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兩晉南北朝 · 五三 北方的統一
北周建德六年(577年),周武帝滅北齊,結束四十三年東西分立的局面,統一了北方。此時南北國勢對比,已與魏梁時的對峙不可同日而語,北朝已兼有巴蜀荊襄,陳朝微弱,北朝統一全國已成必然之勢。然而,周武帝英年早逝,嗣君昏庸,從而在滅陳的前夕還發生過一次改朝換代的紛爭。
建德四年(575年),韋孝寬上疏,首建滅齊三策。其下策「還崇鄰好」,只是陪襯;上策「百道俱進」,一舉成功,才是他的真實主張。中策與陳國合勢,使陳在東南方面進行牽制;一兩年間,周只用奇兵襲擊,彼出我入,使其疲於奔命,然後一舉解決,也只是退而求其次的辦法。
周武帝像是很欣賞他的建議,但是並沒有請他參與決策。武帝先派伊婁謙(伊婁,複姓)出使北齊,觀察敵國形勢,然後和異母弟齊王宇文憲、內史王誼商議用兵方略。宇文憲富有軍事和政治經驗,鎮守益州,能得當地民心;從宇文護東征,退兵時力拒追兵,在武帝諸弟中才略最為出眾。王誼字宜君,洛陽人,有文武才能。這兩個確實是當時的優秀人才。
建德四年七月,武帝下詔伐齊。北周攻齊,有兩條路線可用。一是出潼關東向洛陽、河陽;一是走黃河北岸直指太原(晉陽)。宇文泰幾次都走洛陽這條路,武帝也決定走這條老路。但出兵前,好幾個人都不贊成,趙煚說得最清楚,他說:「河南洛陽是四面受敵之地,即使攻下,也不易守住;不如從河北直指太原,傾其巢穴,可一舉而定。」東魏北齊雖以鄴為都城,然而高家的老窩一直在晉陽,先端掉老窩,是事半功倍的策略,但是周武帝卻不肯改變原定計劃。
武帝率兵六萬,直指河陰(今河南孟津東),八月,攻克河陰大城。但是,接下來攻河陽,攻洛陽金墉,都沒有成功。河陽在今孟縣西,有三座城,南城在黃河南岸,中潬城在河中沙洲上,北城在北岸。周軍占領南城後,圍攻中潬城時,受齊將傅伏的堅決抵抗,二十天也打不下來。金墉城守將獨孤永業也堅守城池。九月,齊右丞相高阿那肱從晉陽率援軍南下抵河陽。周武帝見形勢不利,又因身患疾病(按這可能是託辭),就燒毀船艦,從陸路撤回關中。
一年以後,建德五年(576年),他決定再次伐齊。他承認「去年河陰之役,直為拊背,未扼其喉」的錯誤,改而採用直取晉陽的戰略。但是,北周諸將大多不願東征,這大概是由於多年以來,屢次東征都無功而還,因此滋生了畏難情緒。這次武帝只能用高壓手段,宣布凡「不服從命令的,一律軍法制裁!」
十月,武帝發兵到汾曲(今山西平陽以南汾水彎曲處)後,即分兵扼守各處要隘,命王誼監督各軍攻平陽(晉州,今山西臨汾)。齊後主在晉陽派遣援軍開往平陽。武帝經常親自到城下督戰。城中危急,守將侯子欽、崔景嵩先後投降,周將段文振乘勢登城,與崔景嵩闖到守城主將尉相貴處,拔刀把他劫持。城上頓時鼓譟起來,守兵潰散。周軍攻克平陽,俘獲尉相貴和守軍八千人。
平陽危急時,齊後主正和寵妃馮小憐在三堆天池打獵。天池在靜樂縣,離平陽有好幾百里。從早晨到中午,驛馬三次前來報告戰訊。高阿那肱不向後主奏報,他說:「大家(宮中侍從對帝、後的稱呼)正玩得快活,邊鄙小小交兵,乃是尋常事情,何必急於奏報!」到天色暗下時,又有使者飛馬來報:「平陽失守!」高阿那肱才准使者去見後主。後主得了訊,倒想馬上回去,可馮小憐正在起勁時候,要求再獵一回,後主居然會同意。靜樂縣在晉陽西北一百七十多里,後主和馮小憐既然在那裡打獵消遣,可見在晉陽派援軍一事只是一句空話,並沒有具體行動,從此史籍流傳,成為君王恣意作樂不以國家存亡為意的典型事例。不過,唐李商隱詩「晉陽已陷休回顧,更請君王獵一圍」(《北齊》二首之二)說晉陽已陷,是把晉州誤為晉陽了。
齊後主在平陽陷落後才大舉南下,自率主力上雞棲原(在今山西霍州東北霍山高平處),與平陽以北的周宇文憲等軍交鋒。當時齊軍兵力占有優勢,周武帝決定留梁士彥率一萬精兵鎮守平陽,命宇文憲等軍南撤。十一月,齊後主到平陽城外。周武帝見齊軍聲勢很盛,就引軍西還,使宇文憲、宇文忻斷後。齊兵追擊,被兩將擊退。
這次撤退實在不明智。宇文忻曾勸阻說:「齊國主暗臣愚,兵無鬥志,雖有百萬之眾,也只好算是送上門來的俘虜。」宇文忻與北周帝室同姓,但不是同族。他和王誼等後來都是隋朝的開國功臣。武帝雖認為他講得有道理,卻並不改變主意,看來他對齊軍還有畏懼心理。周軍撤走後,齊軍大舉圍攻平陽,形勢非常危急。梁士彥動員城裡所有的男男女女,日夜修築城牆,但是齊軍在下面挖地道,使上面的城牆坍塌,出現了十多步寬的缺口。齊軍乘機要衝進去,後主忽然下令:暫緩衝擊,等馮淑妃(小憐)來了再沖。他要讓她領略這個壯烈的場面。馮淑妃要化妝好了才出場,耽擱了好大一會。守軍利用這時間,把缺口堵塞得結結實實,齊軍再也打不進去了。
周武帝回到了長安後,知道平陽危急,才後悔不該不聽宇文忻的話。他在長安只住了幾天,便重新出兵東征。十二月初四,他集結了八萬兵力,再到平陽城下。這時齊兵的人數,據高阿那肱說有十萬人,但傷病和在城下捉柴燒飯的占了三分之一,因此他主張扼守壕溝上的橋樑,避免野戰。但是後主的另一個親信安吐根卻狂妄地說:「一小撮賊兵,鐵騎衝過去,一槍刺著了,望汾水裡一丟便完事!」後主一下子還打不定主意,左右宦官都說:「他們有皇帝,我們也有皇帝。他老遠能夠趕來,我們守著壕溝,不敢出戰,豈不要惹他恥笑!」後主被他們一激,便道:「說得對。」立即下令填沒壕溝,向前決戰。
齊後主和馮小憐騎馬觀戰。馮小憐見左翼略為後退了一點,便嚇得魂飛魄散,叫道:「敗了!」城陽王穆提婆在旁就說:「大家走吧!大家走吧!」後主就和馮小憐掉轉馬頭,往北逃走(齊軍面南背北列陣)。將領奚長勸後主不要走,說:「半進半退是打仗中的一般情況。現在我軍完整,並沒有失利。陛下的馬蹄一動,人心恐慌,大局就危險了。請陛下回去鼓勵將士!」另外一個將領張常山追到後主身邊也說:「隊伍集結好了,兵力完整,圍城兵也沒有動。至尊不信臣言,可以叫內參(宦官)去看。」聽了兩人的話,後主正想返回,穆提婆卻又拉住他,說:「這話靠不住。」後主就同馮小憐一直往北奔逃。齊軍將士以為後方出了大亂子,軍心大亂,頓時大敗潰退。只有安德王高延宗(高澄子,後主的叔父)一軍沒有亂,全師而返。
齊後主本來決定立馮小憐做皇后,派宦官到晉陽去拿皇后的服飾。這天逃到半路上遇到,後主居然有這興致,暫停馬足,讓馮小憐穿戴整齊了再走。
初七,周武帝進平陽城。梁士彥見了武帝,捏著皇上的鬍子,哭道:「臣幾乎見不到陛下了!」武帝也忍不住流下淚來。
這一仗,北齊軍實際上是敗在自己手裡。周武帝僥倖得勝,又見將士都很疲勞,就動了退兵的念頭。這次,最不願意撤退的是梁士彥。他攔住武帝的坐騎,諫道:「如今齊軍潰散,人心搖動,乘此進攻,其勢必可成功。」武帝才又改變主意,下令追擊。諸將不願繼續作戰,都要求撤退。武帝怒道:「卿等若疑,朕將獨往。」諸將才不敢再提退兵的話。
再說齊後主逃到晉陽城裡,一直心驚膽戰,不知如何是好。群臣倒不像他那副樣子,都說:「為今之計,先要減輕賦稅,免除徭役,以收民心;招還潰散的兵士,背城決一死戰,以安社稷。」但後主已毫無鬥志,想留延宗、孝珩兩個叔父守晉陽,自己到北朔州(今山西朔州)去,如果晉陽失守,就逃往突厥。群臣都不贊成,他卻不肯改變主意。
周軍順利向北推進,於十二月十三日到達晉陽。當天,齊後主改元隆化,讓高延宗守晉陽,自己利用夜色掩護,出城逃走。他本意要北走突厥,因從官苦諫,才回向鄴城而去,隨行人員只有高阿那肱等幾十人,其餘都溜掉了。
北齊官員投奔周軍的絡繹不斷,其中地位最高的要算穆提婆。他的母親陸令萱知道末日已到,就自殺而死。周武帝自然了解穆提婆是什麼貨色,為了招降的需要,暫時給他做了柱國、宜州刺史。
晉陽城裡的將領都要求安德王即位做皇帝,他們說:「大王不做天子,我們實在不能為大王出死力。」十四日,高延宗在危城中即位,改元德昌,用唐邕做宰相,莫多婁敬顯、段暢等做將帥。高延宗殺穆提婆的家屬,籍沒宦官十多家,把府庫所藏財物和後宮美女賞給將士。一時城中士氣大振,都願為延宗死戰。後主在赴鄴城途中得訊,卻恨得要命,對近臣說:「我寧可讓周得并州,也不要讓安德得到它。」
十五日,周武帝到達晉陽城下,次日周軍即發起攻城。周軍打著黑旗,身穿黑衣,從城上望下去,宛似滿天烏雲。打到黃昏時,周軍打進東門,武帝親自率隊衝進城裡,放起火來。高延宗、莫多婁敬顯見形勢危急,率軍增援,堵住城門口。城外的周軍沖不進去,突入城內的周軍前後受敵,陷入混亂狀態,都往後面爭奪退路,死在城門附近的達兩千多人。周武帝身邊的侍從幾乎死光,只剩兩個人,一個牽馬,一個在後揮鞭趕馬,衝出城門口,險些被齊兵所殺,到四更天才得脫險。高延宗以為武帝已死在亂兵之中,命人在滿地屍體中找長鬍須的,找來找去找不到。
一場激戰,對兩軍都產生了嚴重影響。齊軍打了勝仗,太高興了,都痛飲一番,喝得大醉,躺倒了爬不起來。高延宗要整頓隊伍,竟毫無辦法。
周軍方面,武帝逃回營里,心力俱瘁,想收兵撤走。多數將領本來不願意繼續作戰,也都勸他班師,只有宇文忻、宇文憲、王誼幾個人不同意。宇文忻說:「昨天城都破了,只因為將士輕敵,受了些挫折。大丈夫要死中求活,敗中取勝,何況如今已經形成破竹之勢,奈何棄之而去。」周武帝於是打消了退兵的念頭,一待天明,便下令吹起號角,集結部隊猛攻東門。那齊軍的許多將士還在睡夢之中,如何抵敵,不多一會,城池便被打破。高延宗苦戰,力盡被擒。武帝對他很客氣,叫他不用害怕。唐邕等都投降,只有莫多婁敬顯逃往鄴城。
這年除夕,周軍以齊王宇文憲為前鋒,向鄴城進軍。其時鄴城內部已經亂成一團。大臣斛律孝卿請後主親自慰勞將士,並且替他寫了一篇發言稿,指導他:「要慷慨流涕,以激動人心。」後主出去,站到將士面前,把孝卿教他的話忘記得乾乾淨淨,忍不住大笑起來,左右侍從跟著也笑。將士人人憤怒,都說:「他自己還笑得出,我輩急什麼!」誰也不想出力死戰。
後主相信望氣術士的話,說應該有變革,決定禪位給皇太子。次年(577年)正月元旦,齊太子高恆即位,年僅八歲,改元承光。後主做了太上皇帝。
齊後主派尉世辯帶一千多騎兵偵察周軍行蹤。他們出了滏口(在今河北邯鄲西南石鼓山,為太行八陘之一),登高崗朝西眺望,見遠處有一群烏鴉飛起,他們當是周軍旗幟(上文說過,周軍的旗都是黑旗),趕緊飛馬回去報告,直到鄴城城外,誰都不敢往後再看一眼。
鄴城得報,皇室就預備逃走。太皇太后、皇太后等先走;初九,幼主離開鄴城。十八日,周軍到達城下,次日圍城,擊敗出戰的齊軍,上皇(後主)離鄴出走;同日周軍進入鄴城,派兵追齊君。齊上皇渡黃河而南,到濟州(碻磝,今山東茌平西南)。他讓幼主禪位給任城王高湝(高歡子),派人把禪文和璽紱送到河北交給高湝。上皇父子和穆、馮兩後等再走青州,想逃往南朝的陳國。不料高阿那肱在濟州降周,騙後主說周軍還遠,後主因此走得不快,出青州不遠,便被追兵擒獲。任城王高湝在冀州招兵四萬多人,想恢復齊朝,二月,被周齊王宇文憲、楊堅擊敗,也被擒獲。北齊亡,歷六帝、二十八年。不久後主和穆提婆就以「謀反」罪被殺,宗族也全部被迫自殺。
北方統一了。
北周建德六年是陳宣帝(陳頊)太建九年。太建五年(573年),陳乘北齊衰敗,使吳明徹等攻齊,收復淮南。北齊亡後,宣帝又想爭徐、兗二州,十月,命吳明徹北伐,圍周彭城。陳軍利用水道交通線,由淮河通泗水(清水)。十年正月,周王軌率援軍南下,據淮口(泗水入淮之口),用鐵鎖聯結幾百隻車輪,放到泗水河道里,堵住陳軍歸路。陳將蕭摩訶勸吳明徹乘王軌布置沒有完畢的時候,發動進攻。吳明徹不知出於何種考慮,不肯聽從。十來天后,王軌布置完畢,水路斷絕。蕭摩訶再勸吳明徹領全軍突圍,他率鐵騎前後護衛。吳明徹知道,照這個辦法,他本人可以脫險,但步兵的損失一定很大。他決定親自斷後(這時他正身患重病),命蕭摩訶的騎兵當先突圍。結果,蕭摩訶衝出了重圍,吳明徹和所部三萬人在淮口卻全軍覆沒。吳明徹被俘後,不久就在北方病故。陳朝沒有達到擴大版圖的目的,又受了重大損失。次年,周韋孝寬伐陳,占領淮南全境。南北強弱的對比,較前更甚。北朝統一中國已經是不可逆轉的趨勢了。
然而,統一還得等十年以上。其原因就完全在北朝內部了。
周武帝進了鄴城。原北齊國子博士熊安生便命家人把大門內外掃乾淨。家人覺得奇怪,問是什麼原因。他說:「周朝天子重道尊儒,一定會來見我。」周武帝一向知道熊安生博通《五經》,慕名已久,果然,很快親自登門拜訪,還不讓他下拜,坐談多時,厚加賞賜。原北齊中書李德林素有文名。武帝派人到他家裡說:「平齊之利,惟在於爾。朕本來擔心爾跟齊王東走,如今知道不曾走,非常高興,可以趕快來見。」使者引他進鄴宮後,武帝派內史宇文昂向他詢問齊朝風俗政教、人物善惡,一直談了三天。武帝回長安,把李德林也帶回關中。武帝曾用鮮卑語對群臣說:「我以前只聽見李德林的名字,看到他為齊朝做的詔書檄文,在我的心目中,仿佛是天上的仙人。想不到今天為我所用,替我寫文書,高興極了。」
這不是宇文邕欽佩李德林個人的問題。晉南北朝時,山東(太行山以東地區)的聲教文明比關中先進。宇文氏以弱御強,為維繫追隨他們的鮮卑人,否定了魏孝文帝改革舊俗中一些為六鎮鮮卑人不滿的措施,又穿起胡服,恢復原來姓氏,甚至使漢人大姓也改用鮮卑姓。這種矯枉過正,對統一不利。滅齊統一北方後,其勢非恢復漢魏舊制不可(這裡復古即是維新),尊重任用熊安生、李德林正是這個趨勢的表現。
建德七年(578年)六月,周武帝死,年僅三十六歲。太子宇文贇即位,他就是周宣帝。周宣帝大成元年(579年),元旦朝會,君臣改穿漢魏衣冠,是這個趨勢沒有因武帝去世而中斷的證明。但宣帝不是一個能夠發展這趨勢的領袖人物,他連做一個平庸的君主也不合格。這有幾個例子。其一,他忌宇文憲有聲望,便無故把他殺害。其二,他做太子時,曾屢受父親訓責,故其父死後,他一點也不悲傷,而且罵道:「死得晚了!」王軌以前在武帝面前講過他的過失,他也把王軌殺死。其三,他不准人有「天」、「高」、「上」、「大」等稱,官名上有這些字樣的都要改掉。其四,他動輒打人,公卿以下常被鞭打,后妃宮人也受杖背。他出入無常,侍從人員一直處於緊張的待命狀態,無法忍受。
他做了幾個月皇帝,不高興做了,便於大成元年二月傳位給太子宇文闡,改元大象。宇文闡就是周靜帝。宣帝不稱太上皇,另外創立一個名稱,叫「天元皇帝」。
大象二年(580年)五月,天元皇帝病故,年僅二十二歲。靜帝更是只有八歲。朝廷實權落到天元楊皇后(天元有五個皇后,靜帝是朱皇后所生)的父親隋公大丞相楊堅手裡。相州總管尉遲迥、青州總管尉遲勤、鄖州總管司馬消難、益州總管王謙,先後起兵反楊,都先後被楊堅解決。改朝換代的時機成熟了。十二月十二日,周下詔,改姓的一律復舊,楊堅才從普六茹堅改回叫楊堅,十三日,以楊堅為相國,進爵為隋王。
次年(581年)二月,又上演了一出禪讓的悲喜劇。楊堅改周為隋,改元開皇元年。楊堅就是隋文帝。至此北周亡,共五帝、二十五年。
開皇九年(589年),隋軍滅陳,南北統一,一個新的歷史時期開始了。
評說隋文帝的功過,不屬本書範圍,不過有幾句話不得不說。楊堅平了尉遲迥,就焚毀鄴城;滅了陳國,就平盪建康的城邑宮室,這真是作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