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茶經 · 卷下

陸廷燦 《續茶經》
五之煮 唐陸羽《六羨歌》:「不羨黃金罍,不羨白玉杯;不羨朝入省,不羨暮入台;千羨萬羨西江水,曾向竟陵城下來。」 唐張又新《水記》:故刑部侍郎劉公諱伯芻,於又新丈人行也。為學精博,有風鑒稱。較水之與茶宜者,凡七等:揚子江南零水第一,無錫惠山寺石水第二,蘇州虎丘寺石水第三,丹陽縣觀音寺井水第四,大明寺井水第五,吳淞江水第六,淮水最下第七。 余嘗具瓶於舟中,親挹而比之,誠如其說也。客有熟於兩浙者,言搜訪未盡,余嘗志之。及刺永嘉,過桐廬江,至嚴瀨,溪色至清,水味甚冷,煎以佳茶,不可名其鮮馥也,愈於揚子南零殊遠。及至永嘉,取仙岩瀑布用之,亦不下南零,以是知客之說信矣。 陸羽論水,次第凡二十種:廬山康王谷水簾水第一,無錫惠山寺石泉水第二,蘄州蘭溪石下水第三,峽州扇子山下蝦蟆口水第四,蘇州虎丘寺石泉水第五,廬山招賢寺下方橋潭水第六,揚子江南零水第七,洪州西山瀑布泉第八,唐州桐柏縣淮水源第九,廬州龍池山嶺水第十,丹陽縣觀音寺水第十一,揚州大明寺水第十二,漢江金州上游中零水第十三,水苦。歸州玉虛洞下香溪水第十四,商州武關西洛水第十五,吳淞江水第十六,天台山西南峰千丈瀑布水第十七,柳州圓泉水第十八,桐廬嚴陵灘水第十九,雪水第二十。用雪不可太冷。 唐顧況《論茶》:煎以文火細煙,煮以小鼎長泉。 蘇廙《仙芽傳》第九卷載《作湯十六法》謂:湯者,茶之司命。若名茶而濫湯,則與凡味同調矣。煎以老嫩言,凡三品;注以緩急言,凡三品;以器標者,共五品;以薪論者,共五品。一得一湯,二嬰湯,三百壽湯,四中湯,五斷脈湯,六大壯湯,七富貴湯,八秀碧湯,九壓一湯,十纏口湯,十一減價湯,十二法律湯,十三一麵湯,十四宵人湯,十五賤湯,十六魔湯。 丁用晦《芝田錄》:唐李衛公德裕,喜惠山泉,取以烹茗。自常州到京,置驛騎傳送,號曰「水遞」。後有僧某曰:「請為相公通水脈。蓋京師有一眼井與惠山泉脈相通,汲以烹茗,味殊不異。」公問:「井在何坊曲?」曰:「昊天觀常住庫後是也。」因取惠山、昊天各一瓶,雜以他水八瓶,令僧辨晰。僧止取二瓶井泉,德裕大加奇嘆。 《事文類聚》:贊皇公李德裕居廊廟日,有親知奉使於京口,公曰:「還日,金山下揚子江南零水與取一壺來。」其人敬諾。及使回舉棹日,因醉而忘之,泛舟至石城下方憶,乃汲一瓶於江中,歸京獻之。公飲後,嘆訝非常,曰:「江表水味有異於頃歲矣,此水頗似建業石頭城下水也。」其人即謝過,不敢隱。 《河南通志》:盧仝茶泉在濟源縣。仝有莊,在濟源之通濟橋二里余,茶泉存焉。其詩曰:「買得一片田,濟源花洞前。」自號玉川子,有寺名玉泉。汲此寺之泉煎茶,有《玉川子飲茶歌》,句多奇警。 《黃州志》:陸羽泉在蘄水縣鳳棲山下,一名蘭溪泉,羽品為天下第三泉也。嘗汲以烹茗,宋王元之有詩。 無盡法師《天台志》:陸羽品水,以此山瀑布泉為天下第十七水。余嘗試飲,比余豳溪、蒙泉殊劣。余疑鴻漸但得至瀑布泉耳。苟遍歷天台,當不取金山為第一也。 《海錄》:陸羽品水,以雪水第二十,以煎茶滯而太冷也。 陸平泉《茶寮記》:唐秘書省中水最佳,故名秘水。 《檀幾叢書》:唐天寶中,稠錫禪師名清晏,卓錫南嶽澗上,泉忽迸石窟間,字曰真珠泉。師飲之,清甘可口,曰:「得此瀹吾鄉桐廬茶,不亦稱乎!」 《大觀茶論》:水以輕清甘潔為美,用湯以魚目、蟹眼連絡迸躍為度。 《咸淳臨安志》:棲霞洞內有水洞,深不可測,水極甘洌。魏公嘗調以瀹茗。又蓮花院有三井,露井最良,取以烹茗,清甘寒洌,品為小林第一。 《王氏談錄》:公言茶品高而年多者,必稍陳。遇有茶處,春初取新芽輕炙,雜而烹之,氣味自復在。襄陽試作,甚佳,嘗語君謨,亦以為然。 歐陽修《浮槎水記》:浮槎與龍池山皆在廬州界中,較其味不及浮槎遠甚。而又新所記,以龍池為第十,浮槎之水棄而不錄,以此知又新所失多矣。陸羽則不然,其論曰:「山水上,江次之,井為下,山水、乳泉、石池漫流者上。」其言雖簡,而於論水盡矣。 蔡襄《茶錄》:茶或經年,則香色味皆陳。煮時先於淨器中以沸湯漬之,颳去膏油,去聲。一兩重即止。乃以鈐鉗之,用微火炙干,然後碎碾。若當年新茶,則不用此說。 碾時,先以淨紙密裹捶碎,然後熟碾。其大要旋碾則色白,如經宿則色昏矣。 碾畢即羅。羅細則茶浮,粗則沫浮。 候湯最難,未熟則沫浮,過熟則茶沉。前世謂之蟹眼者,過熟湯也。沉瓶中煮之不可辨,故曰候湯最難。 茶少湯多則雲腳散,湯少茶多則粥面聚。建人謂之雲腳、粥面。鈔茶一錢匕,先注湯,調令極勻。又添注入,環回擊拂。湯上盞,可四分則止,視其面色鮮白,著盞無水痕為絕佳。建安斗試,以水痕先退者為負,耐久者為勝,故校勝負之說,曰相去一水兩水。 茶有真香,而入貢者微以龍腦和膏,欲助其香。建安民間試茶,皆不入香,恐奪其真也。若烹點之際,又雜以珍果香草,其奪益甚,正當不用。 陶穀《清異錄》:饌茶而幻出物象於湯麵者,茶匠通神之藝也。沙門福全生於金鄉,長於茶海,能注湯幻茶成一句詩,如並點四甌,共一首絕句,泛於湯表。小小物類,唾手辦爾。檀越日造門,求觀湯戲。全自詠詩曰:「生成盞里水丹青,巧畫工夫學不成。卻笑當時陸鴻漸,煎茶贏得好名聲。」 茶至唐而始盛。近世有下湯運匕,別施妙訣,使湯紋水脈成物象者,禽獸、蟲魚、花草之屬,纖巧如畫,但須臾即就散滅,此茶之變也。時人謂之茶百戲。 又有漏影春法。用縷紙貼盞,糝茶而去紙,偽為花身。別以荔肉為葉,松實、鴨腳之類珍物為蕊,沸湯點攪。 《煮茶泉品》:予少得溫氏所著《茶說》,嘗識其水泉之目,有二十焉。會西走巴峽,經蝦蟆窟;北憩蕪城,汲蜀岡井;東遊故都,絕揚子江;留丹陽,酌觀音泉;過無錫,慧山水。粉槍末旗,蘇蘭薪桂,且鼎且缶,以飲以歠,莫不瀹氣滌慮,蠲病析酲,祛鄙恡之生心,招神明而還觀。信乎!物類之得宜,臭味之所感,幽人之佳尚,前賢之精鑒,不可及已。 昔酈元善於《水經》,而未嘗知茶;王肅癖於茗飲,而言不及水。表是二美,吾無愧焉。 魏泰《東軒筆錄》:鼎州北百里有甘泉寺,在道左,其泉清美,最宜瀹茗。林麓回抱,境亦幽勝。寇萊公謫守雷州,經此酌泉,志壁而去。未幾丁晉公竄朱崖,復經此,禮佛留題而行。天聖中,范諷以殿中丞安撫湖外,至此寺睹二相留題,徘徊慨嘆,作詩以志其旁曰:「平仲酌泉方頓轡,謂之禮佛繼南行。層巒下瞰嵐煙路,轉使高僧薄寵榮。」 張邦基《墨莊漫錄》:元祐六年七夕日,東坡時知揚州,與發運使晁端彥、吳倅晁無咎,大明寺汲塔院西廊井,與下院蜀井二水校其高下,以塔院水為勝。 華亭縣有寒穴泉,與無錫惠山泉味相同,並嘗之不覺有異,邑人知之者少。王荊公嘗有詩云:「神震冽冰霜,高穴雪與平。空山渟千秋,不出嗚咽聲。山風吹更寒,山月相與清。北客不到此,如何洗煩酲。」 羅大經《鶴林玉露》:余同年友李南金云:《茶經》以魚目、湧泉、連珠為煮水之節。然近世瀹茶,鮮以鼎,用瓶煮水,難以候視。則當以聲辨一沸、二沸、三沸之節。又陸氏之法,以未就茶,故以第二沸為合量而下。未若今以湯就茶甌瀹之,則當用背二涉三之際為合量也。乃為聲辨之詩曰:「砌蟲唧唧萬蟬催,忽有千車捆載來。聽得松風並澗水,急呼縹色綠磁杯。」其論固已精矣。然瀹茶之法,湯欲嫩而不欲老。蓋湯嫩則茶味甘,老則過苦矣。若聲如松風澗水而遽瀹之,豈不過於老而苦哉。惟移瓶去火,少待其沸止而瀹之,然後湯適中而茶味甘。此南金之所未講也。因補一詩云:「松風桂雨到來初,急引銅瓶離竹爐。待得聲聞俱寂後,一甌春雪勝醍醐。」 趙彥衛《雲麓漫鈔》:陸羽別天下水味,各立名品,有石刻行於世。《列子》雲孔子「淄澠之合,易牙能辨之」。易牙,齊威公大夫。淄澠二水,易牙知其味,威公不信,數試皆驗。陸羽豈得其遺意乎? 《黃山谷集》:瀘州大雲寺西偏崖石上,有泉滴瀝,一州泉味皆不及也。 林逋《烹北苑茶有懷》:「石碾輕飛瑟瑟塵,乳花烹出建溪春。人間絕品應難識,閒對《茶經》憶故人。」 《東坡集》:予頃自汴入淮泛江,溯峽歸蜀,飲江淮水蓋彌年。既至,覺井水腥澀,百餘日然後安之。以此知江水之甘於井也,審矣。今來嶺外,自揚子始飲江水,及至南康,江益清駛,水益甘,則又知南江賢於北江也。近度嶺入清遠峽,水色如碧玉,味益勝。今游羅浮,酌泰禪師錫杖泉,則清遠峽水又在其下矣。嶺外惟惠州人喜鬥茶,此水不虛出也! 惠山寺東為觀泉亭,堂曰漪瀾,泉在亭中,二井石甃相去咫尺,方圓異形。汲者多由圓井,蓋方動圓靜,靜清而動濁也。流過漪瀾,從石龍口中出,下赴大池者,有土氣,不可汲。泉流冬夏不涸,張又新品為天下第二泉。 《避暑錄話》:裴晉公詩云:「飽食緩行初睡覺,一甌新茗侍兒煎。脫巾斜倚繩床坐,風送水聲來耳邊。」公為此詩必自以為得意,然吾山居七年,享此多矣。 馮璧《東坡海南烹茶圖》詩:「講筵分賜密雲龍,春夢分明覺亦空。地惡九鑽黎火洞,天游兩腋玉川風。」 《萬花谷》:黃山谷有《井水帖》云:「取井傍十數小石,置瓶中,令水不濁。」故《詠慧山泉》詩云「錫谷寒泉橢音妥。石俱」是也。石圓而長曰橢,所以澄水。 茶家碾茶,須碾著眉上白,乃為佳。曾茶山詩云:「碾處須看眉上白,分時為見眼中青。」 《輿地紀勝》:竹泉,在荊州府松滋縣南。宋至和初,苦竹寺僧浚井得筆。後黃庭堅謫黔過之,視筆曰:「此吾蝦蟆碚所墜。」因知此泉與之相通。其詩曰:「松滋縣西竹林寺,苦竹林中甘井泉。巴人謾說蝦蟆碚,試裹春茶來就煎。」 周煇《清波雜誌》:余家惠山,泉石皆為几案間物。親舊東來,數問松竹平安信。且時致陸子泉,茗碗殊不落寞。然頃歲亦可致於汴都,但未免瓶盎氣。用細砂淋過,則如新汲時,號拆洗惠山泉。天台竹瀝水,彼地人斷竹稍屈而取之盈瓮,若雜以他水則亟敗。蘇才翁與蔡君謨比茶,蔡茶精用惠山泉煮,蘇茶劣用竹瀝水煎,便能取勝。此說見江鄰幾所著《嘉祐雜誌》。果爾,今喜擊拂者,曾無一語及之,何也?雙井因山谷乃重,蘇魏公嘗云:「平生薦舉不知幾何人,唯孟安序朝奉歲以雙井一瓮為餉。」蓋公不納苞苴,顧獨受此,其亦珍之耶! 《東京記》:文德殿兩掖有東西上門,故杜詩云:「東上閣之東,有井泉絕佳。」 山谷《憶東坡烹茶》詩云:「門井不落第二,竟陵谷簾空誤書。」 陳舜俞《廬山記》:康王谷有水簾,飛泉破岩而下者二三十派。其廣七十餘尺,其高不可計。山谷詩云「谷簾煮甘露」是也。 孫月峰《坡仙食飲錄》:唐人煎茶多用姜,故薛能詩云:「鹽損添常戒,姜宜著更夸。」據此,則又有用鹽者矣。近世有此二物者,輒大笑之。然茶之中等者,用姜煎,信佳,鹽則不可。 馮可賓《岕茶箋》:茶雖均出於岕,有如蘭花香而味甘,過霉歷秋,開壇烹之,其香愈烈,味若新沃。以湯色尚白者,真洞山也。他嶰初時亦香,秋則索然矣。 《群芳譜》:世人情性嗜好各殊,而茶事則十人而九。竹爐火候,茗碗清緣。煮引風之碧雲,傾浮花之雪乳。非藉湯勛,何昭茶德?略而言之,其法有五:一曰擇水,二曰簡器,三曰忌溷,四曰慎煮,五曰辨色。 《吳興掌故錄》:湖州金沙泉,至元中,中書省遣官致祭,一夕水溢,溉田千畝,賜名瑞應泉。 《職方誌》:廣陵蜀岡上有井,曰蜀井,言水與西蜀相通。茶品天下水有二十種,而蜀岡水為第七。 《遵生八箋》:凡點茶,先須熁盞令熱,則茶麵聚乳,冷則茶色不浮。熁音脅,火迫也。 陳眉公《太平清話》:余嘗酌中泠,劣於惠山,殊不可解。後考之,乃知陸羽原以廬山谷簾泉為第一。《山疏》云:「陸羽《茶經》言,瀑瀉湍激者勿食。今此水瀑瀉湍激無如矣,乃以為第一,何也?又雲液泉在谷簾側,山多雲母,泉其液也,洪纖如指,清冽甘寒,遠出谷簾之上,乃不得第一,又何也?」又碧琳池東西兩泉,皆極甘香,其味不減惠山,而東泉尤冽。 蔡君謨「湯取嫩而不取老」,蓋為團餅茶言耳。今旗芽槍甲,湯不足則茶神不透,茶色不明。故茗戰之捷,尤在五沸。 徐渭《煎茶七類》:煮茶非漫浪,要須其人與茶品相得,故其法每傳於高流隱逸,有煙霞泉石磊塊於胸次間者。 品泉以井水為下。井取汲多者,汲多則水活。 候湯眼鱗鱗起,沫餑鼓泛,投茗器中。初入湯少許,俟湯茗相投即滿注,雲腳漸開,乳花浮面,則味全。蓋古茶用團餅碾屑,味易出。葉茶驟則乏味,過熟則味昏底滯。 張源《茶錄》:山頂泉清而輕,山下泉清而重,石中泉清而甘,砂中泉清而冽,土中泉清而厚。流動者良於安靜,負陰者勝於向陽。山削者泉寡,山秀者有神。真源無味,真水無香。流於黃石為佳,瀉出青石無用。 湯有三大辨:一曰形辨,二曰聲辨,三曰捷辨。形為內辨,聲為外辨,捷為氣辨。如蝦眼、蟹眼、魚目、連珠,皆為萌湯,直至涌沸如騰波鼓浪,水氣全消,方是純熟;如初聲、轉聲、振聲、駭聲,皆為萌湯,直至無聲,方是純熟;如氣浮一縷、二縷、三縷,及縷亂不分,氤氳繚繞,皆為萌湯,直至氣直衝貫,方是純熟。 蔡君謨因古人制茶碾磨作餅,則見沸而茶神便發。此用嫩而不用老也。今時制茶,不假羅碾,全具元體,湯須純熟,元神始發也。 爐火通紅,茶銚始上。扇起要輕疾,待湯有聲,稍稍重疾,斯文武火之候也。若過乎文,則水性柔,柔則水為茶降;過於武,則火性烈,烈則茶為水制,皆不足於中和,非茶家之要旨。 投茶有序,無失其宜。先茶後湯,曰下投;湯半下茶,復以湯滿,曰中投;先湯後茶,曰上投。夏宜上投,冬宜下投,春秋宜中投。 不宜用惡木、敝器、銅匙、銅銚、木桶、柴薪、煙煤、麩炭、粗童、惡婢、不潔巾帨,及各色果實香藥。 謝肇淛《五雜俎》:唐薛能《茶詩》云:「鹽損添常戒,姜宜著更夸。」煮茶如是,味安得佳?此或在竟陵翁未品題之先也。至東坡《和寄茶》詩云:「老妻稚子不知愛,一半已入姜鹽煎。」則業覺其非矣,而此習猶在也。今江右及楚人,尚有以姜煎茶者,雖雲古風,終覺未典。 閩人苦山泉難得,多用雨水,其味甘不及山泉,而清過之。然自淮而北,則雨水苦黑,不堪煮茗矣。惟雪水,冬月藏之,入夏用,乃絕佳。夫雪固雨所凝也,宜雪而不宜雨,何哉?或曰:北方瓦屋不淨,多用穢泥塗塞故耳。 古時之茶,曰煮,曰烹,曰煎。須湯如蟹眼,茶味方中。今之茶惟用沸湯投之,稍著火即色黃而味澀,不中飲矣。乃知古今煮法亦自不同也。 蘇才翁鬥茶用天台竹瀝水,乃竹露,非竹瀝也。若今醫家用火逼竹取瀝,斷不宜茶矣。 顧元慶《茶譜》:煎茶四要:一擇水,二洗茶,三候湯,四擇品。點茶三要:一滌器,二熁盞,三擇果。 熊明遇《岕山茶記》:烹茶,水之功居大。無山泉則用天水,秋雨為上,梅雨次之。秋雨冽而白,梅雨醇而白。雪水,五穀之精也,色不能白。養水須置石子於瓮,不惟益水,而白石清泉,會心亦不在遠。 《雪庵清史》:余性好清苦,獨與茶宜。幸近茶鄉,恣我飲啜。乃友人不辨三火三沸法,余每過飲,非失過老,則失太嫩,致令甘香之味蕩然無存,蓋誤於李南金之說耳。如羅玉露之論,乃為得火候也。友曰:「吾性惟好讀書,玩佳山水,作佛事,或時醉花前,不愛水厄,故不精於火候。昔人有言:釋滯消壅,一日之利暫佳,瘠氣耗精,終身之害斯大。獲益則歸功茶力,貽害則不謂茶災。甘受俗名,緣此之故。」噫!茶冤甚矣。不聞禿翁之言:釋滯消壅,清苦之益實多,瘠氣耗精,情慾之害最大。獲益則不謂茶力,自害則反謂茶殃。且無火候,不獨一茶。讀書而不得其趣,玩山水而不會其情,學佛而不破其宗,好色而不飲其韻,皆無火候者也。豈余愛茶而故為茶吐氣哉?亦欲以此清苦之味,與故人共之耳! 煮茗之法有六要:一曰別,二曰水,三曰火,四曰湯,五曰器,六曰飲。有粗茶,有散茶,有末茶,有餅茶;有研者,有熬者,有煬者,有舂者。余幸得產茶方,又兼得烹茶六要,每遇好朋,便手自煎烹。但願一甌常及真,不用撐腸拄腹文字五千卷也。故曰飲之時,義遠矣哉。 田藝蘅《煮泉小品》:茶,南方嘉木,日用之不可少者。品固有媺惡,若不得其水,且煮之不得其宜,雖佳弗佳也。但飲泉覺爽,啜茗忘喧,謂非膏粱紈絝可語。爰著《煮泉小品》,與枕石漱流者商焉。 陸羽嘗謂:「烹茶於所產處無不佳,蓋水土之宜也。」此論誠妙。況旋摘旋瀹,兩及其新耶!故《茶譜》亦云:「蒙之中頂茶,若獲一兩,以本處水煎服,即能祛宿疾。」是也。今武林諸泉,惟龍泓入品,而茶亦惟龍泓山為最。蓋茲山深厚高大,佳麗秀越,為兩山之主。故其泉清寒甘香,雅宜煮茶。虞伯生詩:「但見瓢中清,翠影落群岫。烹煎黃金芽,不取穀雨後。」姚公綬詩:「品嘗顧渚風斯下,零落《茶經》奈爾何!」則風味可知矣,又況為葛仙翁煉丹之所哉。又其上為老龍泓,寒碧倍之,其地產茶為南北兩山絕品。鴻漸第錢塘天竺、靈隱者為下品,當未識此耳。而《郡志》亦只稱寶雲、香林、白雲諸茶,皆未若龍泓清馥雋永也。 余嘗一一試之,求其茶泉雙絕,兩浙罕伍雲。 山厚者泉厚,山奇者泉奇,山清者泉清,山幽者泉幽,皆佳品也。不厚則薄,不奇則蠢,不清則濁,不幽則喧,必無用矣。 江,公也,眾水共入其中也。水共則味雜,故曰「江水次之」。「其水取去人遠者」,蓋去人遠,則湛深,而無蕩漾之漓耳。 嚴陵瀨,一名七里灘,蓋沙石上曰瀨、曰灘也,總謂之浙江,但潮汐不及,而且深澄,故入陸品耳。余嘗清秋泊釣台下,取囊中武夷、金華二茶試之,固一水也,武夷則黃而燥冽,金華則碧而清香,乃知擇水當擇茶也。鴻漸以婺州為次,而清臣以白乳為武夷之右,今優劣頓反矣。意者所謂離其處,水功其半者耶! 去泉再遠者,不能日汲。須遣誠實山僮取之,以免石頭城下之偽。 蘇子瞻愛玉女河水,付僧調水符以取之,亦惜其不得枕流焉耳。故曾茶山《謝送惠山泉》詩有「舊時水遞費經營」之句。 湯嫩則茶味不出,過沸則水老而茶乏。惟有花而無衣,乃得點瀹之候耳。 有水有茶,不可以無火。非無火也,失所宜也。 李約雲「茶須活火煎」,蓋謂炭火之有焰者。東坡詩云「活水仍將活火烹」是也。余則以為山中不常得炭,且死火耳,不若枯松枝為妙。遇寒月,多拾松實房蓄,為煮茶之具,更雅。 人但知湯候,而不知火候。火然則水干,是試火當先於試水也。《呂氏春秋》:伊尹說湯五味,「九沸九變,火為之紀」。 許次紓《茶疏》:甘泉旋汲,用之斯良,丙舍在城,夫豈易得?故宜多汲,貯以大瓮,但忌新器,為其火氣未退,易於敗水,亦易生蟲。久用則善,最嫌他用。水性忌木,松杉為甚。木桶貯水,其害滋甚,挈瓶為佳耳。 沸速,則鮮嫩風逸。沸遲,則老熟昏鈍。故水入銚,便須急煮。候有松聲,即去蓋,以息其老鈍。蟹眼之後,水有微濤,是為當時。大濤鼎沸,旋至無聲,是為過時。過時老湯,決不堪用。 茶注、茶銚、茶甌,最宜蕩滌。飲事甫畢,餘瀝殘葉,必盡去之。如或少存,奪香敗味。每日晨興,必以沸湯滌過,用極熟麻布向內拭乾,以竹編架覆而庋之燥處,烹時取用。 三人以上,止熱一爐。如五六人,便當兩鼎爐,用一童,湯方調適。若令兼作,恐有參差。 火必以堅木炭為上。然本性未盡,尚有餘煙,煙氣入湯,湯必無用。故先燒令紅,去其煙焰,兼取性力猛熾,水乃易沸。既紅之後,方授水器,乃急扇之。愈速愈妙,毋令手停。停過之湯,寧棄而再烹。 茶不宜近陰室、廚房、市喧、小兒啼、野性人、僮奴相哄、酷熱齋舍。 羅廩《茶解》:茶色白,味甘鮮,香氣撲鼻,乃為精品。茶之精者,淡亦白,濃亦白,初潑白,久貯亦白。味甘色白,其香自溢,三者得則俱得也。近來好事者,或慮其色重,一注之水,投茶數片,味固不足,香亦窅然,終不免水厄之誚。雖然,尤貴擇水。香以蘭花為上,蠶豆花次之。 煮茗須甘泉,次梅水。梅雨如膏,萬物賴以滋養,其味獨甘。梅後便不堪飲。大瓮滿貯,投伏龍肝一塊以澄之,即灶中心干土也,乘熱投之。 李南金謂,當背二涉三之際為合量。此真賞鑒家言。而羅鶴林懼湯老,欲於松風澗水後,移瓶去火,少待沸止而瀹之。此語亦未中窾。殊不知湯既老矣,雖去火何救哉? 貯水瓮須置於陰庭,覆以紗帛,使晝挹天光,夜承星露,則英華不散,靈氣常存。假令壓以木石,封以紙箬,暴於日中,則內閉其氣,外耗其精,水神敝矣,水味敗矣。 《考槃餘事》:今之茶品與《茶經》迥異,而烹製之法,亦與蔡、陸諸人全不同矣。 始如魚目微微有聲為一沸,緣邊湧泉如連珠為二沸,奔濤濺沫為三沸。其法非活火不成。若薪火方交,水釜才熾,急取旋傾,水氣未消,謂之嫩。若人過百息,水逾十沸,始取用之,湯已失性,謂之老。老與嫩皆非也。 《夷門廣牘》:虎丘石泉,舊居第三,漸品第五。以石泉渟泓,皆雨澤之積,滲竇之潢也。況闔廬墓隧,當時石工多閉死,僧眾上棲,不能無穢濁滲入。雖名陸羽泉,非天然水。道家服食,禁屍氣也。 《六研齋筆記》:武林西湖水,取貯大缸,澄淀六七日。有風雨則覆,晴則露之,使受日月星之氣。用以烹茶,甘淳有味,不遜慧麓。以其溪谷奔注,涵浸凝渟,非復一水,取精多而味自足耳。以是知凡有湖陂大浸處,皆可貯以取澄,絕勝淺流。陰井昏滯腥薄,不堪點試也。 古人好奇,飲中作百花熟水,又作五色飲,及冰蜜、糖藥種種各殊。余以為皆不足尚。如值精茗適乏,細劚松枝瀹湯,漱咽而已。 《竹懶茶衡》:處處茶皆有,然勝處未暇悉品。姑據近道日御者:虎丘氣芳而味薄,乍入盎,菁英浮動,鼻端拂拂如蘭初析,經喉吻亦快然,然必惠麓水,甘醇足佐其寡薄。龍井味極腆厚,色如淡金,氣亦沉寂,而咀咽之久,鮮腴潮舌,又必藉虎跑空寒熨齒之泉發之,然後飲者,領雋永之滋,無昏滯之恨耳。 松雨齋《運泉約》:吾輩竹雪神期,松風齒頰,暫隨飲啄人間,終擬消搖物外。名山未即,塵海何辭?然而搜奇鍊句,液瀝易枯;滌滯洗蒙,茗泉不廢。月團三百,喜拆魚緘;槐火一篝,驚翻蟹眼。陸季疵之著述,既奉典刑;張又新之編摩,能無鼓吹。昔衛公宦達中書,頗煩遞水;杜老潛居夔峽,險叫濕雲。今者,環處惠麓,逾二百里而遙;問渡松陵,不三四日而致。登新捐舊,轉手妙若轆轤;取便費廉,用力省於桔槔。凡吾清士,咸赴嘉盟。 運惠水:每壇償舟力費銀三分,水壇壇價及壇蓋自備不計。水至,走報各友,令人自抬。每月上旬斂銀,中旬運水。月運一次,以致清新。 願者書號於左,以便登冊,並開壇數,如數付銀。 某月某日付 松雨齋主人謹訂 《岕茶匯鈔》:烹時先以上品泉水滌烹器,務鮮務潔。次以熱水滌茶葉,水若太滾,恐一滌味損,當以竹箸夾茶於滌器中,反覆洗盪,去塵土、黃葉、老梗既盡,乃以手搦干,置滌器內蓋定。少刻開視,色青香冽,急取沸水潑之。夏先貯水入茶,冬先貯茶入水。 茶色貴白,然白亦不難。泉清、瓶潔、葉少、水洗、旋烹旋啜,其色自白,然真味抑鬱,徒為目食耳。若取青綠,則天池、松蘿及岕之最下者,雖冬月,色亦如苔衣,何足為妙?若余所收真洞山茶,自穀雨後五日者,以湯薄浣,貯壺良久,其色如玉。至冬則嫩綠,味甘色淡,韻清氣醇,亦作嬰兒肉香。而芝芬浮蕩,則虎丘所無也。 《洞山茶系》:岕茶德全,策勛惟歸洗控。沸湯潑葉即起,洗鬲斂其出液。候湯可下指,即下洗鬲,排盪沙沫。復起,並指控干,閉之茶藏候投。蓋他茶欲按時分投,惟岕既經洗控,神理綿綿,止須上投耳。 《天下名勝志》:宜興縣湖㳇鎮,有於潛泉,竇穴闊二尺許,狀如井。其源洑流潛通,味頗甘冽,唐修茶貢,此泉亦遞進。 洞庭縹緲峰西北,有水月寺,寺東入小青塢,有泉瑩澈甘涼,冬夏不涸。宋李彌大名之曰無礙泉。 安吉州碧玉泉為冠,清可鑑發,香可瀹茗。 徐獻忠《水品》:泉甘者,試稱之必厚重,其所由來者遠大使然也。江中南零水,自岷江發源數千里,始澄於兩石間,其性亦重厚,故甘也。 處士《茶經》,不但擇水,其火用炭或勁薪。其炭曾經燔為腥氣所及,及膏木敗器,不用之。古人辨勞薪之味,殆有旨也。 山深厚者,雄大者,氣盛麗者,必出佳泉。 張大復《梅花筆談》:茶性必發於水,八分之茶遇十分之水,茶亦十分矣。八分之水試十分之茶,茶只八分耳。 《岩棲幽事》:黃山谷賦:「洶洶乎,如澗松之發清吹;浩浩乎,如春空之行白雲。」可謂得煎茶三昧。 《劍掃》:煎茶乃韻事,須人品與茶相得。故其法往往傳於高流隱逸,有煙霞泉石磊塊胸次者。 《涌幢小品》:天下第四泉,在上饒縣北茶山寺。唐陸鴻漸寓其地,即山種茶,酌以烹之,品其等為第四。邑人尚書楊麒讀書於此,因取以為號。 余在京三年,取汲德勝門外水烹茶,最佳。 大內御用井,亦西山泉脈所灌,真天漢第一品,陸羽所不及載。 俗語「芒種逢壬便立霉」,霉後積水烹茶,甚香冽,可久藏,一交夏至,便迥別矣。試之良驗。 家居苦泉水難得,自以意取尋常水煮滾,入大磁缸,置庭中避日色。俟夜天色皎潔,開缸受露,凡三夕,其清澈底。積垢二三寸,亟取出,以壇盛之,烹茶與惠泉無異。 聞龍《它泉記》:吾鄉四陲皆山,泉水在在有之,然皆淡而不甘。獨所謂它泉者,其源出自四明,自洞抵埭,不下三數百里。水色蔚藍,素砂白石,粼粼見底。清寒甘滑,甲於郡中。 《玉堂叢語》:黃諫常作《京師泉品》,郊原玉泉第一,京城文華殿東大庖井第一。後謫廣州,評泉以雞爬井為第一,更名學士泉。 吳拭云:「武夷泉出南山者,皆潔冽味短,北山泉味迥別。蓋兩山形似而脈不同也。」予攜茶具共訪得三十九處,其最下者亦無硬冽氣質。 王新城《隴蜀餘聞》:百花潭有巨石三,水流其中,汲之煎茶,清冽異於他水。 《居易錄》:濟源縣段少司空園,是玉川子煎茶處。中有二泉,或曰玉泉,去盤谷不十里。門外一水曰漭水,出王屋山。按《通志》,玉泉在瀧水上,盧仝煎茶於此,今《水經注》不載。 《分甘餘話》:一水,水名也。酈元《水經注·渭水》:「又東會一水,發源吳山。」《地理志》:「吳山,古汧山也,山下石穴,水溢石空,懸波側注。」按此即一水之源,在靈應峰下,所謂「西鎮靈湫」是也。余丙子祭告西鎮,常品茶於此,味與西山玉泉極相似。 《古夫於亭雜錄》:唐劉伯芻品水,以中泠為第一,惠山、虎丘次之。陸羽則以康王谷為第一,而次以惠山。古今耳食者,遂以為不易之論。其實二子所見,不過江南數百里內之水,遠如峽中蝦蟆碚,才一見耳。不知大江以北如吾郡,發地皆泉,其著名者七十有二。以之烹茶,皆不在惠泉之下。宋李文叔格非,郡人也,嘗作《濟南水記》,與《洛陽名園記》並傳。惜《水記》不存,無以正二子之陋耳。謝在杭品平生所見之水,首濟南趵突,次以益都孝婦泉、在顏神鎮。青州范公泉,而尚未見章丘之百脈泉,右皆吾郡之水,二子何嘗多見。予嘗題王秋史苹《二十四泉草堂》云:「翻憐陸鴻漸,跬步限江東。」正此意也。 陸次雲《湖壖雜記》:龍井泉從龍口中瀉出。水在池內,其氣恬然。若遊人注視久之,忽波瀾湧起,如欲雨之狀。 張鵬翮《奉使日記》:蔥嶺乾澗側有舊二井,從旁掘地七八尺,得水甘冽,可煮茗,字之曰塞外第一泉。 《廣輿記》:永平灤州有扶蘇泉,甚甘冽。秦太子扶蘇嘗憩此。 江寧攝山千佛嶺下,石壁上刻隸書六字,曰白乳泉試茶亭。 鐘山八功德水,一清、二冷、三香、四柔、五甘、六淨、七不、八蠲疴。 丹陽玉乳泉,唐劉伯芻論此水為天下第四。 寧州雙井在黃山谷所居之南,汲以造茶,絕勝他處。 杭州孤山下有金沙泉,唐白居易嘗酌此泉,甘美可愛。視其地沙光燦如金,因名。 安陸府沔陽有陸子泉,一名文學泉。唐陸羽嗜茶,得泉以試,故名。 《增訂廣輿記》:玉泉山,泉出石罅間,因鑿石為螭頭,泉從口出,味極甘美。瀦為池,廣三丈,東跨小石橋,名曰玉泉垂虹。 《武夷山志》:山南虎嘯岩語兒泉,濃若停膏,瀉杯中鑒毛髮,味甘而博,啜之有軟順意。次則天柱三敲泉,而茶園喊泉又可伯仲矣。北山泉味迥別。小桃源一泉,高地尺許,汲不可竭,謂之高泉,純遠而逸,致韻雙發,愈啜愈想愈深,不可以味名也。次則接筍之仙掌露,其最下者,亦無硬冽氣質。 《中山傳信錄》:琉球烹茶,以茶末雜細粉少許入碗,沸水半甌,用小竹帚攪數十次,起沫滿甌面為度,以敬客。且有以大螺殼烹茶者。 《隨見錄》:安慶府宿松縣東門外,孚玉山下福昌寺旁井,曰龍井,水味清甘,瀹茗甚佳,質與溪泉較重。 六之飲 盧仝《茶歌》:「日高丈五睡正濃,軍將扣門驚周公。口傳諫議送書信,白絹斜封三道印。開緘宛見諫議面,手閱月團三百片。聞道新年入山里,蟄蟲驚動春風起。天子未嘗陽羨茶,百草不敢先開花。仁風暗結珠蓓蕾,先春抽出黃金芽。摘鮮焙芳旋封裹,至精至好且不奢。至尊之餘合王公,何事便到山人家。柴門反關無俗客,紗帽籠頭自煎吃。碧雲引風吹不斷,白花浮光凝碗面。一碗喉吻潤;二碗破孤悶;三碗搜枯腸,惟有文字五千卷;四碗發輕汗,平生不平事,盡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靈;七碗吃不得也,惟覺兩腋習習清風生。」 唐馮贄《記事珠》:建人謂鬥茶曰茗戰。 《北堂書鈔》:杜育《荈賦》云:「茶能調神、和內、解倦、除慵。」 《續博物志》:南人好飲茶,孫皓以茶與韋曜代酒,謝安詣陸納設茶果而已。北人初不識此,唐開元中,泰山靈岩寺有降魔師,教學禪者以不寐法,令人多作茶飲,因以成俗。 《大觀茶論》:點茶不一,以分輕清重濁,相稀稠得中,可欲則止。《桐君錄》云:「若有餑,飲之宜人。雖多不為貴也。」 夫茶以味為上,香甘重滑為味之全。惟北苑、壑源之品兼之。卓絕之品,真香靈味,自然不同。 茶有真香,非龍麝可擬。要須蒸及熟而壓之,及干而研,研細而造,則和美具足。入盞則馨香四達,秋爽洒然。 點茶之色,以純白為上真,青白為次,灰白次之,黃白又次之。天時得於上,人力盡於下,茶必純白。青白者,蒸壓微生。灰白者,蒸壓過熟。壓膏不盡則色青暗。焙火太烈則色昏黑。 《蘇文忠集》:予去黃十七年,復與彭城張聖途、丹陽陳輔之同來院。僧梵英葺治堂宇,比舊加嚴潔,茗飲芳冽。予問:「此新茶耶?」英曰:「茶性新舊交則香味復。」予嘗見知琴者言,琴不百年,則桐之生意不盡,緩急清濁常與雨暘寒暑相應。此理與茶相近,故並記之。 王燾集《外台秘要》有《代茶飲子》詩,雲格韻高絕,惟山居逸人乃當作之。予嘗依法治服,其利膈調中,信如所云。而其氣味乃一帖煮散耳,與茶了無干涉。 《月兔茶》詩:「環非環,玦非玦,中有迷離玉兔兒,一似佳人裙上月。月圓還缺缺還圓,此月一缺圓何年。君不見,鬥茶公子不忍斗小團,上有雙銜綬帶雙飛鸞。」 坡公嘗游杭州諸寺。一日,飲釅茶七碗,戲書云:「示病維摩原不病,在家靈運已忘家。何須魏帝一丸藥,且盡盧仝七碗茶。」 《侯鯖錄》:東坡論茶。除煩去膩,世固不可一日無茶,然暗中損人不少,故或有忌而不飲者。昔人云,自茗飲盛後,人多患氣、患黃,雖損益相半,而消陰助陽,益不償損也。吾有一法,常自珍之,每食已,輒以濃茶漱口,頰膩既去,而脾胃不知。凡肉之在齒間,得茶漱滌,乃盡消縮,不覺脫去,毋煩挑刺也。而齒性便苦,緣此漸堅密,蠹疾自已矣。然率用中茶,其上者亦不常有。間數日一啜,亦不為害也。此大是有理,而人罕知者,故詳述之。 白玉蟾《茶歌》:「味如甘露勝醍醐,服之頓覺沉疴甦。身輕便欲登天衢,不知天上有茶無。」 唐庚《鬥茶記》:政和二年三月壬戌,二三君子相與鬥茶於寄傲齋。予為取龍塘水烹之,而第其品。吾聞茶不問團,要之貴新;水不問江井,要之貴活。千里致水,偽固不可知,就令識真,已非活水。今我提瓶走龍塘無數千步,此水宜茶,昔人以為不減清遠峽。每歲新茶,不過三月至矣。罪戾之餘,得與諸公從容談笑於此,汲泉煮茗,以取一時之適,此非吾君之力歟? 蔡襄《茶錄》:茶色貴白,而餅茶多以珍膏油去聲。其面,故有青黃紫黑之異。善別茶者,正如相工之視人氣色也,隱然察之於內,以肉理潤者為上。既已末之,黃白者受水昏重,青白者受水詳明,故建安人斗試,以青白勝黃白。 張淏《雲谷雜記》:飲茶不知起於何時。歐陽公《集古錄·跋》云:「茶之見前史,蓋自魏晉以來有之。」予按《晏子春秋》,嬰相齊景公時,食脫粟之飯,炙三弋五卵,茗菜而已。 又漢王褒《僮約》有「五陽一作武都。買茶」之語,則魏晉之前已有之矣。但當時雖知飲茶,未若後世之盛也。考郭璞注《爾雅》云:「樹似梔子,冬生,葉可煮作羹飲。」然茶至冬味苦,豈可復作羹飲耶?飲之令人少睡,張華得之,以為異聞,遂載之《博物志》。非但飲茶者鮮,識茶者亦鮮。 至唐陸羽著《茶經》三篇,言茶甚備,天下益知飲茶。其後尚茶成風。回紇入朝,始驅馬市茶。德宗建中間,趙贊始興茶稅。興元初雖詔罷,貞元九年,張滂復奏請,歲得緡錢四十萬。今乃與鹽酒同佐國用,所入不知幾倍於唐矣! 《品茶要錄》:余嘗論茶之精絕者,其白合未開,其細如麥,蓋得青陽之輕清者也。又其山多帶砂石而號佳品者,皆在山南,蓋得朝陽之和者也。余嘗事閒,乘晷景之明淨,適亭軒之瀟灑,一一皆取品試。既而神水生於華池,愈甘而新,其有助乎? 昔陸羽號為知茶,然羽之所知者,皆今之所謂草茶。何哉?如鴻漸所論「蒸筍並葉,畏流其膏」,蓋草茶味短而淡,故常恐去其膏。建茶力厚而甘,故惟欲去其膏。又論福、建為「未詳」「往往得之,其味極佳」。由是觀之,鴻漸其未至建安歟! 謝宗《論茶》:候蟾背之芳香,觀蝦目之沸涌。故細漚花泛,浮餑雲騰,昏俗塵勞,一啜而散。 《黃山谷集》:品茶,一人得神,二人得趣,三人得味,六七人是名施茶。 沈存中《夢溪筆談》:芽茶古人謂之雀舌、麥顆,言其至嫩也。今茶之美者,其質素良,而所植之土又美,則新芽一發,便長寸余,其細如針。惟芽長為上品,以其質干、土力皆有餘故也。如雀舌、麥顆者,極下材耳。乃北人不識,誤為品題。予山居有《茶論》,且作《嘗茶》詩云:「誰把嫩香名雀舌,定來北客未曾嘗。不知靈草天然異,一夜風吹一寸長。」 《遵生八箋》:茶有真香,有佳味,有正色。烹點之際,不宜以珍果香草雜之。奪其香者,松子、柑橙、蓮心、木瓜、梅花、茉莉、薔薇、木樨之類是也。奪其色者,柿餅、膠棗、火桃、楊梅、橘餅之類是也。凡飲佳茶,去果方覺清絕,雜之則味無辨矣。若欲用之,所宜則惟核桃、榛子、瓜仁、杏仁、欖仁、栗子、雞頭、銀杏之類,或可用也。 徐渭《煎茶七類》:茶入口,先須灌漱,次復徐啜,俟甘津潮舌,乃得真味。若雜以花果,則香味俱奪矣。 飲茶宜涼台靜室,明窗曲幾,僧寮道院,松風竹月,晏坐行吟,清談把卷。 飲茶宜翰卿墨客,緇衣羽士,逸老散人,或軒冕中之超軼世味者。 除煩雪滯,滌酲破睡,譚渴書倦,是時茗碗策勛,不減凌煙。 許次紓《茶疏》:握茶手中,俟湯入壺,隨手投茶,定其浮沉,然後瀉啜,則乳嫩清滑,而馥郁於鼻端。病可令起,疲可令爽。 一壺之茶,只堪再巡。初巡鮮美,再巡甘醇,三巡則意味盡矣。余嘗與客戲論,初巡為婷婷裊裊十三餘,再巡為碧玉破瓜年,三巡以來,綠葉成陰矣。所以茶注宜小,小則再巡已終,寧使余芬剩馥尚留葉中,猶堪飯後供啜嗽之用。 人必各手一甌,毋勞傳送。再巡之後,清水滌之。 若巨器屢巡,滿中瀉飲,待停少溫,或求濃苦,何異農匠作勞但資口腹,何論品賞,何知風味乎? 《煮泉小品》:唐人以對花啜茶為殺風景,故王介甫詩云「金谷千花莫漫煎。」其意在花,非在茶也。余意以為金谷花前,信不宜矣。若把一甌對山花啜之,當更助風景,又何必羔兒酒也。 茶如佳人,此論最妙,但恐不宜山林間耳。昔蘇東坡詩云「從來佳茗似佳人」,曾茶山詩云「移人尤物眾談夸」,是也。若欲稱之山林,當如毛女、麻姑,自然仙風道骨,不浼煙霞。若夫桃臉柳腰,亟宜屏諸銷金帳中,毋令污我泉石。 茶之團者、片者,皆出於碾磑之末,既損真味,復加油垢,即非佳品。總不若今之芽茶也,蓋天然者自勝耳。曾茶山《日鑄茶》詩云「寶自不乏,山芽安可無」,蘇子瞻《壑源試焙新茶》詩云「要知玉雪心腸好,不是膏油首面新」,是也。且末茶瀹之有屑,滯而不爽,知味者當自辨之。 煮茶得宜,而飲非其人,猶汲乳泉以灌蒿蕕,罪莫大焉。飲之者一吸而盡,不暇辨味,俗莫甚焉。 人有以梅花、菊花、茉莉花薦茶者,雖風韻可賞,究損茶味。如品佳茶,亦無事此。 今人薦茶,類下茶果,此尤近俗。是縱佳者,能損茶味,亦宜去之。且下果則必用匙,若金銀,大非山居之器,而銅又生,皆不可也。若舊稱北人和以酥酪,蜀人入以白土,此皆蠻飲,固不足責。 羅廩《茶解》:茶通仙靈,然有妙理。 山堂夜坐,汲泉煮茗,至水火相戰,如聽松濤,傾瀉入杯,雲光瀲灩。此時幽趣,故難與俗人言矣。 顧元慶《茶譜》:品茶八要:一品,二泉,三烹,四器,五試,六候,七侶,八勛。 張源《茶錄》:飲茶以客少為貴,眾則喧,喧則雅趣乏矣。獨啜曰幽,二客曰勝,三四曰趣,五六曰泛,七八曰施。 釃不宜早,飲不宜遲。釃早則茶神未發,飲遲則妙馥先消。 《雲林遺事》:倪元鎮素好飲茶,在惠山中,用核桃、松子肉和真粉成小塊如石狀,置於茶中飲之,名曰清泉白石茶。 聞龍《茶箋》:東坡云:「蔡君謨嗜茶,老病不能飲,日烹而玩之。可發來者之一笑也。」孰知千載之下有同病焉!余嘗有詩云:「年老耽彌甚,脾寒量不勝。」去烹而玩之者幾希矣。 因憶老友周文甫,自少至老,茗碗薰爐,無時暫廢。飲茶日有定期:旦明、晏食、禺中、晡時、下舂、黃昏,凡六舉,而客至烹點不與焉。壽八十五,無疾而卒。非宿植清福,烏能畢世安享?視好而不能飲者,所得不既多乎。嘗蓄一龔春壺,摩挲寶愛,不啻掌珠。用之既久,外類紫玉,內如碧雲,真奇物也。後以殉葬。 《快雪堂漫錄》:昨同徐茂吳至老龍井買茶,山民十數家,各出茶。茂吳以次點試,皆以為贗。曰:「真者甘香而不冽,稍冽便為諸山贗品。」得一二兩以為真物,試之,果甘香若蘭。而山民及寺僧反以茂吳為非,吾亦不能置辨。偽物亂真如此。 茂吳品茶,以虎丘為第一,常用銀一兩餘購其斤許。寺僧以茂吳精鑒,不敢相欺。他人所得,雖厚價亦贗物也。子晉云:「本山茶葉微帶黑,不甚青翠。點之色白如玉,而作寒豆香,宋人呼為白雲茶。稍綠便為天池物。天池茶中雜數莖虎丘,則香味迥別。虎丘其茶中王種耶?岕茶精者,庶幾妃後,天池、龍井便為臣種,其餘則民種矣。」 熊明遇《岕山茶記》:茶之色重、味重、香重者,俱非上品。松蘿香重;六安味苦,而香與松蘿同;天池亦有草萊氣,龍井如之;至雲霧則色重而味濃矣。嘗啜虎丘茶,色白而香似嬰兒肉,真稱精絕。 邢士襄《茶說》:夫茶中著料,碗中著果,譬如玉貌加脂,蛾眉染黛,翻累本色矣。 馮可賓《岕茶箋》:茶宜無事、佳客、幽坐、吟詠、揮翰、倘佯、睡起、宿酲、清供、精舍、會心、賞鑒、文僮。茶忌不如法、惡具、主客不韻、冠裳苛禮、葷餚雜陳、忙冗、壁間案頭多惡趣。 謝在杭《五雜俎》:昔人謂:「揚子江心水,蒙山頂上茶。」蒙山在蜀雅州,其中峰頂尤極險穢,虎狼蛇虺所居,採得其茶,可蠲百疾。今山東人以蒙陰山下石衣為茶當之,非矣。然蒙陰茶性亦冷,可治胃熱之病。 凡花之奇香者,皆可點湯。《遵生八箋》雲「芙蓉可為湯」,然今牡丹、薔薇、玫瑰、桂、菊之屬,采以為湯,亦覺清遠不俗,但不若茗之易致耳。 北方柳芽初茁者,采之入湯,雲其味勝茶。曲阜孔林楷木,其芽可以烹飲。閩中佛手柑、橄欖為湯,飲之清香,色味亦旗槍之亞也。又或以綠豆微炒,投沸湯中,傾之,其色正綠,香味亦不減新茗。偶宿荒村中覓茗不得者,可以此代也。 《谷山筆麈》:六朝時,北人猶不飲茶,至以酪與之較,惟江南人食之甘。至唐始興茶稅。宋元以來,茶目遂多,然皆蒸乾為末,如今香餅之制,乃以入貢,非如今之食茶,止采而烹之也。西北飲茶不知起於何時。本朝以茶易馬,西北以茶為藥,療百病皆瘥,此亦前代所未有也。 《金陵瑣事》:思屯乾道人見萬鎡手軟膝酸,云:「系五藏皆火,不必服藥,惟武夷茶能解之。」茶以東南枝者佳,採得烹以澗泉,則茶豎立,若以井水即橫。 《六研齋筆記》:茶以芳冽洗神,非讀書談道,不宜褻用。然非真正契道之士,茶之韻味,亦未易評量。嘗笑時流持論,貴嘶聲之曲,無色之茶。嘶近於啞,古之繞樑遏雲,竟成鈍置。茶若無色,芳冽必減,且芳與鼻觸,冽以舌受,色之有無,目之所審。根境不相攝,而取衷於彼,何其悖耶!何其謬耶! 虎丘以有芳無色,擅茗事之品。顧其馥郁不勝蘭芷,止與新剝豆花同調,鼻之消受,亦無幾何。至於入口,淡於勺水。清冷之淵,何地不有,乃煩有司章程,作僧流棰楚哉! 《紫桃軒雜綴》:天目清而不醨,苦而不螫,正堪與緇流漱滌。筍蕨、石瀨則太寒儉,野人之飲耳。松蘿極精者方堪入供,亦濃辣有餘,甘芳不足,恰如多財賈人,縱復蘊藉,不免作蒜酪氣。分水貢芽,出本不多。大葉老根,潑之不動,入水煎成,番有奇味。薦此茗時,如得千年松柏根作石鼎薰燎,乃足稱其老氣。 「雞蘇佛」「橄欖仙」,宋人詠茶語也。雞蘇即薄荷,上口芳辣。橄欖久咀回甘。合此二者,庶得茶蘊。曰仙、曰佛,當於空玄虛寂中,嘿嘿證入。不具是舌根者,終難與說也。 賞名花不宜更度曲,烹精茗不必更焚香,恐耳目口鼻互牽,不得全領其妙也。 精茶不宜潑飯,更不宜沃醉。以醉則燥渴,將滅裂吾上味耳。精茶豈止當為俗客吝?倘是日汩汩塵務,無好意緒,即烹就,寧俟冷以灌蘭,斷不令俗腸污吾茗君也。 羅山廟後岕精者,亦芬芳回甘。但嫌稍濃,乏雲露清空之韻。以兄虎丘則有餘,以父龍井則不足。 天地通俗之才,無遠韻,亦不致嘔噦寒月。諸茶晦黯無色,而彼獨翠綠媚人,可念也。 屠赤水云:「茶於穀雨候晴明日採制者,能治痰嗽、療百疾。」 《類林新詠》:顧彥先曰:「有味如臛,飲而不醉;無味如茶,飲而醒焉。」醉人何用也。 《徐文長秘集·致品》:茶宜精舍,宜云林,宜磁瓶,宜竹灶,宜幽人雅士,宜衲子仙朋,宜永晝清談,宜寒宵兀坐,宜松月下,宜花鳥間,宜清流白石,宜綠蘚蒼苔,宜素手汲泉,宜紅妝掃雪,宜船頭吹火,宜竹里飄煙。 《芸窗清玩》:茅一相云:「余性不能飲酒,而獨耽味於茗。清泉白石可以濯五臟之污,可以澄心氣之哲。服之不已,覺兩腋習習,清風自生。吾讀《醉鄉記》,未嘗不神遊焉。而間與陸鴻漸、蔡君謨上下其議,則又爽然自釋矣。」 《三才藻異》:雷鳴茶產蒙山中頂,雷發收之,服三兩換骨,四兩為地仙。 《聞雁齋筆記》:趙長白自言:「吾生平無他幸,但不曾飲井水耳。」此老於茶,可謂能盡其性者。今亦老矣,甚窮,大都不能如曩時,猶摩挲萬卷中作《茶史》,故是天壤間多情人也。 袁宏道《瓶花史》:賞花,茗賞者上也,譚賞者次也,酒賞者下也。 《茶譜》:《博物志》云:「飲真茶,令人少眠。」此是實事,但茶佳乃效,且須末茶飲之。如葉烹者,不效也。 《太平清話》:琉球國亦曉烹茶。設古鼎於几上,水將沸時投茶末一匙,以湯沃之。少頃奉飲,味甚清香。 《藜床沈餘》:長安婦女有好事者,曾侯家睹彩箋曰:「一輪初滿,萬戶皆清。若乃狎處衾幃,不惟辜負蟾光,竊恐嫦娥生妒。涓於十五、十六二宵,聯女伴同志者,一茗一爐,相從卜夜,名曰伴嫦娥。凡有冰心,佇垂玉允。朱門龍氏拜啟。」陸濬原 沈周《跋茶錄》:樵海先生真隱君子也。平日不知朱門為何物,日偃仰於青山白雲堆中,以一瓢消磨半生。蓋實得品茶三昧,可以羽翼桑苧翁之所不及,即謂先生為茶中董狐可也。 王晫《快說續記》:春日看花,郊行一二里許,足力小疲,口亦少渴。忽逢解事僧邀至精舍,未通姓名,便進佳茗,踞竹床連啜數甌,然後言別,不亦快哉? 衛泳《枕中秘》:讀罷吟余,竹外茶煙輕揚;花深酒後,鐺中聲響初浮。箇中風味誰知,盧居士可與言者;心下快活自省,黃宜州豈欺我哉? 江之蘭《文房約》:詩書涵聖脈,草木棲神明。一草一木,當其含香吐艷,倚檻臨窗,真足賞心悅目,助我幽思。亟宜烹蒙頂石花,悠然啜飲。 扶輿沆瀣,往來於奇峰怪石間,結成佳茗。故幽人逸士,紗帽籠頭,自煎自吃。車聲羊腸,無非火候,苟飲不盡,且漱棄之,是又呼陸羽為茶博士之流也。 高士奇《天祿識餘》:飲茶或雲始於梁天監中,見《洛陽伽藍記》,非也。按《吳志·韋曜傳》:孫皓每宴饗,無不竟日,曜不能飲,密賜茶荈以當酒。如此言,則三國時已知飲茶矣。逮唐中世,榷茶遂與煮海相抗,迄今國計賴之。 《中山傳信錄》:琉球茶甌頗大,斟茶止二三分,用果一小塊貯匙內,此學中國獻茶法也。 王復禮《茶說》:花晨月夕,賢主嘉賓,縱談古今,品茶次第,天壤間更有何樂。奚俟膾鯉炰羔,金罍玉液,痛飲狂呼,始為得意也?范文正公云:「露芽錯落一番榮,綴玉含珠散嘉樹。鬥茶味兮輕醍醐,鬥茶香兮薄蘭芷。」沈心齋云:「香含玉女峰頭露,潤帶珠簾洞口雲。」可稱岩茗知己。 陳鑒《虎丘茶經注補》:鑒親采數嫩葉,與茶侶湯愚公小焙烹之,真作豆花香。昔之鬻虎丘茶者,盡天池也。 陳鼎《滇黔紀游》:貴州羅漢洞,深十餘里,中有泉一泓,其色如黝,甘香清冽。煮茗則色如渥丹,飲之唇齒皆赤,七日乃復。 《瑞草論》云:茶之為用味寒,若熱渴、凝悶胸、目澀、四肢煩、百節不舒,聊四五啜,與醍醐、甘露抗衡也。 《本草拾遺》:茗味苦,微寒,無毒,治五臟邪氣,益意思,令人少臥,能輕身、明目、去痰、消渴、利水道。 蜀雅州名山茶有露芽、籛芽,皆雲火前者,言采造于禁火之前也。火後者次之。又有枳殼芽、枸杞芽、枇杷芽,皆治風疾。又有皂莢芽、槐芽、柳芽,乃上春摘其芽,和茶作之。故今南人輸官茶,往往雜以眾葉,惟茅蘆、竹箬之類,不可以入茶。自余山中草木、芽葉,皆可和合,而椿、柿葉尤奇。真茶性極冷,惟雅州蒙頂出者,溫而主療疾。 李時珍《本草》:服葳靈仙、土茯苓者,忌飲茶。 《群芳譜》:療治方:氣虛、頭痛,用上春茶末,調成膏,置瓦盞內覆轉,以巴豆四十粒,作一次燒,煙熏之,曬乾乳細,每服一匙。別入好茶末,食後煎服立效。又赤白痢下,以好茶一斤炙搗為末,濃煎一二盞,服久痢亦宜。又二便不通,好茶、生芝麻各一撮,細嚼,滾水衝下,即通。屢試立效。如嚼不及,擂爛滾水送下。 《隨見錄》:《蘇文忠集》載,憲宗賜馬總治泄痢、腹痛方:以生薑和皮切碎如粟米,用一大錢並草茶相等煎服。元祐二年,文潞公得此疾,百藥不效,服此方而愈。 七之事 《晉書》:溫嶠表遣取供御之調,條列真上茶千片,茗三百大薄。 《洛陽伽藍記》:王肅初入魏,不食羊肉及酪漿等物,常飯鯽魚羹,渴飲茗汁。京師士子道肅一飲一斗,號為漏卮。 後數年,高祖見其食羊肉酪粥甚多,謂肅曰:「羊肉何如魚羹?茗飲何如酪漿?」肅對曰:「羊者是陸產之最,魚者乃水族之長,所好不同,並各稱珍,以味言之,甚是優劣。羊比齊魯大邦,魚比邾莒小國,唯茗不中,與酪作奴。」高祖大笑。 彭城王勰謂肅曰:「卿不重齊魯大邦,而愛邾莒小國,何也?」肅對曰:「鄉曲所美,不得不好。」彭城王復謂曰:「卿明日顧我,為卿設邾莒之食,亦有酪奴。」因此呼茗飲為酪奴。 時給事中劉縞,慕肅之風,專習茗飲。彭城王謂縞曰:「卿不慕王侯八珍,而好蒼頭水厄。海上有逐臭之夫,里內有學顰之婦,以卿言之,即是也。」蓋彭城王家有吳奴,故以此言戲之。 後梁武帝子西豐侯蕭正德歸降時,元乂欲為設茗,先問:「卿於水厄多少?」正德不曉乂意,答曰:「下官生於水鄉,而立身以來,未遭陽侯之難。」元乂與舉坐之客皆笑焉。 《海錄碎事》:晉司徒長史王濛,字仲祖,好飲茶,客至輒飲之。士大夫甚以為苦,每欲候濛必云:「今日有水厄。」 《續搜神記》:桓宣武有一督將,因時行病後虛熱,更能飲復茗一斛二斗乃飽,才減升合,便以為不足,非復一日,家貧。後有客造之,正遇其飲復茗,亦先聞世有此病,仍令更進五升,乃大吐,有一物出如升大,有口,形質縮皺,狀似牛肚。客乃令置之於盆中,以一斛二斗復澆之,此物噏之都盡,而止覺小脹。又增五升,便悉混然從口中湧出。既吐此物,其病遂瘥。或問之:「此何病?」客答云:「此病名斛二瘕。」 《潛確類書》:進士權紓文云:「隋文帝微時,夢神人易其腦骨,自爾腦痛不止。後遇一僧曰:『山中有茗草,煮而飲之當愈。』帝服之有效,由是人竟采啜。因為之贊,其略曰:『窮《春秋》,演河圖,不如載茗一車。』」 《唐書》:太和七年,罷吳、蜀冬貢茶。太和九年,王涯獻茶,以涯為榷茶使,茶之有稅自涯始。十二月,諸道鹽鐵轉運榷茶使令狐楚奏:「榷茶不便於民。」從之。 陸龜蒙嗜茶,置園顧渚山下,歲取租茶,自判品第。張又新為《水說》七種,其二惠山泉、三虎丘井、六淞江水。人助其好者,雖百里為致之。日登舟設篷席,齎束書、茶灶、筆床、釣具往來。江湖間俗人造門,罕覯其面。時謂江湖散人,或號天隨子、甫里先生,自比涪翁、漁父、江上丈人。後以高士征,不至。 《國史補》:故老雲,五十年前多患熱黃,坊曲有專以烙黃為業者。灞、滻諸水中,常有晝坐至暮者,謂之浸黃。近代悉無,而病腰腳者多,乃飲茶所致也。 韓晉公滉聞奉天之難,以夾練囊盛茶末,遣健步以進。 黨魯使西番,烹茶帳中,番使問:「何為者?」魯曰:「滌煩消渴,所謂茶也。」番使曰:「我亦有之。」命取出以示,曰:「此壽州者,此顧渚者,此蘄門者。」 唐趙璘《因話錄》:陸羽有文學,多奇思,無一物不盡其妙,茶術最著。始造煎茶法,至今鬻茶之家,陶其像,置煬突間,祀為茶神,雲宜茶足利。鞏縣為瓷偶人,號陸鴻漸,買十茶器得一鴻漸。市人沽茗不利,輒灌注之。復州一老僧是陸僧弟子,常誦其《六羨歌》,且有《追感陸僧》詩。 唐何晦《摭言》:鄭光業策試,夜有同人突入,吳語曰:「必先,必先,可相容否?」光業為輟半鋪之地。其人曰:「仗取一勺水,更托煎一碗茶。」光業欣然為取水、煎茶。居二日,光業狀元及第,其人啟謝曰:「既煩取水,更便煎茶。當時不識貴人,凡夫肉眼,今日俄為後進,窮相骨頭。」 唐李義山《雜纂》:富貴相:搗藥碾茶聲。 唐馮贄《煙花記》:建陽進茶油花子餅,大小形制各別,極可愛。宮嬪縷金於面,皆以淡妝,以此花餅施於鬢上,時號北苑妝。 唐《玉泉子》:崔蠡知制誥丁太夫人憂,居東都里第時,尚苦節嗇,四方寄遺茶藥而已,不納金帛,不異寒素。 《顏魯公帖》:廿九日南寺通師設茶會,咸來靜坐,離諸煩惱,亦非無益。足下此意,語虞十一,不可自外耳。顏真卿頓首頓首。 《開元遺事》:逸人王休居太白山下,日與僧道異人往還。每至冬時,取溪冰敲其晶瑩者煮建茗,共賓客飲之。 《李鄴侯家傳》:皇孫奉節王好詩,初煎茶加酥椒之類,遺泌求詩,泌戲賦云:「旋沫翻成碧玉池,添酥散出琉璃眼。」奉節王即德宗也。 《中朝故事》:有人授舒州牧,贊皇公德裕謂之曰:「到彼郡日,天柱峰茶可惠數角。」其人獻數十斤,李不受。明年罷郡,用意精求,獲數角投之。李閱而受之曰:「此茶可以消酒食毒。」乃命烹一觥,沃於肉食內,以銀合閉之。詰旦視其肉,已化為水矣。眾服其廣識。 段公路《北戶錄》:前朝短書雜說,呼茗為薄,為夾。又《梁科律》有薄茗、千夾云云。 唐蘇鶚《杜陽雜編》:唐德宗每賜同昌公主饌,其茶有綠華、紫英之號。 《鳳翔退耕傳》:元和時,館閣湯飲待學士者,煎麒麟草。 溫庭筠《採茶錄》:李約字存博,汧公子也。一生不近粉黛,雅度簡遠,有山林之致。性嗜茶,能自煎,嘗謂人曰:「當使湯無妄沸,庶可養茶。始則魚目散布,微微有聲;中則四際泉涌,累累若貫珠;終則騰波鼓浪,水氣全消。此謂老湯三沸之法,非活火不能成也。」客至不限甌數,竟日爇火,執持茶器弗倦。曾奉使行至陝州硤石縣東,愛其渠水清流,旬日忘發。 《南部新書》:杜豳公悰,位極人臣,富貴無比。嘗與同列言平生不稱意有三:其一為澧州刺史,其二貶司農卿,其三自西川移鎮廣陵,舟次瞿塘,為駭浪所驚,左右呼喚不至,渴甚,自潑湯茶吃也。 大中三年,東都進一僧,年一百二十歲。宣皇問服何藥而致此?僧對曰:「臣少也賤,不知藥。性本好茶,至處惟茶是求。或出日過百餘碗,如常日亦不下四五十碗。」因賜茶五十斤,令居保壽寺,名飲茶所曰茶寮。 有胡生者,失其名,以釘鉸為業,居霅溪而近白洲。去厥居十餘步有古墳,胡生每瀹茗必奠酹之。嘗夢一人謂之曰:「吾姓柳,平生善為詩而嗜茗。及死,葬室在子今居之側,常銜子之惠,無以為報,欲教子為詩。」胡生辭以不能,柳強之曰:「但率子言之,當有致矣。」既寤,試構思,果若有冥助者,厥後遂工焉,時人謂之「胡釘鉸詩」。柳當是柳惲也。又一說。 列子終於鄭,今墓在郊藪,謂賢者之跡,而或禁其樵牧焉。里有胡生者,性落魄。家貧,少為洗鏡、鎪釘之業。遇有甘果、名茶、美醞,輒祭於列禦寇之祠壟,以求聰慧而思學道。歷稔忽夢一人,取刀劃其腹,以一卷書置於心腑。及覺,而吟詠之意,皆工美之詞,所得不由於師友也。既成捲軸,尚不棄於猥賤之業,真隱者之風。遠近號為「胡釘鉸」雲。 張又新《煎茶水記》:代宗朝,李季卿刺湖州,至維揚逢陸處士鴻漸。李素熟陸名,有傾蓋之歡,因之赴郡,泊揚子驛。將食,李曰:「陸君善於茶,蓋天下聞名矣,況揚子南零水又殊絕。今者二妙,千載一遇,何曠之乎?」命軍士謹信者操舟挈瓶,深詣南零。陸利器以俟之。 俄水至,陸以勺揚其水曰:「江則江矣,非南零者,似臨岸之水。」使曰:「某操舟深入,見者累百,敢虛紿乎?」陸不言,既而傾諸盆,至半,陸遽止之,又以勺揚之曰:「自此南零者矣。」使蹶然大駭,伏罪曰:「某自南零齎至岸,舟盪覆半,至,懼其鮮,挹岸水增之。處士之鑑,神鑒也,其敢隱乎!」李與賓從數十人皆大駭愕。 《茶經·本傳》:羽嗜茶,著《經》三篇。時鬻茶者,至陶羽形,置煬突間,祀為茶神。有常伯熊者,因羽論,復廣著茶之功。御史大夫李季卿宣慰江南,次臨淮,知伯熊善煮茗,召之。伯熊執器前,季卿為再舉杯。其後尚茶成風。 《金鑾密記》:金鑾故例,翰林當直學士,春晚人困,則日賜成象殿茶果。 《梅妃傳》:唐明皇與梅妃鬥茶,顧諸王戲曰:「此梅精也,吹白玉笛,作驚鴻舞,一座光輝,鬥茶今又勝吾矣。」妃應聲曰:「草木之戲,誤勝陛下。設使調和四海,烹飪鼎鼐,萬乘自有憲法,賤妾何能較勝負也?」上大悅。 杜鴻漸《送茶與楊祭酒書》:顧渚山中紫筍茶兩片,一片上太夫人,一片充昆弟同歠,此物但恨帝未得嘗,實所嘆息。 《白孔六帖》:壽州刺史張鎰,以餉錢百萬遺陸宣公贄。公不受,止受茶一串,曰:「敢不承公之賜?」 《海錄碎事》:鄧利云:「陸羽,茶既為癖,酒亦稱狂。」 《侯鯖錄》:唐右補闕綦毋焸,音英。博學有著述才,性不飲茶,嘗著《伐茶飲序》,其略曰:「釋滯消壅,一日之利暫佳;瘠氣耗精,終身之累斯大。獲益則歸功茶力,貽患則不咎茶災。豈非為福近易知,為禍遠難見歟?」焸在集賢,無何以熱疾暴終。 《苕溪漁隱叢話》:義興貢茶非舊也。李棲筠典是邦,僧有獻佳茗,陸羽以為冠於他境,可薦於上。棲筠從之,始進萬兩。 《合璧事類》:唐肅宗賜張志和奴婢各一人,志和配為夫婦,號漁童、樵青。漁童捧釣收綸,蘆中鼓枻;樵青蘇蘭薪桂,竹里煎茶。 《萬花谷》:《顧渚山茶記》云:「山有鳥如鴝鵒而小,蒼黃色,每至正二月作聲雲『春起也』,至三四月作聲雲『春去也』。採茶人呼為報春鳥。」 董逌《陸羽點茶圖跋》:竟陵大師積公嗜茶久,非漸兒煎奉不向口。羽出遊江湖四五載,師絕於茶味。代宗召師入內供奉,命宮人善茶者烹以餉,師一啜而罷。帝疑其詐,令人私訪,得羽召入。翌日,賜師齋,密令羽煎茗遺之,師捧甌喜動顏色,且賞且啜,一舉而盡。上使問之,師曰:「此茶有似漸兒所為者。」帝由是嘆師知茶,出羽見之。 《蠻甌志》:白樂天方齋,劉禹錫正病酒,乃以菊苗齏、蘆菔鮓饋樂天,換取六斑茶以醒酒。 《詩話》:皮光業,字文通,最耽茗飲。中表請嘗新柑,筵具甚豐,簪紱叢集。才至,未顧尊罍,而呼茶甚急,徑進一巨觥,題詩曰:「未見甘心氏,先迎苦口師。」眾噱,云:「此師固清高,難以療飢也。」 《太平清話》:盧仝自號癖王,陸龜蒙自號怪魁。 《潛確類書》:唐錢起,字仲文,與趙莒為茶宴,又嘗過長孫宅,與朗上人作茶會,俱有詩紀事。 《湘煙錄》:閔康侯曰:「羽著《茶經》,為李季卿所慢,更著《毀茶論》。其名疾,字季疵者,言為季所疵也。事詳傳中。」 《吳興掌故錄》:長興啄木嶺,唐時吳興、毗陵二太守造茶修貢,會宴於此。上有境會亭,故白居易有《夜聞賈常州崔湖州茶山境會歡宴》詩。 包衡《清賞錄》:唐文宗謂左右曰:「若不甲夜視事,乙夜觀書,何以為君?」嘗召學士於內庭,論講經史,較量文章,宮人以下侍茶湯飲饌。 《名勝志》:唐陸羽宅在上饒縣東五里。羽本竟陵人,初隱吳興苕溪,自號桑苧翁,後寓新城時,又號東岡子。刺史姚驥嘗詣其宅,鑿沼為溟渤之狀,積石為嵩華之形。後隱士沈洪喬葺而居之。 《饒州志》:陸羽茶灶在餘干縣冠山右峰。羽嘗品越溪水為天下第二,故思居禪寺,鑿石為灶,汲泉煮茶,曰丹爐,晉張氳作。元大德時總管常福生,從方士搜爐下,得藥二粒,盛以金盒,及歸開視,失之。 《續博物志》:物有異體而相制者,翡翠屑金,人氣粉犀,北人以針敲冰,南人以線解茶。 《太平山川記》:茶葉寮,五代時於履居之。 《類林》:五代時,魯公和凝,字成績,在朝率同列,遞日以茶相飲,味劣者有罰,號為湯社。 《浪樓雜記》:天成四年,度支奏:朝臣乞假省覲者,欲量賜茶藥。文班自左右常侍至侍郎,宜各賜蜀茶三斤,蠟麵茶二斤,武班官各有差。 馬令《南唐書》:豐城毛炳好學,家貧不能自給,入廬山與諸生留講,獲鏹即市酒盡醉。時彭會好茶,而炳好酒,時人為之語曰:「彭生作賦茶三片,毛氏傳詩酒半升。」 《十國春秋·楚王馬殷世家》:開平二年六月,判官高郁請聽民售茶北客,收其征以贍軍,從之。秋七月,王奏運茶河之南北,以易繒纊、戰馬,仍歲貢茶二十五萬斤,詔可。由是屬內民得自摘山造茶而收其算,歲入萬計。高另置邸閣居茗,號曰「八床主人」。 《荊南列傳》:文了,吳僧也,雅善烹茗,擅絕一時。武信王時來游荊南,延住紫雲禪院,日試其藝,王大加欣賞,呼為湯神,奏授華亭水大師。人皆目為乳妖。 《談苑》:茶之精者,北苑名白乳、頭金,江左有蠟面。李氏別命取其乳作片,或號曰「京挺」「的乳」,二十餘品。又有研膏茶,即龍品也。 釋文瑩《玉壺清話》:黃夷簡雅有詩名,在錢忠懿王俶幕中,陪樽俎二十年。開寶初,太祖賜俶「開吳鎮越崇文耀武功臣制誥」。俶遣夷簡入謝於朝,歸而稱疾,於安溪別業保身潛遁。著《山居》詩,有「宿雨一番蔬甲嫩,春山幾焙茗旗香」之句,雅喜治宅。咸平中,歸朝為光祿寺少卿,後以壽終焉。 《五雜俎》:建人喜鬥茶,故稱茗戰。錢氏子弟取霅上瓜,各言其中子之的數,剖之以觀勝負,謂之瓜戰。然茗猶堪戰,瓜則俗矣。 《潛確類書》:偽閩甘露堂前,有茶樹兩株,郁茂婆娑,宮人呼為清人樹。每春初,嬪嬙戲於其下,採摘新芽,於堂中設傾筐會。 《宋史》:紹興四年初,命四川宣撫司支茶博馬。 舊賜大臣茶有龍鳳飾,明德太后曰:「此豈人臣可得?」命有司別制入香京挺以賜之。 《宋史·職官志》:茶庫掌茶,江、浙、荊湖、建、劍茶茗,以給翰林諸司賞賚出鬻。 《宋史·錢俶傳》:太平興國三年,宴俶長春殿,令劉、李煜預坐。俶貢茶十萬斤,建茶萬斤,及銀絹等物。 《甲申雜記》:仁宗朝,春試進士集英殿,后妃御太清樓觀之。慈聖光獻出餅角以賜進士,出七寶茶以賜考官。 《玉海》:宋仁宗天聖三年,幸南御莊觀刈麥,遂幸玉津園,燕群臣,聞民舍機杼,賜織婦茶彩。 陶穀《清異錄》:有得建州茶膏,取作耐重兒八枚,膠以金縷,獻於閩王曦,遇通文之禍,為內侍所盜,轉遺貴人。 苻昭遠不喜茶,嘗為同列御史會茶,嘆曰:「此物面目嚴冷,了無和美之態,可謂冷麵草也。」 孫樵《送茶與焦刑部書》云:「晚甘侯十五人遣侍齋閣。此徒皆乘雷而摘,拜水而和,蓋建陽丹山碧水之鄉,月澗雲龕之品,慎勿賤用之。」 湯悅有《森伯頌》,蓋名茶也。方飲而森然嚴乎齒牙,既久,而四肢森然,二義一名,非熟乎湯甌境界者誰能目之? 吳僧梵川,誓願燃頂供養雙林傅大士,自往蒙頂山結庵種茶,凡三年,味方全美。得絕佳者曰「聖楊花」「吉祥蕊」,共不逾五斤,持歸供獻。 宣城何子華邀客於剖金堂,酒半,出嘉陽嚴峻所畫陸羽像懸之,子華因言:「前代惑駿逸者為馬癖,泥貫索者為錢癖,愛子者有譽兒癖,耽書者有《左傳》癖,若此叟溺於茗事,何以名其癖?」楊粹仲曰:「茶雖珍,未離草也,宜追目陸氏為甘草癖。」一座稱佳。 《類苑》:學士陶穀得党太尉家姬,取雪水烹團茶以飲,謂姬曰:「党家應不識此?」姬曰:「彼粗人,安得有此!但能於銷金帳中淺斟低唱,飲羊膏兒酒耳。」陶深愧其言。 胡嶠《飛龍澗飲茶》詩云:「沾牙舊姓余甘氏,破睡當封不夜侯。」陶穀愛其新奇,令猶子彝和之。彝應聲云:「生涼好喚雞蘇佛,回味宜稱橄欖仙。」彝時年十二,亦文詞之有基址者也。 《延福宮曲宴記》:宣和二年十二月癸巳,召宰執、親王、學士曲宴於延福宮,命近侍取茶具,親手注湯擊拂。少頃,白乳浮盞面,如疏星淡月,顧諸臣曰:「此自烹茶。」飲畢,皆頓首謝。 《宋朝紀事》:洪邁選成《唐詩萬首絕句》,表進,壽皇宣諭:「閣學選擇甚精,備見博洽,賜茶一百,清馥香一十貼,薰香二十貼,金器一百兩。」 《乾淳歲時記》:仲春上旬,福建漕司進第一綱茶,名北苑試新,方寸小,進御止百,護以黃羅軟盝,藉以青箬,裹以黃羅,夾復臣封朱印,外用朱漆小匣鍍金鎖,又以細竹絲織笈貯之,凡數重。此乃雀舌水芽,所造一之值四十萬,僅可供數甌之啜爾。或以一二賜外邸,則以生線分解轉遺,好事以為奇玩。 《南渡典儀》:車駕幸學,講書官講訖,御藥傳旨宣坐賜茶。凡駕出,儀衛有茶酒班殿侍兩行,各三十一人。 《司馬光日記》:初除學士待詔李堯卿宣召稱:「有敕。」口宣畢,再拜,升階,與待詔坐,啜茶。蓋中朝舊典也。 歐陽修《龍茶錄後序》:皇祐中,修起居注,奏事仁宗皇帝,屢承天問,以建安貢茶並所以試茶之狀諭臣,論茶之舛謬。臣追念先帝顧遇之恩,覽本流涕,輒加正定,書之於石,以永其傳。 《隨手雜錄》:子瞻在杭時,一日中使至,密謂子瞻曰:「某出京師辭官家。官家曰:『辭了娘娘來。』某辭太后殿,復到官家處,引某至一柜子旁,出此一角密語曰:『賜與蘇軾,不得令人知。』遂出所賜,乃茶一斤,封題皆御筆。」子瞻具札,附進稱謝。 潘中散適為處州守,一日作醮,其茶百二十盞皆乳花,內一盞如墨,詰之,則酌酒人誤酌茶中。潘焚香再拜謝過,即成乳花,僚吏皆驚嘆。 《石林燕語》:故事,建州歲貢大龍鳳團茶各二斤,以八餅為斤。仁宗時,蔡君謨知建州,始別擇茶之精者為小龍團,十斤以獻,斤為十餅。仁宗以非故事,命劾之,大臣為請,因留而免劾,然自是遂為歲額。 熙寧中,賈清為福建運使,又取小團之精者為密雲龍,以二十餅為斤,而雙袋謂之雙角團茶。大小團袋皆用緋,通以為賜也。密雲龍獨用黃,蓋專以奉玉食。其後又有瑞雲翔龍者。宣和後,團茶不復貴,皆以為賜,亦不復如向日之精。後取其精者為茶,歲賜者不同,不可勝紀矣。 《春渚紀聞》:東坡先生一日與魯直、文潛諸人會,飯既,食骨兒血羹。客有須薄茶者,因就取所碾龍團遍啜坐客。或曰:「使龍茶能言,當須稱屈。」 魏了翁《先茶記》:眉山李君鏗,為臨邛茶官,吏以故事,三日謁先茶。君詰其故,則曰:「是韓氏而王號,相傳為然,實未嘗請命於朝也。」君曰:「飲食皆有先,而況茶之為利,不惟民生食用之所資,亦馬政、邊防之攸賴。是之弗圖,非忘本乎!」於是撤舊祠而增廣焉,且請於郡上神之功狀於朝,宣賜榮號,以侈神賜。而馳書于靖,命記成役。 《拊掌錄》:宋自崇寧後復榷茶,法制日嚴。私販者固已抵罪,而商賈官券清納有限,道路有程。纖悉不如令,則被擊斷,或沒貨出告。昏愚者往往不免。其儕乃目茶籠為草大蟲,言傷人如虎也。 《苕溪漁隱叢話》:歐公《和劉原父揚州時會堂絕句》云:「積雪猶封蒙頂樹,驚雷未發建溪春。中州地暖萌芽早,入貢宜先百物新。」註:時會堂,造貢茶所也。余以陸羽《茶經》考之,不言揚州出茶,惟毛文錫《茶譜》云:「揚州禪智寺,隋之故宮,寺傍蜀岡,其茶甘香,味如蒙頂焉。」第不知入貢之因起何時也。 《盧溪詩話》:雙井老人以青沙蠟紙裹細茶寄人,不過二兩。 《青瑣詩話》:大丞相李公昉嘗言,唐時目外鎮為粗官,有學士貽外鎮茶,有詩謝云:「粗官乞與真虛擲,賴有詩情合得嘗。」外鎮即薛能也。 《玉堂雜記》:淳熙丁酉十一月壬寅,必大輪當內直,上曰:「卿想不甚飲,比賜宴時,見卿面赤。賜小春茶二十,葉世英墨五團,以代賜酒。」 陳師道《後山叢談》:張忠定公令崇陽,民以茶為業。公曰:「茶利厚,官將取之,不若早自異也。」命拔茶而植桑,民以為苦。其後榷茶,他縣皆失業,而崇陽之桑皆已成,其為絹而北者,歲百萬匹矣。又見《名臣言行錄》。 文正李公既薨,夫人誕日,宋宣獻公時為侍從。公與其僚二十餘人詣第上壽,拜於簾下,宣獻前曰:「太夫人不飲,以茶為壽。」探懷出之,注湯以獻,復拜而去。 張芸叟《畫墁錄》:有唐茶品,以陽羨為上供,建溪北苑未著也。貞元中,常袞為建州刺史,始蒸焙而研之,謂研膏茶。其後稍為餅樣,而穴其中,故謂之一串。陸羽所烹,惟是草茗爾。迨本朝建溪獨盛,采焙製作,前世所未有也,士大夫珍尚鑑別,亦過古先。 丁晉公為福建轉運使,始制為鳳團,後為龍團,貢不過四十餅,專擬上供,即近臣之家,徒聞之而未嘗見也。天聖中,又為小團,其品迥嘉於大團。賜兩府,然止於一斤,唯上大齋宿,兩府八人共賜小團一餅,縷之以金。八人析歸,以侈非常之賜,親知瞻玩,賡唱以詩,故歐陽永叔有《龍茶小錄》。 或以大團賜者,輒刲方寸,以供佛、供仙、奉家廟,已而奉親並待客享子弟之用。 熙寧末,神宗有旨,建州制密雲龍,其品又加於小團。自密雲龍出,則二團少粗,以不能兩好也。予元祐中,詳定殿試,是年分為制舉考第官,各蒙賜三餅,然親知誅責,殆將不勝。 熙寧中,蘇子容使虜,姚麟為副,曰:「盍載些小團茶乎?」子容曰:「此乃供上之物,疇敢與虜人。」未幾有貴公子使虜,廣貯團茶以往,自爾虜人非團茶不納也,非小團不貴也。彼以二團易蕃羅一匹,此以一羅酬四團,少不滿意,即形言語。近有貴貂守邊,以大團為常供,密雲龍為好茶雲。 《鶴林玉露》:嶺南人以檳榔代茶。 彭乘《墨客揮犀》:蔡君謨,議茶者莫敢對公發言,建茶所以名重天下,由公也。後公制小團,其品尤精於大團。一日,福唐蔡葉丞秘教召公啜小團,坐久,復有一客至,公啜而味之曰:「此非獨小團,必有大團雜之。」丞驚,呼童詰之,對曰:「本碾造二人茶,繼有一客至,造不及,即以大團兼之。」丞神服公之明審。 王荊公為小學士時,嘗訪君謨。君謨聞公至,喜甚,自取絕品茶,親滌器,烹點以待公,冀公稱賞。公於夾袋中取消風散一撮,投茶甌中,並食之。君謨失色,公徐曰:「大好茶味。」君謨大笑,且嘆公之真率也。 魯應龍《閒窗括異志》:當湖德藏寺有水陸齋壇,往歲富民沈忠建。每設齋,施主虔誠,則茶現瑞花,故花儼然可睹,亦一異也。 周煇《清波雜誌》:先人嘗從張晉彥覓茶,張答以二小詩云:「內家新賜密雲龍,只到調元六七公。賴有山家供小草,猶堪詩老薦春風。」「仇池詩里識焦坑,風味官焙可抗衡。鑽余權幸亦及我,十輩遣前公試烹。」詩總得偶病,此詩俾其子代書,後誤刊《於湖集》中。 焦坑產庾嶺下,味苦硬,久方回甘。如「浮石已干霜後水,焦坑新試雨前茶」,東坡《南還回至章貢顯聖寺》詩也。後屢得之,初非精品,特彼人自以為重,包裹鑽權幸,亦豈能望建溪之勝? 《東京夢華錄》:舊曹門街北山子茶坊內,有仙洞、仙橋,士女往往夜遊,吃茶於彼。 《五色線》:騎火茶,不在火前,不在火後故也。清明改火,故曰騎火茶。 《夢溪筆談》:王東城素所厚惟楊大年。公有一茶囊,唯大年至,則取茶囊具茶,他客莫與也。 《華夷花木考》:宋二帝北狩,到一寺中,有二石金剛並拱手而立。神像高大,首觸桁棟,別無供器,止有石盂、香爐而已。有一胡僧出入其中,僧揖坐問:「何來?」帝以南來對。僧呼童子點茶以進,茶味甚香美。再欲索飲,胡僧與童子趨堂後而去。移時不出,入內求之,寂然空舍。惟竹林間有一小室,中有石刻胡僧像,並二童子侍立,視之儼然如獻茶者。 馬永卿《懶真子錄》:王元道嘗言:陝西子仙姑,傳雲得道術,能不食。年約三十許,不知其實年也。陝西提刑陽翟李熙民逸老,正直剛毅人也。聞人所傳甚異,乃往青平軍自驗之。既見道貌高古,不覺心服。因曰:「欲獻茶一杯可乎?」姑曰:「不食茶久矣,今勉強一啜。」既食,少頃垂兩手出,玉雪如也。須臾,所食之茶從十指甲出,凝於地,色猶不變。逸老令就地刮取,且使嘗之,香味如故,因大奇之。 《朱子文集·與志南上人書》:偶得安樂茶,分上廿瓶。 《陸放翁集·同何元立蔡肩吾至丁東院汲泉煮茶》詩云:「雲芽近自峨眉得,不減紅囊顧渚春。旋置風爐清樾下,他年奇事屬三人。」 《周必大集·送陸務觀赴七閩提舉常平茶事》詩云:「暮年桑苧毀《茶經》,應為征行不到閩。今有雲孫持使節,好因貢焙祀茶人。」 《梅堯臣集》:《晏成續太祝遺雙井茶五品,茶具四枚,近詩六十篇,因賦詩為謝》。 《黃山谷集》有《博士王揚休碾密雲龍,同事十三人飲之戲作》。 《晁補之集·和答曾敬之秘書見招能賦堂烹茶》詩:「一碗分來百越春,玉溪小暑卻宜人。紅塵他日同回首,能賦堂中偶坐身。」 《蘇東坡集·送周朝議守漢川》詩云:「茶為西南病,甿俗記二李。何人折其鋒,矯矯六君子。」註:二李,杞與稷也。六君子謂師道與侄正儒、張永徽、吳醇翁、呂元鈞、宋文輔也。蓋是時蜀茶病民,二李乃始敝之人,而六君子能持正論者也。 仆在黃州,參寥自吳中來訪,館之東坡。一日,夢見參寥所作詩,覺而記其兩句云:「寒食清明都過了,石泉槐火一時新。」後七年,仆出守錢塘,而參寥始卜居西湖智果寺院,院有泉出石縫間,甘冷宜茶。寒食之明日,仆與客泛湖自孤山來謁參寥,汲泉鑽火烹黃櫱茶。忽悟所夢詩,兆於七年之前。眾客皆驚嘆。知傳記所載,非虛語也。 東坡《物類相感志》:芽茶得鹽,不苦而甜。又云:吃茶多腹脹,以醋解之。又云:陳茶燒煙,蠅速去。 《楊誠齋集·謝傅尚書送茶》:遠餉新茗,當自攜大瓢,走汲溪泉,束澗底之散薪,然折腳之石鼎,烹玉塵,啜香乳,以享天上故人之惠。愧無胸中之書傳,但一味攪破菜園耳。 鄭景龍《續宋百家詩》:本朝孫志舉,有《訪王主簿同泛菊茶》詩。 呂元中《豐樂泉記》:歐陽公既得釀泉,一日會客,有以新茶獻者。公敕汲泉瀹之。汲者道仆覆水,偽汲他泉代。公知其非釀泉,詰之,乃得是泉於幽谷山下,因名豐樂泉。 《侯鯖錄》:黃魯直云:「爛蒸同州羊,沃以杏酪,食之以匕,不以箸。抹南京面作槐葉冷淘,糝以襄邑熟豬肉,炊共城香稻,用吳人鱠松江之鱸。既飽,以康王谷簾泉烹曾坑斗品。少焉,臥北窗下,使人誦東坡《赤壁》前後賦,亦足少快。」又見《蘇長公外紀》。 《蘇舜欽傳》:有興則泛小舟出盤、閶二門,吟嘯覽古,渚茶野釀,足以消憂。 《過庭錄》:劉貢父知長安,妓有茶嬌者,以色慧稱。貢父惑之,事傳一時。貢父被召至闕,歐陽永叔去城四十五里迓之,貢父以酒病未起。永叔戲之曰:「非獨酒能病人,茶亦能病人多矣。」 《合璧事類》:覺林寺僧志崇制茶有三等:待客以驚雷莢,自奉以萱草帶,供佛以紫茸香。凡赴茶者,輒以油囊盛餘瀝。 江南有驛官,以幹事自任。白太守曰:「驛中已理,請一閱之。」刺史乃往,初至一室為酒庫,諸醖皆熟,其外懸一畫神,問:「何也?」曰:「杜康。」刺史曰:「公有餘也。」又至一室為茶庫,諸茗畢備,復懸畫神,問:「何也?」曰:「陸鴻漸。」刺史益喜。又至一室為菹庫,諸俎咸具,亦有畫神,問:「何也?」曰:「蔡伯喈。」刺史大笑,曰:「不必置此。」 江浙間養蠶,皆以鹽藏其繭而繅絲,恐蠶蛾之生也。每繅畢,即煎茶葉為汁,搗米粉搜之。篩於茶汁中煮為粥,謂之洗缸粥。聚族以啜之,謂益明年之蠶。 《經堂雜誌》:松聲、澗聲、山禽聲、夜蟲聲、鶴聲、琴聲、棋落子聲、雨滴階聲、雪灑窗聲、煎茶聲,皆聲之至清者。 《松漠紀聞》:燕京茶肆設雙陸局,如南人茶肆中置棋具也。 《夢粱錄》:茶肆列花架,安頓奇松、異檜等物於其上,裝飾店面,敲打響盞。又冬月添賣七寶擂茶、饊子、蔥茶。茶肆樓上專安著妓女,名曰花茶坊。 《南宋市肆記》:平康歌館,凡初登門,有提瓶獻茗者。雖杯茶,亦犒數千,謂之點花茶。 諸處茶肆,有清樂茶坊、八仙茶坊、珠子茶坊、潘家茶坊、連三茶坊、連二茶坊等名。 謝府有酒,名勝茶。 宋《都城紀勝》:大茶坊,皆掛名人書畫。人情茶坊,本以茶湯為正。水茶坊,乃娼家聊設果凳,以茶為由,後生輩甘於費錢,謂之乾茶錢。又有提茶瓶及齪茶名色。 《臆乘》:楊衒之作《洛陽伽藍記》,曰「食有酪奴」,蓋指茶為酪粥之奴也。 《瑯嬛記》:昔有客遇茅君,時當大暑,茅君於手巾內解茶葉,人與一葉,客食之,五內清涼。茅君曰:「此蓬萊穆陀樹葉,眾仙食之以當飲。」又有寶文之蕊,食之不飢。故謝幼貞詩云:「摘寶文之初蕊,拾穆陀之墜葉。」 楊南峰《手鏡》載:宋時姑蘇女子沈清友,有《續鮑令暉香茗賦》。 孫月峰《坡仙食飲錄》:密雲龍茶極為甘馨。宋廖正一,字明略,晚登蘇門,子瞻大奇之。時黃、秦、晁、張號蘇門四學士,子瞻待之厚,每至必令侍妾朝雲取密雲龍烹以飲之。一日,又命取密雲龍,家人謂是四學士,窺之乃明略也。山谷詩有「矞聿雲龍」,亦茶名。 《嘉禾志》:煮茶亭,在秀水縣西南湖中,景德寺之東禪堂。宋學士蘇軾與文長老嘗三過湖上,汲水煮茶,後人因建亭以識其勝。今遺址尚存。 《名勝志》:茶仙亭在滁州琅琊山,宋時寺僧為刺史曾肇建,蓋取杜牧《池州茶山病不飲酒》詩「誰知病太守,猶得作茶仙」之句。子開詩云:「山僧獨好事,為我結茆茨。茶仙榜草聖,頗宗樊川詩。」蓋紹聖二年肇知是州也。 陳眉公《珍珠船》:蔡君謨謂範文正曰:「公《採茶歌》云:『黃金碾畔綠塵飛,碧玉甌中翠濤起。』今茶絕品,其色甚白,翠綠乃下者耳,欲改為『玉塵飛』『素濤起』,如何?」希文曰:「善。」 又,蔡君謨嗜茶,老病不能飲,但把玩而已。 《潛確類書》:宋紹興中,少卿曹戩避地南昌豐城縣,其母喜茗飲。山初無井,戩乃齋戒祝天,即院堂後斫地才尺,而清泉溢涌,後人名為孝感泉。 大理徐恪,建人也,見貽鄉信鋌子茶,茶麵印文曰玉蟬膏,一種曰清風使。 蔡君謨善別茶,建安能仁院有茶生石縫間,蓋精品也。寺僧采造得八餅,號石岩白。以四餅遺君謨,以四餅密遣人走京師遺王內翰禹玉。歲余,君謨被召還闕,過訪禹玉,禹玉命子弟於茶筒中選精品碾以待蔡。蔡捧甌未嘗,輒曰:「此極似能仁寺石岩白,公何以得之?」禹玉未信,索帖驗之,乃服。 《月令廣義》:蜀之雅州名山縣蒙山有五峰,峰頂有茶園,中頂最高處曰上清峰,產甘露茶。 昔有僧病冷且久,嘗遇老父詢其病,僧具告之。父曰:「何不飲茶?」僧曰:「本以茶冷,豈能止乎?」父曰:「是非常茶,仙家有所謂雷鳴者,而亦聞乎?」僧曰:「未也。」父曰:「蒙之中頂有茶,當以春分前後多構人力,俟雷之發聲,並手採摘,以多為貴,至三日乃止。若獲一兩,以本處水煎服,能祛宿疾。服二兩,終身無病。服三兩,可以換骨。服四兩,即為地仙。但精潔治之,無不效者。」 僧因之中頂築室,以俟及期,獲一兩餘,服未竟而病瘥。惜不能久住博求。而精健至八十餘,氣力不衰。時到城市,觀其貌若年三十餘者,眉發紺綠。後入青城山,不知所終。 今四頂茶園不廢,惟中頂草木繁茂,重雲積霧,蔽虧日月,鷙獸時出,人跡罕到矣。 《太平清話》:張文規以吳興白苧、白洲、明月峽中茶為三絕。文規好學,有文藻。蘇子由、孔武仲、何正臣諸公,皆與之游。 夏茂卿《茶董》:劉曄,嘗與劉筠飲茶,問左右:「湯滾也未?」眾曰:「已滾。」筠云:「僉曰鯀哉。」曄應聲曰:「吾與點也。」 黃魯直以小龍團半鋌,題詩贈晁無咎,有云:「曲幾蒲團聽煮湯,煎成車聲繞羊腸。雞蘇胡麻留渴羌,不應亂我官焙香。」東坡見之曰:「黃九恁地怎得不窮。」 陳詩教《灌園史》:杭妓周韶有詩名,好蓄奇茗,嘗與蔡君謨鬥勝,題品風味,君謨屈焉。 江參,字貫道,江南人。形貌清癯,嗜香茶以為生。 《博學匯書》:司馬溫公與子瞻論茶墨云:「茶與墨二者正相反,茶欲白,墨欲黑;茶欲重,墨欲輕;茶欲新,墨欲陳。」蘇曰:「上茶妙墨俱香,是其德同也;皆堅,是其操同也。」公嘆以為然。 元耶律楚材詩《在西域作茶會值雪》,有「高人惠我嶺南茶,爛賞飛花雪沒車」之句。 《雲林遺事》:光福徐達左,構養賢樓於鄧尉山中,一時名士多集於此。元鎮為尤數焉,嘗使童子入山擔七寶泉,以前桶煎茶,以後桶濯足。人不解其意,或問之,曰:「前者無觸,故用煎茶,後者或為泄氣所穢,故以為濯足之用。」其潔癖如此。 陳繼儒《妮古錄》:至正辛丑九月三日,與陳徵君同宿愚庵師房,焚香煮茗,圖《石樑秋瀑》,翛然有出塵之趣。黃鶴山人王蒙題畫。 周敘《游嵩山記》:見會善寺中有元雪庵頭陀《茶榜》石刻,字徑三寸許,遒偉可觀。 鍾嗣成《錄鬼簿》:王實甫有《蘇小郎月夜販茶船》傳奇。 《吳興掌故錄》:明太祖喜顧渚茶,定製歲貢止三十二斤,於清明前二日,縣官親詣採茶,進南京奉先殿焚香而已,未嘗別有上供。 《七修類稿》:明洪武二十四年,詔天下產茶之地,歲有定額,以建寧為上,聽茶戶采進,勿預有司。茶名有四:探春、先春、次春、紫筍,不得碾揉為大小龍團。 楊維楨《煮茶夢記》:鐵崖道人臥石床,移二更,月微明,及紙帳梅影,亦及半窗,鶴孤立不鳴。命小芸童,汲白蓮泉,燃槁湘竹,授以凌霄芽為飲供。乃游心太虛,恍兮入夢。 陸樹聲《茶寮記》:園居敞小寮於嘯軒埤垣之西,中設茶灶,凡瓢汲、罌注、濯、拂之具咸庀。擇一人稍通茗事者主之,一人佐炊汲。客至,則茶煙隱隱起竹外。其禪客過從予者,與余相對結跏趺坐,啜茗汁,舉無生話。時杪秋既望,適園無諍居士,與五台僧演鎮、終南僧明亮,同試天池茶於茶寮中,漫記。 《墨娥小錄》:千里茶,細茶一兩五錢,孩兒茶一兩,柿霜一兩,粉草末六錢,薄荷葉三錢。右為細末調勻,煉蜜丸如白豆大,可以代茶,便於行遠。 湯臨川《題飲茶錄》:陶學士謂「湯者,茶之司命」,此言最得三昧。馮祭酒精於茶政,手自料滌,然後飲客。客有笑者,余戲解之云:「此正如美人,又如古法書名畫,度可著俗漢手否!」 陸《病逸漫記》:東宮出講,必使左右迎請講官。講畢,則語東宮官云:「先生吃茶。」 《玉堂叢語》:愧齋陳公,性寬坦,在翰林時,夫人嘗試之。會客至,公呼:「茶!」夫人曰:「未煮。」公曰:「也罷。」又呼曰:「干茶!」夫人曰:「未買。」公曰:「也罷。」客為捧腹,時號陳也罷。 沈周《客座新聞》:吳僧大機所居古屋三四間,潔淨不容唾。善瀹茗,有古井清冽為稱。客至,出一甌為供飲之,有滌腸湔胃之爽。先公與交甚久,亦嗜茶,每入城必至其所。 沈周《書岕茶別論後》:自古名山,留以待羈人遷客,而茶以資高士,蓋造物有深意。而周慶叔者為《岕茶別論》,以行之天下。度銅山金穴中無此福,又恐仰屠門而大嚼者未必領此味。慶叔隱居長興,所至載茶具,邀余素甌黃葉間,共相欣賞。恨鴻漸、君謨不見慶叔耳,為之覆茶三嘆。 馮夢禎《快雪堂漫錄》:李於鱗為吾浙按察副使,徐子與以岕茶之最精餉之。比看子與於昭慶寺問及,則已賞皂役矣。蓋岕茶葉大梗多,於鱗北士,不遇宜也。紀之以發一笑。 閔元衢《玉壺冰》:良宵燕坐,篝燈煮茗,萬籟俱寂,疏鍾時聞,當此情景,對簡編而忘疲,徹衾枕而不御,一樂也。 《甌江逸志》:永嘉歲進茶芽十斤,樂清茶芽五斤,瑞安、平陽歲進亦如之。 雁山五珍:龍湫茶、觀音竹、金星草、山樂官、香魚也。茶即明茶,紫色而香者,名玄茶,其味皆似天池而稍薄。 王世懋《二酉委譚》:余性不耐冠帶,暑月尤甚,豫章天氣蚤熱,而今歲尤甚。春三月十七日,觴客於滕王閣,日出如火,流汗接踵,頭涔涔幾不知所措。 歸而煩悶,婦為具湯沐,便科頭裸身赴之。時西山雲霧新茗初至,張右伯適以見遺,茶色白,大作豆子香,幾與虎丘埒。余時浴出,露坐明月下,亟命侍兒汲新水烹嘗之。覺沆瀣入咽,兩腋風生。念此境味,都非宦路所有。 琳泉蔡先生老而嗜茶,尤甚於余。時已就寢,不可邀之共啜。晨起復烹遺之,然已作第二義矣。追憶夜來風味,書一通以贈先生。 《涌幢小品》:王璡,昌邑人。洪武初,為寧波知府。有給事來謁,具茶。給事為客居間,公大呼:「撤去!」給事慚而退,因號撤茶太守。 《臨安志》:棲霞洞內有水洞,深不可測,水極甘冽,魏公嘗調以瀹茗。 《西湖志餘》:杭州先年有酒館而無茶坊,然富家燕會,猶有專供茶事之人,謂之茶博士。 《潘子真詩話》:葉濤詩極不工而喜賦詠,嘗有《試茶》詩云:「碾成天上龍兼鳳,煮出人間蟹與蝦。」好事者戲云:「此非試茶,乃碾玉匠人嘗南食也。」 董其昌《容台集》:蔡忠惠公進小團茶,至為蘇文忠公所譏,謂與錢思公進姚黃花同失士氣。然宋時君臣之際,情意藹然,猶見於此。且君謨未嘗以貢茶干寵,第點綴太平世界一段清事而已。 東坡書歐陽公滁州二記。知其不肯書《茶錄》,余以蘇法書之,為公懺悔。否則「蟄龍」詩句,幾臨「湯火」,有何罪過?凡持論不大遠人情可也。 金陵春卿署中,時有以松蘿茗相貽者,平平耳。歸來山館得啜尤物,詢知為閔汶水所蓄。汶水家在金陵,與余相及。海上之鷗,舞而不下,蓋知希為貴,鮮游大人者。昔陸羽以精茗事,為貴人所侮,作《毀茶論》。如汶水者,知其終不作此論矣。 李日華《六研齋筆記》:攝山棲霞寺有茶坪,茶生榛莽中,非經人剪植者。唐陸羽入山采之,皇甫冉作詩送之。 《紫桃軒雜綴》:泰山無茶茗,山中人摘青桐芽點飲,號女兒茶。又有松苔,極饒奇韻。 《鍾伯敬集》:《茶訊》詩云:「猶得年年一度行,嗣音幸借採茶名。」伯敬與徐波元嘆交厚,吳楚風煙相隔數千里,以買茶為名,一年通一訊,遂成佳話,謂之茶訊。 錢謙益《茶供說》:婁江逸人朱汝圭,精於茶事,將以茶隱,欲求為之記,願歲歲采渚山青芽,為余作供。 余觀楞嚴壇中設供,取白牛乳、砂糖、純蜜之類;西方沙門、婆羅門,以葡萄、甘蔗漿為上供,未有以茶供者。鴻漸長於苾者也,杼山禪伯也,而鴻漸《茶經》、杼山《茶歌》俱不雲供佛。西土以貫花燃香供佛,不以茶供,斯亦供養之缺典也。 汝圭益精心治辦茶事,金芽素瓷,清淨供佛,他生受報,往生香國。以諸妙香而作佛事,豈但如丹丘羽人飲茶,生羽翼而已哉!余不敢當汝圭之茶供,請以茶供佛。後之精於茶道者,以採茶供佛為佛事,則自余之諗汝圭始,爰作《茶供說》以贈。 《五燈會元》:摩突羅國有一青林,枝葉茂盛,地名曰優留茶。 僧問如寶禪師曰:「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飯後三碗茶。」僧問谷泉禪師曰:「未審客來,如何祗待?」師曰:「雲門胡餅,趙州茶。」 《淵鑒類函》:鄭愚《茶詩》:「嫩芽香且靈,吾謂草中英。夜臼和煙搗,寒爐對雪烹。」因謂茶曰草中英。 素馨花曰裨茗,陳白沙《素馨記》以其能少裨於茗耳。一名那悉茗花。 《佩文韻府》:元好問詩註:「唐人以茶為小女美稱。」 《黔南行記》:陸羽《茶經》紀黃牛峽茶可飲,因令舟人求之。有媼賣新茶一籠,與草葉無異,山中無好事者故耳。 初余在峽州問士大夫黃陵茶,皆雲粗澀不可飲。試問小吏,云:「唯僧茶味善。」令求之,得十餅,價甚平也。攜至黃牛峽,置風爐清樾間,身自候湯,手㧫得味。既以享黃牛神,且酌元明、堯夫,云:「不減江南茶味也。」乃知夷陵士大夫以貌取之耳。 《九華山錄》:至化城寺,謁金地藏塔,僧祖瑛獻土產茶,味可敵北苑。 馮時可《茶錄》:松郡佘山亦有茶,與天池無異,顧采造不如。近有比丘來,以虎丘法制之,味與松蘿等。老衲亟逐之,曰:「毋為此山開膻徑而置火坑。」 冒巢民《岕茶匯鈔》:憶四十七年前,有吳人柯姓者,熟於陽羨茶山,每桐初露白之際,為余入岕,箬籠攜來十餘種。其最精妙者,不過斤許數兩耳。味老香深,具芝蘭、金石之性。十五年以為恆。 後宛姬從吳門歸餘,則岕片必需半塘顧子兼,黃熟香必金平叔,茶香雙妙,更入精微。然顧、金茶香之供,每歲必先虞山柳夫人、吾邑隴西之蒨姬與余共宛姬,而後他及。 金沙於象明攜岕茶來,絕妙。金沙之於精鑑賞,甲於江南,而岕山之棋盤頂,久歸於家,每歲其尊人必躬往採制。 今夏攜來廟後、棋頂、漲沙、本山諸種,各有差等,然道地之極真極妙,二十年所無。又辨水候火,與手自洗,烹之細潔,使茶之色香性情,從文人之奇嗜異好,一一淋漓而出。誠如丹丘羽人所謂飲茶生羽翼者,真衰年稱心樂事也。 吳門七十四老人朱汝圭,攜茶過訪。與象明頗同,多花香一種。汝圭之嗜茶,自幼如世人之結齋於胎年,十四入岕,迄今春夏不渝者百二十番,奪食色以好之。有子孫為名諸生,老不受其養。謂不嗜茶,為不似阿翁。每竦骨入山,臥遊虎虺,負籠入肆,嘯傲甌香。晨夕滌瓷洗葉,啜弄無休,指爪齒頰與語言激揚讚頌之津津,恆有喜神妙氣與茶相長養,真奇癖也。 《嶺南雜記》:潮州燈節,飾姣童為採茶女,每隊十二人或八人,手挈花籃,迭進而歌,俯仰抑揚,備極妖妍。又以少長者二人為隊首,擎彩燈,綴以扶桑、茉莉諸花。采女進退作止,皆視隊首。至各衙門或巨室唱歌,賚以銀錢、酒果。自十三夕起,至十八夕而止。余錄其歌數首,頗有《前溪》《子夜》之遺。 周亮工《閩小記》:歙人閔汶水,居桃葉渡上,予往品茶其家,見其水火皆自任,以小酒盞酌客,頗極烹飲態,正如德山擔《青龍鈔》,高自矜許而已,不足異也。 秣陵好事者,嘗誚閩無茶,謂閩客得閔茶,咸制為羅囊,佩而嗅之以代旃檀。實則閩不重汶水也。閩客游秣陵者,宋比玉、洪仲章輩,類依附吳兒強作解事,賤家雞而貴野鶩,宜為其所誚歟! 三山薛老亦秦淮汶水也。薛嘗言汶水假他味作蘭香,究使茶之真味盡失。汶水而在,聞此亦當色沮。薛嘗住屴,自為剪焙,遂欲駕汶水上。余謂茶難以香名,況以蘭定茶,乃咫尺見也,頗以薛老論為善。 延邵人呼制茶人為碧豎。富沙陷後,碧豎盡在綠林中矣。 蔡忠惠《茶錄》石刻在甌寧邑庠壁間。予五年前拓數紙寄所知,今漫漶不如前矣。 閩酒數郡如一,茶亦類是。今年予得茶甚夥,學坡公義酒事,盡合為一,然與未合無異也。 李仙根《安南雜記》:交趾稱其貴人曰翁茶。翁茶者,大官也。 《虎丘茶經補註》:徐天全自金齒謫回,每春末夏初,入虎丘開茶社。 羅光璽作《虎丘茶記》,嘲山僧有替身茶。 吳匏庵與沈石田游虎丘,採茶手煎對啜,自言有茶癖。 《漁洋詩話》:林確齋者,亡其名,江右人。居冠石,率子孫種茶,躬親畚鍤負擔,夜則課讀《毛詩》《離騷》。過冠石者,見三四少年,頭著一幅布,赤腳揮鋤,琅然歌出金石,竊嘆以為古圖畫中人。 《尤西堂集》有《戲冊茶為不夜侯制》。 朱彝尊《日下舊聞》:上巳後三日,新茶從馬上至,至之日宮價五十金,外價二三十金。不一二日,即二三金矣。見《北京歲華記》。 《曝書亭集》:錫山聽松庵僧性海,制竹火爐,王舍人過而愛之,為作山水橫幅,並題以詩。歲久爐壞,盛太常因而更制,流傳都下,群公多為吟詠。顧梁汾典籍仿其遺式制爐,及來京師,成容若侍衛以舊圖贈之。丙寅之秋,梁汾攜爐及卷過余海波寺寓,適姜西溟、周青士、孫愷似三子亦至,坐青藤下,燒爐試武夷茶,相與聯句成四十韻,用書於冊,以示好事之君子。 蔡方炳《增訂廣輿記》:湖廣長沙府攸縣,古蹟有茶王城,即漢茶陵城也。 葛萬里《清異錄》:倪元鎮飲茶用果按者,名清泉白石。非佳客不供。有客請見,命進此茶。客渴,再及而盡,倪意大悔,放盞入內。 黃周星九煙夢讀《採茶賦》,只記一句云:「施凌雲以翠步。」 《別號錄》:宋曾幾吉甫,別號茶山。明許應元子春,別號茗山。 《隨見錄》:武夷五曲朱文公書院內有茶一株,葉有臭蟲氣,及焙制出時,香逾他樹,名曰臭葉香茶。又有老樹數株,雲系文公手植,名曰宋樹。 補《西湖遊覽志》:立夏之日,人家各烹新茗,配以諸色細果,饋送親戚比鄰,謂之七家茶。 南屏謙師,妙於茶事,自雲得心應手,非可以言傳學到者。 劉士亨有《謝璘上人惠桂花茶》詩云:「金粟金芽出焙篝,鶴邊小試兔絲甌。葉含雷信三春雨,花帶天香八月秋。味美絕勝陽羨種,神清如在廣寒游。玉川句好無才續,我欲逃禪問趙州。」 李世熊《寒支集》:新城之山有異鳥,其音若簫,遂名曰簫曲山。山產佳茗,亦名簫曲茶。因作歌紀事。 《禪玄顯教編》:徐道人居廬山天池寺,不食者九年矣。畜一墨羽鶴,嘗采山中新茗,令鶴銜松枝烹之。遇道流,輒相與飲幾碗。 張鵬翀《抑齋集》有《御賜鄭宅茶賦》云:「青雲幸接於後塵,白日捧歸乎深殿。從容步緩,膏芬齊出螭頭;肅穆神凝,乳滴將開蠟面。用以濡毫,可媲文章之草;將之比德,勉為精白之臣。」 八之出 《國史補》:風俗貴茶,其名品益眾。劍南有蒙頂石花,或小方、散芽,號為第一。湖州顧渚之紫筍,東川有神泉小團、綠昌明、獸目,峽州有小江園、碧澗寮、明月房、茱萸寮,福州有柏岩、方山露芽,婺州有東白、舉岩、碧貌,建安有青鳳髓,夔州有香山,江陵有楠木,湖南有衡山,睦州有鳩坑,洪州有西山之白露,壽州有霍山之黃芽,綿州之松嶺,雅州之露芽,南康之雲居,彭州之仙崖、石花,渠江之薄片,邛州之火井、思安,黔陽之都濡、高株,瀘川之納溪梅嶺,義興之陽羨、春池、陽鳳嶺,皆品第之最著者也。 《文獻通考》:片茶之出於建州者,有龍、鳳、石乳、的乳、白乳、頭金、蠟面、頭骨、次骨、末骨、粗骨、山挺十二等,以充歲貢及邦國之用,洎本路食茶。 余州片茶,有進寶、雙勝、寶山、兩府,出興國軍;仙芝、嫩蕊、福合、祿合、運合、脂合,出饒、池州;泥片出虔州;綠英、金片出袁州;玉津出臨江軍;靈川出福州;先春、早春、華英、來泉、勝金出歙州;獨行靈草、綠芽片金、金茗出潭州;大拓枕出江陵;大小巴陵、開勝、開棬、小棬、生黃翎毛出岳州;雙上綠牙、大小方出岳、辰、澧州;東首、淺山、薄側出光州。總二十六名。其兩浙及宣、江、鼎州止以上中下或第一至第五為號。 其散茶,則有太湖、龍溪、次號、末號出淮南;嶽麓、草子、楊樹、雨前、雨後出荊湖;清口出歸州;茗子出江南。總十一名。 葉夢得《避暑錄話》:北苑茶正所產為曾坑,謂之正焙;非曾坑為沙溪,謂之外焙。二地相去不遠,而茶種懸絕。沙溪色白過於曾坑,但味短而微澀,識者一啜,如別涇渭也。余始疑地氣土宜,不應頓異如此。及來山中,每開闢徑路,刳治岩竇,有尋丈之間,土色各殊,肥瘠緊緩燥潤,亦從而不同。並植兩木於數步之間,封培灌溉略等,而生死豐悴如二物者。然後知事不經見,不可必信也。 草茶極品惟雙井、顧渚,亦不過各有數畝。雙井在分寧縣,其地屬黃氏魯直家也。元祐間,魯直力推賞於京師,族人交致之,然歲僅得一二斤爾。顧渚在長興縣,所謂吉祥寺也,其半為今劉侍郎希范家所有。兩地所產,歲亦止五六斤。近歲寺僧求之者,多不暇精擇,不及劉氏遠甚。余歲求於劉氏,過半斤則不復佳。 蓋茶味雖均,其精者在嫩芽。取其初萌如雀舌者,謂之槍。稍敷而為葉者,謂之旗。旗非所貴。不得已取一槍一旗猶可,過是則老矣。此所以為難得也。 《歸田錄》:臘茶出於劍、建,草茶盛於兩浙。兩浙之品,日注為第一。自景祐以後,洪州雙井白芽漸盛,近歲製作尤精,囊以紅紗,不過一二兩,以常茶十數斤養之,用辟暑濕之氣。其品遠出日註上,遂為草茶第一。 《雲麓漫鈔》:茶出浙西,湖州為上,江南常州次之。湖州出長興顧渚山中,常州出義興君山懸腳嶺北岸下等處。 《蔡寬夫詩話》:玉川子《謝孟諫議寄新茶》詩有「手閱月團三百片」及「天子須嘗陽羨茶」之句。則孟所寄,乃陽羨茶也。 《楊文公談苑》:蠟茶出建州,陸羽《茶經》尚未知之,但言福、建等州未詳,往往得之,其味極佳。江左近日方有蠟面之號。丁謂《北苑茶錄》云:「創造之始,莫有知者。」質之三館檢討杜鎬,亦曰在江左日,始記有研膏茶。歐陽公《歸田錄》亦云出福建,而不言所起。按唐氏諸家說中,往往有蠟麵茶之語,則是自唐有之也。 《事物記原》:江左李氏,別令取茶之乳作片,或號京鋌、的乳及骨子等,是則京鋌之品,自南唐始也。《苑錄》云:「的乳以降,以下品雜煉售之,唯京師去者,至真不雜,意由此得名。」或曰,自開寶來,方有此茶。當時識者雲,金陵僭國,唯曰都下,而以朝廷為京師。今忽有此名,其將歸京師乎! 羅廩《茶解》:按唐時產茶地,僅僅如季疵所稱。而今之虎丘、羅岕、天池、顧渚、松蘿、龍井、雁盪、武夷、靈川、大盤、日鑄、朱溪諸名茶,無一與焉。乃知靈草在在有之,但培植不嘉,或疏於採制耳。 《潛確類書》:《茶譜》:袁州之界橋,其名甚著,不若湖州之研膏、紫筍,烹之有綠腳垂下。又婺州有舉岩茶,片片方細,所出雖少,味極甘芳,煎之如碧玉之乳也。 《農政全書》:玉壘關外寶唐山,有茶樹產懸崖,筍長三寸五寸,方有一葉兩葉。涪州出三般茶:最上賓化,其次白馬,最下涪陵。 《煮泉小品》:茶自浙以北皆較勝。惟閩廣以南,不惟水不可輕飲,而茶亦當慎之。昔鴻漸未詳嶺南諸茶,但云「往往得之,其味極佳」。余見其地多瘴癘之氣,染著水草,北人食之,多致成疾,故謂人當慎之也。 《茶譜通考》:岳陽之含膏冷,劍南之綠昌明,蘄門之團黃,蜀川之雀舌,巴東之真香,夷陵之壓磚,龍安之騎火。 《江南通志》:蘇州府吳縣西山產茶,穀雨前采焙。極細者,販於市,爭先騰價,以雨前為貴也。 《吳郡虎丘志》:虎丘茶,僧房皆植,名聞天下。穀雨前摘細芽焙而烹之,其色如月下白,其味如豆花香。近因官司征以饋遠,山僧供茶一斤,費用銀數錢,是以苦於齎送,樹不修葺,甚至刈斫之,因以絕少。 《米襄陽志林》:蘇州穹窿山下有海雲庵,庵中有二茶樹,其二株皆連理,蓋二百餘年矣。 《姑蘇志》:虎丘寺西產茶,朱安雅云:「今二山門西偏,本名茶嶺。」 陳眉公《太平清話》:洞庭中西盡處,有仙人茶,乃樹上之苔蘚也。四皓采以為茶。 《圖經續記》:洞庭小青山塢出茶,唐宋入貢。下有水月寺,因名水月茶。 《古今名山記》:支硎山,茶塢多種茶。 《隨見錄》:洞庭山有茶,微似岕而細,味甚甘香,俗呼為「嚇殺人」。產碧螺峰者尤佳,名碧螺春。 《松江府志》:佘山在府城北,舊有佘姓者修道於此,故名。山產茶與筍,並美,有蘭花香味。故陳眉公云:「余鄉佘山茶與虎丘相伯仲。」 《常州府志》:武進縣章山麓有茶巢嶺,唐陸龜蒙嘗種茶於此。 《天下名勝志》:南嶽古名陽羨山,即君山北麓。孫皓既封國後,遂禪此山為岳,故名。唐時產茶充貢,即所云南嶽貢茶也。 常州宜興縣東南別有茶山。唐時造茶入貢,又名唐貢山,在縣東南三十五里均山鄉。 《武進縣誌》:茶山路,在廣化門外十里之內,大墩小墩連綿簇擁,有山之形。唐代湖、常二守會陽羨造茶修貢,由此往返,故名。 《檀幾叢書》:茗山,在宜興縣西南五十里永豐鄉。皇甫曾有《送羽南山採茶》詩,可見唐時貢茶在茗山矣。 唐李棲筠守常州日,山僧獻陽羨茶。陸羽品為芬芳冠世,產可供上方。遂置茶舍於洞靈觀,歲造萬兩入貢。後韋夏卿徙於無錫縣罨畫溪上,去湖㳇一里所。許有谷詩云「陸羽名荒舊茶舍,卻教陽羨置郵忙」是也。 義興南嶽寺,唐天寶中有白蛇銜茶子墜寺前,寺僧種之庵側,由此滋蔓,茶味倍佳,號曰蛇種。土人重之,每歲爭先餉遺。官司需索,修貢不絕。迨今方春採茶,清明日,縣令躬享白蛇於卓錫泉亭,隆厥典也。後來檄取,山農苦之,故袁高有「陰嶺茶未吐,使者牒已頻」之句。郭三益詩:「官符星火催春焙,卻使山僧怨白蛇。」盧仝《茶歌》:「安知百萬億蒼生,命墜顛崖受辛苦。」可見貢茶之累民,亦自古然矣。 《洞山茶系》:羅岕,去宜興而南,逾八九十里。浙直分界,只一山岡,岡南即長興山。兩峰相阻,介就夷曠者,人呼為岕雲。履其地,始知古人制字有意。今字書「岕」字,但注云「山名」耳。有八十八處,前橫大澗,水泉清駛,漱潤茶根,泄山土之肥澤,故洞山為諸岕之最。自西氿溯漲渚而入,取道茗嶺,甚險惡。縣西南八十里。自東氿溯湖㳇而入,取道瀍嶺,稍夷,才通車騎。 所出之茶,厥有四品:第一品,老廟後。廟祀山之土神者,瑞草叢郁,殆比茶星肸蠁矣。地不下二三畝,苕溪姚象先與婿分有之。茶皆古本,每年產不過二十斤,色淡黃不綠,葉筋淡白而厚,製成梗絕少。入湯色柔白如玉露,味甘,芳香藏味中,空濛深永,啜之愈出,致在有無之外。 第二品,新廟後、棋盤頂、紗帽頂、手巾條、姚八房及吳江周氏地,產茶亦不能多。香幽色白,味冷雋,與老廟不甚別,啜之差覺其薄耳。此皆洞頂岕也。總之岕品至此,清如孤竹,和如柳下,併入聖矣。今人以色濃香烈為岕茶,真耳食而眯其似也。 第三品,廟後漲沙、大袁頭、姚洞、羅洞、王洞、范洞、白石。 第四品,下漲沙、梧桐洞、余洞、石場、丫頭岕、留青岕、黃龍、岩灶、龍池,此皆平洞本岕也。外山之長潮、青口、箵莊、顧渚、茅山岕,俱不入品。 《岕茶匯鈔》:洞山茶之下者,香清葉嫩,著水香消。棋盤頂、紗帽頂、雄鵝頭、茗嶺,皆產茶地。諸地有老柯、嫩柯,惟老廟後無二,梗葉叢密,香不外散,稱為上品也。 《鎮江府志》:潤州之茶,傲山為佳。 《寰宇記》:揚州江都縣蜀岡有茶園,茶甘旨如蒙頂。蒙頂在蜀,故以名岡。上有時會堂、春貢亭,皆造茶所,今廢。見毛文錫《茶譜》。 《宋史·食貨志》:散茶出淮南,有龍溪、雨前、雨後之類。 《安慶府志》:六邑俱產茶,以桐之龍山、潛之閔山者為最。蒔茶源在潛山縣,香茗山在太湖縣,大小茗山在望江縣。 《隨見錄》:宿松縣產茶,嘗之頗有佳種,但制不得法。倘別其地,辨其等,制以能手,品不在六安下。 《徽州志》:茶產於松蘿,而松蘿茶乃絕少,其名則有勝金、嫩桑、仙芝、來泉、先春、運合、華英之品,其不及號者為片茶八種。近歲茶名,細者有雀舌、蓮心、金芽;次者為芽下白、為走林、為羅公;又其次者為開園、為軟枝、為大方。制名號多端,皆松蘿種也。 吳從先《茗說》:松蘿,予土產也。色如梨花,香如豆蕊,飲如嚼雪。種愈佳,則色愈白,即經宿無茶痕,固足美也。秋露白片子,更輕清若空,但香大惹人,難久貯,非富家不能藏耳。真者其妙若此,略混他地一片,色遂作惡,不可觀矣。然松蘿地如掌,所產幾許?而求者四方雲至,安得不以他混耶? 《黃山志》:蓮花庵旁,就石縫養茶,多輕香冷韻,襲人齗齶。 《昭代叢書》:張潮云:「吾鄉天都有抹山茶,茶生石間,非人力所能培植。味淡香清,足稱仙品。采之甚難,不可多得。」 《隨見錄》:松蘿茶,近稱紫霞山者為佳,又有南源、北源名色。其松蘿真品,殊不易得。黃山絕頂有雲霧茶,別有風味,超出松蘿之外。 《通志》:寧國府屬宣、涇、寧、旌、太諸縣,各山俱產松蘿。 《名勝志》:寧國縣鴉山,在文脊山北,產茶充貢。《茶經》雲「味與蘄州同」,宋梅詢有「茶煮鴉山雪滿甌」之句,今不可復得矣。 《農政全書》:宣城縣有丫山,形如小方餅橫鋪,茗芽產其上。其山東為朝日所燭,號曰陽坡,其茶最勝。太守薦之京洛人士,題曰「丫山陽坡橫文茶」,一名「瑞草魁」。 《華夷花木考》:宛陵茗池源茶,根株頗碩,生於陰谷,春夏之交,方發萌芽。莖條雖長,旗槍不展,乍紫乍綠。天聖初,郡守李虛己同太史梅詢嘗試之,品以為建溪、顧渚不如也。 《隨見錄》:宣城有綠雪芽,亦松蘿一類。又有翠屏等名色。其涇川塗茶,芽細、色白、味香,為上供之物。 《通志》:池州府屬青陽、石埭、建德,俱產茶。貴池亦有之,九華山閔公墓茶,四方稱之。 《九華山志》:金地茶,西域僧金地藏所植,今傳枝梗空筒者是。大抵煙霞雲霧之中,氣常溫潤,與地上者不同,味自異也。 《通志》:廬州府屬六安、霍山,並產名茶,其最著惟白茅貢尖,即茶芽也。每歲茶出,知州具本恭進。 六安州有小峴山出茶,名小峴春,為六安極品。霍山有梅花片,乃黃梅時摘制,色、香兩兼而味稍薄。又有銀針、丁香、松蘿等名色。 《紫桃軒雜綴》:餘生平慕六安茶,適一門生作彼中守,寄書托求數兩,竟不可得,殆絕意乎! 《陳眉公筆記》:雲桑茶,出琅琊山,茶類桑葉而小,山僧焙而藏之,其味甚清。 廣德州建平縣雅山出茶,色、香、味俱美。 《浙江通志》:杭州錢塘、富陽及餘杭徑山多產茶。 《天中記》:杭州寶雲山出者,名寶雲茶。下天竺香林洞者,名香林茶。上天竺白雲峰者,名白雲茶。 田子藝云:龍泓今稱龍井,因其深也。《郡志》稱有龍居之,非也。蓋武林之山,皆發源天目,有龍飛鳳舞之讖,故西湖之山以龍名者多,非真有龍居之也。有龍,則泉不可食矣。泓上之閣,亟宜去之,浣花諸池,尤所當浚。 《湖壖雜記》:龍井產茶,作豆花香,與香林、寶雲、石人塢、垂雲亭者絕異。采於穀雨前者尤佳,啜之淡然,似乎無味,飲過後,覺有一種太和之氣,彌淪於齒頰之間,此無味之味,乃至味也。為益於人不淺,故能療疾。其貴如珍,不可多得。 《坡仙食飲錄》:寶嚴院垂雲亭亦產茶,僧怡然以垂雲茶見餉,坡報以大龍團。 陶穀《清異錄》:開寶中,竇儀以新茶餉予,味極美,奩面標雲「龍陂山子茶」。龍陂是顧渚山之別境。 《吳興掌故》:顧渚左右有大小官山,皆為茶園。明月峽在顧渚側,絕壁削立,大澗中流,亂石飛走,茶生其間,尤為絕品。張文規詩所謂「明月峽中茶始生」,是也。 顧渚山,相傳以為吳王夫差於此顧望原隰可為城邑,故名。唐時,其左右大小官山皆為茶園,造茶充供,故其下有貢茶院。 《蔡寬夫詩話》:湖州紫筍茶出顧渚,在常、湖二郡之間,以其萌茁紫而似筍也。每歲入貢,以清明日到,先薦宗廟,後賜近臣。 馮可賓《岕茶箋》:環長興境,產茶者曰羅嶰、曰白岩、曰烏瞻、曰青東、曰顧渚、曰篠浦,不可指數。獨羅嶰最勝。環嶰境十里而遙,為嶰者亦不可指數。嶰而曰岕,兩山之介也。羅隱隱此,故名,在小秦王廟後,所以稱廟後羅岕也。洞山之岕,南面陽光,朝旭夕輝,雲滃霧浡,所以味迥別也。 《名勝志》:茗山在蕭山縣西三里,以山中出佳茗也。又上虞縣後山,茶亦佳。 《方輿勝覽》:會稽有日鑄嶺,嶺下有寺,名資壽。其陽坡名油車,朝暮常有日,茶產其地,絕奇。歐陽文忠云:「兩浙草茶,日鑄第一。」 《紫桃軒雜綴》:普陀老僧貽余小白岩茶一裹,葉有白茸,瀹之無色,徐引,覺涼透心腑。僧云:「本岩歲止五六斤,專供大士,僧得啜者寡矣。」 《普陀山志》:茶以白華岩頂者為佳。 《天台記》:丹丘出大茗,服之生羽翼。 桑莊《茹芝續譜》:天台茶有三品:紫凝、魏嶺、小溪是也。今諸處並無出產,而土人所需多來自西坑、東陽、黃坑等處。石橋諸山,近亦種茶,味甚清甘,不讓他郡。蓋出自名山霧中,宜其多液而全厚也。但山中多寒,萌發較遲,兼之做法不佳,以此不得取勝。又所產不多,僅足供山居而已。 《天台山志》:葛仙翁茶圃在華頂峰上。 《群芳譜》:安吉州茶,亦名紫筍。 《通志》:茶山,在金華府蘭溪縣。 《廣輿記》:鳩坑茶,出嚴州府淳安縣。方山茶,出衢州府龍游縣。 勞大與《甌江逸志》:浙東多茶品,雁盪山稱第一。每歲穀雨前三日,採摘茶芽進貢。一槍兩旗而白毛者,名曰明茶;穀雨日采者,名雨茶。一種紫茶,其色紅紫,其味尤佳,香氣尤清,又名玄茶。其味皆似天池而稍薄。難種薄收,土人厭人求索,園圃中少種,間有之,亦為識者取去。 按盧仝《茶經》云:溫州無好茶,天台瀑布水、甌水味薄,唯雁盪山水為佳。此山茶亦為第一,曰去腥膩、除煩惱、卻昏散、消積食。但以錫瓶貯者,得清香味,不以錫瓶貯者,其色雖不堪觀,而滋味且佳,同陽羨山岕茶無二無別。採摘近夏不宜早,炒做宜熟不宜生,如法可貯二三年。愈佳愈能消宿食醒酒,此為最者。 王草堂《茶說》:溫州中墺及漈上茶皆有名,性不寒不熱。 屠粹忠《三才藻異》:舉岩,婺茶也,片片方細,煎如碧乳。 《江西通志》:茶山,在廣信府城北,陸羽嘗居此。 洪州西山白露、鶴嶺,號絕品,以紫清香城者為最。及雙井茶芽,即歐陽公所云「石上生茶如鳳爪」者也。又羅漢茶,如豆苗,因靈觀尊者自西山持至,故名。 《南昌府志》:新建縣鵝岡西有鶴嶺,雲物鮮美,草木秀潤,產名茶異於他山。 《通志》:瑞州府出茶芽,廖暹《十詠》呼為雀舌香焙雲。其餘臨江、南安等府俱出茶,廬山亦產茶。 袁州府界橋出茶,今稱仰山、稠平、木平者佳,稠平者尤妙。 贛州府寧都縣出林岕,乃一林姓者以長指甲炒之,採制得法,香味獨絕,因之得名。 《名勝志》:茶山寺在上饒縣城北三里,按圖經,即廣教寺。中有茶園數畝,陸羽泉一勺。羽性嗜茶,環居皆植之,烹以是泉,後人遂以廣教寺為茶山寺雲。宋有茶山居士曾吉甫,名幾,以兄開忤秦檜,奉祠僑居此寺,凡七年,杜門不問世故。 《丹霞洞天志》:建昌府麻姑山產茶,惟山中之茶為上,家園植者次之。 《饒州府志》:浮梁縣陽府山,冬無積雪,凡物早成,而茶尤殊異。金君卿詩云:「聞雷已薦雞鳴筍,未雨先嘗雀舌茶。」以其地暖故也。 《通志》:南康府出匡茶,香味可愛,茶品之最上者。 九江府彭澤縣九都山出茶,其味略似六安。 《廣輿記》:德化茶出九江府。又崇義縣多產茶。 《吉安府志》:龍泉縣匡山有苦齋,章溢所居。四面峭壁,其下多白雲,上多北風,植物之味皆苦。野蜂巢其間,採花蕊作蜜,味亦苦。其茶苦於常茶。 《群芳譜》:太和山騫林茶,初泡極苦澀,至三四泡,清香特異,人以為茶寶。 《福建通志》:福州、泉州、建寧、延平、興化、汀州、邵武諸府,俱產茶。 《合璧事類》:建州出大片,方山之芽,如紫筍,片大極硬。須湯浸之,方可碾。治頭痛,江東老人多服之。 周櫟園《閩小記》:鼓山半岩茶,色香風味當為閩中第一,不讓虎丘、龍井也。雨前者每兩僅十錢,其價廉甚。一雲前朝每歲進貢,至楊文敏當國,始奏罷之。然近來官取,其擾甚於進貢矣。 柏岩,福州茶也。岩即柏梁台。 《興化府志》:仙遊縣出鄭宅茶,真者無幾,大都以贗者雜之,雖香而味薄。 陳懋仁《泉南雜誌》:清源山茶,青翠芳馨,超軼天池之上。南安縣英山茶,精者可亞虎丘,惜所產不若清源之多也。閩地氣暖,桃李冬花,故茶較吳中差早。 《延平府志》:棕毛、茶。出南平縣半岩者佳。 《建寧府志》:北苑在郡城東,先是建州貢茶首稱北苑龍團,而武夷石乳之名未著。至元時,設場於武夷,遂與北苑並稱。今則但知有武夷,不知有北苑矣。吳越間人頗不足閩茶,而甚艷北苑之名,不知北苑實在閩也。 宋無名氏《北苑別錄》:建安之東三十里,有山曰鳳凰,其下直北苑,旁聯諸焙,厥土赤壤,厥茶惟上上。太平興國中,初為御焙,歲模龍鳳,以羞貢篚,蓋表珍異。慶曆中,漕台益重其事,品數日增,制度日精。厥今茶自北苑上者,獨冠天下,非人間所可得也。方其春蟲震蟄,群夫雷動,一時之盛,誠為大觀。故建人謂至建安而不詣北苑,與不至者同。仆因攝事,遂得研究其始末,姑摭其大概,修為十餘類目,曰《北苑別錄》雲。 御園: 九窠十二隴 麥窠 壤園 龍游窠 小苦竹 苦竹里 雞藪窠 苦竹 苦竹源 鼯鼠窠 教練隴 鳳凰山 大小焊 橫坑 猿游隴 張坑 帶園 焙東 中歷 東際 西際 官平 石碎窠 上下官坑 虎膝窠 樓隴 蕉窠 新園 天樓基 院坑 曾坑 黃際 馬安山 林園 和尚園 黃淡窠 吳彥山 羅漢山 水桑窠 銅場 師如園 靈滋 苑馬園 高畬 大窠頭 小山 右四十六所,廣袤三十餘里。自官平而上為內園,官坑而下為外園。方春靈芽萌坼,先民焙十餘日,如九窠十二隴、龍游窠、小苦竹、張坑、西際,又為禁園之先也。 《東溪試茶錄》:舊記建安郡官焙三十有八。 丁氏舊錄云:官私之焙千三百三十有六,而獨記官焙三十二。 東山之焙十有四:北苑龍焙一,乳橘內焙二,乳橘外焙三,重院四,壑嶺五,渭源六,范源七,蘇口八,東宮九,石坑十,連溪十一,香口十二,火梨十三,開山十四。 南溪之焙十有二:下瞿一,濛洲東二,汾東三,南溪四,斯源五,小香六,際會七,謝坑八,沙龍九,南鄉十,中瞿十一,黃熟十二。 西溪之焙四:慈善西一,慈善東二,慈惠三,船坑四。北山之焙二:慈善東一,豐樂二。 外有曾坑、石坑、壑源、葉源、佛嶺、沙溪等處。惟壑源之茶,甘香特勝。 茶之名有七:一曰白茶,民間大重,出於近歲,園焙時有之。地不以山川遠近,發不以社之先後。芽葉如紙,民間以為茶瑞,取其第一者為鬥茶。 次曰柑葉茶,樹高丈余,徑頭七八寸,葉厚而圓,狀如柑橘之葉,其芽發即肥乳,長二寸許,為食茶之上品。 三曰早茶,亦類柑葉,發常先春,民間採制為試焙者。 四曰細葉茶,葉比柑葉細薄,樹高者五六尺,芽短而不肥乳,今生沙溪山中,蓋土薄而不茂也。 五曰稽茶,葉細而厚密,芽晚而青黃。 六曰晚茶,蓋稽茶之類,發比諸茶較晚,生於社後。 七曰叢茶,亦曰叢生茶,高不數尺,一歲之間發者數四,貧民取以為利。 《品茶要錄》:壑源、沙溪,其地相背,而中隔一嶺,其去無數里之遙,然茶產頓殊。有能出力移栽植之,亦為風土所化。竊嘗怪茶之為草,一物耳,其勢必猶得地而後異。豈水絡地脈偏鍾粹於壑源,而御焙占此大岡巍隴,神物伏護,得其餘蔭耶?何其甘芳精至而美擅天下也。 觀夫春雷一鳴,筠籠才起,售者已擔簦挈橐於其門,或先期而散留金錢,或茶才入笪而爭酬所直。故壑源之茶,常不足客所求。其有桀猾之園民,陰取沙溪茶葉,雜就家棬而制之。人耳其名,睨其規模之相若,不能原其實者,蓋有之矣。凡壑源之茶售以十,則沙溪之茶售以五,其直大率仿此。 然沙溪之園民,亦勇於覓利,或雜以松黃,飾其首面。凡肉理怯薄,體輕而色黃者,試時鮮白,不能久泛,香薄而味短者,沙溪之品也。凡肉理實厚,質體堅而色紫,試時泛盞凝久,香滑而味長者,壑源之品也。 《潛確類書》:歷代貢茶以建寧為上,有龍團、鳳團、石乳、滴乳、綠昌明、頭骨、次骨、末骨、鹿骨、山挺等名,而密雲龍最高,皆碾屑作餅。至國朝始用芽茶,曰探春、曰先春、曰次春、曰紫筍,而龍鳳團皆廢矣。 《名勝志》:北苑茶園屬甌寧縣。舊《經》云:「偽閩龍啟中,里人張暉以所居北苑地宜茶,悉獻之官,其名始著。」 《三才藻異》:石岩白,建安能仁寺茶也,生石縫間。 建寧府屬浦城縣江郎山出茶,即名江郎茶。 《武夷山志》:前朝不貴閩茶,即貢者亦只備宮中涴濯甌盞之需。貢使類以價,貨京師所有者納之。間有採辦,皆劍津廖地產,非武夷也。黃冠每市山下茶,登山貿之,人莫能辨。 茶洞在接筍峰側,洞門甚隘,內境夷曠,四周皆穹崖壁立。土人種茶,視他處為最盛。 崇安殷令招黃山僧,以松蘿法制建茶,真堪並駕,人甚珍之,時有「武夷松蘿」之目。 王梓《茶說》:武夷山周回百二十里,皆可種茶。茶性他產多寒,此獨性溫。其品有二:在山者為岩茶,上品;在地者為洲茶,次之。香清濁不同,且泡時岩茶湯白,洲茶湯紅,以此為別。雨前者為頭春,稍後為二春,再後為三春。又有秋中采者,為秋露白,最香。須種植、採摘、烘焙得宜,則香味兩絕。 然武夷本石山,峰巒載土者寥寥,故所產無幾。若洲茶,所在皆是,即鄰邑近多栽植,運至山中及星村墟市賈售,皆冒充武夷。更有安溪所產,尤為不堪。或品嘗其味,不甚貴重者,皆以假亂真誤之也。至於蓮子心、白毫皆洲茶,或以木蘭花熏成欺人,不及岩茶遠矣。 張大復《梅花筆談》:《經》云:「嶺南生福州、建州。」今武夷所產,其味極佳,蓋以諸峰拔立,正陸羽所云「茶上者生爛石中」者耶。 《草堂雜錄》:武夷山有三味茶,苦酸甜也,別是一種。飲之,味果屢變,相傳能解酲消脹。然採制甚少,售者亦稀。 《隨見錄》:武夷茶,在山上者為岩茶,水邊者為洲茶。岩茶為上,洲茶次之。岩茶,北山者為上,南山者次之。南北兩山,又以所產之岩名為名,其最佳者,名曰工夫茶。工夫之上,又有小種,則以樹名為名。每株不過數兩,不可多得。洲茶名色,有蓮子心、白毫、紫毫、龍鬚、鳳尾、花香、蘭香、清香、奧香、選芽、漳芽等類。 《廣輿記》:泰寧茶出邵武府。 福寧州大姥山出茶,名綠雪茶。 《湖廣通志》:武昌茶,出通山者上,崇陽、蒲圻者次之。 《廣輿記》:崇陽縣龍泉山,周二百里。山有洞,好事者持炬而入,行數十步許,坦平如室,可容千百眾,石渠流泉清冽,鄉人號曰魯溪。岩產茶,甚甘美。 《天下名勝志》:湖廣江夏縣洪山,舊名東山。《茶譜》云:「鄂州東山出茶,黑色如韭,食之已頭痛。」 《武昌郡志》:茗山在蒲圻縣北十五里,產茶。又大冶縣亦有茗山。 《荊州土地記》:武陵七縣通出茶,最好。 《岳陽風土記》:㴩湖諸山舊出茶,謂之㴩湖茶,李肇所謂「岳州㴩湖之含膏」是也。唐人極重之,見於篇什。今人不甚種植,惟白鶴僧園有千餘本。土地頗類北苑,所出茶一歲不過一二十斤,土人謂之白鶴茶,味極甘香,非他處草茶可比。並茶園地色亦相類,但土人不甚植爾。 《通志》:長沙茶陵州,以地居茶山之陰,因名。昔炎帝葬於茶山之野。茶山即雲陽山,其陵谷間多生茶茗故也。 長沙府出茶,名安化茶。辰州茶出漵浦。郴州亦出茶。 《類林新詠》:長沙之石楠葉,摘芽為茶,名欒茶,可治頭風。湘人以四月四日摘楊桐草,搗其汁拌米而蒸,猶糕糜之類,必啜此茶,乃去風也,尤宜暑月飲之。 《合璧事類》:潭郡之間有渠江,中出茶,而多毒蛇猛獸,鄉人每年採擷不過十五六斤,其色如鐵,而芳香異常,烹之無腳。 湘潭茶,味略似普洱,土人名曰芙蓉茶。 《茶事拾遺》:潭州有鐵色,夷陵有壓磚。 《通志》:靖州出茶油。蘄水有茶山,產茶。 《河南通志》:羅山茶,出河南汝寧府信陽州。 《桐柏山志》:瀑布山,一名紫凝山,產大葉茶。 《山東通志》:兗州府費縣蒙山石巔,有花如茶,土人取而制之,其味清香迥異他茶,貢茶之異品也。 《輿志》:蒙山,一名東山,上有白雲岩產茶,亦稱蒙頂。王草堂云:「乃石上之苔為之,非茶類也。」 《廣東通志》:廣州、韶州、南雄、肇慶各府及羅定州,俱產茶。西樵山在郡城西一百二十里,峰巒七十有二,唐末詩人曹松,移植顧渚茶於此,居人遂以茶為生業。 韶州府曲江縣曹溪茶,歲可三四采,其味清甘。 潮州大埔縣、肇慶恩平縣,俱有茶山。德慶州有茗山,欽州靈山縣亦有茶山。 吳陳琰《曠園雜誌》:端州白雲山出雲獨奇,山故蒔茶在絕壁,歲不過得一石許,價可至百金。 王草堂《雜錄》:粵東珠江之南產茶,曰河南茶。潮陽有鳳山茶,樂昌有毛茶,長樂有石茗,瓊州有靈茶、烏藥茶雲。 《嶺南雜記》:廣南出苦橙茶,俗呼為苦丁,非茶也。葉大如掌,一片入壺,其味極苦,少則反有甘味,噙咽利咽喉之症,功並山豆根。 化州有琉璃茶,出琉璃庵。其產不多,香與峒岕相似。僧人奉客,不及一兩。 羅浮有茶,產于山頂石上,剝之如蒙山之石茶。其香倍於廣岕,不可多得。 《南越志》:龍川縣出皋盧,味苦澀,南海謂之過盧。 《陝西通志》:漢中府、興安州等處產茶,如金州、石泉、漢陰、平利、西鄉諸縣各有茶園,他郡則無。 《四川通志》:四川產茶州縣凡二十九處。成都府之資陽、安縣、灌縣、石泉、崇慶等;重慶府之南川、黔江、豐都、武隆、彭水等;夔州府之建始、開縣等,及保寧府、遵義府、嘉定州、瀘州、雅州、烏蒙等處。 東川茶有神泉、獸目,邛州茶曰火井。 《華陽國志》:涪陵無蠶桑,惟出茶、丹漆、蜜蠟。 《華夷花木考》:蒙頂茶,受陽氣全,故芳香。唐李德裕入蜀得蒙餅,以沃於湯瓶之上,移時盡化,乃驗其真蒙頂。又有五花茶,其片作五出。 毛文錫《茶譜》:蜀州晉原、洞口、橫原、珠江、青城,有橫芽、雀舌、鳥嘴、麥顆,蓋取其嫩芽所造以形似之也。又有片甲、蟬翼之異。片甲者,早春黃芽,其葉相抱如片甲也;蟬翼者,其葉嫩薄如蟬翼也。皆散茶之最上者。 《東齋紀事》:蜀雅州蒙頂產茶,最佳。其生最晚,每至春夏之交始出,常有雲霧覆其上,若有神物護持之。 《群芳譜》:峽州茶,有小江園、碧澗寮、明月房、茱萸寮等。 陸平泉《茶寮記事》:蜀雅州蒙頂上有火前茶,最好,謂禁火以前采者。後者謂之火後茶,有露芽、谷芽之名。 《述異記》:巴東有真香茗,其花白色如薔薇,煎服令人不眠,能誦無忘。 《廣輿記》:峨眉山茶,其味初苦而終甘。又瀘州茶可療風疾。又有一種烏茶,出天全六番招討使司境內。 王新城《隴蜀余聞》:蒙山,在名山縣西十五里。有五峰,最高者曰上清峰。其巔一石,大如數間屋,有茶七株生石上,無縫罅,雲是甘露大師手植。每茶時葉生,智炬寺僧輒報有司往視,籍記其葉之多少。採制才得數錢許,明時貢京師僅一錢有奇。環石別有數十株,曰陪茶,則供藩府、諸司之用而已。其旁有泉,恆用石覆之,味清妙,在惠泉之上。 《雲南記》:名山縣出茶,有山曰蒙山,聯延數十里,在西南。按《拾遺志》《尚書》所謂「蔡蒙旅平」者,蒙山也。在雅州,凡蜀茶盡出此。 《雲南通志》:茶山,在元江府城西北普洱界。太華山,在雲南府西,產茶,色味似松蘿,名曰太華茶。 普洱茶,出元江府普洱山,性溫味香。兒茶,出永昌府,俱作團。又感通茶,出大理府點蒼山感通寺。 《續博物志》:威遠州,即唐南詔銀生府之地。諸山出茶,收采無時,雜椒、姜烹而飲之。 《廣輿記》:雲南廣西府出茶。又灣甸州出茶,其境內孟通山所產,亦類陽羨茶。穀雨前采者香。 曲靖府出茶,子叢生,單葉,子可作油。 許鶴沙《滇行紀程》:滇中陽山茶,絕類松蘿。 《天中記》:容州黃家洞出竹茶,其葉如嫩竹,土人采以作飲,甚甘美。廣西容縣,唐容州。 《貴州通志》:貴陽府產茶,出龍里東苗坡及陽寶山,土人制之無法,味不佳。近亦有采芽以造者,稍可供啜。威寧府茶出平遠,產岩間,以法制之,味亦佳。 《地圖綜要》:貴州新添軍民衛產茶,平越軍民衛亦出茶。 《研北雜誌》:交趾出茶,如綠苔,味辛烈,名曰登。北虜重譯,名茶曰釵。 九之略 茶事著述名目 《茶經》三卷 唐太子文學陸羽撰 《茶記》三卷 前人見《國史·經籍志》 《顧渚山記》二卷 前人 《煎茶水記》一卷 江州刺史張又新撰 《採茶錄》三卷 溫庭筠撰 《補茶事》 太原溫從雲、武威段之 《茶訣》三卷 釋皎然撰 《茶述》 裴汶 《茶譜》一卷 偽蜀毛文錫 《大觀茶論》二十篇 宋徽宗撰 《建安茶錄》三卷 丁謂撰 《試茶錄》二卷 蔡襄撰 《進茶錄》一卷 前人 《品茶要錄》一卷 建安黃儒撰 《建安茶記》一卷 呂惠卿撰 《北苑拾遺》一卷 劉異撰 《北苑煎茶法》 前人 《東溪試茶錄》 宋子安集,一作朱子安 《補茶經》一卷 周絳撰 又一卷 前人 《北苑總錄》十二卷 曾伉錄 《茶山節對》一卷 攝衢州長史蔡宗顏撰 《茶譜遺事》一卷 前人 《宣和北苑貢茶錄》 建陽熊蕃撰 《宋朝茶法》 沈括 《茶論》 前人 《北苑別錄》一卷 趙汝礪撰 《北苑別錄》 無名氏 《造茶雜錄》 張文規 《茶雜文》一卷 集古今詩文及茶者 《壑源茶錄》一卷 章炳文 《北苑別錄》 熊克 《龍焙美成茶錄》 范逵 《茶法易覽》十卷 沈立 《建茶論》 羅大經 《煮茶泉品》 葉清臣 《十友譜·茶譜》 失名 《品茶》一篇 陸魯山 《續茶譜》 桑莊茹芝 《茶錄》 張源 《煎茶七類》 徐渭 《茶寮記》 陸樹聲 《茶譜》 顧元慶 《茶具圖》一卷 前人 《茗笈》 屠本畯 《茶錄》 馮時可 《岕山茶記》 熊明遇 《茶疏》 許次紓 《八箋·茶譜》 高濂 《煮泉小品》 田藝蘅 《茶箋》 屠隆 《岕茶箋》 馮可賓 《峒山茶系》 周高起伯高 《水品》 徐獻忠 《竹懶茶衡》 李日華 《茶解》 羅廩 《松寮茗政》 卜萬祺 《茶譜》 錢友蘭翁 《茶集》一卷 胡文煥 《茶記》 呂仲吉 《茶箋》 聞龍 《岕茶別論》 周慶叔 《茶董》 夏茂卿 《茶說》 邢士襄 《茶史》 趙長白 《茶說》 吳從先 《武夷茶說》 袁仲儒 《茶譜》 朱碩儒見《黃與堅集》 《岕茶匯鈔》 冒襄 《茶考》 徐 《群芳譜·茶譜》 王象晉 《佩文齋廣群芳譜·茶譜》 詩文名目 杜毓《荈賦》 顧況《茶賦》 吳淑《茶賦》 李文簡《茗賦》 梅堯臣《南有佳茗賦》 黃庭堅《煎茶賦》 程宣子《茶銘》 曹暉《茶銘》 蘇廙《仙芽傳》 湯悅《森伯傳》 蘇軾《葉嘉傳》 支廷訓《湯蘊之傳》 徐岩泉《六安州茶居士傳》 呂溫《三月三日茶宴序》 熊禾《北苑茶焙記》 趙孟熧《武夷山茶場記》 暗都剌《喊山台記》 文德翼《廬山免給茶引記》 茅一相《茶譜序》 清虛子《茶論》 何恭《茶議》 汪可立《茶經後序》 吳旦《茶經跋》 童承敘《論茶經書》 趙觀《煮泉小品序》 詩文摘句 《合璧事類·龍溪除起宗制》有云:「必能為我講摘山之制,得充廄之良。」 胡文恭《行孫諮制》有云:「領算商車,典領茗軸。」 唐武元衡有《謝賜新火及新茶表》。劉禹錫、柳宗元有《代武中丞謝賜新茶表》。 韓翃《為田神玉謝賜茶表》,有「味足蠲邪,助其正直;香堪愈疾,沃以勤勞。吳主禮賢,方聞置茗;晉臣愛客,才有分茶」之句。 《宋史》:李稷重秋葉、黃花之禁。 宋《通商茶法詔》,乃歐陽修筆。《代福建提舉茶事謝上表》,乃洪邁筆。 謝宗《謝茶啟》:「比丹丘之仙芽,勝烏程之御荈。不止味同露液,白況霜華。豈可為酪蒼頭,便應代酒從事。」 《茶榜》:「雀舌初調,玉碗分時茶思健;龍團捶碎,金渠碾處睡魔降。」 劉言史《與孟郊洛北野泉上煎茶》,有詩。 僧皎然尋陸羽不遇,有詩。 白居易有《睡後茶興憶楊同州》詩。 皇甫曾有《送陸羽採茶》詩。 劉禹錫《石園蘭若試茶歌》有云:「欲知花乳清冷味,須是眠雲跂石人。」 鄭谷《峽中嘗茶》詩:「入座半甌輕泛綠,開緘數片淺含黃。」 杜牧《茶山》詩:「山實東南秀,茶稱瑞草魁。」 施肩吾詩:「茶為滌煩子,酒為忘憂君。」 秦韜玉有《採茶歌》。 顏真卿有《月夜啜茶聯句》詩。 司空圖詩:「碾盡明昌幾角茶。」 李群玉詩:「客有衡山隱,遺余石廩茶。」 李郢《酬友人春暮寄枳花茶》詩。 蔡襄有《北苑》《茶壟》《採茶》《造茶》《試茶》詩,共五首。 《朱熹集·香茶供養黃柏長老悟公塔》,有詩。 文公《茶坂》詩:「攜籝北嶺西,采葉供茗飲。一啜夜窗寒,跏趺謝衾枕。」 蘇軾有《和錢安道寄惠建茶》詩。 《坡仙食飲錄》有《問大冶長老乞桃花茶栽》詩。 《韓駒集·謝人送鳳團茶》詩:「白髮前朝舊史官,風爐煮茗暮江寒。蒼龍不復從天下,拭淚看君小鳳團。」 蘇轍有《詠茶花詩》二首,有云:「細嚼花須味亦長,新芽一粟葉間藏。」 孔平仲《夢錫惠墨答以蜀茶》,有詩。 岳珂《茶花盛放滿山》詩,有「潔躬淡薄隱君子,苦口森嚴大丈夫」之句。 《趙抃集·次謝許少卿寄臥龍山茶》詩,有「越芽遠寄入都時,酬唱爭夸互見詩」之句。 文彥博詩:「舊譜最稱蒙頂味,露芽雲液勝醍醐。」 張文規詩:「明月峽中茶始生。」明月峽與顧渚聯屬,茶生其間者,尤為絕品。 孫覿有《飲修仁茶》詩。 韋處厚《茶嶺》詩:「顧渚吳霜絕,蒙山蜀信稀。千叢因此始,含露紫茸肥。」 《周必大集·胡邦衡生日以詩送北苑八日注二瓶》:「賀客稱觴滿冠霞,懸知酒渴正思茶。尚書八餅分閩焙,主簿雙瓶揀越芽。」又有《次韻王少府送焦坑茶》詩。 陸放翁詩:「寒泉自換菖蒲水,活火閒煎橄欖茶。」又《村舍雜書》:「東山石上茶,鷹爪初脫韝。雪落紅絲磑,香動銀毫甌。爽如聞至言,餘味終日留。不知葉家白,亦復有此否。」 劉詵詩:「鸚鵡茶香堪供客,荼䕷酒熟足娛親。」 王禹偁《茶園》詩:「茂育知天意,甄收荷主恩。沃心同直諫,苦口類嘉言。」 《梅堯臣集·宋著作寄鳳茶》詩:「團為蒼玉璧,隱起雙飛鳳。獨應近臣頒,豈得常寮共。」 又《李求仲寄建溪洪井茶七品》云:「忽有西山使,始遺七品茶。末品無水暈,六品無沉柤。五品散雲腳,四品浮粟花。三品若瓊乳,二品罕所加。絕品不可議,甘香焉等差。」 又《答宣城梅主簿遺鴉山茶》詩云:「昔觀唐人詩,茶詠鴉山嘉。鴉銜茶子生,遂同山名鴉。」 又有《七寶茶》詩云:「七物甘香雜蕊茶,浮花泛綠亂於霞。啜之始覺君恩重,休作尋常一等夸。」 又《吳正仲餉新茶》《沙門穎公遺碧霄峰茗》,俱有吟詠。 戴復古《謝史石窗送酒並茶》詩曰:「遣來二物應時須,客子行廚用有餘。午困政需茶料理,春愁全仗酒消除。」 費氏《宮詞》:「近被宮中知了事,每來隨駕使煎茶。」 楊廷秀有《謝木舍人送講筵茶》詩。 葉適有《寄謝王文叔送真日鑄茶》詩云:「誰知真苦澀,黯淡發奇光。」 杜本《武夷茶》詩:「春從天上來,噓咈通寰海。納納此中藏,萬斛珠蓓蕾。」 劉秉忠《嘗雲芝茶》詩云:「鐵色皺皮帶老霜,含英咀美入詩腸。」 高啟有《月團茶歌》,又有《茶軒》詩。 楊慎有《和章水部沙坪茶歌》,沙坪茶出玉壘關外寶唐山。 董其昌《贈煎茶僧》詩:「怪石與枯槎,相將度歲華。鳳團雖貯好,只吃趙州茶。」 婁堅有《花朝醉後為女郎題品泉圖》詩。 程嘉燧有《虎丘僧房夏夜試茶歌》。 《南宋雜事詩》云:「六一泉烹雙井茶。」 朱隗《虎丘竹枝詞》:「官封茶地雨前開,皂隸衙官攪似雷。近日正堂偏體貼,監茶不遣掾曹來。」 綿津山人《漫堂詠物》有《大食索耳茶杯》詩云:「粵香泛永夜,詩思來悠然。」註:武夷有粵香茶。 薛熙《依歸集》有《朱新庵今茶譜序》。 十之圖 歷代圖畫名目 唐張萱有《烹茶士女圖》,見《宣和畫譜》。 唐周昉寓意丹青,馳譽當代,宣和御府所藏有《烹茶圖》一。 五代陸滉《烹茶圖》一,宋中興館閣儲藏。 宋周文矩有《火龍烹茶圖》四,《煎茶圖》一。 宋李龍眠有《虎阜採茶圖》,見題跋。 宋劉松年絹畫《盧仝煮茶圖》一卷,有元人跋十餘家。范司理龍石藏。 王齊翰有《陸羽煎茶圖》,見王世懋《澹園畫品》。 董逌《陸羽點茶圖》,有跋。 元錢舜舉畫《陶學士雪夜煮茶圖》,在焦山道士郭第處,見詹景鳳《東岡玄覽》。 史石窗名文卿,有《煮茶圖》,袁桷作《〈煮茶圖〉詩序》。 馮璧有《東坡海南烹茶圖》並詩。 《嚴氏書畫記》有杜檉居《茶經圖》。 汪珂玉《珊瑚網》載《盧仝烹茶圖》。 明文徵明有《烹茶圖》。 沈石田有《醉茗圖》,題云:「酒邊風月與誰同,陽羨春雷醉耳聾。七碗便堪酬酩酊,任渠高枕夢周公。」 沈石田有《為吳匏庵寫虎丘對茶坐雨圖》。 《淵鑒齋書畫譜》,陸包山治有《烹茶圖》。 補元趙松雪有《宮女啜茗圖》,見《漁洋詩話·劉孔和詩》。 茶具十二圖 韋鴻臚 贊曰:祝融司夏,萬物焦爍,火炎崑岡,玉石俱焚,爾無與焉。乃若不使山谷之英墮於塗炭,子與有力矣。上卿之號,頗著微稱。 木待制 上應列宿,萬民以濟。稟性剛直,摧折強梗,使隨方逐圓之徒不能保其身。善則善矣,然非佐以法曹,資之樞密,亦莫能成厥功。 金法曹 柔亦不茹,剛亦不吐,圓機運用,一皆有法,使強梗者不得殊軌亂轍,豈不韙與? 石轉運 抱堅質,懷直心,嚌嚅英華,周行不怠。斡摘山之利,操漕權之重,循環自常,不舍正而適他,雖沒齒無怨言。 胡員外 周旋中規而不逾其間,動靜有常而性苦其卓,鬱結之患,悉能破之。雖中無所有,而外能研究,其精微不足以望圓機之士。 羅樞密 機事不密則害成。今高者抑之,下者揚之。使精粗不致於混淆,人其難諸。奈何矜細行而事喧譁,惜之。 宗從事 孔門高弟,當灑掃應對事之末者,亦所不棄。又況能萃其既散,拾其已遺,運寸毫而使邊塵不飛,功亦善哉。 漆雕秘閣 危而不持,顛而不扶,則吾斯之未能信。以其弭執熱之患,無坳堂之覆,故宣輔以寶文而親近君子。 陶寶文 出河濱而無苦窳,經緯之象,剛柔之理,炳其弸中。虛己待物,不飾外貌,休高秘閣,宜無愧焉。 湯提點 養浩然之氣,發沸騰之聲,以執中之能,輔成湯之德。斟酌賓主間,功邁仲叔圉。然未免外爍之憂,復有內熱之患,奈何? 竺副帥 首陽餓夫,毅諫於兵沸之時。方今鼎揚湯,能探其沸者幾希。子之清節,獨以身試,非臨難不顧者疇見爾。 司職方 互鄉童子,聖人猶與其進。況端方質素,經緯有理,終身涅而不緇者,此孔子所以與潔也。 竹爐並分封茶具六事 苦節君 銘曰:肖形天地,匪冶匪陶。心存活火,聲帶湘濤。一滴甘露,滌我詩腸。清風兩腋,洞然八荒。錫山盛顒 苦節君行省 茶具六事,分封悉貯於此,侍從苦節君於泉石山齋亭館間,執事者故以行省名之。陸鴻漸所謂「都籃」者,此其是與。 建城 茶宜密裹,故以箬籠盛之,今稱建城。按《茶錄》云:「建安民間以茶為尚。」故據地以城封之。 雲屯 泉汲於雲根,取其潔也。今名雲屯,蓋雲即泉也,貯得其所。雖與列職諸君同事,而獨屯於斯,豈不清高絕俗而自貴哉? 烏府 炭之為物,貌玄性剛,遇火則威靈氣焰,赫然可畏。苦節君得此,甚利於用也。況其別號烏銀,故特表章其所藏之具曰烏府,不亦宜哉? 水曹 茶之真味,蘊諸旗槍之中,必浣之以水而後發也。凡器物用事之餘,未免殘瀝微垢,皆賴水沃盥,因名其器曰「水曹」。 器局 一應茶具,收貯於器局。供役苦節君者,故立名「管之」。 品司 茶欲啜時,入以筍、欖、瓜仁、芹、蒿之屬,則清而且佳。因命湘君,設司檢束。 羅先登《續文房圖贊》 玉川先生 毓秀蒙頂,蜚英玉川,搜攪胸中,書傳五千。儒素家風,清淡滋味,君子之交,其淡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