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兩晉南北朝 · 四八 侯景的末日
上篇提到,台城開後,侯景進宮見了梁武帝。當時他們有段對話,其中幾句如下。梁武帝問:「渡江之初有多少人?」侯景答:「一千人。」「圍台城時有多少人?」答:「十萬人。」「現在有多少人?」侯景傲慢地答道:「四海之內,有誰不是我的!」梁武帝初見侯景時,神色不變,講到這裡,低下頭再也說不出什麼了。
這時的侯景,大有天下捨我其誰的氣勢。但只過了三年又一個月,他就在逃亡途中被殺,暴屍建康,受盡天下人的唾罵。
讓我們看他是怎樣走向死亡之路的。
侯景死得晚了。從上篇可見,邵陵王蕭綸等如果及早集結軍隊,進攻壽陽,侯景能不能出壽陽都成問題。他出壽陽進軍之初,江防若嚴,建康就不會受兵。「議和」之後,「詔命」援軍各回本鎮,當時有人勸蕭綸:「出賊不意攻之,可以得志。」蕭綸不聽。柳仲禮身為大都督,完全可以作主決戰。他的父親柳津在城裡,登城對他說:「你的君父遭難,你不能竭力,百世之後,將把你說成何等樣人!」他也無動於衷。梁武帝曾問柳津退敵之計,這位老大夫傷心地說:「陛下有邵陵,臣有仲禮,不忠不孝,如何能夠平賊!」
柳津身處圍城,只看得到邵陵的不是,看不到更加不忠不孝的湘東王蕭繹。從上篇可見,圍城後期,侯景怕的就是荊州兵。湘東王若及早率主力東下,會合原有援軍,數量上、氣勢上都可以占絕對優勢,把叛軍悉數殲滅是完全做得到的。後來侯景派董紹先取廣陵,於子悅取吳郡,都只帶幾百個餓得面黃肌瘦的兵士。湘東兵多糧足,怎麼會對付不了這支餓兵(湘東王命王琳送米二十萬石到建康,船到姑孰[今安徽當塗],聽到台城失陷,把米沉入長江,開船回去,可見荊州存糧充足)。
侯景打開台城,不廢梁武帝,一切行動都用武帝詔命的名義,武帝死了,又讓太子蕭綱即位,他自己只做「侯丞相」。讀史人須知,他不是不想連名帶實地取而代之,實在是實力有限,不敢這樣做。他常說「吳兒怯弱,容易掩取,當須拓定中原,然後為帝」。所謂「拓定中原」乃欺人之談,他其實是想連嚇帶騙,使梁朝所轄各地都服了他,然後把蕭家天子一腳踢開。從侯景的行事來看,筆者深信自己的判斷絕不會錯。梁武帝死了二十六天才宣布死訊,讓太子即位。為什麼要等二十六天?史書上沒有說,從情理推斷,是就此取而代之呢,還是讓簡文帝做一個過渡人物,侯景、王偉等肯定是頗費躊躇的。
簡文帝在位兩年三個月,實際上是做了兩年三個月的囚犯。侯景對他防衛極嚴,除了幾個特定的人以外,不讓他接見外人。侯景則以漢王、相國,再加上不倫不類的「宇宙大將軍、都督六合諸軍事」的稱號,做實際上的最高統治者。大寶元年(550年)十一月,南康王蕭會理(簡文帝的堂兄弟)等乘侯景不在建康的機會,打算起兵殺王偉,占領京師,不幸被人告發,參與的都遭殺害。事後,幾個原來可以進宮與簡文帝談論的人,除武陵侯蕭咨(蕭范弟,簡文帝的堂兄弟)外,都不敢再去了。侯景見蕭咨照常辦事,又懷疑簡文帝知道會理的密謀,竟派人把蕭咨刺殺。從此以後,皇帝就更加像囚犯了。
大寶元年四月,湘東王蕭繹發布檄文,下令討伐侯景。他以新君為賊臣所立不用大寶年號,只稱太清四年。這是拖了將近一年才採取的行動,實際還是表態。上年四月,世子蕭方等撤軍回江陵,蕭繹就知道台城失守。他只加強江陵城防,掘壕樹柵,防侯景來攻。他得了父親武帝死訊,秘不發喪,到這時方才宣布。這是為什麼?答案是兄弟叔侄忙著內訌,沒有工夫討賊。這裡需要把台城失守後的上游形勢先作一交待。
邵陵王蕭綸駐兵郢州(今湖北武漢市武昌)。從這裡往西到荊州,是湘東王蕭繹的地盤。再西面的蜀中,武陵王蕭紀在那裡做益州刺史、都督益梁等十三州諸軍。三王都是梁武帝的兒子,從東而西列成一條線,排行也巧,是老六、老七、老八。
在荊、郢的南北也各有一位親王。南有在長沙的湘州刺史河東王蕭譽,北有駐襄陽的雍州刺史岳陽王蕭詧。兩人是親兄弟,都是昭明太子蕭統的兒子,也是上述三王的侄兒。
另外還有一個桂陽王蕭慥。他是梁武帝兄蕭懿的孫子,與河東、岳陽二王平輩,任信州刺史,地在今重慶市奉節東,介於湘東、武陵二王勢力範圍之間,但從行政區劃來說,湘東王以荊州刺史都督荊雍等九州諸軍事,桂陽、岳陽、河東三王又該受湘東王管轄。為了這重關係,蕭慥從建康撤軍到江陵,想等蕭繹回來,參見後再回信州。不料有人向湘東王誣告蕭慥與岳陽、河東二王勾結,要謀害湘東王,奪他的地盤。蕭繹不加詳察,立即改走陸路,趕回江陵,把蕭慥殺了。這是上游諸王自相殘殺的開端。他們忙於內訌,侯景就能多一點作惡的時間了。
湘東王聽信讒言,也事出有因。入援建康時,蕭繹命所屬各州出兵,岳陽王蕭詧派一員將官領兵前往。蕭繹要蕭詧自己去,蕭詧不肯去。蕭繹準備討伐侯景,向湘州征糧徵兵,蕭譽認為各有各的軍府,不肯服從蕭繹。蕭繹便決定先用武力解決湘州。
打湘州並不容易。蕭譽很得人心,又驍勇善戰。從太清三年六月到大寶元年四月,先是世子方等兵敗而死,中間鮑泉久攻長沙不克,最後才由王僧辯攻下長沙,殺死蕭譽。
太清三年秋,長沙被圍,蕭譽向雍州求救。岳陽王蕭詧親自領兵攻江陵,大敗而歸。他恐怕被蕭繹併吞,向西魏求救,自願處於附庸地位,以後成為傀儡政權後梁的首腦,詳見下篇。
大寶元年正、二月間,廣陵發生過以前太守祖皓為首的反侯景起義。祖皓與廣陵人來嶷等糾合勇士,斬叛軍將領董紹先,占領廣陵城。侯景先派郭元建領兵圍廣陵,又派侯子鑒領兵增援,自己也前往督戰。城破以後,侯景命用亂箭射殺祖皓,再把他的屍體車裂示眾,城中居民不論老少,盡被屠殺。蕭氏諸王忙於內訌,侯景就可以用全力去鎮壓。湘東王等實際上起了幫凶的作用。
蕭范的兄弟文成侯蕭寧在太清三年曾受陸緝等推為首領,襲取吳郡,被侯景將宋子仙打敗。大寶元年夏,又在吳郡西鄉起兵,被侯子榮擊敗而死。三吳從東晉以來,日益富庶,除晉隆安三至五年(399—401年)孫恩起義時有兵禍外,幾乎沒有發生過戰事(宋泰始二年,466年,三吳服從尋陽的晉安王,朝廷使吳喜平定三吳,沒有遭到抵抗)。從孫恩失敗到台城被圍,共一百四十七年;從泰始二年算起,也有八十二年。長期的和平環境加上優越的自然條件,使三吳成為當時經濟最發達的地區。侯景之亂徹底破壞了這個局面。吳郡三遭叛軍燒殺劫掠(侯子悅取吳郡一次,鎮壓蕭寧兩次),到第三次已經沒有什麼可搶,只剩下了人,他們就搶人,有的抓來吃掉,有的販到北方去賣掉。這是空前的浩劫!
侯景公然提倡燒殺擄掠。他告誡眾將:「打開了敵軍的營壘城池,要把他們殺光,使天下知道我的威名。」他在石頭城立一座大碓,抓了犯他的法的人,就放在碓里舂死。他禁止人們低聲說話,違反的連「外族」(母族或妻族)都得治罪。
侯景如此殘暴,百姓都希望他快點滅亡。湘東王蕭繹宣布討侯,但仍拖延時日,無異於縱容侯景作惡。蕭繹不行動,侯景倒先向上游的蕭家藩王發動攻勢了。他命任約、於慶率兵西進。
大寶元年七月,任約兵到湓城(今江西九江)。這裡是尋陽王蕭大心(簡文帝子)的駐地。他一戰而敗,就聽母親陳淑容的話,向任約投降。於慶兵到豫章(今江西南昌),原屬蕭范(范此時已死)的侯瑱抵敵不過,也投降了。侯景就命他跟隨於慶作戰。
叛軍的兵鋒逼近郢州(今湖北武漢市武昌),邵陵王蕭綸整頓兵馬,準備抵抗。湘東王擔心他的兵力強了對自己不利,派王僧辯等領兵,以拒任約為名,進向郢州,聲稱迎邵陵王回江陵。蕭綸痛心之至,對部下說:「我志在滅賊,沒有其他用意。湘東以為我要和他爭皇帝,故而來打。我若和他交戰,將為千載下人所笑,只能走開。」九月,他到齊昌(在今湖北黃陂北)時,所部不過幾千人,就派人與北齊聯繫。齊封他做梁王。他是又一個託庇於北朝的梁朝親王。他後來移駐汝南(今屬河南),於次年二月為西魏軍所攻殺。
王僧辯得了郢州。叛軍任約也進據西陽(今湖北黃州東)、武昌(今湖北鄂州)。原寧州刺史徐文盛招募了幾萬兵討伐侯景,受湘東王指揮,他東進到武昌,與任約對峙。十一月,徐文盛大破任約軍,斬驍將叱羅子方等。湘東王討侯景,到這時才真正有實際行動。侯景得了敗訊,派宋子仙等率兵助任約,自己出屯晉熙(今安徽懷寧東北),做他們的後援(上文講的南康王蕭會理謀在建康起義,就是侯景在晉熙時的事)。
大寶二年(551年)三月,徐文盛又打了個勝仗,攻克武昌。任約告急。閏三月,侯景留王偉守建康,自己帶著太子蕭大器做人質,領兵西上。他到了西陽,與徐文盛交戰,也吃了一場敗仗。但他畢竟是個久慣用兵的人,經過詳細了解對方情形之後,決定了一條偷襲郢州的計策。
其時湘東王用十五歲的兒子蕭方諸做郢州刺史,以鮑泉任「行事」。他們仗著徐文盛軍離州治不遠,又連戰得勝,就放鬆了警惕,不作戒備。侯景了解了這種情況,四月,命宋子仙、任約領四百騎兵,走旱路襲擊郢州。四月初三這天,風大雨急,天色陰暗。守兵在城上望見疾馳而來的一隊人馬,連忙進府報告。蕭方諸正在和鮑泉玩耍,騎在鮑泉肚皮上,用五色彩線縛他的鬍子。鮑泉聽了報告,認為不可能有敵軍,想必是自己的人馬。蕭方諸玩得起勁,不肯歇手,更不當一回事。一會兒,接二連三有人來報,鮑泉才命關上城門,但已經來不及了。敵騎直衝進城,宋子仙闖進州衙,蕭方諸沒有躲處,見子仙便拜。鮑泉鑽到了床底下,鬍子上還繫著彩線。宋子仙見床下露出點彩線,喝令搜查,把鮑泉拖了出來。侯景知道得了手,利用風勢,扯足了帆,越過徐文盛軍,於初四進了郢州。徐文盛軍受此震動,喪失鬥志,不戰而潰。徐文盛逃回江陵,所部有些將官因家在郢州,便降了侯景。
郢州失守以前,湘東王已任命王僧辯做大都督,領兵東征。初四,兵到巴陵(今湖南嶽陽),得到郢州失守消息,便停止前進,決定扼守巴陵。
侯景得了郢州,氣勢非常囂張。他除留兵防守郢州外,命宋子仙領兵一萬做前鋒,攻巴陵;任約率領一支人馬進向江陵,他自率主力在後,水陸並進。四月十九日,叛軍到巴陵城下,開始攻城。五月,湘東王使胡僧祐、陸法和救巴陵。侯景使任約邀擊這支部隊。胡僧祐示弱,誘使追擊。六月初二,在赤亭(在今湖南南縣附近)一戰大勝,擒獲任約。侯景攻巴陵一個多月,傷亡加疾疫,已經損失一大半兵,只得於任約兵敗的第二天燒營撤走。王僧辯軍乘勝東下,於六月下旬收復郢州,擒獲宋子仙。七月,王僧辯軍進克湓城,與從豫章方面來的陳霸先軍會合。陳霸先就是後來的陳武帝。這時,叛軍的於慶部在豫章因侯瑱反正已退到江州的郭默城(今江西九江東北,郭默,晉叛將,見第十六篇)。八月初,王僧辯的先頭部隊進攻郭默城,於慶棄城而走,尋陽城(今九江西南)的叛軍也棄城逃遁,王僧辯軍的攻勢至此告一段落。
再說侯景帶了幾千殘部退到建康,就和王偉商量,想代梁稱帝。王偉認為這樣做可以「示我威權,且絕彼民望」。侯景就著手進行。他廢簡文帝為晉安王,幽禁起來,立豫章王蕭棟做皇帝,殺太子大器、尋陽王大心等及宗室二十餘人。十月,命王偉以上壽為名,勸簡文帝飲酒,待其醉後,即用土囊把他壓死。十一月,通過傳統的加九錫、受禪等方式,侯景即位做皇帝。然而,登殿的時候,部下幾萬人呼嘯鼓譟上殿,卻又是「侯氏漢朝」獨創的方式。
侯景即位後,王偉說要「立七廟」。侯景不懂,王偉講給他聽:「皇帝必須祭七代祖宗。」又問他七代祖宗的名字。侯景怎麼記得幾代祖宗的名字,說:「我只記得父親名標,而且他在朔州,魂靈怎麼會到這裡來受用!」眾人聽了都好笑。部下有人倒知道侯景的祖父叫乙羽周,其餘只得由王偉胡亂造了點名字湊數。
江陵方面得了簡文帝的死訊,王僧辯等便都向湘東王「勸進」。蕭繹一直想做皇帝,他與弟、兄、侄兒的摩擦為的就是這個位子,但是為了裝出明君的模樣,現在不得不暫時拒絕。壬申年(552年)二月,王僧辯、陳霸先奉湘東王命,發動了第二階段的攻勢。
王僧辯和陳霸先的軍隊進展很快,一路上很少遇到抵抗。三月上旬,到了姑孰(今安徽當塗),才與侯子鑒部發生一場激戰,把叛軍擊敗。三月十二日,戰船駛入秦淮河,到達建康城郊。
侯景得到姑孰的敗訊,心驚膽戰,才後悔不該殺簡文帝。他強打精神,命堵塞秦淮河口,沿北岸築城,建立營柵,作垂死的掙扎。陳霸先奮勇當先,挺進北岸,在石頭城西築柵。各軍隨後前進,建立八座營盤。十九日,兩軍決戰。侯景率步兵一萬多人、鐵騎八百餘衝突八次,都不能得逞。石頭城守將見情況不妙,開城投降。最後,侯景親率一百多騎兵,丟掉長矛,執刀猛衝陳霸先軍,還是衝突不動,終於耗盡銳氣,潰退下去。
侯景不敢進台城,帶了一百多騎兵,逃往吳郡。侯子鑒、王偉走另一條路,逃往京口。
梁軍收復了建康。但是,勝利給居民帶來了新的災難。王僧辯放縱兵士肆意劫掠,百姓男女老少隨身衣服都被兵士剝掉,街上只聽得到一片哭聲。當天夜裡,兵士放火,燒毀太極殿,把宮中的寶物搶得精光。
王僧辯從江陵出發時,向湘東王請示,如何對待嗣君(即侯景所立蕭棟)。湘東王答云:「六門(指台城的六座城門)之內,自極兵威!」這個人心腸何等狠毒!王僧辯其人,雖有統兵無紀律和後來投靠北齊等劣跡,對此也不肯聽命,他回答得很妙,說:「討賊之謀,是臣的責任;成濟之事,請另外交給別人。」成濟就是為司馬昭行兇殺魏帝曹髦的人。湘東王就把這件事交給了一個名叫朱買臣的將軍。侯景兵敗逃走後,蕭棟和兩個兄弟從監禁的地方脫身,兩個兄弟都說「總算可以免橫死了」。蕭棟卻說:「還很難說。」他預料得不錯。朱買臣找到了他們,就請他們上船喝酒,不等席散,弟兄三人都成了落水之鬼。湘東王希望沒有人同他爭帝位,簡直想把弟兄侄兒全殺光。這樣狠毒的人是不大會有好下場的,異日在江陵身死之時,不知道會不會略有悔意,可惜後人沒有辦法知道了。
侯景的餘黨侯子鑒逃到江北,與廣陵守將郭元建等商議,決定投降北齊。北齊就此占領了廣陵。王偉被人抓獲,押到建康,再轉送到江陵,為湘東王所殺。
侯景本人收拾散兵,有船兩百艘、兵數千人。四月,在松江被侯瑱所率追兵打敗。侯景只剩下一條船、幾十個人。他在滬瀆(今上海市西舊青浦的吳淞江)出海,想逃往北方。他再也料不到,殺他的人此時就在身邊。他在建康,娶梁武帝的女兒溧陽公主做妻子,霸占羊侃的女兒做妾,用她的哥哥羊鵾做庫直都督。羊鵾時時刻刻想復仇,但始終裝成忠於他的樣子,經常隨侍身旁。他乘侯景白天睡熟時,令船家改變航向,開往京口。侯景醒來時,見船在長江中,大吃一驚,問江中洲上的居民,說是郭元建仍在廣陵。他正想命船家駛往北岸,羊鵾已拔出刀來,命船家不得改變方向,一面用刀指著侯景說:「今天要借你的腦袋去取富貴。」羊鵾在船上已經聯絡了好幾個人,他們一齊亮出兵刃,向侯景砍去。侯景要投水,沒有空隙可鑽,只得走到船艙里,用佩帶的短刀挖船底。這哪裡來得及。羊鵾提起矛來,一下便把他了結。他們切開侯景的肚皮,塞進大把大把的鹽,以防腐爛。屍體到了建康,王僧辯命把首級送往江陵,把手砍下派人送交北齊,其餘部分在建康示眾,頃刻之間,便被百姓扯得粉碎。
侯景之亂結束了。十一月,湘東王繹在江陵即位,改元承聖,是為梁元帝。元帝留戀江陵,不去建康。梁親王爭位的鬥爭也沒有結束。西魏、北齊乘機蠶食南朝土地。梁朝沒有中興,梁元帝最後的歲月甚至是非常悲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