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兩晉南北朝 · 三九 齊、梁的更迭

北魏孝文帝去世後將近三年,南朝發生了蕭梁代替蕭齊的事。 在第三十六篇里,筆者已經提到南齊的第二代皇帝武帝蕭賾。他年號永明,在位十一年(483—493年),幾乎占了南齊二十四年的一半。對這一時期政治社會狀況的評價,當時有兩種不同的看法。 其一是北魏使臣宋弁的看法。他答魏孝文帝「江南何如」的問題,說:「蕭氏父子無大功於天下,逆取之後,不能順守;政令苛碎,賦役繁重;朝堂上沒有可以稱作股肱的臣子,田野里有滿腹怨恨的百姓。永明皇帝在世的時候能夠安然無事就不錯了,要傳給子孫是不會有很大希望的。」他這話是在齊永明十年(492年)說的。 其二是《南齊書·良政傳》的看法。作者蕭子顯是蕭道成的孫子,蕭賾的侄子。他說:「十許年中,百姓無雞鳴犬吠之警,都邑繁盛,士女富逸……」這是全部予以肯定的評價。 究其實際,這兩種看法都各有是處,也各有偏頗。 「朝無股肱之臣」,確係事實。武帝即位不久,就殺散騎常侍荀伯玉、五兵尚書垣崇祖、車騎將軍張敬兒三人,表現出他缺乏君主應有的度量。蕭道成十四歲生蕭賾,齊朝建國時蕭賾年已四十。他以為自己曾與父親「同創大業」,因而遇事專斷,常常違背制度。荀伯玉就把太子的作為告訴高帝。高帝知道了大為震怒,即斬太子的親信張景真,太子也險些被廢。後來蕭賾殺荀伯玉,為的就是這層舊怨。垣崇祖曾屢破魏兵,他的死是因為素與荀伯玉相厚。武帝擔心他會發動政變,就硬裝上一個「招結江北荒人,欲與伯玉作亂」的罪名,把他殺了。張敬兒只是個勇力過人的武將,沒有多少見識,他相信夢兆,告訴別人自己夢中全身發熱,又夢見故鄉村中的樹長得同天一般高。武帝知道了,認為他有野心,就把他殺了。 武帝時,掌握中書省實權的是四個中書舍人,其中最受信任的是茹法亮、呂文顯,都是《倖臣傳》中的人物。茹法亮自己說:「這扇門裡,一年可以掙一百萬。」地方官常有調動,要能得任肥缺,就必須「孝敬」中書舍人。大臣王儉領國子祭酒,開學士館,大興儒學,是個正派人物。他曾因天文有變,極言「文顯等專權徇私,上天見異,禍由四戶」。武帝讚賞他說的話,但是不照他的話改變現狀,所以王儉只是一個可以做股肱之臣而又起不了作用的人。他死於永明七年(489年),以後南齊連這樣的人也沒有了。 百姓怨恨,那更是事實。高帝時使黃門郎虞玩之等檢定「黃籍」(戶籍,因用黃紙書寫,故名)。武帝即位,另立校籍官,連續進行了好幾年,民間已很不安。永明三年(485年),大貪官呂文度建議,凡違反黃籍制度的都得充軍,百姓逃亡避罪的人數很多。富陽(今屬浙江)人唐㝢之藉此機會,利用迷信手段煽動群眾,聚眾四百人起事,攻陷富陽,很快發展到三萬人。四年正月,攻陷錢塘(今杭州),即位稱帝。這次事變雖則很快就被平定,但它反映出百姓的愁怨是毫無疑問的。檢籍的事並不因此停止,到永明八年(490年),才規定「自宋昇明(昇明元年、477年)以前,皆聽復注(自昇明元年以前及今凡沒有登記戶籍的都可以補登),其有謫役邊疆,各許還本」。其時因戶籍問題而遠戍沿淮一帶的,有人已經充軍達十年之久。 永明時也有些好現象。 竟陵王蕭子良(武帝的第二個兒子)結交賓客,其中最著名的范雲、蕭琛、任昉、王融、蕭衍、謝朓、沈約、陸倕,號為「西邸八友」,亦稱「竟陵八友」,其餘還有柳惲、王僧孺、江革、范縝、孔休源等多人。這確實是一時盛況。 沈約、王融、謝朓在永明中始將四聲(平、上、去、入)用於詩文,「立駢文之鴻軌,啟律詩之先路」(錢基博《中國文學史》上冊第189頁),世稱「永明體」。這是文學體裁演變史上的大事。蕭子良提倡之功不可抹煞。 八友之外的范縝是著名的無神論思想家,著有《神滅論》。他把形與神比作刀和鋒利,「未聞刀沒而利存,豈容形亡而神在哉!」這是無論如何也駁不倒的見解。當時駁他的人極多,最好笑的是王琰,他說:「嗚呼范子!曾不知其先祖神靈所在!」他以為這樣一講,范縝就無法反駁,不料范縝學他的調子,反擊道:「嗚呼王子!知其先祖神靈所在,而不能殺身以從之!」蕭子良自己駁不倒范縝,使王融勸他不要再講《神滅論》了,以免妨礙仕進,說放棄了此論,不怕做不到中書侍郎。范縝堅持真理,大笑道:「我如果肯賣論求官,早已做到令、仆(尚書令、左右僕射)了,何止中書郎呢!」看來那時還容許自由爭辯,范縝尚書殿中郎的官可以照做,就是人家不願意升他;蕭子良也沒有不許他進西邸,更沒有迫害他。 從上述的情形看,永明時期是思想活躍、文藝昌明的時期。 永明時沒有發生統治集團中自相殘殺的慘劇,這與蕭道成的告誡有關。他臨終時對蕭賾說:「宋朝若不是骨肉相殘,他族哪裡能夠取而代之,你必須引以為戒!」蕭道成最不放心的是第四個兒子長沙王蕭晃,因為這個皇子好勇鬥狠,容易出紕漏。武帝永明初,蕭晃果然出了紕漏。當時規定:親王在京左右捉刀以四十人為限。蕭晃從罷南徐州(今江蘇鎮江)刺史回京,帶了可供幾百人用的武器,被檢查人員發覺,都丟到長江水裡。武帝知道了,大發雷霆,要加以懲辦。豫章王蕭嶷與武帝是一母所出,他苦勸武帝,說:「陛下當憶先朝念白象(晃小名白象)!」武帝方才作罷。舊史說蕭晃從此不見親寵,然從下述的情況看,兄弟間還是比較接近的。有一次,蕭晃從武帝到鐘山,在馬上用矛刺枯樹,入木很深。武帝令幾個人去拔,拔不出來,再叫蕭晃自己去拔,他一拔就拔了出來。武帝讓這樣一個勇力過人的兄弟手持武器,從駕出行,可見他並不存戒備的心理。 永明年間出過一件魚復侯蕭子響與台軍(政府軍)對抗被殺的事件。蕭子響是武帝的第四個兒子,也是有勇力、喜歡武事的人。他受封巴東王,任荊州刺史,自選帶仗左右六十人,又準備用服裝和「蠻」(長江流域山區少數民族)交換武器。屬員向朝廷報告後,武帝命令查究。子響憤恨,殺死有關屬吏,致使事態擴大。之後武帝又派人帶幾百名武士前往,只希望把子響帶回建康。但由於帶隊的人辦理不得當,引起衝突,失敗而回。於是武帝再派人帶兵前往,子響投降後,即被殺。這完全是兩次領兵前往的人辦理不當所致。子響後來被追貶為魚復侯。 從上面好好壞壞的情形看,永明時期的情形至少是過得去的,宋弁的結論太苛,然而他竟不幸而言中了,毛病出在武帝身後的帝位繼承問題上,用現代話來講,就是接班人問題。 武帝的長子太子蕭長懋在永明十一年(493年)正月去世,比武帝早死半年。同年四月,武帝立孫子蕭昭業做皇太孫。昭業時年二十一歲,人很聰明,可惜品質十分惡劣,又特別善於做作。父親死後,他裝出十分悲痛的樣子,但回到私室,就飲酒談笑。做了皇太孫,他叫女巫楊氏禱告,希望祖父快點死,好接班登位。祖父病重,他致信妃子何氏,在紙上寫一個很大的「喜」字,周圍繞上三十六個小的「喜」字。祖父不了解這些情況,卻以為這個孫兒很聰明能幹,一定能夠擔當起國家的重任。 在立昭業做皇太孫以前,朝中一般估計武帝會立子良做太子。立了皇太孫後,子良是否有爭位的想法,歷史上不見記載。史書只說他為人仁厚,不歡喜世務,連武帝遺詔,使他輔政,也要讓西昌侯蕭鸞(蕭道成的侄子,輩分比子良高)參加,在遺詔中加上「不論大小事,都與西昌侯商議決定」的字樣。但是武帝病重之初,有詔書(誰知道這道詔書出於哪一位之手)命子良進延昌殿侍醫藥,子良還帶上暫任軍主的蕭衍、范雲等。子良不分日夜,都在殿內。皇太孫卻只是一天隔一天進去侍疾。這格局很像準備只等武帝斷氣、便由子良繼位的樣子。史書不這樣說,只說王融打算假造遺詔立子良(讀者須知,遺詔絕大多數都是假的)。 武帝去世時的形勢是夠緊張的。武帝昏死過去時,皇太孫不在裡面,百官已經換了喪服,王融已經把遺詔起草完畢。皇太孫來時,王融在中書省門口令東宮從人不得入內。事情幾乎定局了,這時武帝忽又甦醒,問太孫在哪裡。於是局勢大變,東宮的武裝侍從都進去了,把朝事委託給西昌侯蕭鸞的命令下達了。只隔片刻工夫,武帝死了。王融還想掙扎,命令用子良的兵把守門戶。蕭鸞趕到,兵士不讓他進宮,他說:「有敕召我。」徑自進去。他奉太孫登殿,命左右把子良攙扶出去。大局於是完全決定。 這場角逐的勝利者是西昌侯蕭鸞。王融被捕,以「險躁輕狡、招納不逞、誹謗朝政」的罪名賜死,絲毫不提謀立竟陵王蕭子良的問題。王融字元長,出身琅邪臨沂王氏,死時年僅二十七歲。竟陵王表面上仍受尊重,進位太傅,但是新君和西昌侯對他不放心,他也怕被追究,到次年(494年)四月便鬱郁而死。他字雲英,享年只有三十五歲。 這年是皇帝輪流上台的一年,一年有三個年號。蕭昭業年號隆昌。七月,西昌侯鸞廢殺昭業,貶為鬱林王;立昭業的兄弟新安王昭文,改元延興。蕭鸞先殺武帝的兄弟鄱陽王蕭鏘和武帝諸子中最有才幹的隨郡王蕭子隆,接著又殺高帝的兒子鑠、銳、銶、鏗、鈞、鋒,武帝的兒子子真、子倫。這是比劉宋更甚的自相殘殺。宋、齊兩代,藩王身邊的典簽權力最重。蕭鸞殺諸王,多使典簽動手,沒有一個藩王能夠抗拒。建安王子真躲到床底下,被典簽柯令孫拖出來。他叩頭求饒,願做奴隸,仍被殺死。巴陵王子倫做南蘭陵太守,手下有兵。蕭鸞派中書舍人茹法亮去。典簽華伯茂表示:「若用兵力,恐怕不能立刻解決,如果讓我去辦,只消一個人好了。」他帶上毒酒,要逼子倫喝下。子倫衣冠整齊,出見茹法亮,說:「君是身世舊人(茹法亮權力很大,見上文),今天來此,想必是不得已吧!」他拿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即死去。茹法亮看了,也忍不住流淚。 十月,昭文被廢為海陵王,宣政王(原西昌侯)蕭鸞即位,改元建武,是為高宗明帝。海陵王過了不多幾天便中毒死了。 自相殘殺還沒有結束。建武二年(495年),殺武帝的兒子子明、子罕、子貞。永泰元年(498年),因高、武直系子孫還有十人,明帝怕他們長大後報復,把他們全部殺光,其中最小的只有七歲,即武帝的幼子子夏。 蕭鸞廢鬱林王,得到尚書令王晏的支持。王晏自以為是新朝佐命,常和明帝爭用人。明帝心裡已經討厭他,又從武帝時的文件中發現王晏諫武帝用蕭鸞掌選官事的文書,對他更有看法。王晏卻一心只想升官,叫相工相面,相工說他該得大貴,他更得意忘形,同賓客談話,喜歡屏退左右。這些情況,都被明帝派的人員查明奏報。明帝疑他要反,便於建武四年(497年)把他殺了。 永泰元年,會稽太守王敬則起兵造反。王敬則是高帝、武帝時的舊將,他見明帝殘殺高、武子孫,怕連累自己,經常心驚膽戰。這年,明帝病得不輕,他怕敬則異動,派張瓌做平東將軍、吳郡太守,防範敬則。這個舉動反而惹出事來。會稽在吳郡以東,王敬則不能不想:「東有哪個該平,只是要平我罷了,東就那麼容易平嗎?我是決不接受金杯的!」金杯指毒藥酒,當時「賜死」都用金杯子裝毒酒。 王敬則起兵,以奉豫章王蕭嶷的兒子子恪為名(蕭嶷早已死了,他在世的兄弟都被明帝殺死,但他們的兒子不在處死之列)。子恪得訊逃走,到建康報到,明帝知道事情與他無關,倒不加罪。王敬則渡浙江時只有一萬人馬,百姓跟他的倒有十多萬人。不幸一戰而敗,敬則陣亡,只給明帝和太子蕭寶卷一場虛驚。 這年七月,明帝病死,年四十七歲。太子寶卷即位。寶卷後來被稱為東昏侯,所以史籍上都從一開頭就把他叫做東昏侯。東昏侯的品質大概比鬱林王還差,不歡喜讀書,只愛遊玩,說話不流暢,與士大夫不相往來,只願同左右親信及宦官攪在一起。明帝對他的教導卻是「先下手為強」(史籍原文是「作事不可在人後」)。他很聽得進這句話,常常和左右親信商量殺害大臣,因此永元年間(499—501年)出現了大臣人人不能自保的局面。這樣的局面當然是長不了的。 明帝死後,先是六貴同朝。六貴是揚州刺史始安王蕭遙光(明帝侄)、尚書令徐孝嗣、右僕射江祏、右將軍蕭坦之、侍中江祀、衛尉劉暄。東昏侯不是做皇帝的坯子,人人都看得出來,六貴很快就商議廢立問題。蕭坦之不贊成,說明帝當時做的事情,天下至今不服,如果再來一次,恐怕會弄到四方瓦解。他利用母親的喪事,回家守孝去了。其餘五貴,始安王想自己做皇帝,二江開頭並無此意,後來表示基本上同意。劉暄是東昏侯弟兄的舅父,他要立東昏侯的兄弟寶寅。遙光發火,派人行刺劉暄未遂。劉暄發覺了,便向東昏侯告發。東昏侯立即逮捕二江,把他們殺死。遙光恐為東昏侯所害,倉猝起兵,也失敗而死。 以後的齊朝簡直成為「刀敕」(皇帝的侍從,傳達旨意的叫應敕,執刀侍衛的叫捉刀)的天下了。他們說要殺誰,東昏侯就答應殺誰。 蕭坦之為人剛狠,為嬖倖所恨,殺!茹法珍說劉暄有異心。東昏侯說他是我娘舅,不會吧。另一個侍從說明帝是武帝的堂兄弟,一向受武帝厚待,結果把武帝的兒子都殺了,娘舅怎麼好相信。於是,殺!曹虎參與平定遙光,只因為是舊將,難以信任,而且很有錢,殺!徐孝嗣同人談過廢立問題,但是始終沒有下決心,也殺! 老將陳顯達在江州聽見謠言,說朝廷要派兵襲擊江州。永元元年十一月,他在尋陽舉兵造反。十二月,攻建康,兵敗而死。 豫州刺史裴叔業派人到襄陽,與雍州刺史蕭衍商議怎樣才能保自己的安全。他提出的辦法是投降北魏,可以做個河南公。蕭衍不贊成,說投了北魏,他們一定派人來,河南公決不可得。他主張不得已時發兵直取建康,天下可一舉而定。裴叔業沒有接受蕭衍的勸告,於永元二年(500年)正月投魏。北魏立即派元勰、王肅、奚康生南下接管壽陽。裴叔業在北兵渡淮前病故,否則他一定要後悔不該不聽蕭衍之勸了。 蕭衍的主意早已打定。兄長蕭懿解除益州刺史東還時,蕭衍就說建康去不得,蕭懿不聽。蕭衍在襄陽招募驍勇之士,積儲戰爭物資,積極做東征的準備工作。 裴叔業降魏後,朝廷命崔慧景率水軍討裴。他不北上壽陽,而是回師打建康。這次是蕭懿替東昏侯出力,在台城被圍十二天之後擊敗崔慧景軍,崔慧景被殺。此時的東昏侯比以前更昏,經常到街上遊走,每次出門,前面擊鼓,聽到鼓聲的人家,都要離開,只留下空房子,來不及走避的,看見就殺。有一次,一個婦女臨產,無法走開,他命人剖腹看是男胎還是女胎。有個老和尚生了病,不能走,躲在草叢之中,他命左右上百人,把他亂箭射死。這樣一個昏君,蕭懿為他效勞,忠得實在太愚。 蕭衍(梁武帝)擅長文學,精音律。即帝位後推崇佛教,曾四次捨身佛寺。 他不出門遊走,百姓也不安寧。他大興土木,最著名的便是把黃金鑿成蓮花,貼在地上,命得寵的潘妃在上面走路,叫做「步步生蓮花」。賦役繁重到空前的地步,到處可以聽到百姓號哭的聲音。 蕭衍得到兄長入援建康的消息後,立即派人勸他,得勝之後,或隨即廢立,或回師歷陽,千萬不可以留在建康。蕭懿不聽,受東昏侯任為尚書令,沒有多少時候,便被毒死。他的兄弟侄子除一人被捕殺外,其餘都避匿在百姓家裡,但沒有人出頭告發。百姓怨恨東昏侯之甚,由此一例可知。 永元二年十一月,蕭衍得蕭懿死訊,即與荊州長史蕭穎胄聯合,以擁立南康王蕭寶融(東昏侯的兄弟,年僅十四歲)為名,立即在襄陽起兵。由於早有儲備,三千隻船很快就裝備齊全。 永元三年(501年)三月,南康王在江陵即位,改元中興,是為和帝。十月,蕭衍大軍進迫建康。十二月,城中內變,東昏侯被殺。蕭衍以皇太后命追廢東昏侯。次年四月,蕭衍即位為帝,把齊中興二年改為梁天監元年。蕭衍就是梁武帝。他和南齊蕭氏本系同族,不過不屬一支。齊和帝與他的兄弟們難免一死,但是齊高帝和武帝的後裔倒有了出頭的日子。《南齊書》的作者蕭子顯就是齊高帝的孫子、豫章王蕭嶷的兒子,在梁朝做過國子祭酒、吳興太守等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