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兩晉南北朝 · 三八 魏孝文帝改革舊俗

馮太皇太后去世時,孝文帝年二十四歲,他那有名無實的皇帝已經做到第二十年了。太后生前,不僅親自決定一切,有時甚至還虐待皇帝。一次,她脾氣發作,大冷天把皇帝關在空屋子裡,三天不給飯吃。她還打算把他廢掉,改立咸陽王拓跋禧(孝文帝弟)做皇帝,後因東陽王拓跋丕(宗室中輩分最長之人),大臣穆泰、李沖等人的力諫才作罷。然而,孝文帝對祖母並不怨恨,只是非常感激拓跋丕等。 歷史上,母后掌權時用的人,幼君長大後會將其全部除掉,這種現象屢見不鮮。但魏孝文帝並不這樣,例如李沖,他跟他的祖母有極親密的關係,孝文帝卻絲毫不以為意,仍視其為股肱之臣,「及議禮儀律令,潤飾辭旨,刊定輕重,高祖雖自下筆,無不訪決焉。……君臣之間,情義莫二。」(《魏書·李沖傳》)這種情形,歷史上好像沒有近似的例子。 魏孝文帝對祖母的孝順是出於衷心,太后死後,他水漿不入口達五天之久。他以改革舊俗、實行漢化著名,這其實與他秉承祖母的教導是分不開的。群臣見他在大喪中哀毀過甚,勸他節哀。他的答辭中有幾句極可注意。他說:「祖宗情專武略,未修文教;朕今仰稟聖訓,庶習古道……」由此可見,孝文帝認為在馮太后以前,魏的君主只曉得用兵打仗,馮太后才開始振興文教,他本人受到太后的教導,才懂得「古道」。所謂「古道」,即治國必須依照漢魏的規制。他的這段話,已是在無意中宣布,要把馮太后開始的改革進行下去。 孝文帝在太和二十三年(499年)就去世了,他親政的時間只有九年,然而取得的成就卻是可觀的,與守舊勢力的鬥爭也是艱巨的。 孝文帝非常希望能了解南朝的典章制度。太和十七年(493年),機會來了。南朝齊的雍州刺史王奐因故被殺,他的兒子王肅逃奔北朝,孝文帝在鄴接見他時,談得非常投機。王肅談蕭氏有可乘之機,勸孝文帝南征;也談治國之道和南朝的典章制度。兩人越談越有勁,坐得也越來越近,絲毫不感到疲倦。從此以後,孝文帝對王肅的器重禮遇,絲毫不遜於親貴重臣,有時談話還命左右迴避。孝文帝把他比擬為春秋時的伍員,君臣之間也自比為劉備與孔明。 在這裡,有必要把王肅其人作一點介紹。王肅字恭懿,琅邪臨沂人,投魏時三十歲。他在南齊做過秘書丞,並不以才學著稱。他的父親王奐沒有多少學問,只有兩個特點,一是有才幹,能辦事;二是信佛。既然如此,那麼王肅為什麼能夠成為「能將南朝前期發展之文物制度轉輸於北朝以開太和時代之新文化」的人物?據陳寅恪先生的研究,認為「王儉以熟練自晉以來江東之朝政國故,著名當時」,王儉卒於王肅北奔前四年,「是肅必經受其宗賢(筆者按:王儉也是琅邪臨沂人,與王肅都是王導的後裔)之流風遺著所薰習,遂能抱持南朝之利器,遇北主之新知。」(本段引文均見陳寅恪《隋唐制度淵源略論稿》第二篇《禮儀》)。 王肅並不是第一個把南朝制度輸入北方的人。在他之前,魏文成帝和平六年(465年),宋文帝子劉昶因被誣謀反投魏。獻文帝皇興三年,魏軍破宋青州東陽,博昌人蔣少游被俘入魏。太和初年改革朝儀,兩人奉命專主其事。李沖等定衣冠制度,向兩人諮詢,兩人的意見常有出入。王儉有禮學專著,王肅因而能掌握「南朝前期制度之總和」,把它輸入北朝,「蔚成太和文治之盛」(引文出處同上段)。 王肅能起如此之大的作用,無怪要受孝文帝的高度重用,封汝陽縣開國子,任豫州刺史。孝文帝去世時,遺詔任他為尚書令,與咸陽王元禧(孝文帝弟,從太和二十年起,改拓跋為元)等同為宰輔。但是有些貴族,如任城王元澄見他的地位如此之高,看不大慣,一度誣他謀反。王肅本人則小心謹慎,才得無事。宣武帝景明二年(501年),他在壽春任揚州刺史時去世,年僅三十八歲。 現在該回過頭來講孝文帝的改革了。王肅投魏之年,就是孝文帝決策遷都洛陽的同一年。這年五月(即在接見王肅以前五個月),他打算以伐齊為名,行南遷之實,命太常卿占了一卦,因卦象的意義,引起了不同的看法。群臣都不敢說話,只有任城王拓跋澄(這時還沒有改姓)敢表示異議。他是孝文帝的堂叔(太武帝的太子晃的兒子云封任城王,澄是雲的兒子),身為長輩,素有才學,為宗室領袖,自然較少顧慮。孝文帝聽了,板起面孔,說:「社稷是我的社稷,任城這樣講,難道是想破壞我的大局!」任城王並不退縮,說:「社稷雖為陛下所有,臣是社稷之臣,看到了危險,怎麼能不講!」孝文帝尋思了半晌,才說:「各言其志,也沒有關係。」 回宮之後,他召任城王進宮,向他解釋,道:「剛才怕群臣多有異議,所以話才說得重了一點,叔父想必能夠諒解。」然後屏退左右,與任城王密談,說:「伐齊的確不容易。但是國家崛起北方,遷居平城,這是用武之地,不可文治。現在要移風易俗,十分困難。朕想借南征之名,移居中原。叔父以為如何?」任城王恍然大悟,高興地說:「陛下要定都中原以經略四方,這正符合周、漢兩代興隆的大道。」孝文帝又說:「北人留戀老家,一定會驚慌鬧事,如何是好?」任城王支持皇帝,鼓勵他道:「非常之事,不是尋常人所能做得到的。陛下斷自聖心,他們儘管不願意,也只能服從。」孝文帝大喜,稱讚他道:「任城真是我的張子房!」君臣兩人就此作出了決定。 七月,北魏公開宣布:準備伐齊。八月,孝文帝率大軍從平城出發;九月,渡河到洛陽。孝文帝先到舊時的太學,參觀石經。過了幾天,命先頭部隊繼續進軍。次日,孝文帝全身戎裝,上馬出發。群臣在馬前下拜,像是有什麼請求的模樣。孝文帝先開口問道:「廟算已定,大軍即將前進,諸公還有什麼話要說?」尚書李沖等說:「這次大舉,天下人都不願意,只有陛下要這麼辦。臣等不知道陛下固執己見,究竟要做些什麼?臣等無話可說,只是不辭萬死,請陛下止步!」孝文帝大怒道:「我正要經營四方,統一天下,而卿等儒生,疑慮叢生,使軍國大計,屢受阻撓,如再敢多言,斧鉞之誅,決不輕饒!」說完,一拎馬韁,準備馬上出發。幾個宗室大臣見狀,都哭哭啼啼上前勸諫,孝文帝才藉此落篷,宣布:「如果不伐南朝,當遷都於此,王公以為如何?」其中一位便應聲道:「如果陛下放棄南征,遷都洛陽,這是臣等之願,蒼生之幸,再好也沒有了。」於是群臣都高呼萬歲。當時,許多舊人都不願南遷,但更怕南征;既已南行至此,只得贊成,不敢再生異議。 這是史書告訴我們的場面。但是筆者懷疑這是一出預先排好的戲。李沖和個別宗室是預定的角色。大眾歡呼萬歲,用一句現代話來說,就是運動群眾取得的效果。我總以為這一幕大有做作的味道。 遷都定下來了。孝文帝自己巡行各地,在鄴接見王肅就是巡行中的事情。任城王奉命回到平城,向留守官吏宣布遷都的決定。他徵引古今史事,說服眾人,人心逐漸安定下來,然而思想感情上不願南遷的仍屬多數。第二年即太和十八年(494年)三月,孝文帝回到平城,讓群臣發表對遷都的看法,有人便假借沒有馬不能打仗,河南不出馬,所以不宜遷都這一類不贊成遷都的理由。有人提不出別的理由,只說世世代代一向住在平城,住慣了,所以不宜遷都。這些都是不成其為理由的理由,經過孝文帝的批駁,大家也就不敢再說了。 孝文帝的作為也有不夠適當之處。這年冬天,他回洛陽後,知道南齊宣城王蕭鸞(明帝)廢海陵王自立,決定大舉攻齊。在遷都之初,人心還沒有安定的時候就發動戰爭,顯然是很不明智的。任城王提出了正確的意見,他說:「現在剛從平城遷來的百姓,都有留戀本土的心思。他們扶老攜幼,來到洛陽,住房糧食,都沒有安排好。而且冬天即將過去(按他說這話的時間在十二月初),春耕在即,大家正忙於造房子,又要預備耕種,而這時要他們披甲執兵去打仗,實在很不妥當。」他見司空穆亮帶頭贊成南征,公卿爭相附和的狀況,很是生氣。他批評穆亮道:「公等在外面看到發放甲冑武器,都很擔憂,平時議論,都不願南征,為什麼在皇上面前就換一種說法。萬一出了亂子,都是公等造成的。」任城王的話雖有道理,但孝文帝決心已定,根本聽不進去。 太和十九年(495年),魏軍攻鍾離(今安徽鳳陽東北臨淮關鎮)、義陽(今河南信陽)、壽陽,又攻赭陽(今河南方城)、南鄭,但都沒有打下來。老臣高閭、鮮卑貴族尚書令陸叡都勸孝文帝收兵回洛陽。陸叡是不願南遷的,不久以後,還與穆泰等在平城起兵作亂,失敗而死。但這次主張撤兵,他提出的兩點理由是對的,一是兵士疲勞,天時轉熱後,必多疾病;二是洛陽城中,官署辦公的地方尚付闕如,民夫苦於大興土木,百官起居仿佛在行旅之中。他講的當是實況。孝文帝為形勢所迫,只能聽他們的話,停戰撤兵。這次行動毫無收穫,反而會助長反對南遷、反對改革舊俗的保守派的氣焰。 孝文帝是要把改革舊俗的鬥爭進行到底的。太和十八年十二月,他宣布士民禁止胡服。十九年六月又下詔:在朝廷上不得講鮮卑語,違者免官。 這兩道禁令引起很大的反感,群臣的態度,絕大部分是「入則順旨,退則不從」。禁止在朝廷上講鮮卑語的詔書發布之前,孝文帝和群臣有過一次對話。孝文帝的目的是希望群臣支持改革舊俗。他先問:「卿等是希望朕遠追商、周還是只希望連漢、晉都不如呢?」大家毫不思索地答道:「臣等願陛下超越前代君王。」孝文帝順著口風問道:「既然如此,那麼應該變風易俗,還是應該因循守舊呢?」群臣聽出皇上的用意了,他們不肯作出正面的回答,模稜兩可地道:「願陛下聖政日新。」為什麼這是兩可之辭呢?因為他們用的是《禮記·大學》「湯之盤銘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的古話,沒有對是否贊成廢除鮮卑舊俗表示態度。孝文帝再問:「那麼只為朕一身,還是要傳給子孫呢?」這個問題好回答,他們一致道:「願百世相傳。」孝文帝說:「既然如此,那麼必須改革,卿等不得違拗。」群臣又順從地答道:「上令下從,誰敢違拗!」對話進行到此,孝文帝已經把群臣逼到只能贊成,不能反對的地步,他才把當天的主題亮將出來,說:「孔夫子說得好:『名不正,言不順,則禮樂不可興』。現在決定禁絕北語,一律改說中原正音。年在三十以上的,一時也許難改。三十以下,現在朝廷的人,語音不得照舊。如有故意違背的,要分別降、黜。大家要切實遵行。朕作此決定,王公以為然否?」當時在場的人,恐怕不以為然的居多,但是口裡都說:「實如聖旨。」孝文帝明知許多人口是心非,便舉出一個例子來,說:「朕曾和李沖談過這件事。李沖說:『四方之人,口音不同,不知道誰的好。我看皇帝說什麼話,便作為正音好了。』李沖說這話,其罪當死!」他又在殺雞給猴子看,對李沖說:「卿負社稷,該使御史把你拉出去!」李沖連忙取下帽子,頓首謝罪。孝文帝又責備御史道:「昨天望見女人仍舊穿夾領小袖子的衣服,卿等為什麼不遵守上次的詔書!」御史們嚇得一個個都頓首謝罪。最後,孝文帝鄭重地說:「朕的話如果不對,卿等該當面提出,怎麼可以入則順旨,退則不從呢?」 在這一年裡,孝文帝還推行了其他幾項措施。 其一,有位親王病故,他的妃子先已去世,葬在北都。有關方面請示:親王該葬在哪裡。孝文帝指示:「遷洛的代郡之人,死後都葬在邙山(在洛陽的北面)。凡丈夫已葬在代郡的,妻子死後可以回葬北方;丈夫在洛陽去世的,不得還北方就妻。」他隨即下詔:「遷洛的百姓,死後葬在洛陽,不得回北。」於是遷洛的代人,其籍貫都改為河南洛陽了。 其二,在洛陽設立國子學、太學、四門小學(東、西、南、北四門小學,訓教貴族子弟)。 其三,魏以前不用錢,本年鑄太和五銖錢,命公私使用。 太和二十年(496年)正月,孝文帝又宣布實行一項在當時可以說是非常激烈的措施:改變鮮卑人的姓氏。他宣稱:「北人把土叫做拓,把後(君主)叫做跋。魏是黃帝的後裔,以土德為王,所以叫做拓跋氏。土為萬物之元,所以改姓元氏。」其餘鮮卑人的姓氏,如拔拔氏改長孫氏,達奚氏改奚氏,乙旃氏改叔孫氏,丘穆陵氏改穆氏。步六孤氏改陸氏,賀賴氏改賀氏,獨孤氏改劉氏,賀樓氏改樓氏,勿忸于氏改于氏,尉遲氏改尉氏等等。前文所提到的如長孫嵩、叔孫建、於栗磾、陸麗、陸叡等,從魏收《魏書》起,已經從簡用改過的姓。這是應當說明的。 魏晉重視門閥,使少數大姓勢族有特殊的社會地位。這本來不是什麼好事情,孝文帝羨慕華風,連這件事也要學。北朝統治者是少數民族首領,要限制漢人大族特權並不很難,以前崔浩要「大整流品,明辨姓族」,無法實現,但孝文帝卻是以鮮卑族皇帝的身份來辦理這件事情。他把鮮卑的穆、陸、賀、劉、樓、於、奚(或作嵇)、尉定為八姓,即鮮卑的高門,與漢人的范陽盧氏、清河崔氏、滎陽鄭氏、太原王氏四姓以及趙郡李氏處於同等地位。他還命六個兄弟中的五個分別與李、鄭、盧等漢族高門通婚,只有一個與穆氏結親。北魏皇族早已與漢人通婚,這次的安排是高門對高門。 以上各姓是最上層的。另外,地方上還有郡姓。有個爭郡姓的故事,最能說明當時社會風氣。薛氏該不該算河東的郡姓?一般都認為該算,孝文帝卻獨持異議,說早年有個薛永跟劉備到了蜀中,應該算蜀人,不能列入河東郡姓。其時有個直閣(統率宿衛侍從的軍官)河東薛宗起,正執著戟站在殿下,他聽見孝文帝的話,便跨出行列,上前爭辯。他說其先人曾到蜀中,經過兩代,便回到河東,至今又已六代,並非蜀人。他最後氣呼呼地道:「算不上郡姓,活著有什麼意思!」手上一使勁,把戟折斷,丟在地上。薛氏竟因此爭辯得以列入郡姓。孝文帝還笑眯眯地對他說:「卿不該叫『宗起』,實在是『起宗』啊!」 孝文帝分別姓氏高低,當時就有人不以為然。李沖說:「傅說、呂望,豈可以門第得之!」秘書令李彪說:「陛下若專以門第取人,那麼不知春秋魯國三卿(按:即所謂三桓的季孫、孟孫、叔孫三氏)是否及得到孔門四科(孔門有德行、言語、政事、文學四科)?」著作佐郎韓顯宗說:「陛下怎麼可以讓貴者世襲貴顯,賤者永無上進之路!」孝文帝對他們的言論都不肯接受,只說非常之才世所難得,若有其人,可以不拘常制而已。 總之,孝文帝是要徹底革除舊俗,把南朝的典章制度全部搬將過來。他的改革促進了漢族與鮮卑族的融合,在歷史上是有巨大貢獻的。然在當時,卻引起了一部分鮮卑人的強烈反感,其中也包括他的兒子太子元恂。 元恂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孩子,卻成了反對革除舊俗的先鋒。他身體肥胖,嫌河南太熱,一直想回北方。孝文帝給他漢人的衣冠,他背著父親便常穿鮮卑族的服裝。東宮官中庶子高道悅諫過他好幾次,他恨得要命。太和二十年(496年)八月中,他乘父親到嵩山去的機會,帶上左右心腹,逃往平城,臨走時,還親手把高道悅殺死。中領軍元儼領衛兵攔截,鬧到天夜,方才平息。次日一早,尚書陸琇飛馬出城,向孝文帝報告。孝文帝大驚,令嚴守秘密,並且故示鎮靜,不立即趕回去。他回宮後,召太子來見,痛加訓責,還與兄弟咸陽王元禧兩個輪流動手,把元恂打了一百多棒,然後命人把他扶出去關禁起來。這一頓打得著實重,元恂躺了一個多月才能起床。 閏十二月,孝文帝把元恂廢為庶人,安置在河陽無鼻城,派兵看守。次年三月,御史中尉李彪秘密上表,說他仍謀作亂。孝文帝令人帶毒酒到河陽,逼他自殺,其時年僅十五歲。 太和二十年冬,還發生過一個事件。新任恆州(治所在平城)刺史穆泰與尚未離任的舊官陸叡同謀,擬擁朔州刺史陽平王元頤,發動叛亂。幸而陸叡不主張立即行動,元頤又假裝同意,立即向洛陽報告,孝文帝即派任城王元澄前往鎮壓。結果,穆泰率部西向朔州,想與元頤會合,卻被元澄所派先頭部隊擊敗擒獲。元澄到了恆州,逮捕陸叡等人。一場叛亂還未及爆發就被平定了。 消極抵制比武裝叛亂更難對付。朝堂上滿座紅袍,個別貴族如新興公元丕仗著宗室長輩的身份,經常不改裝束,有時改了,也穿戴得不成樣子。孝文帝沒有辦法,只得不管。鮮卑族女子仍舊戴帽子,穿小襖。孝文帝問任城王,任城王推說改裝的多,不改的少,敷衍過去,孝文帝很不滿意。 然而,從長遠看來,孝文帝的改革是成功的。鮮卑人南遷後,漢人和鮮卑人在血統上相互融合,風俗上、生產上互相學習。他的政策順應了歷史潮流,而那些企圖阻礙歷史潮流進展的勢力,不管怎麼強大,最後總是要滅亡的。 太和二十三年(499年)四月,孝文帝去世,享年僅三十三歲。太子元恪即位,是為世祖宣武帝。歷史記載告訴我們:在公元6世紀初的宣武帝景明、正始年間,北魏文風大盛,燕、齊、趙、魏之間,教授者不可勝數,其弟子多的有一千餘人,少的也有幾百人。這雖則是在太和以後,然足以說明北朝文化日益發達的事實,大河南北已經完全擺脫了西晉末年喪亂以來停滯落後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