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批葉天士晚年方案真本 · 卷上
案一
丁(常熟,二十四歲)勞嗽寒熱,是百脈空隙,二氣久虛所致,純用填精益髓,猶慮弗能充養肌肉,日見乾癟,病人說醫用沉香,聲音逐啞①。大凡香氣如煙雲,先升後降,況諸香皆泄氣,沉香入少陰腎,疏之泄之,尤為勞怯忌用。
萸肉 山藥 建蓮 五味 茯神 熟地炭 芡實 川斛
徐批:①勞嗽大忌香燥。
案二
顧(嘉善,四十八歲)五六月間,氣候溫熱,地泛潮濕,六氣之邪,其時濕熱為盛。凡濕傷氣,熱亦傷氣,邪入氣分,未及入血,癮疹瘙癢,其色仍白,氣分郁痹之濕邪也①。病人說汗出,或進食後疹即旋發,邪留陽明,陽明主肌肉,醫稱曰風,愈以散藥,不分氣血,邪混入血分,疹色變赤,此邪較初感又深一層矣。
飛滑石 石膏 紫花地丁 寒水石 白鮮皮 三角胡麻 生干首烏 木防己
徐批:①氣分血分辨析分明,示後學看病良法。
案三
王(淮安,二十九歲)平昔好飲,脾氣已傷,醉後便溏不實。夫酒性濕而動血,聚濕必傷脾胃之陽,三年失血,食大減少,惡酒如仇,全是脾胃受困①。世俗醫者,見血見嗽,以滋降清肺治法,滋必滯膩理嗽清寒,此中陽久困不蘇,墜入勞損矣。
異功散。
徐批:①因好飲而傷中致血,當蘇脾胃之陽而補中為急,好飲者每多此病。
中央脾胃為酒濕所困,憊甚,至惡酒如仇,其中氣之衰壞,莫此為甚。舍異功散之外,別無良法。多服人參,庶幾有益。好飲者,比比皆是,須鑒諸。
案四
范(湖州,二十五歲)形色黃瘦,脘痛嗆血,問納食減平日之七,自初春至霜降,不得醒復。此內損七情,淹淹勞怯,若不扶其脾胃,但以嗽嗆為治,殆不可為矣①。
參歸建中湯。
徐批:①有力量。
先天元陽,全賴後天水谷之氣蔭庇,胃旺納谷,中氣既能充護臟腑,且精生於谷,陰分亦藉以充裕,納食既減平日之七,安得不急扶脾胃耶。
案五
高(陸墓,二十歲)少壯,脈小澀屬陰,臍左起瘕,年來漸大而長,此系小腸部位。小腸失司,變化傳導,大便旬日始通,但脾胃約束津液不行,古人必用溫通緩攻,但通腸壅,莫令礙脾①。
麻仁 桂心 桃仁 大黃
蜜丸,服二錢。
徐批:①因大便旬日始通,故臍左起瘕,確指其為小腸部位,聰明過人。
從來通腸壅之藥,必礙脾胃,以湯能蕩滌耳。今改作丸藥,只用二錢,令每日漸積流入腸中,而通泄法自脾約丸來(桃仁承氣加入潤腸之藥)。
案六
馮(寧波,二十五歲)面起瘍瘡,瘡愈頭痛,牙關不開。凡頭面乃陽氣遊行之所,不容濁氣留著,外瘍既合邪痹入骨骱,散風藥僅走膚膜,上焦氣多,血藥無能為幹上部之隧①。
角針 蜂房 淡豆豉 牙皂 甜瓜蒂 大豆卷
徐批:①說穿似覺尋常,而他人已不能道及,言言至理。
讀天翁方案,雖為病人設法,其實處推開精論治病道理,警醒當世聾瞶語,教人看病下手處,後學得此,便有主張,不致一病到手,即慌忙心無措也,有功千古。
案七
韓(海州,四十五歲)單單腹大,脈得右弦空,左漸弱,乃積勞陽傷之脹,久病之變,難望其愈①。
大針砂丸三錢。
徐批:①斷語清真,切當,治病便不蒙糊。
案八
華(南京,二十二歲)胃痛已久,嘔水,大便結燥,藥已不可用。
桃仁 薑汁 茯苓 延胡 半夏 廣皮白
案九
陸(太倉,三十二歲)陰損瘕泄,以酸收甘補。
人參 茯神 炒白芍 熟地炭 炙甘草 五味子
山藥漿丸。
案一〇
朱(靖江,二十五歲)自春季失血,血止痰嗽,左脈細數,是陰虛勞嗽。幸胃納不減,可填補真陰,肺藥理嗽,必傷胃氣,但精血藥不能生長,加慎保養。冀交春不致血來,屢發則難治矣。
熟地 萸肉 雲茯苓 山藥 天冬 五味 麥冬 阿膠 龜板 黃柏
案一一
袁(黎里,二十九歲)肛瘍膿漏將一年,氣下垂,精血傷,補下流,佐堅陰除熱。
人參 熟地 湖蓮肉 海參 茯苓 黃柏
案一二
沈(東山,二十九歲)食入吐,久不化,胃中無陽,濁氣逆攻,不貫注入腸,大便堅痹。
用半硫丸錢半。
徐評:熱生清,寒生濁,中陽衰微,陰濁反從下而上干,大便堅痹。半硫丸溫劑中之最滑潤者,不但泄濁通陽,抑且下行降逆。
案一三
錢(嘉善,三十六歲)情志不和,病起於內,由痛吞酸嘔吐,臥著氣沖,必是下起,議泄木安土。
吳萸(泡)人參 茯苓 川楝肉 乾薑 半夏(炒)
案一四
顧(來安縣,四十六歲)此病起痰飲咳嗽或外寒,勞倦即發①。發必胸脘氣脹,吐出稀涎濁沫,病退痰濃氣降乃已。此飲邪皆濁飲久聚,兩年漸漸腹中痞悶妨食。肛門尻骨,坐則無恙,行動站立,刻刻氣墜,若大便欲下之象,腎虛不收攝顯然。或於在前見痰嗽以肺治,苟非辛解,即以寒降,以致釀成痼疾。
腎氣丸加胡桃肉、角沉香。
徐評:①陽氣已薄極。
腎虛氣不歸元,既不能溫養脾陽以化食,以致飲邪濁陰久聚,此腎虛而脾益虛也。再經腎氣不攝,逆上飲泛,病苦胸脘脹悶,必得腎氣收攝,則諸症皆安。
案一五
何(三十二歲)酒客大便不旺,奔走勞動失血,乃酒色之傷。止血理嗽,藥味無非清降滋潤,聲音日啞,肺痿氣餒,為難治之症。
人參 茯苓 米仁 炙草 白及 黃精
徐評:此方脾肺並補,以肺痿氣餒,順崇土生金,母子兼顧。
四君中以米仁換白朮,加白及、黃精,以培補中宮,此旺中央以益四維之法。
案一六
姜(鹽城,五十七歲)脅膈左右懊不舒①,有嘔逆帶血,凡人臟腑之外,必有脈絡拘絆。絡中聚血②,中年操持,皆令耗血。氣攻入絡,必有難以自明其病狀之苦。況宜宣通血分以和絡,俾不致瘀著,可免噎膈反胃③。
新絳 青蔥 橘葉 桃仁 鉤藤 土蔞皮
徐評:①此中上二焦之病。②絡中留瘀,漸成血隔。③此之積血若薛立齋治吳司馬積血在肺胃之間。
肝氣本居下焦,寧靜即是生陽。動則逆攻入絡,以致血液瘀聚,久生變幻。通絡宣瘀,熄風,理厥陰之血氣,有如此清靈松銳。
案一七
吳(盪口,四十六歲)面黃白,消瘦無神,腹大臍突,足冷腫重,自言如著囊沙。曾經因脹攻下,下必傷陽①,而滿脹如故,乃濁陰錮閉,真陽大傷,見症是不治之條。用藥究理,暖以通陽泄濁。
生炒附子 椒目 炒黃乾薑 炒小茴 車前子
徐評:①傷陽,傷足太陰脾、足少陰腎也。故用生附、椒目、炒姜,以溫通脾腎之陽,小茴以溫太陽之腑,再加車前以利水也。
案一八
沈(長善浜,二十歲)毆詈大聲用力,氣逆失音,雖陰虛腦泄,亦宜以輕揚肅上。
桑葉 枇杷葉 生甘草 象貝 米仁 大北沙參
案一九
蔣(楓橋,十九歲)沖年陰火未寧,情志易動,加怒氣火迸逆絡,血上溢,問納食不旺,氣沖血上,必撫摩氣降,血不出口,但絡中離位之血,恐致凝遏,越日必氣升涌逆矣①。
杜蘇子 降香末 炒桃仁 粉丹皮(炒) 炒南楂 薏苡仁
加老韭白汁。
徐評:①此症血氣平靜之後,補陰自不可少,以通瘀為主,識力俱老。
用藥到此地位,可謂擇焉而精。
案二〇
程(徽州,四十六歲)此痰飲宿病,勞怒遇冷即發①,已十年之久,不能除根。桂苓甘味湯。
徐評:①總由肺腎不固。
案二一
何(八字橋,二十一歲)此肝病也。肝主筋,木髒,內寄火風,情志不適,熱自內起,鑠筋襲骨,有牽強不舒之狀。惟怡悅可平,藥無除病之理①。
首烏 杞子 桑寄生 歸身 沙苑 杜仲
徐評:①熱自內起,固由肝腎陰虛而火風內熾,飛揚走竄,涼肝之品自不可少。
既雲熱自內起,鑠筋襲骨,此方尚少涼肝藥一二味。
案二二
吳(朱婆橋,六十三歲)寒入厥陰之絡,結為氣疝,痛則脹升,氣消寂無蹤跡。老年下元已乏,不可破氣攻疝,溫養下元,尿管脹或阻溺,佐宣通仿香茸丸。
鹿茸 大茴 韭子 蛇床 當歸 麝香 青鹽 覆盆子
徐評:溫經不用剛燥,總以老人下元先虧,腎虛惡燥,故主以柔陰藥。
案二三
戴(太興,二十八歲)色脈是陰虛,其喉妨納,乃陰乏上承,熱氣從左升,內應肝腎陰火。前議復脈,大便滑泄,知胃氣久為病傷,不受滋陰,必當安間靜室以調,非偏寒偏熱藥能愈①。
人參 扁豆 川斛 茯神 木瓜 北沙參
徐評:①陰虛不用陰藥,別開生面,但養肺胃津液,培中宮元氣,此為務本之圖。
凡咽喉妨納,總因氣火上升,陰精不能承載於上。然竟養肝腎之陰,脾胃必受滋膩,一或泄瀉陰液更下走矣,惟養胃陰升於肺,甚為快捷。
案二四
汪(吳趨坊,四十五歲)清竅在上焦氣分,搐鼻宣通氣固妙,但久恙氣錮,濕痰必生。茶調散臥時服五分。
徐評:推進一層,眼光獨到,有形之濕痰不理,氣分決不宣通,清竅斷難疏利。些微小恙治法,迥不猶人,可敬。
案二五
楊(海寧,二十六歲)此勞怯是腎精損而枯槁,龍雷如電光閃爍無制,腎脈循喉,屢受陰火熏灼,必糜腐而痛。冬無藏精,春生寂然,胃氣已索,草木何能資生?
豬膚湯。
徐評:豬膚湯,上中下三焦俱治。白蜜潤肺,兼滋大腸,白粉補中以養脾胃,豬膚清膩以填少陰,既不滯脾,又能補益,不使龍雷上熾,何等穩妥(立方穩妥,病至如此,惟求用藥無礙而已)。
案二六
張(葑門,三十九歲)過勞熬液,陽升咳血,痰多夜熱,非因外感。尺脈中動左數,肝腎內虛,失收肅之象①。
北沙參 玉竹 麥冬(炒)扁豆 甘草(炙)蔗汁
徐評:①咳血而收肅肺氣,今人必出養陰矣。
治節之權,若能收肅於上,縱有龍雷相火,亦寧靜帖伏。如秋月氣收,雷電即下伏而不升發。病因先勞熬液,液為血之先鋒,液枯則繼之以血溢。惟肺氣肅上,則水髒有母,尺脈可寧矣。
案二七
錢(嘉善,三十三歲)肺痿失音,形肉枯癟,氣損甘藥調和,不宜辛散滋寒矣。
白及 米仁 黃芪 茯苓
徐評:元氣雖歸根於腎,亦藉後天水谷之精運行,以使真氣維續,生生不已,以供日用,相繼於不息之途。下則吸歸於腎,上則充護於肺。中宮脾胃之司,其權最重。若氣分既損,則腎乏統攝之根,肺失堅剛之體,萎靡不振,乏精化氣。甘藥調和,尚恐不及,何堪辛散滋寒。
氣本無形,全賴有形之精血以化。古稱精生於谷,中宮納食生精,化氣之本也。
案二八
李(海州)望七力量不比壯盛,凡男子下焦先虛,其跌仆致傷,從外而傷,筋縱骨短,不能再伸,外踝留著瘀凝形色,須至夏月,令瘍醫磁針砭刺可愈。
還少丹。
徐評:老年下元先虛,頭轉腳重,總為陽不下趨,濁陰上升清道也。故稍或不慎,最易跌仆致傷。還少丹溫補下元之品多,最宜常服不輟,自然輕健。
男子年將五十,仰事俯育正繁,且練達人情,洞明世事,神明內煩,些微精血,只供操勞而已。生氣日淺,下元安得不虛,所以頭重腳輕,最易顛仆耳。
案二九
王(唯亭,十八歲)讀書身靜心勞,夜坐浮陽易升,少年人雖未完姻,然偶起情慾之念,人皆有諸。致陰中龍雷挾木中相火,震動而沸,失血咳嗽,乃髒陰不寧。暫緩書卷,早眠晏起,百日中勿加雜念,擾亂神志,可以全愈。服草木圖愈,非要領也。
徐評:少年生陽勃勃,動躍莫遏。凡濁陽下注,干變為離,洞開靈府,天機穎悟,蓋惟虛故靈耳。然不知禁懼,虛捐夭枉者比比(此案筆致飄逸,體察工細,先生甚忠恕也)。
案三〇
蔣(楓鎮,十九歲)血止心脘熱燥①,當養胃陰②。
生白扁豆 大北沙參 骨皮 玉竹 桑葉 甘草 青甘蔗汁
徐評:①血後餘波。②妥帖。
從來養陰者,但知養腎肝之陰。不知胃氣弱者,下元未受其益,中宮先受其滯,曷若先養胃陰,津液旁敷而不滯也。
案三一
高(江寧,二十一歲)食已少頃,酸水涌嘔①,但飢時不食,仍不安適。久病致胃虛,陽不運行,濁陰乃聚。春季以開導氣分辛溫不效,思
虛中
挾滯,泄濁溫通,必佐養正。苟不明避忌,食物焉能取效。
川連 吳萸 茯苓 淡熟川附 淡乾薑 熟半夏 人參
徐評:①虛中挾火。
泄濁溫通而不佐養正,則力量單薄,雖臨時通利,不久又復陰凝,惟養正則濁陰永不聚矣。
案三二
王(四十七歲)痰飲乃陰濁化有形之物,阻陽氣不入於陰,陽穴空,夜不熟寐,《
靈樞
經
》用半夏秫米湯,謂通陽交陰,痰飲不聚也。天王補心一派寒涼陰藥,與濁陰樹幟,中年必不受,護陽為要①。仲景云:凡痰飲當以溫藥和之②。
小半夏湯加秫米。
徐評:①精實。②指明確鑿。
陽氣入於陰穴即不空矣。今被有形陰濁阻逆,陽不內交,苟非驅化痰飲,擴清道路,安得通陽交陰耶?
案三三
陳(同里,五十三歲)瘦人多燥,癉瘧,熱氣由四末乘至中焦,胃中津液為熱劫鑠乾枯,不飢不飽,五味不美,是胃陰傷也①。
麥冬汁 人參 知母 生甘草
徐評:①切當。
胃陰充溢精氣,上升於喉舌,津液滋味和,食味甘美。胃陰虧者,陽明必熱,但覺喉間乾澀,舌中味苦,精氣不榮於口,舌即不知味而不覺鮮美矣。
案三四
毛(四十歲)氣塞填胸阻喉,不飢不飽,病起嗔怒,寅卯病來,臨晚病減。凡氣與火,必由少陽木性而升,故上午為劇。
栝蔞皮 薄荷梗 神曲 黑梔皮 新會紅 青蒿梗
徐評:一日亦備四時之氣,上午主升,猶春氣也。中午主泄,猶夏令也。下午主收,猶秋降也。夜深主藏,猶冬伏也。治病體察至此,可雲知幾矣(知幾用涼藥必兼疏散,否則遏郁而火愈不散)。
案三五
何(淮安,十九歲)性情固執,靈慧氣鈍,大凡心藏神,腎藏精,少年先病,精神不易生旺有諸。宜用六味加遠志、菖蒲,開導心竅腎精,兩相交合①。
徐評:①聰敏智能本心腎竅通,錮閉則開通之,使之交合,真化工矣。
人當十五六歲,即愚頑薄劣者,到此時聰明漸啟,知識漸開,讀書便有領悟,世事略知二三。蓋因濁火已泄,干變為離也。
細極入微,惟虛故靈。
案三六
王(用直,五十歲)肺痿聲啞,胃減食少不安,難治之症。
戊己湯。
案三七
席(東山,五十歲)血痹氣滯,腹中不和,而大便燥結不潤①。夏季以柔藥辛潤,交霜降土旺,連次腹痛,目眥變黃,此非黃疸,濕熱瘀留阻壅乃爾。
炒桃仁 郁李仁 茺蔚子 冬葵子 菠菜乾
徐評:①血痹之故。
血蓄久必澀,故行瘀兼以滑可去澀,藥味總不妄投。
血主流行,痹則血結而氣滯,不甚血虛,當用宣通法,藥品精細。
案三八
劉(淮安,二十六歲)有物有形之滯,從胃入腸,當心胸之下,皆陽氣遊行之所,因初起停食幾年,疑惑其實,陽不旋轉,而致結痹。
薤白白酒湯。
徐評:病屬無形之氣,不關有形之滯,故用通陽法。
案三九
江(通州,四十四歲)痰飲哮喘,遇寒勞怒即發。
小青龍去麻黃。
徐評:哮喘先開太陽。
案四〇
陳(黎里,四十四歲)形色脈象,確是陽虛。酒食聚濕,濕注腸痔下血。濕為陰濁,先傷脾陽,陽微氣衰,麻木起於夜半亥子,乃一日氣血交代,良由陽微少續,有中年中痱之疾。
人參 生於術 炮姜 炙草 炒黑附子
徐評:陽主疾,陽衰則軀殼重滯,陽微則生氣少續,附子理中以溫中下。總為健陽計耳。
案四一
張(嘉興,十八歲)陰火從晡暮而升,寐中呻吟,是浮陽不易歸窟,形瘦食少,盜汗,攝固為是。
六味加人中白、阿膠。
徐評:凡小兒夜寐,神魂不寧,多哭淋漓,時起躁擾者,的系陰虛體質,先天稟薄,非遭痘殤,即至長育二十左右,必成癆瘵,此屢試屢驗者。
寐則陽氣潛藏,魂氣歸於肝矣,肝陰不充,神魂少戀,故寐中呻吟。治以養陰降火為宜。
案四二
李(婁門,
六十七
歲)左右為陰陽之道路,而暮年頻又操持經營,且不獲利,心境失暢,則行動之氣血,拘束不和,為痛甚於夜者,陽氣衰微,入夜陰病加也。養營法,操持經營而不獲利,則心營怫鬱而失養,以養營法和暢氣血,俾肝木欣欣向榮,無拘束不和之患矣。
徐評:此無形之邪,僅免脫營失精耳。
案四三
張(海鹽,六十三歲)據述秋季外邪變瘧,延幾月始愈。夫秋瘧是夏令暑濕熱內伏,新涼外觸,引動伏邪而發,俗醫但知柴葛解肌、小柴胡等湯,不知暑濕在氣分,因藥動血,血傷攣脾,筋熱則弛,筋寒則縱,乃致有年痿痹難效之疴。
當歸 寄生 虎骨 杞子 沙苑 撫芎
徐評:病在氣分,妄動血分,每成筋痿拘攣,骨節疼痛,痿痹不舒,久恙。業醫者可不慎歟!
案四四
孫(南倉橋,二十四歲)精損於下,陰中龍雷燃爍莫制,失血後肛瘍膿漏,即陰火下墜所致。行走喘促,涎沫盈碗上涌,腎不攝納真氣,五液化沫涌逆,無消痰治嗽之理。扶胃口攝腎真,此時之要務。
人參 坎氣 胡黃連 紫石英 茯苓 五味子 芡實 山藥
徐評:火性本上炎,而陰火有孔即注,亦能下墜。恆見足心沸熱,喜踐冷處,亦陰火下墜之症也,老氣無敵。
案四五
吳(關上)氣泄用陽藥固氣,庸醫治嗽滋陰,引入勞病一途。
黃芪建中加人參。
徐評:久嗽則肺氣緣咳而升泄。肺主華蓋,一身治節出焉,泄則中氣少續,用陽藥固氣,是為知要。
案四六
王(同里,二十七歲)向成婚太早,精未充先泄。上年起於泄瀉①,繼加痰嗽②,食納較多,形肌日瘦③,深秋喉痛,是腎精內乏④。當冬令潛降,陰中龍雷閃爍⑤。無收藏職司,穀雨萬花開遍⑥,此病必加反覆。
秋石拌人參 紫衣胡桃肉 茯神 紫石英 女貞子 北五味子
徐評:①少陰不固。②五液變痰。③陰火內灼。④循少陰脈上烈。⑤逆天度矣。⑥陽氣大升大泄。
病情一路述來,分五層次第,著實說來,無捕風捉影之談。
案四七
沈(三十四歲)六腑陽氣不行,濁凝便艱,濁結則痛,半硫丸熱藥中最滑,入腸泄濁,陰沉滯胃,陽尚未醒復,薄味相宜。
炒生川附 生淡乾薑
蔥白汁泛丸。
徐評:惟半硫丸最滑,故入腸速而不留戀於胃,胃陽尚未醒復。
案四八
陸(寶山,十八歲)春正氣候,寒威未去,吸受寒氣,先傷胸膈胃脘之陽,食已噯噫酸濁陳腐之氣,乃清陽不至,旋轉運用。忌進腥黏,始用蔬食,病去胃口不得亂藥。
蓽茇 生益智仁 生薑 砂仁殼 木瓜 蔞皮
徐評:上焦主清、主陽,惟虛靈無濁味薰染,則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氣因和也。
案四九
唐(江寧,二十九歲)病人述上年夏五月住直隸白溝河。北省不比南地,雨濕熱蒸,夜坐寒侵,即寒熱亦是輕邪,醫用滾痰丸下奪,表邪結閉,肺痿音啞,喉痛咽物艱難,仿徐之才輕可去實,有氣無味之藥①。
射干 甘草 大力 滑石塊 麻黃苗 蟬蛻 杏仁
徐評:①氣走陽,味走陰,輕揚肅上,取氣輕力薄者。
案五〇
張(無錫,二十二歲)嗽血秋季再發,夜熱汗出,全是陰虛,大忌肺藥。理嗽絕欲百日,助其收藏,胃口頗好。腎肝陰藥必佐攝納。
熟地 炒山藥 芡實 五味 湖蓮 茯神
案五一
陸(西淮,六十一歲)人到花甲,下元先虧,嗜酒濕聚便滑。視面色雄偉,精采外露,加勞怒,內風突來,有痱中之象①。
七寶美髯丹加三角胡麻。
徐評:①精采外露,下元愈虧,內風一動,無根蒂以立基地矣,故痱中也。
案五二
陳(東倉,三十三歲)脈小緩澀,自胃脘脹至少腹,大便已溏,泄肝苦辛,小效不愈。少壯形色已衰,法當理陽宣通,慮其腫浮腹大。
人參 木瓜 廣皮 炮姜 益智 茯苓
案五三
沈(湖州)農人單腹脹,乃勞力肌飽失時所致,最難見效。
腎氣丸。
案五四
陳(二十七歲)精血奪,足痿。
人參 茯苓 大茴 當歸 鎖陽 精羊肉
膠丸。
案五五
龔(無錫,六十三歲)老年嗜蟹介,咸寒傷血,上下皆溢,當理其中。
理中湯。
案五六
楊(無錫,三十一歲)脅痛失血,以柔劑緩肝之急。
桃仁(炒)丹皮(炒)歸尾 柏子仁 鉤藤
案五七
杜(鳳陽,三十八歲)瘧後脾弱,肝乘中氣不舒,易生嗔怒。
生益智仁 檀香末 茯苓塊 新會皮 枳實皮
為末,水泛丸。
案五八
汪(徽州,三十五歲)仲景云:厥陰病氣上撞心,明示木中風火上行,都因血少陰虛,以癇症痰火有餘,大謬。
女貞 茯神 萸肉 天冬 細生地 建蓮 赤金箔
徐評:氣上撞心之所以然,發揮明確。
案五九
錢(淮安,二十二歲)露姜飲止瘧,是益中氣以祛邪,虛人治法皆然。脾胃未醒,忌腥酒濁味。
大半夏加橘紅、益智,薑汁丸。
案六〇
湯(胥門,五十六歲)酒客大便久溏,世俗謂聚濕脾傷損腎,脾病入腎,有久瀉久痢,為腎病矣。失血用滋陰涼降者,十居七八,以少年陰虛火炎為多。如中年積勞走動欲喘,久立肛墜後重,所宜在乎攝腎固納①。理中湯劫胃水,能止上下失血。王損庵法立見,非是杜撰,不效之所以然,以腎虛惡燥耳②。
人參 萸肉 茯苓 石蓮子 木瓜 炙草 五味子
徐評:①察症細密已精,而益求其精。蓋少年所慮在陰虛,老年所慮陽虛耳。②以酸味固納,兼以酸甘化陰。
腎氣乃先天真陽,主收攝一身之元氣,腎氣充足,既不上升逆沖,亦不下墜後重。一經散漫,上下交失,沖氣既有咳嗆之虞,二便時有欲出之勢,葆真者免夫。
案六一
羅(二十三歲)壯年述冬季夜汗,入春吐血,問納頗旺,無力舉動,但喉癢發嗆,此陰虛龍火上灼。議用虎潛去牛膝、當歸,加五味、二冬。
案六二
沈(崑山,六十一歲)老人形寒足痿嗆痰,男子下元肝腎先衰,其真陰少承,五液化痰,倘情懷暴怒,內風突來,有中痱之累。戒酒節勞,務自悅怡養,壯其下以清上①。
熟地 萸肉 蓯蓉 川斛 戎鹽 牛膝 枸杞 鹿筋膠
徐評:①壯其下則濁陰不升,五液漸化精微,而神明之地不為濁蒙而清矣。
案六三
任(山西,三十歲)夏季吐血,深秋入冬頻發,右脈弦實,左濡,是形神並勞,絡血不得寧靜,經營耗費,氣血不化少壯矣。
黃芪建中湯。
案六四
范(無錫,二十九歲)織梭身體皆動,過勞氣血,偏倚左脅痛,失血嘔血,肝絡傷瘀,久發則重。
炒桃仁 延胡 新絳屑 降香末 炒丹皮 鉤藤
案六五
沈(湖州,二十九歲)病傷不復元,壯失保養,延為勞嗽,胃氣頗好,可與填精固下。
都氣法去丹澤,加水陸二仙(金櫻、芡實)、胡桃肉。
案六六
洪(吳江,二十七歲)肌肉日瘦,竟夜內熱,是內損陰虛,漸挨勞怯,安逸可久,天暖氣泄病加①。
早服乳酪一杯,另服補陰丸。
徐評:①陰損將及陽矣,故氣暖病加。
案六七
王(寧波,四十八歲)七疝肝病為多,有聲響為氣疝。寒入募絡,積疝堅硬下墜。中年不可從張子和,用八味加大茴香、胡蘆巴①。
徐評:①聲響乃氣之所鼓,寒氣凝阻,正氣淵乎微妙,不到中年以後,哪知病情如是耶?
案六八
雍(楓橋,二十七歲)眩暈嘔水,心中熱,神迷若癇,皆操持運機,易於升舉,蒙冒清神。生薑辛可通神,但氣溫先升,佐入涼降劑中乃可。
溫膽湯。
案六九
沈(南潯,三十三歲)凡外邪入肺而咳嗽者,可用表散肺氣。若內傷累及於肺致咳者,必從內傷治①。汗之則泄陽氣,肺痿食減音低,顯然藥誤。
黃芪 米仁 黃精 白及
徐評:①此系中虛咳嗽,用藥純粹以精。
痰飲乃積滯久留,吐出為安。若濁黏涎沫,是身中臟腑津液,所以奉養軀命者,倘被陰火燔灼,上逼咽喉吐出,是腎臟不納,乃為重病。
案七〇
金(運漕,四十四歲)冬藏失司,嗽吐涎沫,是腎病也①。醫見嗽咸以肺藥治之,年余無效。
桂苓甘味湯。
徐評:①識力清老,脈必兩尺不固。
氣機從天度升降,是乾坤翕闢大道。年多真氣真精虛衰,病氣為主,以致天氣肅降而收。病反多抗拒,偏易上逆,應藏不藏,違逆天度矣。
案七一
何(王家巷,二十七歲)色奪脈促,寒露霜降嗽甚,風冷形肌凜凜,衛陽空疏氣泄,群醫不識,是為瞽醫。
小建中湯。
案七二
蔡(南濠,四十三歲)操持太過,肝腎浮陽上冒,寤不成寐。《金匱》酸棗仁湯。
案七三
顧(鐵瓶巷,十六歲)稚年筋脈未堅,努力摟抱,致氣血流行有觸,胸背骨偏突成損,此屬不足,非因外邪。在身半以上,為陽主氣,致右肛瘍成漏年余。真陰五液皆傷,納食在胃,傳入小腸而始變化,因咳痰不出,致嘔盡所見乃已。喉痛失音,涎沫吐出,喉中仍然留存,明明少陰腎脈中龍火內閃,上燔陰液,蒸變涎沫,內損精血所致。醫見嗽啞,清金潤肺,未明嗆嗽之源,是就其凶①。
豬膚湯。
徐評:①老筆。
案七四
莊(宜興,十九歲)瘧痢後脾腎兩傷,用繆氏法。
雙補丸。
案七五
周(金匱,十九歲)夏伏暑濕,秋季如瘧,邪不盡解,成瘡,能食不化,腹中有形,脾胃不和,用東垣法。
案七六
李 勞久傷陽,胃痛吞酸,痰多①。
熟半夏 延胡索 胡蘆巴 高良姜 老生薑 川楝子 塊茯苓
徐評:①真陽傷而火愈旺,故吞酸痰多,溫中則邪火自伏矣。
案七七
王(南金,二十八歲)環跳筋骨酸痛,少年積勞傷陽,維脈血少護衛。
歸身 枸杞 生虎脛骨 巴戟 川牛膝 沙苑 青鹽 羊肉膠丸
案七八
張(橫涇,三十七歲)勞傷虛質,脹病初愈,因動怒氣鬱不食,二便皆阻。論腸痹從丹溪開肺法。
杏仁 紫菀 蔞皮 蘇子 桑葉 桃仁
案七九
黃(嘉興,五十三歲)情志內郁,心痛如絞,形瘦液枯,不可氣燥熱藥。
炒桃仁 柏子仁 延胡 炒丹皮 小胡麻 鉤藤
案八〇
張(大興)精未生來,強泄有形,最難充旺,至今未有生育,形瘦食少,易泄精薄,形脈不受剛猛陽藥。議借血肉有情,充養精血。
淡蓯蓉 鹿鞭 巴戟 牛膝 羊腎 鎖陽 枸杞青鹽 菟絲 舶茴香
徐評:方藥精實。
案八一
戴(楓橋,五十二歲)喉咽管似乎隘窄,一身氣降,全在於肺。由胃熱升肺失司,年紀日多,氣結痹阻,薄味整肅上焦,用藥以氣輕理燥①。
枇杷葉 蘇子 米仁 桑葉 降香 茯苓
徐評:①肺藉資於胃,胃熱氣升,肺即失司,清降肺以清潤為主,理其燥自下降矣。
肺之失司,總由於燥胃有火熱,上升嬌髒,失其滋養,故治肺貴乎理燥,而理燥在乎氣輕。
案八二
馬(陸家橋)濁止足腫,膝首腫痛,起於夏秋,必挾地氣,濕自下受,酒客內濕互蒸,內外合邪,湯藥決不取效。
蠲痛丹。
徐評:濁病止則足腫,是濕邪無從泄瀉,其從前濁病,亦是濕氣下注膀胱,非關精竅為患。
案八三
周(塘樓,二十五歲)濕是陰邪,膚腠中氣癭結,病起大便自瀉,從太陰治。
生白朮 淡熟小附子 細川桂枝尖 茯苓塊
案八四
李(嘉興)質虛不耐煩冗,動則陽升,由陰不和陽,深秋痢症雖愈,猶夏季致傷。
人參 茯苓 棗仁 炙草 小麥 青花龍骨
徐評:用妙香法以和陽,是和心陽耳。
案八五
王(北濠,二十五歲)中焦痛起,四肢逆冷,汗出,嘔涎及食物,此屬脾厥。
極黑附子 草果仁 粗桂皮 片薑黃 延胡索
徐評:厥為寒之極,太陰本是至陰,熱藥為宜。
案八六
呂(同里,二十歲)夏令熱氣傷陰失血,冬藏氣降,血症必然不來,肉瘦精虛,嗽不肯已。宜滋培髒陰,預防春深升泄病發。
固本加五味子。
案八七
汪(沐陽,五十四歲)居住臨海,風障癘氣,不比平原,人眾稠密,障癘侵入腦髓骨骱,氣血不和,壅遏內蒸,頭面清真痹阻,經年累月,邪正混處其間,草木不能驅逐。具理而論,當以蟲蟻向陽分疏通逐邪。
蜣螂 威靈仙 蜂房 川芎
火酒飛面同丸。
案八八
呂(同里,四十五歲)心痛得食反緩,是積勞營虛,大忌破降氣藥。
桃仁 桂圓肉 炒黑芝麻 當歸身 柏子仁
案八九
羅(二十三歲)病人述遇春季則失血,煩勞必有衄血。凡冬月大氣藏伏,壯年自能聚精匯神,不加保養,春半地中陽升,發生之氣交,反為發病動機矣。是皆身中精氣之薄,胃納安旺,自能知惜靜養則神藏。
熟地 山藥 芡實 五味 金櫻 湖蓮 萸肉 龍骨 茯神
案九〇
朱(湖州,三十八歲)太陰腹脹,是久勞傷陽,不飢不飽,二便不通爽,溫以通陽,苦溫疏滯。
制附子 熟大黃 草果 生厚朴 生薑 廣皮
徐評:溫下法,從許學士溫脾湯來。
案九一
夏(山塘,七十五歲)初冬溫熱氣入,引動宿飲,始而狀如傷風,稀痰數日,痰濃喉干,少陰中五液變痰,乏津上承,皆下虛易受冷熱,致陰上泛。老人頻年咳嗽,古人操持脾腎要領,大忌發散泄肺,暫用越婢法。
徐評:凡內有宿病,每因新感六氣,病邪牽動而發。蓋藏匿夙病之處,氣血必虛弱,故新邪必注空隙為患。
案九二
沈(槐樹巷,二十二歲)自交秋初,皆令陰陽顛脹失血,三月懷妊,法當養陰固胎。
人參 黑殼建蓮 子芩 阿膠 白芍 桑寄生
案九三
戴(徽州,三十九歲)仲景論痰飲分二要,外飲治脾,內飲治腎。又云:凡飲邪必以溫藥和之。閱方是溫養腎臟,不為背謬。考痰飲有形,原其始也。陽氣微弱,濁陰固聚,自下逆行,喘不著枕。附子走而通陽,極為合理。然其餘一派滋柔護陰,束縛附子之剽疾矣①。
真武湯。
徐評:①此為陽微而陰未甚虧者。設仲景八味丸治痰飲,丹苓澤原疏通臍陽,非盡滋柔護陰者。
此症只須通陽,不必顧陰。
案九四
李 積勞傷陽,腹膨仍軟,脈弦①,無胃氣,形衰廢食。理中宮陽氣之轉旋,望其進食,延久無能卻病矣。
人參 淡附子 谷芽 茯苓 益智 廣皮
徐評:①雜症細。
腹膨而不軟,不但傷中宮之陽,中下濁陰凝結矣。惟膨而仍軟,知陽雖傷而尚未陰凝,但理中宮之陽,俾得轉旋斯愈矣。
陽氣在胸腹升降轉旋,無一息之停,斯清濁分而上下治。
案九五
沈(北城下,三十六歲)溫疹皆病氣鼻口吸受其穢邪,是天地乖戾不正之氣,無形之物,上竅阻塞,嗆物不下,醫不知無形有形,但曰清火寒降,至藥直入腸胃,與咽中不相干涉①。
連翹心(一錢)射干(三分)鮮蘆(一兩)馬勃(七分)牛蒡子(錢半)銀花(一錢)
徐評:①無形穢濁之邪,有氣無質,氣雖濁而性仍上浮,故以清輕氣分藥治之。
以無形治無形,針鋒的對,此法前人所未發泄。天翁具此清輕一路,使無形之感化於無有,抑何巧思至此。
案九六
徐(宿遷,四十七歲)冬月涉水之寒,深入筋骨,積數年發,脛膝骨冷筋縱,病在下為陰,久必氣血與邪交混,草木不能驅逐。古人取蟲蟻佐芳香,直攻筋骨,用許學士法。
炒烏頭 山東地龍 全蠍 麝香
徐評:著筋著骨病邪,須服著筋著骨藥品。
案九七
錢(同里,五十六歲)酒熱入血,瘀嘔盈盆,越六七年變成反胃妨食,嘔吐涎沫。問大便仍通,結閉在脘中。姑以通瘀開閉①。
韭白汁 桃仁 延胡 京墨汁 生蒲黃 片子薑黃
徐評:①酒性本走血分,火酒更易煎熬,血被熱氣劫住,故瘀滯耳。
得訣在問大便仍通,故知結閉乃在脘中。通瘀開閉,足愈斯病。不入治反胃門藥矣,此為善審病機。
案九八
韓(新開湖,四十五歲)臭氣入喉①,嗆咳失血,緣腎脈上循咽喉舌下,是腎虛氣逆也。風藥治表,清寒降氣,無識者皆然。病患說病來必先寒冷,陰中陽虛不收攝②。
人參 枸杞 茯苓 沉香汁 坎氣 建蓮肉 人乳粉
徐評:①吸字解勿作香臭,斯乃腎不納氣之病。②
孟子
謂鼻之於臭也。
案九九
李(無錫,三十三歲)嗆嘔,下焦寒冷①。
薛氏八味丸。
徐評:①先治下,繼治中。
用四君湯加黃芪、山藥,名曰六神湯,或以之改丸常服。既平之後,復後天生氣從脾胃起。
案一〇〇
顧(南京,三十二歲)頻年發失血症,嗽甚痰多,必有嘔噦,日晡寒熱,夜深汗泄。據述見血,醫投鬱金、薑黃、韭汁、制大黃,逐瘀下走,希圖血止為效,此有
余治
法①。凡人稟陰陽,造遍致損,由內損傷,即是不足。脈左動數,尺不附骨,明明腎精肝血內奪,弱陰無能交戀其陽,沖陽上逆,吸氣不入,咳嗽氣並失旋,必嘔噦濁涎黏沫②。《內經》謂五臟六腑皆令人咳,奈今醫以咳治肺,見痰降氣清熱,損者更損,殆不能復。不知臟腑陰陽消長之機,雜藥徒伐胃口,經年累月,已非暴病,填實下隙,須藉有形之屬。
人參 紫衣胡桃肉 紫石英 茯神 五味子 萸肉 河車膠(一錢) 秋石(二分)
徐評:①往素病機不論內傷外感,總是氣順則治,氣逆則病。極平常語,切須記憶。②咳嗽氣並失旋四字,內景如繪,幾經烹煉。蓋胸中真氣呼吸出入往來,轉旋如轆轤,咳則氣逆,有升無降,故必嘔噦矣。
案一〇一
張(官宰弄,三十一歲)酒客多濕,腸胃中如淖泥,陽氣陷,血下注,昔王損庵以剛藥劫胃水濕①。
理中湯加木瓜。
徐評:①陽氣陷、血下注則病,在氣不在血矣。
理中剛燥劫藥,加木瓜則辛中有酸,以斂氣而不散越,且木瓜宜宣通經絡,於濕病相宜,收中有宣洩之妙,兼能酸甘化陰,不致剛燥劫津,此加味有巧思也。
案一〇二
華(南京,三十二歲)通中焦氣血,痛緩嘔食,是胃虛氣逆。
旋覆代赭湯。
案一〇三
華(無錫,三十一歲)夏月帶病經營,暑熱乘虛內伏,秋深天涼,收肅暴冷,引動宿邪,寒熱數發,形軟減食,汗出,與歸芪建中湯。
徐評:汗經寒熱屢出,暑熱宿邪已去,惟真陽不足,元氣未充,益中上之陽,其病自愈。
案一〇四
王(雙林,二十六歲)早食嘔吐酸水濁涎,心口痛引腰胯,此陽微濁陰犯絡,例以辛熱①。
烏頭 良姜 延胡 川楝 紅豆蔻 茯苓
徐評:①玩早食二字,必至晚,尚未消磨也。上午為清陽用事,停滯陽虛顯然。
案一〇五
王(杭州,二十一歲)據述遺精頻至,哮喘病發必甚,此腎虛失納不固,真氣散越沖急。少年形瘦,難用溫法,當導引入任脈陰海以固之。
龜腹板 人參 芡實 金櫻膏 坎氣 紫胡桃 五味 黃柏
徐評:千斟萬酌,有此良治。
案一〇六
金(杭州,三十四歲)當正面傍左發瘍,牽出黃,濕中生熱,由陽明少陽經來。宜薄滋味,忌辛辣。
連翹心 飛滑石 浙茯苓 蒼耳子 干浮萍草 白鮮皮 金銀花 紫花 地丁草
徐評:絕妙瘍科方藥,清輕無滯,欲其上浮也。
案一〇七
張(雙林,二十七歲)痛而喜按屬虛,痰多肢冷是脾厥。病大便三四日,乃津液約束①。
炒桃仁 火麻仁 片薑黃 淡歸須 炒延胡
徐評:①脾厥雖由髒寒,總是脾營失養不運。
案一〇八
張(無錫,三十九歲)初秋經停幾兩月,下血塊疑似小產,遂經漏不止①。入冬血淨,加五心脊椎骨熱,天明微汗熱緩。凡經漏胎走②,下元真陰先損,任脈陰海少液,督脈陽海氣升,所謂陰虛生熱矣。精血損傷,醫投芪術,呆補中上,是不究陰陽氣血耳③。
人參 建蓮 女貞 茯神 糯稻根 阿膠 炙甘草 白芍 萸肉
徐評:①精義。②筆勢展拓。③督任為天關地軸,為升降樞機,陰陽每相繫戀,陰虛陽必升逆。
案一〇九
張(包衙前,四十五歲)自胃痛起,咽食又噎①,近加涌泛黏涎,經營勞瘁傷陽,清氣不轉旋,上不知飢,大便不爽,九竅不和,都屬胃病②。
人參 熟半夏 茯苓 胡蘆巴 蓽茇 老薑汁
徐評:①閱症極似肝膽熱升,須確切脈理。②此人中上二焦之脈必微弱不旺,重按無力。辛溫開結法,用人參以統御之。
以大便不爽,知中宮陽氣不司轉旋,不然症類木火氣升矣。蓋氣火升則下焦失溫納,大便反易出而爽也。辨症切脈,最難明確。
案一一〇
王(陸家浜,三十歲)陰邪盛為腫,便溏溺短,議通腑陽。
生炒黑川附子 椒目 炒焦遠志 生於術 生厚朴 茯苓 豬苓青皮
案一一一
錢(五十四歲)外邪窒閉肺竅,用輕劑治上。食可下咽,水入必嗆,此喉氣有阻,仍以辛潤。
杏仁 桑葉 米仁 紫菀 浙茯苓 川通草
案一一二
唐 閱原案開列皆肝腎為下元,男子中年已後,精血先虧,有形既去難復,五液內奪,陽氣易越。治法從陰引陽,勿以桂、附之剛①。
鹿茸 角霜 當歸 天冬 茯苓 蓯蓉 杞子 天麻 浙黃菊
徐評:①五液內奪,里氣必燥熱有火,是以內風易起。
案一一三
詹(四十三歲)食入脘悶,噯氣,嘔吐覺爽,少焉仍然痞悶,形軀充偉,脈形小濡,中年陽微不運,是為不足。泄降氣分攻痰,有餘治法,非此脈症所宜①。
治中法。
徐評:①此脈形小濡,故確指其為陽微不運之病,否則錯認肝火矣。
中不安谷,既無痰凝火升,但覺脘悶噯氣,吐後仍痞,顯屬中宮氣衰,陽微不主運動,再行泄降氣分大謬。
案一一四
沈(北城下)辛氣開上,肺氣降可效。
蘆根 白蔻仁 杏仁 米仁 浙苓 厚朴
案一一五
劉(三十三歲)武略用力迸氣,與酒色精傷不同,失血在長夏熱泄之令,胸附骨皆痛,乃肝胃絡傷。
桃仁 蘇子 南楂 米仁 茯苓 韭汁 丹皮 降香
案一一六
陳 久嗽失音,脈小痰冷,此肺虛氣餒,不易驟愈,酒家有飲邪沖氣,入暮為重。
桂苓甘味湯。
案一一七
孫(三十六歲)奔走勞煩,暴熱上蒸,即是身中陽氣不交於陰①。麻木在四肢,內風屬陽之化,左屬肝,肝性剛,柔劑為宜。若用酒藥,益助其動陽,是矛盾矣②。
生地 天冬 藕汁 沙苑 寄生 女貞 炒枸杞 川斛
徐評:①精義。②從來火中有風,肝陽旺甚火生,即熱極化風矣。
案一一八
唐(五十六歲)夏足跗肌浮,是地氣著人之濕邪,傷在太陰。陽明初病失血,繼而嘔涎拒食,醫不知濕傷脾胃,漫延乃爾①。
五苓散去澤瀉,加益智仁、厚朴、廣皮、滑石。
徐評:①從來濕傷太陰,熱起陽明,濕為陰邪,下先受之。
案一一九
龔(茜涇,六十八歲)心下胃口之上,痛有兩月,問酒客往昔腸血,每痛發,食進少其痛始緩,食進多痛即立至。據說飲熱酒,脘中爽然,則知濁凝厚味,皆助陰傷陽,宜戒①。
蓽茇 紅豆蔻 烏藥 蘇梗 良姜 延胡 生香附
徐評:①肉食難飢,素食易餓,總是厚濁難於運化。然中宮之陽為濁陰滋膩,陽氣亦漸勞乏也。
陽氣在中下二焦,如火熏走馬燈,轆轤旋轉不定。鬆脆之物,入胃易於流走運化,精華糟粕,旋即分頭各歸其所。若厚味酒液黏膩,濃厚留滯腸胃,樞機雖旺,其如窒礙何。
案一二〇
吳(三十九歲)自幼失血,是父母遺熱,後天真陰不旺,幸胃納頗強,不致延成損怯。血利十六個月①,腹中不痛,但肛門下墜,刻刻如大便欲出。世俗見利,咸治肝胃,此系腎虛,陰陽下竅不固,固攝其下為是②。
熟地炭 萸肉炭 山藥 五味子 生白芍 茯苓
徐評:①是虛症矣。②腎氣攝納,緊固下元,始有關閘。若下墜如欲便出,氣不固矣。若再加以濕熱下注,晨起即大便欲出,不能耐久。
案一二一
王(五十三歲)問有女無男,嗆咳甚於日晡黃昏,肌肉消瘦。夏季失血,天令暴暖,陽浮熱灼,弱陰無從制伏。夫精損陰火上鑠,必絕欲可以生聚,半百未生育,當自諒情保節①。
熟地 龜甲 魚膠 牛膝 茯神 遠志 萸肉 青鹽 沙苑 五味 柏子仁
徐評:①夏月陽氣既浮,熱氣灼烈。陽浮則真陽散越,汗泄而虛,熱灼則陰分煎熬,津液枯鑠,當分兩層。
案一二二
程(二十二歲)偶食閉氣物,胸中痞悶不飢,脈小澀怕冷,清陽受傷,不宜端用消克。
杏仁 生薑 廣皮 厚朴 蓽茇 生益智 蘇合香丸
案一二三
李(二十五歲)精泄痿躄內枯,損及奇經,六年沉疴,藥難取效①。
淡蓯蓉 鎖陽 羊肉膠 舶茴香 菟絲子 青鹽
徐評:①陽、陰、陽維、陰維皆失其司矣。
案一二四
戴(楓橋)用肺藥開上氣不效,病患說痰味咸,谷道窄,從腎氣逆升入咽,用滋腎丸。每服三錢,鹽湯下①。
徐評:①腎氣逆上入咽,用滋腎丸下走,何等巧思靈妙。
肺氣統攝一身之氣下行,腎氣受其節制,亦不致上逆。乃腎氣既易上升,再因肺藥開上氣,更易逆升矣。
案一二五
許(常熟)奔馳勞動搖精,精腐溺濁,繼出血筋,真陰大泄於下,胸痞不知飢,腹中鳴響攻動,乃清陽結閉於上①。此皆不知陰陽虛實②,但以淡滲涼降,反傷胃中之陽③。
茯苓 炙甘草 煨熟廣木香 人參 茯神 益智仁 生谷芽 新會皮
徐評:①陽微不下行致響。②精實。③此症下損及上,從陰損陽,用妙香最為穩著。
案一二六
儲(宜興,三十三歲)問生不長育,自覺形體不為矯捷,陰中之陽不足,精氣未能堅充,莫言攻病,務宜益體。夫生化之源,在乎水中有火,議斑龍丸①。
徐評:①從來生育之機,非陽不生,非陰不成,最重水中之火也。
案一二七
王(山塘,二十四歲)八日間痛發一次,日來不飢,大便不爽。凡痛嘔出黃濁,水難下咽,濁氣自下上涌,即有嘔吐之狀。腸中滯氣不行,胃中涎沫不瀉。濁氣自下上涌,由於腸中滯氣不行,胃中涎沫不瀉耳。
半硫丸,每服一錢二分。
徐評:腸中滯氣,胃中涎沫,所以不行不瀉,由於腸胃陽氣不足,陰邪濁邪,轉得逆上涌泛,必半夏之降逆,硫黃之溫通,俾滯氣行而涎沫瀉耳。
案一二八
嵇(石塔頭,四十八歲)夏月黃疸,是脾胃濕熱氣化,治疸茵陳,乃苦清淡滲,右脅之傍為虛里穴,久進寒藥,胃傷氣阻成瘕。問大便不爽。用阿魏丸,每服一錢①。
徐評:①久進寒藥,後之變相黃疸,濕熱留著,阿魏丸消克之。
案一二九
莊(新盛,二十二歲)煙熏犯肺,嗆逆咽痛,以清氣分之熱,輕可輕揚,味重即非治上。
大沙參 綠豆皮 葳蕤 桑葉 生甘草 燈心
案一三〇
沈(五十二歲)顛頂近腦,久痛骨陷,乃少年時不惜身命,真精走泄,腦髓不滿,夏月乏陰內護,痛軟不能起床。五旬有二,向衰,諒難充精復元①。
龜腹甲心 黃柏 虎脛骨 熟地 鎖陽 鹽水炒牛膝
蜜丸。
徐評:①夏月氣泄傷陽,而陰乏亦不能內護,抵當熱氣,此病機所以難執一也。
案一三一
楊(三十八歲)病未復元,勉強勞力傷氣,胸腹動氣攻沖,或現橫梗,皆清陽微弱,不司轉旋。
小建中湯。
徐評:三陽少陽為樞,平日上升清道,為樞機轉旋,升清降濁,三焦分理,皆是物也。病後清陽微弱,勉強勞力,傷在氣分,樞機無力,轉旋失司矣。
案一三二
顧(葑門)失血既止,入冬不但血來,嗆嗽火升,外寒內熱。夫冬為蟄藏匯神之令,少壯不自保惜收藏,反致泄越,乃腎肝藏陰內怯,陽氣閃煉自鑠,草木填陰,臨時堵塞其隙,精血無以寧養。務潛以絕欲,百日不發為是,屢發必凶①。
熟地(炒炭)茯神 萸肉 五味 湖蓮 芡實 女貞 川斛
徐評:①真水所以養真火,冬為萬物歸根,陽氣內伏藏陰,因不謹虧損,真火獨旺,真水愈涸,至木旺春升,溫熱病所由熾也。
不特火氣內伏,煎熬精血,至來春水不養木,少陽相火熾甚也。陰虛者火必升,嗆嗽吐血,當時有必致者耳。
案一三三
於(金壇,二十六歲)風熱傷衛外之陽,再發散升藥動陽,血自陽絡而出,醫用大黃逐瘀使下,下則陰傷,不飢痞悶,痰黏不渴。急急醒脾扶胃,再以清寒治嗽,決無愈期①。
人參 白芍 生益智 茯苓 炙草 廣皮
服十劑後,接服異功散②。
徐評:①蓋衛應乎胃,衛外陽傷,當亟醒脾胃之陽,但治血溢之所以然,絕不於血分內瞻顧。蓋治其本則標自愈,非如今人之見血治血也。②血從胃來,非關肺腎,故異治也。
胃為多氣多血之海,而脾實統之,是以少年從色慾致傷而失血者,久則尚須亟固脾胃,使精生於谷,以漸補腎肝。況因風熱傷陽,再以發散升泄,陽不固而致血上溢者乎?治病安可通套耶!
案一三四
張(二十九歲)勞傷陽氣①,當壯盛年歲,自能保養安逸,氣旺可愈。
人參當歸建中湯。
徐評:①直起喝破,惟老手能之,不可以為老生
常談
。
案一三五
曹(三十一歲)腎虛(筆力清老),水液變痰,下部潰瘍成漏,血後嗽嗆不止,精血內奪,龍雷閃爍,陰損及陽,症非渺小。庸醫見痰血及嗽,輒投涼劑,不知腎臟生氣宜溫,若胃倒便瀉,坐視凶危矣①。
人參 胡桃肉 五味子 茯神 鮮河車膠 湖蓮子 芡實
徐評:①腎臟生氣,春升溫暖之氣也,溫則生,寒則生機絕矣。
治腎病有時用知、柏、龜、地,亦以其相火過熱,除其熱氣,使之溫和也,並非寒冷遏絕生氣也,亦猶溫膽湯之義。知此一層,便知用寒涼之妙,豈易言哉。
案一三六
沈(二十五歲)年十三時,自食鹿角膠吐血,繼用龜板膠而愈,緣稚少陽體,升補督脈已非,述有遺泄,慮血再發,肌肉消瘦,陰虛偏熱,既慮夙恙,當戒奔馳用力,靜處身心自寧,無發病之累①。
六味去丹澤,加水陸二仙、覆盆、湖蓮、龜腹板心。
徐評:①奔馳用力太過,浮陽最易泄越,陰火即隨上溢,載血涌逆。惟靜處林泉天真寧謐,斯為上藥。
案一三七
楊(二十二歲)陰損體質,學藝傾銀,火燃外爍內,液枯不能復,日飲上池無用。
糯稻根須 天冬 熟地 五味子
案一三八
莫(無錫,四十六歲)易怒,氣火逆行,脘中微窒①,氣阻妨食,先開上痹,瘦人脈數弦,勿投香燥②。
枇杷葉 降香末 黑梔皮 土蔞皮 杜蘇子 新會皮(去白)
徐評:①有痰滯。②氣火逆行,痰必上涌,故藥兼治痰也。
案一三九
管(四十三歲)食減肉瘦,食已不運,診關前沉濡小澀,尺中虛芤。脾陽宜動,腎陽宜藏,見此脈症,未老早衰。內損以調偏,莫言攻邪①。
人參 茯苓 蓽茇 胡蘆巴 生益智 生薑
徐評:①脾陽宜動,腎陽宜藏,其治法動脾陽即所以藏腎陽也。
脾陽腎陽,宜動宜靜,各有所主。此二語醫理中玄妙,該括無數妙義,後學牢牢記著。知但動脾陽,即所以藏腎陽,而藏腎陽益所以動脾陽也。
案一四〇
倪(楓橋,二十三歲)勞傷營衛,不任煩冗,元氣不足,兼後天生真不旺。古人必以甘溫氣味,從中調之①。
建中法加人參、桂心、當歸。
徐評:①心營肺衛,治法用藥益見心為陽中之太陽也。
心營肺衛,實則兼統於心。以心為陽中之太陽,營衛惟太陽主之,建中加參、桂、當歸,建心主之宮城也。
案一四一
邵(楓橋,七十七歲)高年四末肉腫骨大,乃氣血已衰,不能涵注,內風暗起,謂風淫末疾①。
桑寄生 枸杞子 虎掌骨 沙苑
照常熬膏,不用蜜收。
徐評:①稟經酌雅。
案一四二
徐(二十三歲)內損血後,痰嗽漸漸聲啞,乃精血先傷,陰中龍火閃爍,迭經再發,損必難復,填實下元,慮其不及。庸醫見血滋降,見嗽清肺消痰,不知腎液被陰火煅煉化痰,頻發必凶①。保養可久,服景岳一氣丹②。
徐評:①每見血後繼必痰嗽,都因見血先投涼滋,遏抑火氣所致。②腎主五液,主充養肌肉,灌輸百脈,陰火日夜煎熬,悉化枯痰矣。
案一四三
徐(十七歲)虛質,肝絡受寒為疝。議溫養入營中和血治疝。
炒橘核 桂心 粗桂枝 歸身 茯苓 冬葵子 小茴香
案一四四
王(陸家浜,三十六歲)純陽氣分藥見效,則知病人酒肉冷物亂食,濕內聚傷陽。若不慎口必危。
生白朮 炒黑生附子 茯苓 澤瀉
案一四五
徐(二十六歲)少年讀書久坐,心陽亢墜,皆令腎傷。醫藥亂治,胃傷虛里,脹悶吐水,而滑精未已,乃無形交損①。
人參 抱木茯神 遠志 茯苓 益智仁 砂仁殼 青花龍骨 炙草
徐評:①妙香散。
案一四六
汪(二十九歲)厥起五年,脈形細促,乃腎肝精血內怯,冬藏失降,髒陰不攝,致厥陽內風飛翔,冒昧精神。病在至陰①,熱氣集於身半以上,皆是下元根蒂之淺②。欲圖其愈,必靜居林壑,屏絕世務,一年寒暑,隧道陰陽交紐,不致離絕③。
龜腹板心 活靈磁石 山萸肉 細川石斛 辰砂 川牛膝 人中白 黃柏
徐評:①精神出色,入理深談。②隧道陰陽交紐,內景如繪。③此方乃補劑中之最靈動、最精深入微者。蓋隧道陰陽交紐主一身督任,而言惟督任為陰陽脈之二海,天關地軸交紐,此身命根二海一空,即有漸致離絕之勢,五臟失其根蒂,補劑講究及此方為透入重關,非通套治病。
凡介蟲三百六十,龜為之長。色黑為北方坎卦,水陰能潛矯陽,味咸純陰,直入任脈陰海。磁石質重,入腎制肝陽上冒。以辰砂鎮心神,交其水火。萸肉酸以入肝斂肝,牛膝佐入下焦,人中白咸,黃柏苦以入陰,咸苦制上浮,川斛清陰火,堅筋骨,此方大旨。
扁鵲
見虢太子屍厥之病,曰:上有絕陽之絡,下有破陰之紐。可見人身自有命蒂,根本交結,紐住陰陽,晝夜營運,循環無端,則五臟六腑,為生人根本。而臟腑之外,更有為臟腑根蒂者,此先天乾南坤北,後天南離北坎,皆於此為造化樞紐。品匯根柢,治病及此,何等深細微奧。
昔年潘鳳翽治何虎占痰病,診曰陰虛,疏方大半宗此旨,果效。
案一四七
章 形壯脈弦,肢麻,胸背氣不和,頭顛忽然刺痛,是情志內郁,氣熱煩蒸,肝膽木火變風,爍筋襲顛。若暴怒勞煩,有跌蹼痱中之累①。
人參 茯苓 真半曲 木瓜 刺蒺藜 新會皮
徐評:①識得透此症必熱蒸化痰,不但木火上沸矣。
已參用二陳矣。蓋形壯者,脈弦主痰飲也。
案一四八
顧 勞傷形氣寒,脈小失血,亂藥傷胃,食減,必用人參益胃,涼藥治嗽必死①。
人參 炙草 南棗 飴糖 當歸 白芍 桂枝
徐評:①人參當歸建中法去姜。
案一四九
徐 內損肝腎,久嗽失血,近日畏寒,吐血盈碗,冬不藏納,陰傷及陽,法當貞元煎溫養。
人參 熟地 桂心 茯苓 五味 白芍 童便(半杯)
案一五〇
鈕(湖州,二十八歲)五六年胃痛,發必嘔吐不便①。
桃仁(炒)麻仁 墨汁 延胡 歸須 南楂(炒)
加韭汁十五匙。
徐評:①妙方藥。
是系厥陰結閉沖逆,以通幽法疏泄厥陰,遂其性而病自已,決不可投香燥也。
案一五一
孫(二十二歲)胸中乃清陽遊行之所,少年氣弱,操持經營皆擾動神機,病名胸痹。仲景輕劑通上焦之陽。
薤白 桂枝 半夏 生薑 茯苓 白酒
案一五二
申(餘杭,二十六歲)勞病,水枯腎竭不治。
豬膚湯。
案一五三
曹(西山)炎日遠行,熱入絡動血,入冬間發,乃身心不安逸,陽亢陰虛。
天王補心丹。
案一五四
方 面腫氣喘,嗆不止,音漸啞,周身之氣降,全在乎肺。酒客久蓄之濕,濕中生熱,氣必熏蒸及上,肺熱為腫為喘,聲音閉塞矣。按《內經》云:濕淫於內,治以淡滲,佐以苦溫。滲則濕從下走,酒客惡甘宜苦,溫以通濕,濕是陰邪耳①。
活水蘆根 米仁 厚朴 滑石塊 浙茯苓 杏仁
徐評:①濕不下行,聚於中宮,化熱上蒸,熏灼肺氣上逆,氣機失降,見症如是。
六味藥俱降下滲濕之品。
案一五五
鄒(四十六歲)辛能入腎,腎惡燥,凡辛能入血,則補辛以氣走,通泄則燥傷腎陰。方中仙靈脾泄濕,半夏、遠志辛燥,由陽直泄氣至下,人參、五味生津,亦為邪藥之鋒甚所劫,何憒憒乃爾①。
人參 茯神 天冬 熟地 五味 柏子霜
豬腎搗丸。
徐評:①此案未詳病形脈症,但究誤治藥味,想是陰虛症耳。
案一五六
項(二十七歲)失血如飢腹痛,是煩勞致傷,見血投涼,希圖降止,乃胃傷減食,其病日凶①。
熟地炭 湖蓮肉 山藥 茯神 芡實 炙草
徐評:①煩勞者,必傷脾胃之陽,絕不用膩藥。
案一五七
張(蠡墅,四十七歲)兩月晝熱夜涼,咳嗽喘急,是中年勞碌傷氣,忌酒發汗,甘溫益氣。
人參 炙甘草 薏苡仁 白及 蜜水炙黃芪
案一五八
方(三十六歲)脈細小垂尺,身動喘急,壯年形色若顛老,此情慾下損,精血內枯,氣撒不收①。夫有形精血,藥不能生,精奪奇脈已空,俗醫蠻補,何嘗填精能入奇經。
人參 胡桃肉 茯苓 補骨脂
河車膠丸。
徐評:①氣撒不收,四個字說得極精透。
案一五九
錢(四十歲)情志鬱結,是內因生脹,自投攻瀉,脹加溺閉,已屬痼疾難治。議通下焦之陽。
生附子(去皮臍,切小塊,炒極黑色,三錢)
水一盞,煎至四分,入童便一小杯,豬膽汁一個。
案一六〇
何(南濠)甘溫益氣見效,糞後腸血,乃營虛。
下藥飴糖漿丸
人參 白朮 歸身 炮姜 黃芪 黃精 炙草 白芍
案一六一
施 陽明之陽已困,胸脹引背,動怒必發,醫藥無效。
人參 熟半夏 生白蜜 薑汁 茯苓
徐評:大半夏湯加味。
案一六二
吳(江陰,十六歲)十二年春夏發瘡,內因之濕,本乎脾胃,忌口可愈。
生真於術(一斤)白蒺藜(一斤)
用糯薏苡仁十兩煎汁泛丸①。
徐評:①方藥極精。
案一六三
王(三十二歲)濕去八九,前議運脾安腎,治本既乏人參,雙補未合,況屢見黃色,仍以脾胃之法。
生於術 生杜仲 澤瀉 茯苓 米仁 川斛
水泛丸。
案一六四
陸(陝西,三十八歲)血脈有熱,外冷襲腠,氣血不和,凝澀肌隧,遂見癮疹。凡痛多屬冷閉,癢由熱熏,渺小之恙久發,欲除根不易。平時調理,忌食腥濁,發時用涼膈散,二日愈時,用和血熄風。
連翹 生甘草 炒黑山梔 赤芍 薄荷 桔梗 枯芩 生大黃
接用丸方,黑豆皮湯丸。
首烏 胡麻 當歸 松節 茯苓 地膚子
案一六五
戴(楓橋)咽痹痰咸,是腎虛水泛,下焦少力,浮陽上升,陰不上承,以咸補甘瀉實下①。
熟地 遠志 蓯蓉 茯苓 青鹽 骨脂 胡桃
紅棗肉丸。
徐評:①甘守中,咸潤下。甘能化咸,土製水也。中宮既培,鹹味自當趨下,不上泛矣。
案一六六
苗(三十六歲)痛起寒月,胃脘貫及右脅,腹鳴攻至少腹,少腹氣還攻胃口,嘔吐酸濁,或食或不食,三年之久。病由胃絡逆走入肝,肝木復來乘胃土,主以辛熱,佐以苦降①。
吳萸 良姜 茯苓 川楝 延胡 莪術
徐評:①土氣先走入木中,是為侮其所不勝,故曰逆也。總是胃中寒勝,故引入厥陰。厥陰不受,仍還乘胃土耳。治法極為
周密
。
案一六七
荻(二十四歲)左搏尺動①,肝腎陰傷,血後干嗆,夜汗。陰火閃動,陽不內交,虛怯陰損,壯水固本為要。醫但治嗽清肺,必致胃乏減食。
人參 茯神 芡實 山藥 熟地 五味 萸肉 湖蓮 生龍骨
鮮河車膠丸。
徐評:①脈理深微。
案一六八
朱(木瀆,三十歲)外視偉然,是陽氣發越於外,冬乏藏陽,肝腎無藏。上年酸甘見效,今當佐苦堅陰。
熟地 五味 萸肉 茯神 天冬 黃柏
案一六九
陸(水關橋,二十三歲)久嗽,入夜氣沖,失血。腎逆,必開太陽。
桂苓甘味湯。
案一七〇
吳(三十二歲)脾胃最詳東垣,例以升降宣通,忌膩濁物。味補必疏,欲降濁,必引伸清氣,皆平調和法,幾年小效未平,仍是脾陽胃陰。
南楂肉 九蒸於術
干荷葉煮湯一杯泛丸。
案一七一
湯(四十六歲)是腎虛精奪於里,陽失內交,陽泄為汗,腎脈循咽,元海不司收攝,沖氣升騰,水液變痰,升集壅阻,而為喘促①。夏月陰內陽外,忌寒屬陽虛。究其源頭,精損於先,乃陰分先虧,損及乎陽也②。
天真丸去黃芪,加鹿茸、補骨脂、紫衣胡桃肉。
徐評:①語入經典。②惟陰中之陽虛,故肌表衛外之陽亦虛,而為汗泄。急補真陽而肌表自固。
案一七二
李(木瀆,二十一歲)男子血湧出口已多,面色氣散,冬乏藏納,是無根失守,凶危至速。況脈小無神,醫以寒降清火,希冀止血何謂。
人參 牛膝 白芍 熟地 枸杞
案一七三
魏(花溪,三十五歲)胸中是清陽轉旋之所,凡饑飽憂勞太過,陽氣不行,則濁陰錮結,非有積聚之比,酒肉助陰聚濕,永不能愈①。
蓽茇 厚朴 茯苓 公丁香柄 茅術 米仁
徐評:①此人必是貪饕。
案一七四
許(五十歲)勞倦傷陽失血,庸醫以涼藥,再傷氣分之陽,指麻身痛,法當甘溫①。
人參當歸建中湯去姜。
徐評:①氣已屬陽,再於氣分分出陰陽,精細極矣。
血症能用陽藥,已是老氣無敵。其妙在辨症明確,不似今人之動輒滋陰也。然於傷陽失血之症,再經涼藥,更傷其陽,則建中更無慮其動血矣。
案一七五
汪(水潭頭)腎陰已怯①,心陽遇煩多動,所謂髒陰絡損之血,甘以緩熱,酸以固陰②。
熟地(炒枯,水洗一次)旱蓮草 茯神 萸肉 女貞 柏子仁 柿餅炭(三錢)
徐評:①同一少陰耳。②少陰精血上承心陽,自爾寧靜,勞心不以為煩,腎陰一怯,勢必遇煩多動矣。
案一七六
張(大馬坊)脈沉細,久嗽,五更陽動,咳頻汗泄,陽不伏藏,腎氣怯也①。
茯苓 甜桂枝 炙草 五味子
徐評:①寅時氣血注於肺,陽動而咳頻,不但肺虛矣,下元不固,沖氣使然。
每見肺虛氣弱之人,凡遇秋冬曉寒,即重茵疊被,不任霜寒肅降之氣,咳逆不已,此內傷兼外因也。若陽動即咳,乃應時沖逆,不必秋冬也。
案一七七
詹(衢州,四十三歲)閱開列病原,腎精內損,心神不斂,髒陰不主內守,陽浮散漫不交①。中年未老先衰,內傷髒真,心事情慾為多,問後嗣繁衍,絕欲保真,勝於日嘗草木。
九制大熟地 人參 金箔 石菖蒲 遠志肉 茯神 生白龍骨 生益智
紅棗蜜丸。
徐評:①不過陽不戀陰四字出自有筆人,便雲髒陰不主內守,陽浮散漫不交,意新詞湛。
案一七八
吳(東山,二十七歲)頻失血已傷陰,冬至後脈弦,屬不藏,是腎陰不足,虛浮熱氣之升。戒酒節慾,勿日奔馳,可免春深反覆①。
六味去丹澤,加龜腹板心、清阿膠、天冬、秋石。
徐評:①細膩風光。
髒真無日不宜深藏,故曰髒也。冬至更是萬物歸根之候,弦脈為春深發升之象,先時而見,恐當時反不能見矣,故曰不藏。
案一七九
邵(杭州,三十六歲)
寇宗奭
桑螵蛸散,溫固下竅,佐以寧靜,以陽之動,既有齒痛熱升,理陰藥和陽攝陰①。
芡實 旱蓮草 鎖陽 金櫻子膏 龜板心 女貞子
蜜丸。
徐評:①鎖陽一味鎖住陽氣,以入陰而不令上越耳。
陽氣動,即浮升散越而不能攝陰。須充沛陰分,俾陽內交而依戀,則陽入陰中而和陽,即是攝陰矣。
案一八〇
李(橫街,十九歲)精滑無夢,咳涎常嘔,乃腎不攝納,肺藥無用①。
人參條 紫胡桃肉 人乳粉 坎氣(漂潔) 茯苓 五味子
徐評:①直截了當。
案一八一
江(章蓮盪,二十二歲)驚恐內動肝腎,真陰不旺,陽失偶而浮越,下虛上實,過勞有厥仆之累。
熟地 龜板 天冬 白芍 萸肉 鎖陽 歸身 黃柏
蜜丸。
案一八二
徐(五十六歲)眼胞上下脾腎之脈循行,垂不開闔,太陰脾脈已倦,甘補多用為宜。
蒸於術 枸杞 桂圓 歸身 黃芪 炙草 煨木香 浙菊花
案一八三
周(十八歲)能食胃和,後天頗好,視形神及脈,非中年沛充,乃先天稟薄而然。冬寒宜藏密,且緩夜坐勤讀。
六味加石人乳粉,蜜丸。
案一八四
張(茜涇,三十七歲)三瘧已十三個月,汗多不解,骨節痛極,氣短噯噫,四肢麻,凡氣傷日久,必固其陽①。
人參 炒蜀漆 生左牡蠣 桂枝 淡熟川附子 五花生龍骨 老生薑 南棗肉
徐評:①立方周密。
案一八五
林(線香橋,二十七歲)陰火擾動精走,用滋腎丸①,每服三錢。
徐評:①以知柏瀉之。
案一八六
郭(談家巷)凡滋味食下不化,噯出不變氣味。蓋在地所產梁肉,成形者皆陰類。宜食飛翔之物,以質輕無油膘濁凝。醫用妙香,謂香能醒脾,不致燥烈傷腎①。
人參 茯苓 茯神 石菖蒲 檀香末 生益智
徐評:①此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自然之理,格物之功深矣。
案一八七
朱(臨頓路)精血空隙在下,有形既去難生,但陰中之陽虛,桂附辛熱剛猛,即犯劫陰燥腎,此溫字①若春陽聚,萬象發生,以有形精血,身中固生氣耳。
淡蓯蓉 桑螵蛸 炒黑大茴香 鎖陽 生菟絲子粉
徐評:①溫字洗剔精義。蓋溫劑總以柔陽立法。
案一八八
顧(三十二歲)氣候漸冷,冬至收藏,陽浮氣泛,嗽甚噦多。前議柔藥固腎方不謬,早上仍用,不宜更張。佐以鎮胃安脾,中流有砥柱,潰決逆行之勢,可望安瀾。晚餐宜早,逾時用冬白朮三錢,大黃精五錢,煎服①。
徐評:①先固下,繼填中,治法井井,舍此無他法矣。
案一八九
錢(婁門,十七歲)少年面色青黃,脈小無神,自幼頻有嘔吐,是後天飲食寒暄,致中氣不足,咳嗽非外感,不宜散泄。小建中湯法主之①。
徐評:①老筆紛披。
案一九〇
李(三十二歲)喜寒為實,喜曖為虛,沖氣逆干則嗆,黏涎著於喉間,是腎精內怯,氣不攝固於下元矣。腎臟水中有火,是為生氣,當此壯年,脈細不附骨①,其稟質之薄顯然②。
紫河車 紫衣胡桃 五味子 雲茯苓 枸杞 人參 沙苑 黃柏(鹽水炒)秋石
搗丸。
徐評:①即是虛脈無根。②精能化氣,精充者氣自歸根,腎精怯,水不化精而成黏涎,陰火上逼而嗆痰亦黏矣。
案一九一
薛(范壯前,八十歲)稟陽剛之質,色厲聲壯,邇來兩月,腸紅色深濃濁,臥醒咯痰已久,肺熱下移於腸,腸絡得熱而泄,自言糞燥越日,金水源燥,因迫動血①。
大生地 柿餅灰 生白芍 淡天冬 側柏葉
徐評:①了如指掌,上下一貫。
案一九二
孫(三十四歲)內損精血,有形難復,淹淹年歲,非醫藥功能,病中安谷如飢,後天生氣未憊,若究醫藥,必溫煦血肉有情,有裨身中血氣。冬春用天真丸①。
徐評:①冬春二字最有斟酌。
病中安谷知飢,陰損尚未及陽可知。先天精氣雖損,猶賴後天水谷之精氣以蔭,治虛損必以脾胃為先務也。
案一九三
朱(唐市,三十一歲)農人冷雨淋身,在夏天暴冷暴熱,原非大症。木鱉有毒,石膏清散,攻攢觸之氣閉塞,咳久咽痛,輕劑取氣,開其上壅。若藥味重力不在肺①。
射干 生草 牛蒡 麻黃 米仁 嫩蘇葉
徐評:①上焦之藥宜輕,所謂輕藥輕用,取其氣輕味薄,不但分兩輕也。
案一九四
朱 形瘦虛數之脈,血屢次發,痰嗽不止,此非肺咳,乃血去陰傷,陰火如電爍而致咳。如日進清肺降氣消痰,則內損不起矣①。
都氣法去丹澤,加脊髓、芡實、蓮肉。
徐評:①陰火如電爍,最為駁劣難當,注射臟腑,最易爍肺金,焉得不咳。
案一九五
李(二十六歲)壯年形瘦肌減,自述無因滑泄,長夏內陰不生旺而失血,顯然陰虛,竅隧不固。大忌勞力奔走。雖在經營,當諸事慎養,身心調理之恙,不取藥之寒熱攻病也①。
桑螵蛸散。
徐評:①陰虛之人略加勞力奔走,陽即上升,陰火即載血上溢矣。
案一九六
陳(乍浦,五十歲)咽食物有形不覺痛,若咽水必有阻塞,此內應肺之氣分,肺象空懸,主呼出之氣,氣窒生熱,法當清肅氣分①。
連翹心 滑石塊 大力子 生甘草 南花粉 枇杷葉
徐評:①辨症極細切,都是氣分藥。
案一九七
張(六十四歲)有年仍操持經營,煩冗營傷,心痛引脊。醫用附子痛甚,知不宜剛猛迅走之藥。茯苓桂枝湯去芍。
徐評:《金匱》雖有心痛徹背,背痛徹心,用烏頭、附子辛熱藥治法,然必細審氣分虛寒,不在營血,方可直施無忌。若病在營分,燥傷陰矣。
案一九八
朱(二十二歲)夏熱秋燥,傷於氣分,胸痞多噯,大便燥結,凡上燥清肺,不取沉膩滋降①。
大沙參 玉竹 蘇子 桑葉 麥冬汁 蜜炒橘紅
徐評:①一病到手,先分明在氣在血,名手過人處因此。
案一九九
管(三十二歲)積勞氣逆,肝膽熱升,咯血膠痰,既有是恙,務宜戒酒勿勞。藥用和肝胃之陽,陽和氣順,胸脅痛自已①。
桃仁 丹皮 鉤藤 山楂 梔皮 金斛 茯苓 麻仁
徐評:①勞者氣必上逆,勞字兩火在上,即君相二火上升也,故用藥下行之品居多,和肝胃之陽則氣自順下。
案二〇〇
翁(四十四歲)夏月露宿,冷濕下入陰絡,少腹堅凝有形,兩傍筋絆牽引,自述夢遺。然有形固結,非補助之症,當與結疝同治,乃絡中病①。
南木香 穿山甲 金鈴子 橘核 延胡 莪術 麝香
蔥白汁丸。
徐評:①治法平正通達。
案二〇一
沈(四十歲)幾年失血,繼而久嗽,乃內損之咳,痰多治嗽無用,已失音嘶響,損象何疑①。
黃精 白及 米仁 茯苓
四味熬膏,早服牛乳一杯。
徐評:①純粹以精。
案二〇二
陳(六十四歲)據述三年前因怒寒熱臥床①,繼而痰嗽,至今飲食如常,嗽病不愈。
思人左升太過,則右降不及,況花甲以外,下元必虛,龍相上竄,嗽焉得愈?古人謂老年久嗽,皆從肝腎主議,不當消痰清燥,議用都氣丸加角沉香、紫衣胡桃肉②。
徐評:①即動少陽相火。②胃脈從頭走足,胃氣一走膀胱,一走大腸,皆從下行者也。肝火上升,肺氣即不肅降,不論外感內傷,總由氣逆為多,收攝固是正治。
案二〇三
葉(皋橋,五十一歲)過勞瘀從上下溢,胸悶格嘔,先以辛潤宣通血中之氣①。
炒桃仁 降香末 茯苓 蘇子 大麻仁 蜜炒橘紅
徐評:①血上下溢,血中之氣不暢達矣。治法極佳。
案二〇四
顧 向年操持勞心,心陽動上亢,挾肝膽相火,腎中龍火自至。陰髒之火,直上顛頂,貫串諸竅。由情志內動而來,不比外受六淫客邪之變火,醫藥如涼藥清肺不效,改投引火歸源以治腎。診脈堅而搏指,溫下滋補,決不相投,仿東垣王善甫法,用滋腎丸①。
徐評:①此古人調攝所以必要清心寡欲也。
案二〇五
葉(東山,五十歲)酒肉生熱,因濕變痰,憂愁思慮,氣鬱助火,皆令老年中焦格拒阻食,姜半之辛①開,蔞、連之苦降,即古人痰因氣窒,降氣為先。痰為熱生,清火為要。但苦辛泄降,多進克伐,亦非中年以後,僅博目前之效。議不傷胃氣,冬月可久用者②。
甜北梨汁(五斤)萊菔汁(五斤)
和勻熬膏。
徐評:①筆勢展拓。②有形無形交傷,中氣克消,固不可滋補,亦非宜。惟選甘寒養胃,略帶辛涼,以宣鬱火,既不傷胃,又可久服,令中焦漸和,窒塞潛通,何其巧也。
痰是身中津液所結,未結以前,津液為至寶,既結以後,濁滯為腐穢。病至津枯液涸,惟有氣火上升逼爍,則乾枯立至,猶幸有痰飲以滋養也。養火須以添油,辛涼滋豁,甘寒養胃,立法於無過之地,非名手不辦。
案二〇六
郭(四十歲)咽中氣阻至脘,物與氣觸則嘔,病及一年,大便由漸窒塞。夫氣降通行,全在乎肺,氣阻必津液不流,上枯下燥,肺在上焦主氣,當清氣分之燥①。
枇杷葉 土蔞皮 桑葉 赤蘇子 苦杏仁 黑山梔
徐評:①諸氣鬱,皆屬於肺之燥。咽中氣阻,獨責諸肺,波瀾老成。
案二〇七
王 稟質陽亢陰虛,頻年客途粵土,南方地薄,陽氣升泄,失血咳嗽,形寒火升盜汗,皆是陰損陽不內入交偶。醫見嗽治肺,必延綿入凶①。
熟地 芡實 五味 茯神 建蓮 炒山藥
徐評:①火升者必形寒。蓋陽氣橫散,手足遍體皆溫。若火升顛頂,不得溫煦肢末,故必形寒。
案二〇八
侯(四十二歲)痰飲留伏而發,最詳《金匱玉函》。仲景必分內外,以內飲治腎,外飲治脾。更出總括一論,謂飲邪當以溫藥和之。憶越數年舉發,春夏秋之時,此因時寒暄感觸致病,今屢發反頻,勢甚於昔,乃男子中年以後,下元漸衰也①。
都氣丸加坎氣、胡桃肉。
徐評:①痰為火結,飲屬陰邪。蓋內寒之人真陽不能鼓動營運,水飲即為留著,且腎虛水泛最易成飲,故必以溫藥和之。
案二〇九
莊(長順布行,二十九歲)開列病原,是精腐於下,系腎臟陰中之陽虛。凡腎火內藏真陽,喜溫煦則生陽自充①。若以姜、桂、烏、附燥熱,斯燥傷腎矣②。
鹿尾 大茴 蓯蓉 菟絲 羊腎 雲苓 巴戟 歸身 骨脂 韭子 蛇床子
徐評:①腎臟陰中之陽,所以煦養真精,不便腐者。②溫是春升之氣,萬物發生燥熱則如夏日之剛烈,秋陽之肅殺,煎熬血液,反涸本真,所以不可輕投也。
案二一〇
楊(三十歲)三瘧是邪在陰而發,自秋入冬,寒熱悠悠忽忽,自述煩勞必心胸痞脹,凡勞則傷陽,議以溫養營分,亦托邪一法①。
人參 歸身 桂心 茯苓 炙甘草 炒黑蜀漆 老生薑 南棗肉
徐評:①托邪藉乎溫養營分,亦固正以祛邪也。
案二一一
戈(三十七歲)奪精陰損,不肯生聚,致腎中龍火,如電光閃爍,庸醫以喉痛音啞咳嗽,愈用寒涼清火強降,亦如傾盆大雨而電閃更熾耳。凡腎脈上循喉嚨,縈於舌下,諸絡貫通,出乎耳竅,必得陰中五液上涵,龍光不得上射沖搏。況在冬月,氣宜潛藏,下乏把握失藏,春半陽升必加重,夏半陰不能生危矣①。
徐評:①虛癆至此已極情盡致,更有何法以圖全耶?雖不出方,大義可知矣。
天地生生不已,氣機無一息之停。人稟陰陽五行之秀,與天地生氣,息息相通,脈脈相貫。全賴精氣神充旺,合同而化,以生以續,相尋不已。若精氣內奪,生機斷矣。於氣化何尤。
案二一二
錢(十二歲)癇厥昏迷日發,自言臍下少腹中痛,此稚年陰弱,偶爾異形異聲,致驚氣入肝,厥陰沖氣,亂其神識,遂令卒倒無知①。
烏梅肉 川連 白芍 川椒 乾薑 桂枝
徐評:①酸以斂魂,苦以清心寧神,辛以開結行痰,溫以通陽泄濁。
案二一三
楊(三十三歲)產後十五年,不得孕育,瘕聚心痛氣沖,乃沖脈受病,久則未易圖速功①。
南山楂 茯苓 莪術 香附 炒小茴香 蔥白
徐評:①泄濁消滯,溫下通陽,用攻法。
案二一四
馬(三十二歲)顛頂腹痛,溺淋便難。
龍薈丸(二錢)。
徐評:此肝火閉結,逆乘橫行肆虐之症。
案二一五
陳(六十三歲)三瘧是邪入陰經,緣年力向衰,少陰腎怯①。夏秋間所受暑熱風濕,由募原陷於入里②。交冬氣冷收肅,藏陽之鄉,反為邪踞,正氣內入,與邪相觸,因其道路行遠至三日,遇而後發。凡邪從汗解,為陽邪入腑可下。今邪留陰經,絡脈之中,發漸日遲,邪留劫鑠五液,令人延纏日月,消鑠肌肉。蓋四時氣候更遷,使人身維續生真,彼草木微長,焉得搜剔③。留絡伏邪,必須春半陽升丕振,留伏無藏匿之地④。今日之要,避忌暴寒,戒食腥濁,胃不受傷,不致變病⑤。
生牡蠣 黃柏 清阿膠 甜桂枝 北細辛 寒水石
徐評:①擒住少陰便有把握。②步步著實。③筆致風神,俱臻絕頂超妙。④除病根雖在將來,而眼前亦須善於調攝,占好地步,此之謂絲絲入筘。⑤致病之由,藏病之地,發病之機,病纏之累,歷歷如繪。病情與筆力俱深入顯出,其治法須俟天地大氣升泄,方能借勢剷除,乘勢待時,事半功倍。凡事皆然,寧醫理獨不由此。
病深用藥亦深。
案二一六
王(六十四歲)平日驅馳任勞,由脊背痛引脅肋,及左肩胛屈曲至指末,久延麻木。凡背部乃陽氣遊行之所,久勞陽疏,風邪由經入絡,肝為風髒,血傷邪乘,因氣不充,交夜入陰痛加。陽氣衰微,陰邪犯陽。考古東垣①制。
舒經湯。
徐評:①陽氣本能生血,陽氣兼能護血攝血,今久勞陽傷,既不能生血,又不能護血以御邪。內風既動,潛致陰邪犯陽,安得不痛?
案二一七
陳(南城下,五十歲)海風入喉,侵肺久著,散之無用,議緩逐以通上竅①。
馬勃 射干 蟬衣 麻黃
為末,以葶藶子五錢,大棗十個,煎水泛丸。
徐評:①藥味俱輕揚上泛,丸則不失緩逐之義。
案二一八
金(關上,四十九歲)凡痞脹治在氣,燥實治在血,四者全見,攻之宜急。此症肝絡少血,木火氣上膈而痛,辛潤柔降,得以止痛,通大便。厥是肝陽化風,燥升受熱,動怒必來,不在醫藥中事①。
芝麻 柏子仁 天冬 生地 蘇子
徐評:①燥居六氣之一,火就燥,燥氣上升,致木火之熱上膈而痛,不可不知治法。
案二一九
姚(曹家巷,四十四歲)心腹如焚①,肌腠寒冷,知飢不甘納食,大便久溏,此屬勞怯②。醫案見嗽,清肺清熱,損者愈損,未必用藥能除病③。
黃精 白及 米仁 炙草
徐評:①陽結於內。②陽結於上則中下虛寒。③病者到此地位,醫者無可奈何,只得出此方矣。
案二二〇
曹 瘧熱攻絡,絡血涌逆,脅痛咳嗽①。液被瘧傷,陽升入顛為頭痛,絡病在表里之間,攻之不肯散,搜血分留邪伏熱②。
生鱉甲 炒桃仁 知母 丹皮 鮮生地 寒水石
徐評:①此是瘧止後見症。②瘧熱太峻,火熾爍津,而逼血上溢。絡病在表里之間一句,指示迷途。
搜血分留邪伏熱,真水清石見之用藥,刀刀見血。
案二二一
葛(東山,七歲)成漿必藉熱蒸濕氣①,痘前發驚,是痘毒由血脈而出,乃常有事。牛黃大苦大寒,直入心胞。若因時氣未解,古人謂用之如油入面,反令內結,數月語言不靈,熱氣膠痰,蒙蔽膻中清氣②。
遠志 石菖蒲 天竺黃 金箔 膽星 川連 銀箔 麝香 冰片
蜜丸,重五分。
徐評:①此是痘後見症。②痘驚為痘毒由血脈而出之機,不得以幼科驚風論也。
案二二二
楊 夏季暑濕,必入氣分,謂二邪亦是一股氣。同氣相感,如泄瀉溲少,皆濕郁阻氣。以六和湯、甘露飲有憑可證之方,已後不分氣血,涼熱互進,氣分之邪,引之入血。此亦如五胡亂華,賢如溫祖,難救神州陸沉①。
杏仁 蔻仁 大麥仁米仁 浙苓 橘紅 佩蘭葉
徐評:①氣分之邪仍從氣分宣洩,末二句必有所指,非王即薛也。
案二二三
程(六十二歲)形神衰,食物減,是積勞氣傷,甘溫益氣,可以醒復。男子六旬,下元固虛,若胃口日疲,地味濁陰,反傷中和。
異功散。
案二二四
汪 長夏濕氣,主傷脾胃中陽,濕是陰濁之氣,不飢泄瀉,濕滯氣阻,升降不利,咳聲震動而血溢。醫知風寒火頗多,而明暑濕燥絕少,愈治癒窮,茫茫無效。到吳已易三方,病減及半,推原和中為要①。
生谷芽 茯苓 白芍 炙草 米仁 北沙參
徐評:①病是因濕致血,但宣氣滯不必顧血,而血自已,此治病求其本者。
藥味清和,治濕不致燥烈動血。
案二二五
錢(信心巷,四十三歲)腎精內奪,骨痿肉消,溺溲不禁如淋,大便不爽,氣注精關,液枯竅阻①。有形既去,草木不能生精血,莫若取血氣填進沖任之脈絡,必多服久進,腎液默生,可保身命②。
河車、人乳煉膏,煎參湯送。
徐評:①施泄無度,真氣下注走熟,精隨氣泄,精關不收不固,溺溲如淋,骨髓不充,自當骨痿肉消。②語有斤兩,慣用房術之人,逼勒臟腑之氣,盡注陽道,病中不痿,臨危方倒。
案二二六
齊(四十八歲)四五月暴暖,雨濕泄瀉,是勞煩氣弱,易受時令之氣。今見症脾胃不和,乃長夏熱泄元氣,胃津傷,口必不辨五味①。
人參 砂仁 桔梗 米仁 烏梅 白蔻仁 橘紅 谷芽
徐評:①以縮脾飲加減。
案二二七
章(水關橋,四十九歲)病患說咳嗽四年,每著枕必咳,寐熟乃已,此腎虛氣衝上犯。醫見嗽治肺,延及跗腫,陰囊皆浮,陰水散漫,陽乏開闔,都屬肺藥之害①。
嚴氏腎氣湯。
徐評:①講到陽氣開闔,才大心細。
陽氣有開有闔,氣即流運宣通。蓋少陽為樞,少陰亦為樞。至於陽泛開闔,不但陽微,少陰亦虧損。腎既不能化氣,更以肺藥損真,故獨宜於(濟生)腎氣湯也。
案二二八
沈(三十三歲)初春時候尚冷,水涸開湖,挑腳勞力,居於寒濕冷處,是脫力內傷氣弱,嗽加寒熱,大忌發散清肺①。小建中湯。
徐評:①發散清肺,治嗽不誤,殺許多人耶。
案二二九
俞(齊門,二十八歲)氣自少腹攻至心下則痛,氣漸下歸而散。問驚恐為病,由肝腎之厥逆。仲景厥陰例,不以純剛①。
烏梅 白及 川椒 川楝 桂枝 淡乾薑
徐評:①法宗《金匱》酸收辛開苦降。
案二三〇
沈(三十五歲)此嗽是支脈結飲,治肺無益,近日嗔怒嘔氣,寒熱一月,汗多不渴,舌淡白,身痛偏左,咽癢必咳①。
玉竹 大沙參 米仁 生草 扁豆 茯苓
徐評:①支脈結飲,用清潤法,不用辛通,恐逼成燥爍耳。
案二三一
金(枚墩,二十四歲)瘦人易燥偏熱,養胃陰,和肝陽,可以久服①。
大生地 清阿膠 淡天冬 北沙參 麻仁 白芍
徐評:①養胃陰即所以和肝陽,不分兩段。
案二三二
尤(齊門,四十三歲)胸中屬身半以上,是陽氣流行之所。據說偶然阻塞,噯氣可爽,醫藥全以萸地滋膩血藥,況中年勞形,亦主傷氣①。
早服桑麻丸,夜服威喜丸。
徐評:①病屬氣傷,不用辛溫通補,而以松潤調達,治法迥出恆流,中含妙義。
凡經絡之氣,必藉津液以流行,液充則利,津枯則氣必澀滯。他人調氣,總辛燥以開通,惟天翁深知氣藉血行,故每用充養津液,略加宣滯以利氣。
案二三三
胡(二十二歲)腎虛遺精,上年秋冬用填陰固攝而效,自交春夏遺發,吞酸不飢,痰多嘔吐,顯然胃逆熱郁,且以清理①。
川連 桔梗 廣藿梗 薏苡仁 橘白 白蔻仁
徐評:①腎為胃之關,關內空虛,濁陽上逆,胃亦氣逆,鬱熱下損及中之類。
向有遺病,已用填陰固攝而效。今交春夏遺發,吞酸不飢,此陽明感挾濕熱,熱氣失宣,蒸痰嘔吐,與前症是兩截,閱方便見。
案二三四
曹(三十四歲)痛久必留瘀聚,屢次反覆,以辛通入絡。
桃仁 歸須 麻仁 柏子仁 降香汁
徐評:凡痛必在絡脈,痛久瘀聚,亦必入絡。治絡主以辛通,方能入其中以疏達。
案二三五
汪(三十三歲)肝血內乏,則陰虛於下,陽愈上冒,變風化燥。凡香港腳筋攣骨痛,無脂液濡養,春夏陽浮舉發,最是陽不入交於陰,必上及諸清竅,目痛頭岑①,坐不得寐。治宜潤燥養津,引陽下降②。
鮮生地 淡天冬 清阿膠 大麻仁 柏子仁 肥知母
徐評:①陽為動物,不戀下即竄上矣。②陽不入陰,則在下既不能蒸化脂液、濡養筋骨,是以浮陽上冒,蒙及清竅,引陽下降,兩得之矣。
始也,以陰虛不能戀陽,繼也,以陽升不能生陰,總歸於陰陽兩虛耳。
養液藥中佐以苦降,所以引陽下歸也(此人胃氣尚完,故能進此等甘寒之藥)。
案二三六
孫(五十九歲)食入氣沖,痰升阻塞咽干,此為反胃。病根起於久積煩勞,壯盛不覺,及氣血已衰有年,人恆有此症,未見醫愈,自能身心安逸①,可望久延年月②。
黑梔 半夏 橘紅 茯苓 金斛 竹瀝(一兩) 薑汁(三分)
徐評:①安其形症,以養其神,而降其火也。②煩勞之人無不傷氣傷陽,根蒂不固,惹動真火上逆,有升無降,故反胃也。
此方祛 消痰飲,佐以清火。
案二三七
丁(四十八歲)平日酒肉濁物助陰,脘中凝結有形,此皆陽氣流行之所。仲景陷胸瀉心皆治痞結,謂外邪內陷治法,今是內傷,與陽氣邪結異例。
蓽茇 良姜 烏藥 川烏 紅豆蔻 香附 茯苓
徐評:一派辛溫助陽行氣,驅陰濁而破散凝結。
案二三八
鄧(二十七歲)精損在下,奇經久空,陽維脈絡空隙,寒熱已歷幾月,相沿日久,漸干中焦,能食仍有痞悶便溏。陰傷已入陽位,是虛損大症。俗醫無知,惟有寒熱滋降而已①。
人參 麋茸 生菟絲子 炒黑川椒 茯苓 炒黑茴香
徐評:①下損不得過脾,陰損及陽,已逾中焦矣。法在不治,尚幸能耐溫燥。
陽維、陰維二脈,主維繫周身陰陽相續於不息之途,則營衛流行,血脈貫通,循環無已,陰陽交紐不撒。若二脈空隙,則陰陽將不相聯屬,寒熱交作,元氣散越矣。
案二三九
王(十八歲)真陰未充,冬失藏聚,春陽初動,陰火內灼,成瘍潰膿,更傷血液,此咳乃浮陽上熏之氣。日晡及暮,神煩不寧,治在少陰①。
烏膠 龜腹板心 黃柏 天冬 川石斛 生地
徐評:①血液亦真陰之輔,既不藏聚,而陰火鑠精,復以潰膿,而更傷血液。下焦既乏,安得不重劑滋堅陰分。
純陰無陽之藥,為其人火燥鑠金也。
案二四〇
張(三十一歲)單單腹大,按之軟,吸吸有聲①。問二便不爽,平日嗜飲聚濕變熱,蟠聚脾胃。蓋濕傷太陰,熱起陽明,濕本熱標②。
綿茵陳 茯苓皮 金斛 大腹皮 晚蠶砂 寒水石
徐評:①是乃濕熱,不是寒凝。②濕傷太陰,熱起陽明,指明令人豁然。
脹因濕熱停住蟠聚,當從濕熱例治。用藥靈巧,不得概用溫補腎氣法也。
案二四一
沈(二十九歲)男子左血右氣,左麻木,血虛生風,延右面頰,及陽明脈矣。以辛甘血藥理血中之氣①。
枸杞 菊花 刺蒺藜 桑寄生
蜜丸。
徐評:①此血熱生風之症。
案二四二
李(二十八歲)酸梅泄氣傷中,陽升失血,議養胃陰。
生白扁豆 肥白知母 生甘草 麥門冬 甜北沙參
徐評:酸主收斂,但過助木氣,則肝強肆橫,轉主疏泄中氣,木來侮土,胃血不寧而涌泄矣。議養胃陰,既足供木之吸取,兼以生血滋肺,而木有所制。
案二四三
徐(醋庫巷)年多下元自餒,氣少固納,凡辛能入腎,辛甘潤藥頗效,陰中之陽氣,由陽明脈上及鼻中,當以酸易辛為靜藥①。
紫胡桃 萸肉 五味 茯苓 鎖陽 補骨脂 青鹽丸
徐評:①陰中氣濁,此症必是獨覺鼻中有穢氣難耐也,故以酸易辛收之。
既以酸咸下降收束,又以鎖陽鎖住陽氣,蓋陰中之陽,乃是下元真火,本宜潛伏,不可上炎也。
案二四四
汪 夏濕化熱,清肅氣分,已愈七八,濕解漸燥,乃有勝則復①,胃津未壯,食味不美,生津當以甘涼,如《金匱》麥門冬湯②。
徐評:①敏捷。②細玩如字,不必指定麥門冬湯為板方也。
濕氣甫解,即慮燥勝,心源活潑,呆鈍人何從下手。
案二四五
宋(五十歲)《內經》曰:中氣不足,溲便為變。不飢口苦,脾陽不得旋轉營運胃津,脈絡久已呆鈍,乃勞傷氣分,暑邪虛實藥中,議縮脾飲①。
人參 廣皮 烏梅肉 煨姜 益智仁 茯苓
徐評:①脾挾濕熱則緩大弛長,不司旋轉,縮之以甘補酸收,辛開淡滲,則健運矣。
案二四六
張(四十九歲)平昔勞形傷陽,遭悲憂內損髒陰,致十二經脈逆亂,氣血混淆,前後痛欲捶摩,喜其動稍得流行耳。寢食不安,用藥焉能去病,悲傷郁傷,先以心營肺衛立法①。
川貝 枇杷葉 松子仁 柏子仁 蘇子 麻仁
徐評:①七情動中,營衛皆為阻逆,心營肺衛兼理,清寧其神明之主也,藥味更須著意。
病至經脈逆亂,氣血混淆,醫從何處著手?先以心營肺衛,乃理其氣血之本。君主安,十二官皆寧也,示後人以下手之法。
此病是先傷陽,繼傷陰,方藥並不以重劑陰陽並補,先理心營肺衛,調其逆亂之經絡,混淆之氣血,初看似乎迂遠,細想知先寧君主而後再用調補,治病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