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隋唐 · 七四 唐穆宗
唐穆宗李恆,為唐憲宗第三子。在唐憲宗暴崩之後,宦官梁守謙、馬進潭、劉承偕、韋元素、王守澄殺了政敵吐突承璀等人,將唐穆宗擁上了台。
對於唐憲宗的暴崩,新君得有個說法,作為新君的唐穆宗,將罪責歸於助唐憲宗修煉的方士柳泌、僧人大通,將他們交京兆府杖死。其實,唐憲宗是晚年服金丹過多,因內熱,性情變得極為急躁,易發怒,常無故拿宦官出氣,甚至打死,由此,內常侍陳弘志秘密弒了他。由於是宦官當道,宦官為陳弘志遮掩,被宦官所掌握的唐穆宗,只能將柳泌、大通做了替罪羊,以此將輿論對付過去。
唐穆宗本是胸無大志之人,且朝中政柄被宦官所掌握,從而上台之後,將政事棄於一邊,及時行起樂來。他按照例行規矩,登上丹鳳門城樓宣布大赦天下,一下樓,便在門樓後面觀看起早就安排好的歌舞雜戲。觀後,他猶不能盡興,過了數天,又去看禁軍兵士搏鬥表演。他還迷戀於聲色之中,嬉戲無度,賞賜無度,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
諫議大夫鄭覃等人進言說:「陛下宴樂過多,畋游太盛,外寇壓境,有事急奏,竟不知陛下在何處。又從早到晚與倡優狎昵,賜予過厚。這金帛都是百姓膏血,非有功者不可賞。雖府庫豐盈,但願陛下愛惜,萬一四方有事,可不再讓地方官吏擾民。」
唐穆宗李恆與回紇和親 長慶元年(821年),唐穆宗遣其皇妹太和公主出嫁回紇。
唐穆宗嘴上說:「當依卿言。」實際將此當耳邊風。
他喜歡著名書法家柳公權的字跡,由是立馬將柳公權提升為右拾遺、翰林待書學士。柳公權是正直之人,當唐穆宗問他怎樣將書法練得這麼好時,他一語雙關地回答道:「用筆在心,心正則筆正。」唐穆宗知道他有所指,臉上掠過一陣慚色,然事過之後,依然如故。
上行下效,公卿百官乃至民間富豪大商,競相吃喝玩樂,沉浸在花天酒地中。唐穆宗聞得此風大行,竟高興地對給事中丁公著說:「聞外間人多宴樂,此乃是政和人安,足慰朕心。」
丁公著直言相諫道:「這恐非好事,公卿大夫競為游宴,晝夜醉生夢死,戲倡觀舞,毫無廉恥之心,百職全廢,陛下豈能無憂!惟有稍剎此風,方為天下之福。」
唐穆宗雖覺得有理,然還是我行我素。
用民間俗話來說,唐穆宗是個典型的昏君,且是個虛心接受但屢教不改的昏君。
由於唐穆宗的無能,終其一生,不能改變宦官在朝專權的現象。士人為了仕途通暢,不得不結交宦官。著名詩人元稹在巴結宦官之後,做到了知制誥,後又被推薦為宰相。
於此之外,朝官之間的朋黨之爭日趨激烈,嚴重地擾亂了正常的政治活動。(詳見《牛李黨爭》)
財政上也出現了巨大的問題。在二稅法推行之初,是用錢來折算所輸之物,故錢輕貨重。然此後由於官府鑄錢量銳減,官僚、商人私自斂錢,民間為謀利而熔錢做銅器,大量惡錢泛濫,致使正幣的價值扶搖直上。可用錢折算所輸之物的舊規不變,從而使得物價下跌,錢重物輕,極大地加重了稅戶的負擔。到了唐穆宗時,稅戶所交之稅,實際已超過當初的三倍。這問題已成了經濟中的首要問題,為緩解政府與稅戶之間的矛盾衝突,戶部尚書楊於陵建議政府加大鑄錢量,除鹽、酒之外,所征之稅,全部直接用布絲上交。出於保證朝廷的稅收,防止民眾不堪負擔而鬧出事來,唐穆宗批准了這個方案。這可能是唐穆宗在他四年的君主生涯中,惟一可以稍稍稱道的事。
在對待方鎮上,自唐憲宗駕崩後,中央政府的控制力已明顯減弱。河北盧龍、成德、魏博三鎮在短期間維持了對朝廷的效忠後,因方鎮內部的頑疾至深,不久又以各自的表現形式,重新進入了割據的狀態。其他各地相同的情況,也時有發生。一批在朝的能臣才將雖在不同程度上,對割據者採取了政治、軍事措施,然因唐穆宗過於昏庸而收效甚微。從此開始,方鎮割據死灰復燃,且越燃越熾,直燃到唐末,將整個唐帝國焚毀。
唐穆宗在享受淫樂的同時,還追求長生不老,他忘記了他父親唐憲宗的教訓,再度信用方士,大量服用金丹。
最後,他非但沒能長生不老,反在三十歲時就一命歸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