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全指 · 煉己還虛圖
詩曰:
心如明鏡連天淨,性似寒潭止水同,
十二時中常覺照,休教昧了主人翁。
千古一心,萬古一道,
心源性海,直指心源。
三點如星樣,橫鉤似月斜。
變毛從此出,作佛也由他。
丹田元海
靈台湛湛似氷壺,只許元神在里居,
若向此中留一物,豈能證道合清虛。
煉己最初口訣
余曰:自古千聖萬真之修道,必須煉己還虛之切要。夫己者,即本來之虛靈,是心中之元神。動者為真意,靜者為真性。當未煉己之先時者,每被萬事情慾之所勞,而為日用識神之當權,牽連眼耳鼻舌身意之同用,入於色聲香味觸法之熟境。若不先為勤煉,而其熟境難忘,神馳炁散,焉奪造化?欲煉精者,不得其精住;欲煉炁者,不得其炁來。藥當生時,不辨其為時;候須煉終,不到其為終。藥之將得,從己念而復失;炁之清真,從己念不清真。神要定靜,而不定靜;基要築成,而無築成。或遇喜懼,而即喜懼;或遇疑信,而即疑信。皆因未煉己之故也。古云:「未煉還丹先煉性,未修大藥先修心」,又云:「不合虛無不得仙,能到虛無可煉丹」,即此義也。然必要煉己還虛之功純熟者,則臨時用功神意之有主宰也。
夫煉己之法,即觀照本心,而心不為識神之所勞,而身不為物慾之所牽,萬緣不掛,一塵不染,常教朗月耀明,每向定中慧照。時時保得此,七情未發之中;時時全得此,八識未染之體。外息諸緣,內絕諸妄,含眼光,凝耳韻,調鼻息,緘舌氣,四肢不動,一念不起。使眼耳鼻舌身之五識,各返其根,則精神魂魄意之五靈,各安其位。二六時中,眼耳舌准,常要觀聽,對著此竅;行住坐臥,運用施為,常要心念,不離此竅。神光一出便收來,造次弗離常在此,不可剎那失照,亦莫率爾相違。先存之以虛其心,次忘之以廓其量。隨處隨時,無礙自在;至妙至要,先存後忘。此口訣中之口訣也。
夫古之聖真煉己者,寂淡直捷,純一不二。以靜而渾,以虛而靈。常飄飄乎,隨處隨緣安而止;性空空兮,無思無慮靜而寂。不存既往、現在、未來三心,獨留空洞、寂滅、朗明一性。醒醒寂寂,寂寂醒醒。形體者,不拘不滯;虛靈者,不有不無。不生他疑,了徹一性。目雖見色,而煉之內不受納;耳雖聞聲,而煉之內不受音;神雖感交,而煉之內不起思;身雖在塵,而煉之內不失醒。故沖虛子所謂「煉己還虛之功,惟在對境無心而已」。於是見天地人我,而無天地人我之相也;見山川草木,而無山川草木之跡也;見昆蟲微塵,而無昆蟲微塵之形也;見一切諸物,而無一切諸物之體也。萬象俱空,杳無正照。一念無起,六根大定;一塵不染,萬緣皆絕,此即本來性體之完全處也。且《清靜經》所謂「內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形無其形;遠觀其物,物無其物。三者既悟,唯見於空。觀空亦空,空無所空。所空既無,無無亦無。無無既無,湛然常寂。寂無所寂,欲豈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靜。真常應物,真常得性,常應常靜,常清靜矣。」如此真靜,漸入真道,直入於無為之虛境。如此謂煉己之功純,則調藥而得其所調,辨其時即得其真時,採藥而藥即得,築基而基即成。行周天始終如法升降者,則用功而無錯亂節序矣。結胎而胎必脫,煉性而性必成。必先能煉己純者,而後能生滅絕己。故華陽禪師云:「世之好金丹者雲有不煉己而能成道者,謬矣。」西王母云:「聲色不止神不清,思慮不止心不寧。心不寧兮神不靈,神不靈兮道不成。」即此義也。
夫己在時刻勤而煉之,則修道而能成全功也。如若放蕩,煉丹之時,則有走失之患;養性之時,則有妄出之危。己若不煉其道遙也,故用漸法而煉之矣。
蓋煉己之漸法者,若見美色愛欲,不起邪念,而不動心;若見富貴榮華,即提正念,而不惑心。或目所見者,或耳所聞者,是為聲色之魔;或心所思者,或意所慮者,是為陰私之魔;或見光中奇異寶物,是為妖魔邪魔;或化神佛來言禍福,是為外魔天魔。如此等魔,乃識神之所化,於是信認,即為魔之所誘。故見而不自見,聞而不自聞,知而不自知,認而不自認。依乎正念,魔不相干。又遇水火刀兵劫殺打罵等魔來,不可妄生恐懼驚動散亂之心也。欲知煉己魔難,詳見《鍾呂二祖傳道集》第十七章《魔難篇》。
昔正陽祖,試十魔於呂祖,正念而不疑。
呂祖任他百般魔難,不生疑心,獨立正念,後六十四歲,隨正陽祖修道,卒能成道也。
又重陽祖,降百難於邱祖,苦心而不懈。
邱祖初到重陽會下,重陽謂邱飲稀粥,邱祖自知福力小,苦行七年,累遭魔難。當過二番死魔,二次飛石打折三根肋骨,又險死七次,曾折三番臂膊。任般魔難,苦志而不動心,自能決烈精修。
此得煉己性定之顯案也。夫煉己之功,是最尊重乎。並書以勵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