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秦漢 · 八九　劉備被曹操打敗

董承似乎是一個天生的陰謀家。他的個性與春秋時代晉國的里克差不多，令人有「為子君者，不亦難乎」之感，李傕與楊奉均失敗在他的手中。若非劉備早動手了一步，使得曹操覺察出來，曹操也許要上董承的當，死在許昌。 如果曹操被董承暗殺了，或被董承用政變的方法關了起來，明正典刑，對於漢朝的大局是否能夠有利？恐怕未必！因為能繼承曹操來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只有袁紹一人；而袁紹的目無朝廷，睥睨皇室，與曹操比起來只有更壞。對於漢獻帝個人呢，袁紹是一向不大肯承認漢獻帝為合法的，說不定要來一下「廢立」。廢掉了獻帝，換上一個，這於獻帝的生命都會發生連帶影響。 如果董承自己夠材料，或劉備確有再興漢室的把握，自然又當別論。 所謂衣帶詔，究竟有沒有，我們不得而知。假定獻帝寫過這個詔書，叫董承、劉備殺曹操，何以曹操在殺了董承以後，不和獻帝算賬呢？這是建安五年正月的事，一直到建安二十五年正月曹操死，始終沒有和獻帝算過這個賬。 曹操在建安五年正月，殺了董承與他的同謀者種輯、吳碩、王服，同時殺了這些人的妻小與親戚（夷三族）。劉備那一方面，曹操就派了兩個將軍去打，一個是王忠，另一個與死了的兗州刺史同名，叫做劉種。這兩個人均非劉備的敵手。曹操只好自己去跑一趟。 那時候，袁紹已經與曹操翻了臉，正在摩拳擦掌要大舉南征，吞掉許昌。劉備也已經與袁紹結了好，派有代表孫乾住在他那邊。所以便有人勸曹操：「丟開袁紹而轉身東向去打徐州的劉備，萬一袁紹由北面打過來，你會措手不及的。」 曹操斷定，袁紹是一個狐疑的人，如果打劉備，袁紹可能不出兵，反之，劉備是有決斷力的，如果打袁紹，劉備必然動手。所以，不如先打劉備的好。 劉備占了下邳與小沛以後，響應他的人很多，不到多時，兵力就有了幾萬。他以「深得人心」見長，果然所傳不虛。 但講起軍事學識來，他究非曹操的敵手。曹操最熟悉《孫子兵法》，曾經註解過《孫子兵法》一遍，題為《孟德新書》。 況且曹操最近又接收了呂布手下的猛將張遼。只張遼一個人，就足以擔當一方面。所以曹操帶張遼一到徐州，便擊潰劉備於小沛，俘虜了他的妻小，又活捉關羽於下邳，把關羽也收歸自己的部下。 劉備單槍獨馬逃到青州（首縣是今日的河北南皮）。青州刺史袁譚是袁紹的兒子，也是他的學生。袁譚一面趕忙報告袁紹，一面派人送劉備去鄴縣（河南臨漳）。 袁紹十分興奮，親自出迎，走到鄴縣城外二百里的地方等候劉備。自古以來，很少有迎接客人如此熱心的。 可惜關羽、張飛二員猛將並未同來。關羽已經被曹操帶到許昌去，張飛卻流落到汝南，與地方上的黃巾攪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