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哲學史 · 附錄

李長之 《西洋哲學史》
——西洋哲學入門書解題十三則 羅素是不要人讀「關於哲學」的書的,他說最好直接去讀「哲學」書。他這話很好,可是在中國就又當別論,原因是我們對西洋傳統上及文字上的隔膜太多了,終不能不需一點入門的書做橋樑。現在就我所見到的,負責推薦十三種於下: 一、陳築山著《哲學之故鄉》(中華) 這是一本有趣的講希臘哲學的書,全書用劇場上的獨白體,「老夫蘇格拉底是也」便是那口吻。書雖小,很精當。本書大致根據司塔斯(W. T. Stace)所著《批評的希臘哲學史》(中國有慶彭澤譯本,商務版)。 二、方東美著《科學哲學與人生》(商務) 此書價值在能從深處分析近代精神與希臘精神的區別所在。因為那所及的方面之廣闊、文章之優美,似乎書名應該是《科學哲學文學與人生》。好書不但本身好,並且還能引導你更讀許多好書。即如你讀了這本書,就非讀歌德《浮士德》不可了,就非讀尼采《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不可了,就非讀施賁格勒《西方之沒落》不可了,因為那是情不自禁呵! 三、郭斌和、景昌極合譯柏拉圖《五大對話集》(商務) 柏拉圖的文章太美了,其中的風趣又太引人入勝了,豈可以不讀?欲讀而一時不能全讀時,一臠也是好的! 四、向達譯亞里斯多德《倫理學》(商務) 這也是一種名著的翻譯。向達為一謹嚴而多方面的學者,此書並經吳宓、湯用彤二先生校閱,所以頗可信賴。 五、范壽康著《康德》(商務) 此書大部采德人泡耳遜(Paulsen)的《康德傳》而成,雖然著者亦未說明。讀了後可知一個大哲的生活,那樣的生活實在是一種藝術了! 六、Durant,Story of Philosophy 中國有兩種譯本,一稱《哲學的故事》(詹文滸譯),一稱《古今大哲學家之生活與思想》(楊蔭鴻譯),後者較佳,但仍嫌不太流暢。我勸還是讀原文!這是在歐美流行頗廣的一種通俗哲學書,德文也有譯本。這書的特色是援引多直用哲學家的原書,故覺生氣盎然,所敘又只找大哲學家著筆。更增人興致。最後則以美國人立場作結,這是不免的,因為作者是美國人。 七、Eucken,Die Lebensanschauungen der grossen Denker按書名的中文應是《大思想家之人生觀》。因英文譯本作The Problem of Human Life,故亦有譯作《人生問題》者。這是著者奧伊鏗 [199] 得諾貝爾獎的一部名著。原書文筆極飄逸(用楊丙辰先生評語),了解極深刻。 八、Weber,The History of Philosophy 原書為法文,英譯本由美國息雷 [200] (F. Thilly)執筆,後又由培利(R. S. Perry)補充。中國有徐炳昶根據法文本的翻譯,名《歐洲哲學史》(北平朴社),有詹文滸根據英文補充本的翻譯,名《西洋哲學史》(世界)。徐譯極謹嚴慎重,並保留原書淵博處;詹譯尚流暢,唯不免小誤,且因據培利補充本,許多書名和注子都剝去了。原書是很流行的一種大學教本,好處是清晰而有條理。最後的立場,卻是折中於法國,這是因為作者是法國人。 九、Bergson,Introduction to Metaphysics 原文是法文,不懂法文者可看英譯本。文章太好了。那麼流利,那麼豐富的比喻,真像一長串智珠一樣,不絕。中文譯本叫《形上學序論》(商務),譯者是楊正宇,因未讀不敢評。 十、Russell,The Problem of Philosophy 很引人入勝的一本小書。我之學哲學,即為這本小書所誘惑,所以我不能忘了這初戀的情人! 十一、李石岑、郭大力合譯朗格《唯物論史》(中華) 朗格是不同意唯物論的人,但是他這書卻成了講唯物論的書中之不朽名著了。對唯物論無論贊否的人,都離不了它。很難得是中文譯者也那麼不苟! 十二、馮友蘭著《中國哲學史》(商務) 讀者或者以為我把書名列在這裡是列錯了,其實沒有。馮先生這部書雖是講中國哲學的,但是那方法和觀念乃是西洋的。連文筆也那麼歐化(可是歐化得好),全書的價值也正就在此。由本書,可以得到許多瞭然於西洋哲學的精神處,讀本書時,要欣賞其「思辨」的特色,「思辨」正是西洋哲學的神髓。 十三、江永集注《近思錄》 最後索性列了一本真正古色古香的中國書。我的意思是,這是中國從前最好的一部「哲學教育」課本,其「思辨」的特色與西洋同,尤其是卷一卷二! |一部簡明而富於文學色彩的哲學史| 於天池 李書 一 《西洋哲學史》 [201] 是李長之先生在抗日戰爭期間編著的,也是長之先生在民國時期出版發行量最大的一部著作。 關於長之先生,隨著改革開放,隨著他的《魯迅批判》、《孔子的故事》、《道教徒的李白及其痛苦》、《司馬遷之人格與風格》、《陶淵明傳論》、《韓愈》、《迎中國的文藝復興》等大量著作的陸續再版,知道並喜愛他的讀者越來越多。不過,一般都是把長之先生當作文藝批評家、古典文學的研究學者來看待的,很少知道長之先生同時也是一個研究哲學的學者,一個正宗畢業於清華大學哲學系的人。實際上,在上個世紀三四十年代,年輕的長之先生在哲學和美學界如同他在文學和批評界一樣虎虎有生氣,為同行所矚目。他不僅發表過諸多研究中外哲學、美學方面的論文,比如《路易斯哲學方法的述評》、《對哲學中分析方法的一個反動——讀布勞特著:〈心及心在自然中的地位〉》、《談壇經》、《論唯物論派和唯心論派的短長》等,也出版過《中國畫論體系及其批評》、《德國的古典精神》、《文藝史學與文藝科學》等專著。早在1935年,在他就讀於清華大學時,他即由金岳霖先生介紹加入了中國哲學會。 關於《西洋哲學史》的編撰,有一段有趣的公案。 本來《西洋哲學史》當時被列為「青年必讀叢書」,作為課題項目是由國民黨中央宣傳部長王世傑出名約寫,原是由中央大學哲學系教授方東美先生擔當的,但是方東美先生因故辭卻了。而此時長之先生因為抗日戰爭爆發時由北平來雲南向朋友借貸的路費需還,正向當時遷到重慶的中央大學校長羅家倫先生告急。羅家倫便想讓長之先生接下這個項目——於私,長之先生可以用稿費還債;於公,他認為以長之先生的學識和文筆也確實是合適人選。不過,當日長之先生在中央大學的身份只是講師,而且並非哲學系職員,即使就講師而言,也剛因為寫了《批評史上的孟軻》一文,被宗白華先生推薦到中文系任教。但中央大學的哲學系同仁,從方東美先生到宗白華先生,乃至唐君毅先生,對於長之先生擔當此項目都無異辭,還給予了大力支持。這就是長之先生在本書的序言中說「本書之成,很感謝羅志希先生、方東美先生、宗白華先生、洪範五先生、唐君毅先生,他們或者給我指導,或者給我啟發,或者予我以參考書籍的便利。尤其是方先生和唐先生,我向他們討教的時候太多了。假若沒有他們的助益,這本書恐怕寫不成。這好意使我永不能忘卻」的基本背景。 二 畢竟《西洋哲學史》是向中國人介紹西方的哲學史,從體例要求上只是一本通俗的讀物,長之先生在敘述框架上採用了「拿來主義」。他坦承編著是「采自法人韋伯(A.Weber)《哲學史》(History of Philosophy),並參以他書而成」 [202] 。韋伯的The History of Philosophy當日是歐洲普遍採用的大學教材,「清晰而有條理」,體現了當日西方哲學史研究的最新成果,非常適合作為編著的藍本。但長之先生向中國讀者介紹西洋哲學史並非只是拾韋伯之牙慧,並非哺啜獺祭,而是在融會貫通的基礎上出以己意。相對於法人韋伯的The History of Philosophy,長之先生的《西洋哲學史》有轉述處,有沿襲處,有綜合處,但更有研究處,獨具隻眼處。這在敘及希臘哲學、德國古典哲學,在把西方哲學史與中國哲學史的比較上表現尤為耀眼。 長之先生懂德文、英文、法文、日語、俄語,其閱讀的速度不僅與他驚人的寫作速度相侔,而且其閱讀也和批評如影隨形,反應敏捷。往往在閱讀一部著作之後,他的一篇具有批評精神的論文也即面世。在清華大學讀哲學系的時候,他通讀了德國古典時期溫克爾曼、康德、歌德、席勒、洪波爾特、薛德林等人的德文原著,寫出了《德國古典精神》一書。在中央大學教書期間,他閱讀了厚厚的英文版的《柏拉圖全集》之後,便寫出《柏拉圖對話集的漢譯》的長文,對於當時吳獻書譯《柏拉圖之理想國》、張東蓀和張師竹譯《柏拉圖對話集六種》、郭斌和景昌極譯《柏拉圖五大對話集》批評的同時,對於柏拉圖的哲學思想也進行了介紹和研究。 長之先生平生最嚮往世界文化史上的三個時代,即古代的希臘、中國的周秦、德國的古典時代 [203] 。他一生對於文化和哲學的研究也集中在這三個時代。在《西洋哲學史》中,關於希臘哲學和德國古典哲學,關於它們與中國周秦時代哲學的比照,長之先生獨到的心得,富於創見的敘述隨處可見。他談柏拉圖,說:「我現在大聲疾呼:柏拉圖是歷史上所有『巨人』中最可親的人,他那《對話集》乃是歷史上所有『巨著』中最可愛的書!」便注釋說:「可參看著者《〈柏拉圖對話集〉的漢譯》一文」。他敘述希臘的蘇格拉底,便說「他之重修養而輕純粹知識,頗像我們孔子」。「孔子說『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竊比於老彭』。孔子把智慧推給古人,正如蘇格拉底推給神。」蘇格拉底認為「倫理學之外,可說無哲學,這和孔子之不輕言性與天道,又說『未知生,焉知死』有一種道德的,人間的、現世的意味者都若合符節」。「他是難以比擬的一位善為人師的哲人,這也只有孔子似之。」他在第五章《近代哲學之極峰上——康德》談到康德時就稱「可參看著者康德《關於優美感與壯美感的考察》譯文前之《譯者導言》」,在具體闡述《判斷力批判》時又在小注中說「此處所謂美,舊譯優美;此處所謂壯觀,舊譯壯美。因『壯觀』實與『美』相對待,故不取『壯美』——譯者」。《關於優美感與壯美感的考察》是長之先生1936年依據Erust Cassirer主編的《康德全集》第二卷翻譯的,譯文之前,長之先生寫了長長的《導言》,《導言》對於康德進行了全面的介紹和分析——「大部分是我自己的意見」 [204] 。長之先生在1944至1945年還翻譯了康德的《判斷力批判》,只是由於各種原因未曾出版,2006年出版的《李長之文集》也未及收錄。《西洋哲學史》同時也吸收了方東美、宗白華、唐君毅對於西方哲學史的研究成果,比如在論及希臘哲學家泰利斯(Thales)關於水的論述時,長之先生說:「我覺得他的說法頗可以與中國的《管子》上說的『水者何也?萬物之本原也(《水地篇》)』相比較;只是《管子》的立場終為倫理學的,泰利斯的立場則終為形上學的。」他加小注說「此點為唐君毅先生所提示」 [205] 。在談到希臘哲學之後,西方有「一千多年的中世紀」,「也許孔子比柏拉圖、亞里斯多德的體系更完美吧,所以孔子以後,中國人睡得更久些」時,他引述了宗白華的話:「宗白華先生常謂中國之哲學與美感後世不發達之原因,其一即在周秦時已至圓熟之境,後人遂難以為繼。」 [206] 他評論方東美先生的《科學哲學與人生》,稱「此書的價值在能從深處分析近代精神與希臘精神的區別所在。」 [207] 從某種意義上,長之先生的《西洋哲學史》可稱是匯聚了當日東西方關於西方哲學史研究的最新成果的一部小冊子。 災難深重的中華民族自進入近代社會以來,由於落後封閉,屢受帝國主義列強的欺凌,而以七十年前爆發的抗日戰爭創深痛巨。有鑒於此,志士仁人無不急切於中國的現代化,對於中國的文化走向給予深入的探討。長之先生也發表了意見,他說:「我們在這樣的局面下的文化運動,到底何去何從?仍然中學為體,西學為用嗎?還是單純地全盤西化?抑是空洞地中國本位?這些路究竟通不通,值得不值得走?」「假若就三個名詞看,自仍以中體西用為最少流弊。假若把這認為是正,全盤西化就是反,而中國本位是合。合往往近於正,而超過之。所以現階段的文化運動,就是近於中體西用,而又超過中體西用的一種運動。其超過之點即在我們是真發現中國文化之體了,在作徹底全盤地吸收西洋文化之中,終不忘掉自己!」 [208] 他非常重視對於西方哲學史的介紹,說「文化是整個的,枝葉重要,源頭更重要。西洋哲學就是近代西洋文化一切成果的總源頭。我們要現代化(也就是要西洋化了),對於西洋哲學的認識,遂有一種特殊的需要」。「對源頭倘若還不能虛心與徹底,則枝葉的吸收,必至徒勞。這都是在今日而介紹西洋哲學時所不能不估計的一點特殊意義」 [209] 。 在《西洋哲學史》中,長之先生反覆表達了其寫作時的「中國人的立場」,除去在體例上「年代以公元紀年為主,特有時附以中國年代,以便與中國文化演進相比較。或附或否,悉以其事關係整個文化史大小,或有無比較意義而定」 [210] ,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其一,將西洋哲學史上關鍵節點人物的出現與中國哲學史上的人物登場進行比並,比如敘及蘇格拉底,說「他生於公元前469年,這時在中國孔子之死剛十年;他死於公元前399年,距中國孟子之生也差不多差十年;所以他乃是在孔孟之間,與墨子並世的人物」 [211] 。敘及黑格爾則說「以1770年即乾隆三十五年生於德國西南部的施徒喜德(Stuttgart),以1831年即清道光十一年享壽61歲而卒。他死時,中國曾國藩已經是二十歲的青年了,焦循和阮元則和他並世」 [212] 。這使得中國讀者對於西方哲學界的代表人物及其時代有認知上的親切感。其二是,他往往將西方哲學家的觀點與中國哲人的觀點兩相對照,既加深了對於西方哲學觀點的印象,也在比較中將中西方哲學理念進行了梳理。他在敘述英國哲學家洛克「不承認有所謂生來即知的真理(innate truth)」時說,「此可與荀子之反對性善說相比較,荀子亦就教育的立場,認為倘人性善,豈不是教育不必要了」 [213] 。他談到黑格爾的精神哲學,論及「個人意志與非個人意志之暗鬥終是存在的,果欲前者納之於後者之中,則法律必須變為道德(morality),亦即客觀精神必須變為主體。『道德』實現於許多制度中」時,便指出「到此為止。很可見出和孔子思想的類似,孔子主張『政』『刑』不如『德』『禮』,尤見與黑格爾吻合。而孔子正是實行了人倫教化方面的責任的,故價值之大,亦因是可見」 214 。其三,他始終注意從宏觀上將西方哲學與中國哲學在文化上進行比對,觀其大略,為中國的文化復興現實探路喝路。他指出:「以中國人的文化教養而去看西洋哲學時,有五點是和我們的胃口格格不入的,然而這五點卻又確乎是做了西洋哲學的神髓和傳統的。這五點是:一是『神』的觀念;二是『全體性』的觀念;三是『絕對』的觀念;四是『善』與『惡』相矛盾,而又承認其應當並存的看法;五是戰鬥的色彩。這五點幾乎是在中國哲學裡絕不容存在的,然而在西洋哲學中,卻正瀰漫了任何時代,籠罩了任何哲人」 215 。他在論述黑格爾的「精神哲學」時說「黑格爾以下論及國家超個人之意義,則與西洋全體性觀念有關,這在中國便比較隔膜多了。但卻正因為隔膜,乃為我們所急應吸收,尤其在要國家現代化時!」 216 他努力提升國民對於中國哲學文化發展的自信心。說「西洋哲學的進步(正如其他方面)不過是近百年的事,這是指明以中國悠久的歷史看,我們在這一段落中的落伍還不太長,當急追,追上並不難」,同時指出「中國將來的哲學,不言而喻,必須是中國傳統精神的。」 [217] 他自豪地說:「也許孔子比柏拉圖、亞里斯多德的體系更完美吧,所以孔子以後,中國人睡得更久些!可是睡足了以後,也就准有精神百倍的更大更精彩的貢獻的,這在西洋是已有五百年歷史的『近代』,在中國則正是將臨的中國『文藝復興』吧」 [218] 。 學習和了解西方哲學史,是為了更進一步地發展中國文化,是為了讓中國的文化得以取長補短,為中華的文藝復興服務,從而在某種意義上具有比較哲學史的意味,這是長之先生《西洋哲學史》最大的特點,也是其最大的價值,是在歷經滄桑,在抗日戰爭勝利七十周年之際仍充滿活力之所在。長之先生表示「我是一個中國人,我的讀者也是中國人,所以我寫這本書不能不採取中國人的立場。雖然所說的是西洋哲學,但我凡想到和中國相關的地方,也都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來」。——「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來」,說得何等好啊,不過那只能是一個摯愛著祖國,同時學貫中西,對於中國傳統文化和西方文化都有著深湛的研究的學者才能措手! 長之先生的《西洋哲學史》雖然是講哲學史的書,但文字優美流暢,像讀長之先生的其他文章一樣,不拿起則已,拿起來就催人一口氣讀下去,而不是像一般哲學書那樣沉悶晦澀。像全書的開端:「理想的政治,必須有哲學的基礎。柏拉圖說,如果不是哲學家做皇帝,至少也須已經做了皇帝的人學習哲學。現在各個國民已經得到皇帝阿斗的地位了,那麼,就應該趕快做柏拉圖所說的第二步——學習哲學。」多麼幽默!像「導言」的結語:「在下面的各章里,西洋哲學史的幕次第拉開,請留心瞧那些名角的登場。」多麼灑脫而引人入勝!像其敘述康德的《判斷力批判》的內容:「《判斷力批判》中第一部分是《美學》(Aesthetics)。美感建諸一主觀基礎,猶理性與意志然。理性構成真,意志構成善,美感則構成美。美不在客觀,美為美感之產物。凡為美者,在『質』上為悅人的;在『量』上為悅一切人的;在『關係』上為悅人而超利害、超觀念的;在『姿態』上其悅人為必然性的。美與壯觀(sublime)有別,美為理解力與想像力間和易平靜之感,壯觀則予人以攪擾,予人以激動。美必有形式,壯觀則為形式與內容之不能諧和。壯觀生於理性與想像之衝突,因理性所意想者為無限,而想像則有其一定之限度故。」又是多麼精要簡練而紆徐從容!而像這樣的文字:柏拉圖的「《對話集》是我們現存的最古的希臘哲學著作,同時也是唯一最全然無缺的古代著作。《對話集》中除掉或者顯系贗品或者疑信參半的之外,重要而且可靠的,一共二十多篇。這二十多篇,可說字字珠玉,是人類文化中的至寶。愛好文藝的人,不用說,不能不讀;愛好哲學的人,更不能不讀,如果你不幸一時不能讀他的全集,至少應當讀這二十多篇;倘若再不幸,這二十多篇也不能讀,那麼,最低限度了,也要讀讀他的《理想國》(The Republic)!倘若身為一個讀書人而不讀《對話集》,真可說枉做了一個讀書人!其中有高尚華貴的思想,有清麗瀟灑的文章,有詼諧調侃的風趣,有掩卷而可吟詠無窮的韻致。這裡是最好的詩(因為那沁人心脾的警句是風起雲湧);是最好的戲劇(因為那對人情的描繪是刻畫至盡);也是最高潔的靈魂所奏出之最美妙的音樂(因為那裡迴蕩著天地間最幽深的和諧);同時並有一種不傷害於人的、偉大的、淳樸的感情。但《對話集》又確乎是思辨的,赤裸裸地代表了哲學之愛智慧的本色。你剛一讀時,應當為那書的形式之優美而覺得可驚訝,繼續讀下去便應當為書的內容之佳絕而陶醉、而欣然忘食了」。其語言簡直「如決江河,沛然莫之能御」,讓人忘掉這是哲學史著作而是優美的散文。試想,閱讀這樣的文字,讀者能不被吸引嗎? 三 長之先生的《西洋哲學史》1941年4月甫一出版便獲得極大的成功。宗白華先生在重慶的《時事新報》上推介說:「中國近代出版的哲學書數量不大,能散布著智慧的愉悅的更是不多。往往不是晦澀難讀,就是企圖著純學術以外的目的,或是兩者兼而有之。李長之君這本小的《西洋哲學史》里卻包羅著溢出篇幅以外的豐富的哲學生命;這裡是西洋兩千多年的心靈底探險,智慧的結實;用著熱情(對哲學的真正熱愛)和明澈的態度,為著沒有學過哲學書而徘徊於哲學門牆之外的青年寫的。很明顯地,作者很想把他對於哲學的愛也傳染給他的青年朋友們。」 從1941年4月《西洋哲學史》由重慶正中書局初版,改列為青年基本知識叢書,到國民黨離開大陸,《西洋哲學史》在中國大陸從未間斷出版,僅四川重慶圖書館就藏有其1941年,1944年,1947年的版本;在台灣,此書也一直再版。筆者手頭有台灣1974年正中書局的第七版樣書,可見出版之頻繁,讀者之眾多。《西洋哲學史》可以說是長之先生的哲學著作中影響最大的。他在回憶中曾說:「這本書特別銷路廣」。 《西洋哲學史》之所以贏得廣大讀者長久的喜愛,沒有隨著時光的流逝被遺忘,還是宗白華先生說得好,《西洋哲學史》是「純學術」的,「這本小的《西洋哲學史》里卻包羅著溢出篇幅以外的豐富的哲學生命;這裡是西洋兩千多年的心靈底探險,智慧的結實;用著熱情(對哲學的真正熱愛)和明澈的態度,為著沒有學過哲學書而徘徊於哲學門牆之外的青年寫的。」 [1]  今譯為黑格爾,德國19世紀唯心論哲學的代表人物之一。——編者注 [2]  今譯為阿爾弗雷德·韋伯(1868~1958年),德國經濟學家、社會學家和文化理論家。——編者注 [3]  今譯為亞里士多德,古希臘偉大的哲學家、科學家和教育家。——編者注 [4]  據瞿世英譯:顧西曼《西洋哲學史》(H. E. Cushman,A Beginner’s History of Philosophy),卷一,頁三(商務版)。 [5]  據W. Durant,The Story of Philosophy第一章第一節。 [6]  以上據W. C. Greene,The Achievement of Greece,Cambridge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24.頁一二至一四。 [7]  據陳建民譯:塞諾博《古代文化史》(C. Seignobos,History of Ancient Civilization)頁八〇(商務版)。 [8]  今譯為瑙西卡。——編者注 [9]  今譯為赫西俄德,古希臘詩人,被稱為「希臘訓諭詩之父」。——編者注 [10]  以上據Greene頁一七至二〇;陳譯《文化史》頁八〇。 [11]  O. Spengler,The Decline of the West. Trans. by C. F. Atkinson.London.卷一,頁三五。 [12]  「好事者」一詞源出《孟子》,但為後世美學家如張彥遠、米芾等所用,其意義極相當於西洋所謂Amateur。 [13]  今譯為波留克列特斯,古希臘著名藝術家、藝術理論家。——編者注 [14]  今譯為品達,古希臘抒情詩人。——編者注 [15]  據陳譯《文化史》頁一三六。 [16]  今譯為伯里克利,古希臘奴隸主民主政治的傑出代表者。——編者注 [17]  見H. Gardner,Art through the Ages第七章引。 [18]  Pol. 1255a。 [19]  本節至此多據Greene書第四章至第八章,而以己意融會穿插之。 [20]  見陳譯《文化史》,頁八九至九四。 [21]  今譯為溫克爾曼,德國藝術史家、考古學家。——編者注 [22]  見Greene書,頁四三。 [23]  見Greene書,頁二〇二。 [24]  見陳譯《文化史》書,頁一一二。 [25]  見W. S. Ferguson,Greek Imperialism。 [26]  據Greene書,頁一一〇。 [27]  據O. Spengler書卷一,頁一五。 [28]  今譯為多立克柱式。——編者注 [29]  據O. Spengler書卷一,頁九〇。 [30]  據Greene書頁二七。 [31]  據H. Gardner,The Art through Ages,第六章。 [32]  今譯為多利安人。——編者注 [33]  據陳譯《文化史》,頁八四至八八。 [34]  瞿譯《哲學史》,卷上,頁三、七、九。 [35]  據A. Waber,The History of Philosophy,Trans. by F. Thilly,頁五。 [36]  參考Weber書頁四,腳註二。 [37]  今譯為埃斯庫羅斯,古希臘三大悲劇作家之一,有「悲劇之父」的美譽。——編者注 [38]  今譯為索福克勒斯,古希臘三大悲劇作家之一。——編者注 [39]  今譯為泰勒斯,古希臘米利都學派的創始人。——編者注 [40]  此點為唐君毅先生所提示。 [41]  今譯為阿那克西曼德,古希臘唯物主義哲學家、天文學家。——編者注 [42]  今譯為阿那克西美尼,古希臘哲學家。——編者注 [43]  希臘原字為apeiron,在英文中或譯作the unlimited,此則從A. Weber,以希臘人之有限的世界觀推之,此譯語或近真。 [44]  希臘字aer,pneuma,psyche。 [45]  今譯為埃利亞學派,古希臘最早的唯心主義哲學派別之一。——編者注 [46]  今譯為赫拉克利特,古希臘哲學家。——編者注 [47]  今譯為色諾芬尼,古希臘哲學家。——編者注 [48]  今譯為巴門尼德,古希臘哲學家。——編者注 [49]  參看導論第一節。 [50]  今譯為斯賓諾莎,西方近代哲學史上重要的理性主義者。——編者注 [51]  參看第一篇第一章第三節。 [52]  今譯為芝諾,古希臘哲學家和數學家。——編者注 [53]  今譯為高爾吉亞,古希臘哲學家和修辭學家。——編者注 [54]  希臘文為nus,logos。 [55]  今譯為德謨克利特,古希臘哲學家,原子唯物論的創立者。——編者注 [56]  今譯為恩培多克勒,古希臘哲學家。——編者注 [57]  今譯為阿那克薩戈拉,古希臘哲學家。——編者注 [58]  今譯為留基伯,古希臘唯物主義哲學家,原子論的奠基人之一。——編者注 [59]  據希臘人雖亦講無窮、無限(apetron),但其意義為消極的,即非「有限」而已,與近代所用者異。 [60]  「盈」與「虛」二譯名,采詹文滸譯Weber《哲學史》,頁二九(世界版,廿三年,上海)。 [61]  可與漢儒的說法相比較,請參看董仲舒《春秋繁露·人副天數》。 [62]  今譯為歐里庇得斯,古希臘三大悲劇作家之一。——編者注 [63]  今譯為普羅泰戈拉,古希臘哲學家。——編者注 [64]  希臘文為Spermata。 [65]  《與元丹丘方城寺談玄作》。 [66]  參看本書《導論》第三節,論一般歷史上之先後與哲學史上之先後之不同。 [67]  希臘文「原子」即不可再分之意。 [68]  關於原子論派之詳細理論,可參看朗格《唯物論史》(中國有郭大力譯本,中華版)。 [69]  參看上章第一節。 [70]  見Greene書頁五一。 [71]  見Weber書頁五九。 [72]  陳譯《文化史》頁一二九。 [73]  見Weber書頁六三。 [74]  今譯為昔勒尼學派。——編者注 [75]  今譯為亞里斯提卜,古希臘哲學家,昔勒尼學派的創始人。——編者注 [76]  見Weber書頁七三。 [77]  今譯為伊壁鳩魯學派。——編者注 [78]  今譯為安提斯泰尼或安提西尼,古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弟子之一。——編者注 [79]  今譯為斯多葛學派。——編者注 [80]  今譯為西西里島,義大利所屬島嶼之一,是地中海最大的島嶼。——編者注 [81]  今譯為迪奧尼修斯,古希臘歷史學家、修辭學家。——編者注 [82]  今譯為克拉底魯,古希臘哲學家。——編者注 [83]  可參看著者《〈柏拉圖對話集〉的漢譯》一文(刊於廿八年十月八日重慶版《時事新報·學燈》)。 [84]  Republic卷七,有洞喻。 [85]  柏拉圖的《理想國》雖稱理想,但也有大部以斯巴達的實際政治為根據。 [86]  今譯為斯塔吉拉。——編者注 [87]  今譯為阿敏塔斯。——編者注 [88]  見B. I. Wheeles,Life of Alexander the Great;瞿譯《哲學史》卷一,頁一五五,引。 [89]  今譯為呂克昂。——編者注 [90]  今譯為埃維亞。——編者注 [91]  此處亦可譯為「共相之學」,一則恐初學者不易了解「共相」之意義,二則就其論哲學與科學之整個意義觀之,譯為「共相」反不明了。 [92]  此處與柏拉圖、亞里斯多德他處所用之idea不同,因非專門意義,故不譯為「理念」。 [93]  見《弘明集》,卷九。 [94]  宗白華先生常謂中國之哲學與美感後世不發達之原因,其一即在周秦時已至圓熟之境,後人遂難以為繼——我覺得至少難以馬上繼之。 [95]  中國文藝復興之將臨,並非一虛語,如梁思成先生等之以科學方法、專門知識去恢復中國古代建築;馮友蘭先生之以西洋哲學觀念闡明宋人理學,且更推衍之,以作繼續之發揮;方東美先生之提倡「原始儒家哲學」,於以見中國人在哲學上創造力之真相;以及宗白華先生,滕固先生,羅家倫先生之特彆強調漢唐人健康的美感;都可說是一種徵兆。 [96]  見請參看馮友蘭《中國哲學史》頁四九一至四九二,釋西洋哲學史中之中古精神。 [97]  瞿譯《哲學史》卷一,頁一八六。 [98]  生於公元前六五年,卒於公元前八年(今譯為賀拉斯。——編者注)。 [99]  參看本書第一篇第二章第二節。 [100]  參看本書第一篇第二章第四節。 [101]  參看本書第一篇第三章第二節。 [102]  今譯為基蒂翁。——編者注 [103]  今譯為西塞羅,古羅馬著名政治家、演說家、雄辯家、法學家和哲學家。——編者注 [104]  見Weber書頁一五〇。 [105]  今譯為阿爾克西拉烏斯,古希臘哲學家。——編者注 [106]  今譯為卡涅阿德斯,古希臘懷疑派哲學家。——編者注 [107]  今譯為克諾索斯人愛納西德謨。——編者注 [108]  今譯為阿基米德,古希臘哲學家、數學家、物理學家。——編者注 [109]  今譯為阿利斯塔克(公元前315~前230年),古希臘第一個著名天文學家。——編者注 [110]  今譯為普羅提諾,或譯作普洛丁,新柏拉圖主義奠基人。——編者注 [111]  或譯作智慧,以智慧則有人格意義了,故改今譯。 [112]  參看馮友蘭《中國哲學史》頁一六四,及頁三〇四。 [113]  見Weber書頁二〇二。 [114]  今譯為司各特·埃里金納(約810~880年),中世紀神學家。——編者注 [115]  今譯為聖安塞姆,中世紀義大利神學家和哲學家。——編者注 [116]  今譯為阿伯拉爾(1079~1142年),又譯作埃布爾拉德,中世紀法國著名神學家和經院哲學家,被認為是概念論的開端。——編者注 [117]  今譯為聖維克多的休(1096~1141年),中世紀神學家、歷史學家、教育家。——編者注 [118]  今譯為奧斯塔。——編者注 [119]  今譯為羅塞林(1050~1125年),又譯為絡瑟林、洛色林、若瑟林,中世紀法國經院哲學家、神學家,是唯名論的建立者。——編者注 [120]  今譯為赫洛伊絲。——編者注 [121]  今譯為費希特,德國作家、哲學家、愛國主義者,古典主義哲學的主要代表人物之一。——編者注 [122]  今譯為日耳曼人。——編者注 [123]  今譯為聖托馬斯·阿奎納,中世紀經院哲學家、神學家。——編者注 [124]  今譯為鄧斯·司各特,中世紀經院哲學家、神學家、唯名論者。——編者注 [125]  今譯為聖方濟各會修士奧卡姆的威廉,英國著名邏輯學家,奧卡姆剃刀原理的提出者。——編者注 [126]  今譯為米爾庫。——編者注 [127]  今譯為尼古拉斯。——編者注 [128]  今譯為羅傑·培根,英國具有唯物主義傾向的哲學家和自然科學家,著名的唯名論者,實驗科學的前驅。——編者注 [129]  今譯為薄伽丘(1313~1375年),義大利文藝復興運動的傑出代表,佛羅倫薩文學「三傑」之一。——編者注 [130]  今譯為佛羅倫薩,義大利中部城市。——編者注 [131]  今譯為維吉爾(公元前70~前19年),古羅馬詩人。——編者注 [132]  今譯為彼得羅·彭波那齊,歐洲文藝復興時期義大利人文主義者、哲學家。——編者注 [133]  今譯為亨利·拉布魯斯特(1801~1875年),法國建築設計師。——編者注 [134]  今譯為赫爾德(1744~1803年),德國哲學家、路德派神學家、詩人。——編者注 [135]  今譯為威廉·馮·洪堡,德國柏林洪堡大學的創始者,著名的教育改革者、語言學者及外交官。——編者注 [136]  通常被稱為弗里德里希·席勒,德國18世紀著名詩人、哲學家、歷史學家和劇作家,德國啟蒙文學的代表人物之一。——編者注 [137]  意為法術、神通。——編者注 [138]  今譯為科爾特斯(1485~1547年),西班牙軍事家、征服者。——編者注 [139]  參看陳之邁譯:《歐洲近代戰爭小史》(英A. H. Atteridge原著)頁三(重慶獨立出版社版)。 [140]  今譯為克卜勒(1571~1630年),德國傑出的天文學家、物理學家、數學家。——編者注 [141]  此點在本書第一篇第一章第三節時已論及。 [142]  西洋的繪畫和音樂皆有科學背景,此所謂科學又不止限於狹義的、歸納的自然科學,並包括數學。 [143]  今譯為尼科洛·馬基雅維利(1469~1527年),義大利政治思想家和歷史學家,著有《君主論》。——編者注 [144]  參考Weber書頁二六四,腳註二。 [145]  持唯物史觀的人一定要譏笑這句話,「觀念」如何能「支配」。但是同一時代,何以竟有人主張唯心,又有人主張唯物?唯物論者又為什麼仍事宣傳?所以,即唯物論者也只是受一個觀念在支配而已。 [146]  據H. Hoffding,A History of Modern Philosophy. Trans. by B. E. Meyer. 卷一,頁一七三至一七六。 [147]  見瞿譯《哲學史》卷三,頁三六。 [148]  見《新工具》;此據Weber書頁二九九,引。 [149]  今譯為笛卡爾(1596~1650年),法國著名哲學家、物理學家、數學家、神學家。——編者注 [150]  今譯為萊布尼茨,德國數學家,第一個公開微積分方法的人。——編者注 [151]  見《方法論》第二部,此據Weber書頁三〇六,引。 [152]  見Lurant書第四章。 [153]  今譯為萊比錫,德國城市。——編者注 [154]  見《單子論》第八十一節。 [155]  今稱「啟蒙運動」。——編者注 [156]  參看瞿譯《哲學史》卷三第六章。 [157]  今譯為休謨,蘇格蘭不可知論哲學家、經濟學家和歷史學家。——編者注 [158]  今譯為盧梭,法國偉大的啟蒙思想家、哲學家、教育家、文學家,法國大革命的思想先驅,傑出的民主政論家和浪漫主義文學流派的開創者。——編者注 [159]  此可與荀子之反對性善說相比較,荀子亦就教育立場,認為倘人性善,豈不是教育不必要了? [160]  見Weber書頁三九七。 [161]  見Weber書頁四八二,腳註二。 [162]  見Durant第五章第十節。 [163]  今譯為克里斯蒂安·沃爾夫,德國博學家、法學家、數學家、啟蒙哲學家。——編者注 [164]  可參看著者康德《關於優美感與壯美感的考察》一譯文前之《譯者導言》(刊《文藝月刊》十一卷一期)。 [165]  此所謂「科學」取嚴格義,有數理的科學意味,非一般自然科學。 [166]  此處所謂美,舊譯優美;此處所謂壯觀,舊譯壯美。因「壯觀」實與「美」相對待,故不取「壯美」一譯名。 [167]  參看本書導論第三節。 [168]  今譯為耶拿,德國城市。——編者注 [169]  今譯為斯圖加特,德國城市。——編者注 [170]  通常譯為「實體」,然黑格耳用being,實與一般意義不盡同,幾經躊躇,乃先譯為「實在」,終覺不妥,遂又改譯為「存在」。 [171]  到此為止,很可見出和孔子思想的類似,孔子主張「政」「刑」不如「德」「禮」,尤見與黑格耳吻合。而孔子正是實行了人倫教化方面的責任的,故價值之大,亦因是可見。黑格耳以下論及國家超個人之意義,則與西洋全體性觀念有關,這在中國便比較隔膜多了。但卻正因為隔膜,乃為我們所急應吸收,尤其在要國家現代化時! [172]  此處所用「科學」一詞,意義較廣,不只是自然科學,哲學亦在其中。 [173]  今譯為狄俄尼索斯,古希臘神話中的酒神。——編者注 [174]  今譯為阿波羅,古希臘神話中的光明、音樂、預言與醫藥之神。——編者注 [175]  今譯為利普曼。——編者注 [176]  見Weber書頁四一〇,腳註一。 [177]  今譯為柯亨,德國哲學家,新康德主義馬堡學派的創始人。——編者注 [178]  今譯為威廉·文德爾班,德國新康德主義哲學家。——編者注 [179]  今譯為李凱爾特,德國哲學家和歷史學家,新康德主義弗賴堡學派的代表人物。——編者注 [180]  今譯為威廉·狄爾泰(1833~1911年),德國哲學家、歷史學家、心理學家、社會學家。——編者注 [181]  今譯為奧伊肯,德國哲學家。——編者注 [182]  今譯為勒努維耶,法國作家。——編者注 [183]  柏格森逝世於1941年,該書寫作於1940年,故曰「現存的世界大哲學家之一」。——編者注 [184]  見瞿譯《哲學史》卷三十三章,頁三四四。 [185]  今譯為貝奈戴托·克羅齊(1866~1952年),義大利著名文藝批評家、歷史學家、哲學家,有時也被認為是政治家。——編者注 [186]  今譯為秦梯利(1875~1944年),義大利哲學家,新黑格爾主義者。——編者注 [187]  今譯為法西斯主義,也稱棒喝主義。——編者注 [188]  今譯為柯勒律治(1772~1834年),英國詩人和評論家。——編者注 [189]  今譯為托馬斯·卡萊爾(1795~1881年),蘇格蘭哲學家、評論家、諷刺作家、歷史學家以及老師。——編者注 [190]  今譯為喬西亞·羅伊斯(1855~1916年),美國哲學家。——編者注 [191]  今譯為亨利·龐加萊,法國數學家、天體力學家、數學物理學家、科學哲學家。——編者注 [192]  應為1854年。——編者注 [193]  今譯為恩斯特·馬赫,奧地利-捷克物理學家、心理學家和哲學家。——編者注 [194]  今譯為恩斯特·海克爾(1834~1919年),德國動物學家和哲學家。——編者注 [195]  今譯為《物種起源》。——編者注 [196]  今譯為威廉·詹姆斯(1842~1910年),美國心理學家和哲學家,機能主義心理學和實用主義哲學的先驅。——編者注 [197]  應為1798年。——編者注 [198]  今譯為亞歷克修斯·邁農,奧地利哲學家、心理學家,新實在論者。——編者注 [199]  今譯為歐肯(1846~1926年),德國著名哲學家,1908年度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編者注 [200]  今譯為弗蘭克·梯利(1865~1934年),美國著名哲學家和哲學史家。——編者注 [201]  《西洋哲學史》為原書名,此次出版更名為《西洋哲學簡史》。——編者注 [202]  李長之.西洋哲學史·例言[M]//李長之文集:第十卷,河北:河北教育出版社,2006:5. [203]  李長之.德國的古典精神自序[M]//李長之文集:第十卷,河北:河北教育出版社,2006:151. [204]  李長之.康德:關於優美感與壯美感的考察·導言[M]//李長之文集:第十卷,河北:河北教育出版社,2006:180. [205]  李長之.西洋哲學史·宇宙論時期[M]//李長之文集:第十卷,河北:河北教育出版社,2006:23. [206]  李長之.西洋哲學史·人事論時期[M]//李長之文集:第十卷,河北:河北教育出版社,2006:48. [207]  李長之.西洋哲學史·哲學界現勢[M]//李長之文集:第十卷,河北:河北教育出版社,2006:99. [208]  李長之.中國文化運動的現階段·在教會權威壓抑下作為近代精神之潛流的經院哲學[M]//李長之文集:第一卷,河北:河北教育出版社2006年版,P54,P57. [209]  李長之.西洋哲學史·導論[M]//李長之文集:第十卷,河北:河北教育出版社,2006:3. [210]  李長之.西洋哲學史·例言[M]//李長之文集:第十卷,河北:河北教育出版社,2006:5. [211]  李長之.西洋哲學史·人事論時期[M]//李長之文集:第十卷,河北:河北教育出版社,2006:34. [212]  李長之.西洋哲學史·近代哲學之極峰下[M]//李長之文集:第十卷,河北:河北教育出版社,2006:85. [213]  李長之.西洋哲學史·英法德之啟明運動[M]//李長之文集:第十卷,河北:河北教育出版社,2006:74. [214]  李長之.西洋哲學史·近代哲學之極峰下[M]//李長之文集:第十卷,河北:河北教育出版社,2006:89. [215]  李長之.西洋哲學史·導論[M]//李長之文集:第十卷,河北:河北教育出版社,2006:11. [216]  李長之.西洋哲學史·近代哲學之極峰下[M]//李長之文集:第十卷,河北:河北教育出版社,2006:89. [217]  李長之.西洋哲學史·結論[M]//李長之文集:第十卷,河北:河北教育出版社,2006:89. [218]  李長之.西洋哲學史·人事論時期[M]//李長之文集:第十卷,河北:河北教育出版社,2006: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