)操家勞煩,過動內起之熱,皆情懷中來。熱灼血傷,經水愆期,食少干嗆,難用通經峻克。居家安間,不致驟成勞損。
資生丸。
案四八四
閔 既產已過十年不孕育,經將至,周身脈絡牽掣,腹中不和,若用力勞瘁,即起寒熱,乃經後勞乏,奇經益損。當安逸一年,絡血寧,八脈自蘇。愚人遍嘗藥湯,不知養病大旨,損不能復,勞怯莫救。
鹿角霜 枸杞子 小茴香 當歸 沙苑蒺藜 南楂肉 茯苓 香附
案四八五
邱(鍾由吉巷,四十七歲)十年前小產血崩,損傷未復,家政操持,形神俱不獲安養。上年夏秋漏帶,久矣淋漓。不但肝腎脂液先竭,奇經與諸絡無血存蓄①。氣沖犯上,氣攻聚絡,為胃脘刺痛,脅肋高突。更推下焦寒冷,腰圍如帶拘縛,兩足麻木,踐地痿軟,二便塞窒不爽,五液枯槁。至陽不交於陰,有關性命大症。病人說一年嘗藥,從未見效,更有醫見痛用沉香者。凡血枯液涸,香燥大忌,姜、桂燥烈,亦非亡血所宜。姑以血肉參入人參,若春和溫煦,草木藉以資生。血有形難生,益氣,無形以充有形耳。
人參 當歸身(小茴拌炒揀去) 羊內腎 肉蓯蓉 枸杞子 真沙苑 黑芝麻
徐評:①說得透徹,風雅宜人。
益血中之氣,自然雲霧致白露也。
案四八六
錢(二十四歲)上秋產蓐,自乳傷血,夏熱泄氣,一陰不復,入秋咳嗽,震動失血,飲食不少,經年不致凶。既已斷乳,必在冬前經轉可卜,春深不致反覆。
茯神 炒白芍 鉤藤 炒楂 炒麥芽 焦丹皮 新會皮
案四八七
伍(葑門,二十二歲)上年秋冬經漏帶淋,初用震靈丹,繼進參茸,昇陽佐溫攝而安①。自夏五月咳嗽,已至秋分,咳甚必嘔。腰脊如墜,問經閉已兩月,顯然下虛沖氣,天明欲便,乃瘕泄之漸。
附:都氣丸(三錢)。
徐評:①方藥細密。
案四八八
陸(葑門,二十五歲)未嫁有喉痹,上熱下寒,由情志鬱勃之熱上灼。有升不降者,情志無怡悅之念,遣嫁宜速,醫藥無用①。
川貝 夏枯草 連翹心 鉤藤 江西神曲 茯苓
徐評:①王道本乎人情,絕妙開郁散結方。
案四八九
張(三十九歲)半產是下焦先虛,血少,內風鼓動,眩暈,腰椎不和。胃弱噁心,勿以溫燥①。
茯神 阿膠 川斛 天冬 生地 女貞子 枸杞子 菊花炭
徐評:①眩暈總是內風鼓動。
案四九〇
杜 少腹氣沖胃脘,每痛嘔惡,吐黏涎,三年頻發,少腹已結瘕形,月事遲。肝胃病始傷及沖脈,病是嗔忿而得,治法不越調經。俾氣血流行,不致逆攻犯絡。《內經》論痛,皆曰絡病,醫藥不入絡脈,乃無效矣。
南楂肉 小茴香 延胡索(醋炒) 蓬莪術 川椒 金鈴子 生香附 雲茯苓 青蔥管
案四九一
趙(楊安浜,十九歲)驚恐起病,遇怒而發。肝厥乃陽氣暴升,痰隨氣火上舉,神識乃迷。近加小產後,必須養肝陰,佐入涼肝。
原生地 茯神 清阿膠 天冬 柏子仁 白芍 人中白 紫丹參
徐評:治肝必佐以清涼,故即溫腎藥內,必佐涼滋一二味,所以養胃液而清肝陽也。
惟陰陽並衰,生氣索然者,始專主溫熱耳。
案四九二
王 脈虛數倏,寒熱口渴思飲,營衛失和,陽明津損,初因必挾溫邪,不受姜、桂辛溫。有年衰體,宜保胃口,攻伐非養老湯液也。
沙參 花粉 玉竹 甘草 桑葉 甜杏仁 元米
案四九三
陳 脘中宿病,痛發嘔吐黑水,五六日方止。診脈左大而弦,肝木犯胃,濁氣厥逆,大便數日不通。久病必在血絡,久郁必從熱化。用苦辛泄降,少佐通瘀。
川連 金鈴子 山梔 元胡 半夏 橘紅 桃仁
案四九四
陸 春陽萌動,氣火暗襲經絡,痛在板胸,左右脅肋,皆血絡空曠,氣攻如痞脹之形,其實無物。熱起左小指無名指間,手厥陰脈直到勞宮矣①。養血難進滋膩,破氣熱燥非宜,議以辛甘潤劑濡之。
柏子仁 桃仁 桂圓 茯神 山梔 橘紅
徐評:①勞宮穴在手掌。
案四九五
顧 左耳竅汩汩有聲,左脅沖脈波起欲脹,肝臟血絡大虛,氣偏乘絡,絡空為脹。當年痛發,用歸脾最安,但芪術呆守中上,似與氣升䐜脹相左。有年奇脈已空,以宣通補液,使奇脈流行,虛脹可緩。
杞子 歸身 柏子仁 桃仁 桂圓 鹿角霜 小茴香 香附 茯苓
案四九六
吳 肝血久空,陽明胃脈亦虛,肌肉膚脹,氣聚熱流著,自覺熱熾,不可作實熱治。通經脈之壅,仍佐和血熄風,使內風稍寧,望其稍逸。
杞子 白蒺藜 虎骨 牛膝 天冬 生地 歸身 柏子仁
案四九七
周 情懷動則生熱,是五志氣火上灼心營肺衛,齶痛鼻淵,咽中似窄,只宜甘藥濡養,莫見熱而投寒。
人參 麥冬 川貝 柏子仁 茯神 甘草
案四九八
朱 大隊陰藥,佐以人參,誠為陰分益氣之法,服之熱癤累累而起,惡露緩緩而下。扶正卻邪,並行不悖。今穀食已安,諒無反覆。然難成易虧之陰,須安養可望圖成。倘加情志感觸,輕則奇經淋帶,重則髓枯內損。
案四九九
蘇 老年陽氣日微,濁陰自下上干,由少腹痛脹及於胃脘,漸妨飲食,痞散成鼓矣。法當適陽以驅濁陰。倘昧此旨,徒以豆蔻、沉香破泄,耗其真氣,斯脹滿立至。
熟附子 生乾薑
水煎,濾茶盞內七分,調入生豬膽汁一枚,以極苦為度。
案五〇〇
王 胃弱不食,脾虛便溏,由髒氣單薄,府陽遂失流行。結痂之際,當進清涼宣解,乃論其常也。凡重痘得自愈者,正氣收納,邪熱外泄,一定之理。今乃體虛邪未盡解之症,猶非純補純攻。
人參 焦術 茯苓 白芍 川連 楂肉 廣皮 澤瀉 米仁
案五〇一
陳(四十八歲)遇煩勞必脘中氣窒噎痛,望五年歲,不宜有此。
桂枝栝蔞薤白湯。
案五〇二
呂(北濠,二十八歲)暑邪先受,飲瓜汁水寒,胃口再為冷濕凝著,此瘧是脾胃病。舌白背寒,從里症治①。
杏仁 蓽茇 廣皮 厚朴 草果 白蔻仁 桔梗 枳殼
徐評:①表里辨別明確,都用里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