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兩晉南北朝 · 四四 魏分為二、東西惡戰

高歡拿不到北魏全境。永熙二年(533年),他要調賀拔岳做冀州刺史。賀拔岳不肯離開關中老窩,謝絕了任命。從此,東西分裂的苗頭已經出現。 魏孝武帝對高歡不放心,想倚靠賀拔弟兄,使賀拔勝出任荊州刺史。他又下過一招「昏著」,想把高乾拉到自己這邊,說彼此雖是君臣,卻義同兄弟,要和他共立盟約。當時高乾沒有往深處想,這時見到他和關中信使往來以及賀拔勝的任命,才覺得苗頭不對,就告訴高歡,並且勸他馬上取而代之。高歡自忖時機並未成熟,就不肯干。高乾知道留在洛陽太危險,要出去做徐州刺史,但還沒有動身,便被孝武帝以「漏泄機事」的罪名給賜死。高歡這個人也夠狠毒,只因他曾與孝武帝「私立盟約」,很長時間沒有告訴自己,就見死不救。 高歡決心解決賀拔氏。永熙三年(534年),他指使秦州刺史侯莫陳悅,借議事為名,在座上殺了賀拔岳。賀拔氏的將士推宇文泰做主將。侯莫陳悅是個蠢材,他殺了賀拔岳,並不考慮下一步該怎麼辦。宇文泰卻是比賀拔岳厲害的人物,他不顧兩尺深的雪,倍道兼行,一舉奪取上邽(今甘肅天水),侯莫陳悅只落個兵潰自殺的下場。宇文泰把上邽府庫里的財物,悉數賞給士卒,自己一無所取。高歡枉自謀殺了賀拔岳,實際上一無所獲。孝武帝就任命宇文泰做關西大都督,把他看作倚靠的對象。 當年夏天,孝武帝詐稱攻梁,調集軍隊,想攻晉陽。這等舉動怎麼瞞得過高歡,他上表說馬上發兵南下,隨同南征。孝武帝知道高歡已有覺察,以後敕往表來,君臣打的筆墨官司,可以說是天下奇文,總之是互相埋怨,筆者就不加轉述了。 孝武帝在敕中雖則說過「王若舉旗南指,縱無匹馬只輪,猶欲奮空拳而爭死(王若發兵南下,朕即使連一匹馬、一輛車都沒有,赤手空拳也要和你拼個死活)」,這似乎是要準備在洛陽和高歡決一死戰,但其實他已經決定逃往關中,投靠宇文泰了。當時參與決策的裴俠明知此舉「無異避湯入火」,然而已經別無選擇,只得去了再說。七月,高歡南下,孝武帝西走,部下沿途逃散。八月,宇文泰迎接他進長安。賀拔勝引兵想往關中,因高歡的追兵已經占領華陰,就退回荊州,卻又為侯景所敗,只得南奔投梁去了(大統二年,536年,得梁武帝許可,又回到長安)。十月,高歡在洛陽立十一歲的元善見(清河王懌的孫子)做皇帝,改元天平,是為東魏孝靜帝。魏從此分為東魏、西魏。高歡久已主張遷都鄴,這時因洛陽西逼西魏,南近梁境,決定立即遷都,而且勒令居民全部遷居鄴城。命令下達後三天動身,四十萬戶狼狽上路。這一幅悲慘的流民圖,可惜竟無略為具體一點的資料流傳下來。次年,高歡又命拆毀洛陽宮殿,把材料運到鄴城去建造新宮。洛陽又一次受到大破壞(參見另篇有關《洛陽伽藍記》的部分)。 孝武帝在長安只住了幾個月,便於閏十二月被藥酒毒死,年二十五歲。宇文泰改立南陽王元寶炬(孝文帝孫,京兆王愉之子),是為西魏文帝。次年正月即位,改元大統。 東西魏對峙,戰事不絕,零星的不去講它了,只講幾個大的戰役。 西魏大統二年(東魏天平三年,536年),關中大飢,發生了人吃人的慘劇。高歡乘此機會,於十二月中出兵攻西魏,命高敖曹攻上洛(今陝西商州),竇泰攻潼關。 次年(537年)正月,高歡親自領兵到蒲坂(今山西永濟市西南蒲州鎮),架起三座浮橋,做出準備渡河的模樣。宇文泰進駐廣陽(今陝西臨潼北櫟陽),分析三路敵情,斷定造浮橋的目的是吸引西魏軍注意,使竇泰軍可以乘虛西進。眾將聽了都不放心,主張以分兵抵禦較為穩妥。宇文泰解釋道:「敵軍以前兩攻潼關,我軍都沒有跨過灞上進行反擊。這次大舉而來,以為我軍一定仍取守勢,有輕我之心,乘此反擊,可以必勝。敵軍雖有浮橋,渡河仍需時間。我只要五天工夫,就可以解決竇泰,所以不必憂慮。」他的族侄宇文深對形勢分析得更深刻。他說:「竇泰是高歡手下的猛將。我軍若攻蒲坂,竇泰必定來救,我兩面受敵,其勢必危。不如挑選精銳部隊暗暗地從小關(潼關旁邊的禁谷)出擊。竇泰性急,一定會來決戰。高歡持重,不會馬上來救。我以全力打竇泰,必可把他擒獲。竇泰被擒,高歡膽落,我回師進攻,可獲全勝。」宇文泰對這一席話深表讚賞。於是他揚言準備退保隴右(指今甘肅隴山、六盤山以西,黃河以東地區),實則向東挺進到了小關。竇泰突然聽見兵到,趕緊從風陵渡(今山西芮城西南、黃河北岸)渡河。宇文泰從馬牧澤(在今河南靈寶西南古桃林塞中)出擊,大獲全勝,把竇泰軍全部殲滅,竇泰自殺。高歡來不及往救,只得拆掉浮橋退卻。 高敖曹部在南面邊打邊進,攻陷上洛(今陝西商州),想繼續進攻藍田關(在今商州西北),接到高歡通知,囑咐他從速撤退,不妨丟掉部隊,只要本人安全脫身就可以。他不忍照辦,力戰後率軍而回。 此役東魏失利,尤其竇泰之死是重大損失。他世居統萬(今陝西靖邊縣北白城子),祖父做過鎮將,父兄都在與破六韓拔陵部戰鬥中陣亡。他背著他們的骸骨投奔爾朱榮,久經戰陣。他娶高歡婁夫人的妹子為妻,與高歡關係密切,每有戰事,常任前鋒,所以他的死不啻斫掉高歡的一條臂膀。 同年八月,又開始了另一個戰役。這次是西魏先發動攻勢。宇文泰聽宇文深的建議,出兵攻拔恆農(弘農,今河南靈寶北舊靈寶西南)。九月,高歡出兵反擊。閏九月,高歡領兵二十萬從蒲津(渡口,東岸即蒲坂,見上文)渡黃河入關中,使高敖曹率兵三萬出河南。其時關中又在鬧饑荒,宇文泰率部在恆農「就食」,聽到高歡渡河的消息,只得退回關中。高敖曹就把恆農團團圍住。 這時,西魏極為困難,兵既少,糧又缺,眾將都不敢早打。宇文泰卻認為如果失了長安,人心勢必大起恐慌,敵軍雖多,遠道而來,立足未定,並不難打。 十月初一,宇文泰軍到達沙苑(在今陝西大荔縣南洛、渭兩水之間),離東魏軍只有六十里路。宇文泰派大將達奚武偵察敵情。他帶三名騎兵,著裝都和敵軍相同,等天色暗後,在離敵營幾百步處下馬,偷聽到軍號(口令),然後上了馬,大模大樣地裝作查夜的軍官,把敵情探查得明明白白。 次日,高歡引兵進向沙苑。西魏軍候騎(偵察騎兵)飛報敵軍將到。宇文泰和眾將商議,李弼說:「敵眾我寡,不可在平地列陣,此地以東十里有渭曲,可以在那邊等敵人到來。」宇文泰同意,命將士背水布陣,李弼居右,趙貴居左,將士都伏在蘆葦中間,約定聽鼓聲出戰。候到申時(15—17時),東魏兵氣勢洶洶地到了渭曲。 東魏將領,從高歡本人起,都仗著兵數的優勢,不把敵軍看在眼裡。只有一個斛律羌舉認為,「宇文黑獺此番定要決一死戰,不可輕敵,而且渭曲蘆葦叢生,地面泥濘,有氣力也使不出來,不如與他相持,分兵直取長安。黑獺失了巢穴,不消戰鬥,就可以落到我軍手裡。」這是頭腦清醒的見解,無奈大眾的頭腦都在發熱,都聽不進去。高歡說:「放把火逼他出來,如何?」侯景居然說:「要活捉黑獺示眾,讓百姓看看,如果燒死了,誰相信是真的!」勇將彭樂更是摩拳擦掌,急於要打,說:「一百個人抓一個,根本用不著擔心!」高歡見大家勇氣百倍,就聽他們的話,下令進攻。 東魏軍望見西魏軍少,爭先恐後,向前猛進,隊伍先已亂了。宇文泰沉住氣,等敵兵來到跟前,才擂起戰鼓。將士們都一躍而起,與敵兵搏鬥。于謹等軍與敵合戰,李弼率鐵騎從側面衝進去,把東魏兵截成兩段,把他們殺得大敗潰退。彭樂太狂妄了,喝得醉醺醺地出戰,深入敵陣,受了重傷,腸子流了出來,塞進去後再戰。他勇是勇的,但是挽回不了全軍的頹勢。 高歡想收兵再戰,使人一個一個營頭點兵,都沒有人應聲。使臣還報:「營都空了。」高歡還不死心,立馬不動。部將斛律金對他的坐騎加上一鞭,才疾馳而去。到黃河邊上,船都已離岸很遠。高歡騎了駱駝,到河中心才得上船。 這一仗,高歡損失八萬人,拋棄了十八萬件鎧甲武器。西魏兵追到黃河邊上,前後抓到俘虜七萬,宇文泰留下二萬名精壯的兵士,其餘都放還。 高敖曹軍知道高歡兵敗,也自解恆農之圍。退保洛陽。不久,因西魏軍東進,渡河北撤。西魏軍進入洛陽,河南州郡也多投降。 這是高歡在一年中間的第二次大敗。 下一年(西魏大統四年,東魏元象元年,538年),雙方爭奪河南,發生了多次激戰。東魏以大行台侯景為主將,在虎牢集結軍隊,著手收復河南州郡。西魏兵力不敵,放棄了潁川、汝南、襄城等地。七月,侯景、高敖曹軍包圍金墉城,高歡親率大軍做後援。侯景放火燒毀洛陽城內外的官衙民居,殘存的不過十之二三。他和高歡都是破壞洛陽城的大罪人。 金墉城守將獨孤信向長安告急。宇文泰親自領兵前往,文帝也跟著同去。八月,侯景乘夜解圍而去。宇文泰因上年兩戰都勝,滋生了輕敵心理,於次日早晨率輕騎追到黃河邊上。侯景兵多,他北據河橋,保住退兵的道路,向南延伸到洛陽北郊的邙山。宇文泰揮兵進攻,坐騎中箭受驚,把他顛落地上。這時他和左右侍從失卻聯繫,東魏兵已離身邊不遠。正在危急之際,都督李穆趕到,他急中生智,下馬用馬鞭在宇文泰背上打了一下,罵道:「你這憊懶軍漢,怎麼獨自在此,長官都到哪兒去了?」東魏軍打得順手,急於進擊,不知道跌倒在地的是敵軍主帥,竟不顧而去。李穆把自己的坐騎給宇文泰騎了,兩人都得脫身,找到本部人馬後,後續部隊也及時趕到。於是,西魏軍聲勢大振,重又占了優勢。東魏猛將高敖曹自恃勇猛,亮出自己的旗號,沖入敵陣,想在氣勢上壓倒敵人。不想適得其反,西魏兵用大量精銳部隊猛攻這支兵,把它全部消滅。高敖曹單騎逃到河橋南岸的河陽南城,來不及進城,就被追兵殺死。西魏軍還斬獲了東魏西兗州刺史宋顯,俘獲一萬五千人,逃奔落河而死的東魏兵也有上萬人。 然而戰鬥並沒有馬上結束。雙方的戰線都拉得很長,從早晨打到未時(13—15時),兩軍都屢進屢退,各處將領對全局狀況弄不清楚。西魏軍右翼獨孤信、李遠,左翼趙貴、怡峰,都擋不住對方的攻勢,又不知道皇帝和宇文泰在什麼地方,都丟掉部隊走了。後軍李虎、念賢見他們退下來,也跟著撤退。宇文泰發覺了,只得下令退兵,僅留一員將守金墉城。 宇文泰和文帝退到恆農時,見城池已在敵軍手裡,原來守將早已逃走,手下的降兵就打起東魏旗號,閉門守城。宇文泰大怒,下令攻城。打破城池後,殺了幾百人,留王思政守恆農,自己引兵還長安。 其時關中情況很亂。上年被俘獲的東魏將士聽到西魏兵敗,起事造反。宇文泰回來後,又花了點氣力,才把這些人平定下去。 河南方面,高歡渡河攻金墉,守將棄城逃走,把城中房屋一把火燒光。高歡索性把金墉城毀掉,然後班師。 這場爭奪河南的戰役,前後斷斷續續地進行了大半年,東魏贏是贏了,但付出的代價是巨大的。高歡得到高敖曹的死訊,如喪肝膽,可見受到的震動異乎尋常。高歡部下以鮮卑兵為主,高敖曹所統卻全是漢兵。高歡擔心戰鬥力不夠強,要分一部分鮮卑兵充實其間,他不要,說所部練習已久,前後戰鬥,不比鮮卑兵差。當時鮮卑人輕視漢官,對高敖曹卻不敢不服。高歡發布號令,常說鮮卑語,但每逢敖曹在場,總是改說漢話。他和竇泰是高歡手下兩員得力大將,兩年連喪兩人,高歡自然要若喪肝膽了。敖曹戰死時年三十八歲(《北齊書》本傳作四十八歲。標點本校記疑為三十八,可信)。 這年的戰鬥還有點餘波。十二月,西魏兵再次襲占洛陽、襄城。王思政築玉壁城(在今山西稷山縣西南汾河南岸),這城地勢險要,四周有許多深谷,從此成為防禦東魏進攻的重鎮。 兩年惡戰,結果是兩敗俱傷,所以以後基本上形成對峙的局面。至東魏興和四年(西魏大統八年,542年),因連年豐收,東魏出現了戰亂以來未有的小康局面。高歡利用物力比較充裕的條件,重新試圖對西魏用兵。八月,他任侯景做河南道大行台,隨機行事,自己引兵攻西魏。他從汾、絳(今山西西南部)進兵,玉壁城正好攔住他的進路。十月,他圍玉壁九日,毫無進展,又碰上大雪,非戰鬥減員很嚴重,只得收兵退回。 東魏武定元年(西魏大統九年,543年),因北豫州(虎牢)刺史高仲密叛降西魏,東、西二魏又發生了一場惡戰。 宇文泰率軍接應高仲密,到洛陽,三月,包圍河陽南城。高歡領兵十萬到黃河北岸。宇文泰稍向南撤,在上流放火船東下燒河橋,想阻止東魏兵渡河。東魏大將斛律金使張亮用一百多隻載著長鎖的小船,鎖的頭上有釘,等火船來近時,用釘釘住,引鎖向岸,橋因此沒有被燒。 高歡渡過了黃河,據邙山布下陣勢,暫時按兵不動。宇文泰等了幾天,不見動靜,決定主動進攻。西魏軍飽餐後,黑夜行軍四十多里,趕到邙山。高歡早得探報,嚴陣以待。黎明時兩軍相遇。東魏右翼的彭樂見西魏軍來到,立即率領所部幾千騎兵,衝殺過去,所到之處,無人能敵,很快便殺進西魏軍陣營中間。東魏瞭望的人弄不清楚,以為彭樂叛變,投了西魏,而且把這想當然的看法向高歡報告。高歡聽了,正在惱怒,忽見西北面塵頭大起,一人飛馬前來,卻是彭樂派來報捷的使者。原來他已經俘獲親王以下各級官員四十八人。東魏諸將乘此全線出擊,大破西魏軍,斬首三萬餘級。彭樂又追宇文泰,追上後宇文泰對他說:「你不是彭樂嗎?苦苦追我,真是痴漢!你不想想,今天沒有了我,明天還有你嗎?」(這就是「狡兔死,走狗烹」的意思)彭樂聽了,果然放他過去。 第二天,兩軍再戰,東魏軍大敗。高歡馬倒,赫連陽順把坐騎讓給他,他才得上馬逃走。後面追兵將到,他身邊只有七個人,還不是每人都有馬。都督尉興慶叫高歡快跑,他一個人、一張弓、一百支箭,斷後力戰,箭盡陣亡。那時高歡已走得遠了。 宇文泰從降兵口中了解到高歡所在的地點,立即挑選三千名精兵,各執短兵,令賀拔勝率領,去捉高歡。賀拔勝和十三名騎兵沖在前面,追了好幾里路趕上他,手中所執的長矛也幾乎要碰上高歡的身體,他大叫道:「賀六渾,今天賀拔破胡來取爾的性命!」高歡嚇得氣都透不過了。在此緊急關頭,他旁邊劉洪徽射中了兩名騎兵,段韶又一箭射殺了賀拔勝騎的馬,再等後面的兵士送來副馬,高歡已經逃得不知去向了。賀拔勝嘆道:「今天可惜沒有帶弓箭,這是天意不讓我殺高歡!」 戰鬥還在繼續。西魏左軍失利,東魏軍又恢復了信心,越戰越勇,宇文泰親自領兵迎戰,也敗退下去。這時,天色已暗,西魏兵無心再戰,向西撤退。東魏兵不肯罷休,跟蹤追擊,幸得獨孤信、于謹收容了一部分散兵,從後面襲擊,東魏軍想不到後面有敵兵,引起一陣驚慌,才不敢再追。 高歡進到陝州,文官封子繪主張乘戰勝之勢,進兵滅掉西魏。然而高歡和眾將都沒有再戰的勇氣了。毫無疑問,這又是兩敗俱傷的局面。 三年半以後,高歡發動了他一生中的最後一個戰役,再次進攻玉壁。他的目的是誘使西魏出兵,進行大規模的決戰,徹底打垮西魏。但是,宇文泰相信玉壁險固,也相信王思政推薦的繼任人韋孝寬,就沒有出兵去救。 果然,從東魏武定四年(西魏大統十二年,546年)九月到十一月,高歡苦攻玉壁五十天,損失兵力七萬人,終於一無所獲,解圍而去。這是一場異常激烈的攻防戰。玉壁用的水來自汾水。高歡在上流改變水道,一夜完工,但是城中早有準備,始終沒有發生水荒。高歡在城南堆起土山,想從山上打進城去。韋孝寬命在兩座城樓上縛上木材,使城樓始終比土山高。高歡改變策略,開鑿十條地道,想從地下打進去。韋孝寬掘長壕,壕邊派兵防守,東魏兵掘到壕邊,一露身就被抓起來殺掉。西魏兵還預備好柴和火種,把柴塞到地道里,點上火,用皮排打氣,地道里的敵兵不是被燒死便是窒息而死。東魏兵用攻車撞城,所撞之處,無不損壞。韋孝寬用布幔對付攻車,布幔是軟的,撞上去不起作用。東魏兵在長杆子縛上松枝麻梗,澆上油,點火燒布。韋孝寬便用鋒利的長鉤,伸出去割斷杆子,松枝麻梗都落到地上。東魏兵又在四面掘二十條地道,中間架上柱子,放火燒柱,柱子斷後,上面的城牆因下面空虛,自然坍倒。韋孝寬就命什麼地方坍,就在什麼地方豎木柵,擋住敵人進攻的路。韋孝寬還出兵反擊,奪占土山。高歡攻城的伎倆已經用完,韋孝寬防守的手段還綽綽有餘。 高歡撤兵時已經有病,回晉陽後,日益沉重,到下一年的正月里便死了,年五十二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