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全指 · 虛空粉碎圖
一片光輝周法界，雙忘寂淨最靈虛。
虛空朗照天心耀，海水澄清潭月溶。
圓陀陀，光灼灼，
淨倮倮，赤灑灑。
日月雖明難比其光，乾坤雖大難籠其體。
形神俱妙，與道合真。
儒名義精仁熟，不知之神；釋名最上一乘，涅盤大覺；
道名七返九還，金液大丹；總名無聲無臭，清淨法身。
本來面目，圓覺真性。
陰陽混化，性命皆了。
不生不滅，無去無來。
一性圓明，亘古不壞。
雲散碧空山色淨，慧歸禪定月輪孤。
虛空粉碎口訣
聖人云：「身外有身，未為奇特；虛空粉碎，方為全真。」故邵康節曰：「聖人與太虛同體，與天地同用。」
今人求義不得，乃臆之曰：「體太虛之體以為體，用天地之用以為用。」此言大似隔窗窺日，不過見其光影而已。若言體太虛之體以為體，便是有個太虛在，而著於體矣，何以能太虛也？若言用天地之用以為用，便是有個天地，在而著於用矣，何以能天地也？
然而太虛其知有體乎？其不知有體乎？然而天地其知有用乎？其不知有用乎？蓋太虛不知有體，而天地之用在於太虛之體耳；夫天地不知有用，而太虛之體在於天地之用耳。抑體其所體者，即體其所用也；且用其所用者，即用其所體也。乃至於粉碎虛空，方為了當，何以故？蓋本體本虛空也，若著虛空相，便非本體也，所以云：「蓋虛空本粉碎也，若著粉碎心，便不虛空也。」故不知有虛空，然後方可以言太虛天地之本體也；故不知有粉碎，然後方可以言太虛天地之虛空也。究竟到此，已曾窺破虛空之本體，但未得安本體於虛空中，即《華嚴經》曰：「法性如虛空，諸佛於中住。」到這裡自知道，虛空是本體，本體是虛空，必須再加功而上。上勝進，進則不已。直到水窮山盡，轉身百尺竿頭。至必至於不生不滅之根源，終必終於不生不滅之覺岸，於中方是極則處。此處無他，不過是返我於虛，復我於無而已。返復者，回機也。故曰：「一念回機，便同本得。」
究竟人之本初，原是虛無中來，虛化之為神，神化之為氣，氣化之為形，順則生人也。今則形復返之為氣，氣復返之為神，神復返之為虛，逆則成仙也。古德曰：「何物高於天？生天者是。何物大於虛空？運虛空者是。」蓋大道乃虛空之父母，虛空乃天地之父母，天地乃人物之父母。天地廣大，故能生萬物；虛空無際，故能生天地；空中不空，故能生虛空。而曰「生天地，生萬物，皆是空中不空者之有以主之也」。以其空中不空，故能深入萬物之性，以主張萬物而方便之也。汝毋謂空中不空，能深入萬物之性，以主張萬物而方便之也；抑亦能深入天地之性，以主張天地而方便之也。汝毋謂空中不空，能深入天地之性，以主張天地而方便之也；抑亦能深入虛空之性，以主張虛空而方便之也。夫空中不空者，真空也。真空者，大道也。今之煉神還虛者，尤落在第二義，未到老氏無上至真之道也。及其煉虛合道者，此聖帝第一義，即是釋氏最上一乘之法也。《華嚴經》曰：「雖盡未來際，遍游諸佛剎。不求此妙法，終不成菩提。」此法只是復煉陽神，以歸還我毗盧性海耳。
夫毗盧性海者，即上丹田泥丸宮也。所謂復煉陽神之時，即毗盧頂上虛懸一穴，是煉神還虛用功，故名曰虛空本體也。 所以將前分形、散影、化神，攝歸本體虛空乎。
本體虛空者，即頂上虛空穴也。
又將本體之神，銷歸於天谷之內。
天谷者，上田也。
又將天谷之神，退藏於祖竅之中。
祖竅者，中下二田也。
如龍養額下之珠，若鶴抱巢中之卵。謹慎護持，毋容再出，並前所修所證者，一齊貶向無生國里。
無生國里者，寂照三田，混融虛空，全體滅盡也。
依滅盡定，而寂滅之，似釋迦掩室於摩竭，如淨名杜日於毗耶。此所以自然造化，而復性命之，而復虛空之至於不可以止也。蓋而復性命，而復虛空者，至此已五變化矣。變不盡變，化不盡化，非通靈變化之至神也。故神百鍊而愈靈，金百鍊而愈精。煉之而復煉之，則一爐火，焰煉虛空，化作微塵，如萬頃冰壺照世界，大如黍米。少頃，神光滿穴，陽焰騰空，自於內竅之內，達於外竅之外。故一身大竅共九，小竅八萬四千矣。則大竅之間，小竅之中，竅竅皆有神光也。而徹內徹外，透頂透底，在在皆有神光也。如百千燈，照耀一室，燈燈互照，光光相涉。而人也，物也，莫不照耀於神光之中矣。
是則是已，尤非其至也。然不能塞乎天地之間，則未滿東魯聖人乾元統天之分量也。又斂神韜光，銷歸祖竅之中，一切不染，依滅盡定，而寂滅之。寂滅既久，則神光湧出，如雲發電，而從中竅貫於外竅，上竅、下竅、大竅、小竅，竅竅皆有神光也。而光明洞耀，照徹十方，上徹天界，下徹地界，中徹人界。三界之內，處處皆有神光也。若秦鏡之互照，猶帝珠之相含，重重交光，歷歷齊現。而神也、鬼也，莫不照耀於神光之中矣。
妙則妙已，尤非其至也。然不能遍入塵沙法界，則未滿西竺聖人毗盧遮那之分量也。再又斂神韜光，銷歸祖竅之中，一切不染，依滅盡定，而寂滅之。寂滅既久，而六龍之變化純全也，則神光化為舍利光矣。如赫赫日輪，從祖竅之內，一涌而出，化為萬道毫光，直貫九天之上，若百千杲日，放大光明，普照於三千大千世界。而聖也，賢也，及森羅萬象，莫不齊現於舍利光之中矣。故大覺禪師云：「一顆舍利光熠熠，照盡億萬無窮劫。大千世界總皈依，三十三天咸統攝。」 而舍利光既遍滿於三千大千世界之內，尤未盡其分量。又自三千大千世界之中，復於無量寶光，直充塞於極樂世界，而又升於袈裟幢界。再又升於音聲輪界，復直衝於勝蓮華界，得與賢勝如來相會也。自從無始分離，今日方才會面。彼此舍利交光，吻合一體，如如自然，廣無邊際。所以經頌云：「諸佛似一大圓鏡，我身猶如摩尼珠。諸佛法身入我體，我身常入諸佛軀。」五祖弘忍云：「一佛二佛千萬佛，總是自心無別物。昔年親種善根來，今日依然得渠力。」荷澤禪師云：「本來面目是真如，舍利光中認得渠。萬劫迷頭今始悟，方知自性是文殊。」
自性清淨，便是無垢佛；自性如如，便是自在佛；自性不昧，便是光明佛；自性堅固，便是不壞佛。各各諸佛，自身俱有，說亦不盡，惟一性爾。性即是心，心即是佛。新佛舊成，曾無二體，以報身就法身，如出模之像，像本舊成，一體無異；舊佛新成，亦無二形，以法身就報身，如金成之像，昔未成像金，今已成像竟。諸佛如已成像之金仙，眾生如未成像之金礦。成與未成，似分前後，則金體始終，更無差別。故《圓覺經》曰：「既已成金，不重為礦。經無窮劫，金性不壞。原此金性，人人本有，個個不無。至於十方眾生，皆我金剛佛性。而天地萬物，咸囿我如來之法身矣。」到此地位，方知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遍法界是個如來藏，盡大地是個法王身。實際無差，與三世佛而一時成道；真空平等，共十類生，而同日涅盤。法身其大也，虛空且難籠其體；真心其妙也，神鬼亦莫測其機。窮未來際為一晝夜，盡微塵海為一剎那。前乎古而後乎今，無不是這個總持；上乎天而下乎地，無不是這個充塞。二祖慧可曰：「囫囫圇圇成這個，世世生生不變遷。」太上所以云：「天地有壞，這個不壞。」這個才是真我，這個才是真如，這個才是真性命，這個才是真本體，這個才是真虛空，這個才是真實相，這個才是菩提道場，這個才是涅盤實地，這個才是不垢不淨，這個才是非色非空，這個才是自覺聖智，這個才是無上法輪。這個才是本性虛無，虛無實體；這個才是常住真心，真心自在；這個才是佛之妙用，快樂無量；這個才是煩惱業淨，本來空寂；這個才是一切因果，皆知夢幻；這個才是生滅滅已，寂滅為樂；這個才是金剛不變不壞之真體；這個才是無始不生不滅之元神；這個才是不可稱量、不可思議、無邊際功德無量福壽佛；這個才是清淨法身、圓滿報身、千百億化身毗盧遮那佛。
偈曰：
天上天下無如佛，十方世界亦無比。
世界所有我盡見，一切無有如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