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飄飄 · 前言

桃樹爺爺是個說故事的能手，一輩子走南闖北的，閱歷多，肚子裡什麼蹊蹺事兒都掏得出來。村邊上有一片桃樹林子，林子裡有兩間小房，刷著白粉牆，桃樹爺爺就住在這兒，專經管合作社裡的果木。就為這個，孩子們都叫他桃樹爺爺。 桃樹爺爺有件時刻不離身的愛物，那就是支嗩吶，不知跟爺爺做伴做了多久。桃樹爺爺吹嗩吶也真吹得好，不但會用嘴吹，還會用鼻孔眼吹，一吹起來引得孩子們成群打伙地圍著他轉。 孩子們最著迷的還是桃樹爺爺滿肚子的故事。春天，桃花盛開，紅艷艷的，簡直是半天空落下來的一片雲彩。你常常會看見老人家坐在桃樹底下，身前圍著群孩子，眼睛直豎豎地望著桃樹爺爺的嘴，任憑那些做娘的喊破嗓子，叫孩子們回家吃飯，孩子們也不動彈。到冬天，日短夜長，一到晚上，桃樹爺爺的熱炕頭更戀人，差不多總是擠滿了聽故事的孩子。要不是爺爺攆他們早點回去睡覺，聽到天亮也聽不煩。 這一天傍晚，天陰上來，一會掉了雪花，飄飄搖搖的，雪花一陣比一陣密。桃樹爺爺心想：「下雪了，不會有人來了。」早早掩上門，從灶炕里掏了一瓦盆捧子秸火，端到炕上，也不點燈，守著火盆烤火。剛抽了半袋煙，門咕咚地推開，撲騰撲騰跳進兩個小小的黑影。桃樹爺爺一聽，聽出是小滿和小牛，卻故意不言聲。 小滿問：「桃樹爺爺，你睡了麼？」 桃樹爺爺呼嚕呼嚕打起挺響的鼾聲來。 小牛悄悄說：「是睡了，咱們走吧。」 小滿說：「沒睡，沒睡。睡了還抽菸？」一面爬上炕，湊到爺爺的臉跟前一望，咯咯笑起來：「我說沒睡嘛，眼還睜著呢。」 爺爺說：「沒睡也不給你們講故事。」 小滿拉著老人的胳臂搖晃說：「你講一個吧，講一個我們就走。」 爺爺說：「好好，別纏我，我講一個。」又吩咐小牛說：「你點個亮，別摸著黑說瞎話。」 小牛點上油燈。桃樹爺爺想了想說：「一家子，有個媽媽和一個孩子……」 小滿怕是編派他，趕緊問：「孩子叫什麼？」 桃樹爺爺笑著說：「你不用怕，反正不叫小滿——人家叫百歲。乖乖的，就聽我說說小百歲千里尋父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