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 · 卷七

歐陽修、宋祁等 《新唐書》
十一宗諸子 玄宗三十子:劉華妃生琮、第六子琬、第十二子璲,趙麗妃生瑛,元獻皇后生 肅宗皇帝,錢妃生琰,皇甫德儀生瑤,劉才人生琚,武惠妃生一、第十五子敏、第 十八子瑁、第二十一子琦,高婕妤生璬,郭順儀生璘,柳婕妤生玢,鍾美人生環, 盧美人生瑝,閻才人生玼,王美人生珪,陳才人生珙,鄭才人生瑱,武賢儀生璿、 第三十子璥;餘七子夭,母氏失傳。 奉天皇帝琮,景雲元年,王許昌郡,與真定王同封。先天元年,進王郯,與郢 王同封。開元四年,領安西大都護、安撫河東關內隴右諸蕃大使。十三年,徙王慶, 與忠、棣、榮、光、儀、潁、永、壽、延、盛、濟十一王同封。十五年,與十王並 領節度,不出閤。琮以涼州都督兼河西諸軍節度大使。天寶元年,改節河東。十載 薨,贈太子,諡靖德。肅宗立,詔曰:「靖德太子琮,親則朕兄,睿悊聰明,朕昔 踐儲極,顧誠非次,君父有命,不敢違,永言懇讓,不克如素。宜進諡奉天皇帝, 妃竇為恭應皇后。」詔尚書右僕射裴冕持節改葬,群臣素服臨送達禮門,帝御門哭 以過喪,墓號齊陵。無子,以太子瑛子俅嗣王。琮始名嗣直,太子嗣謙,棣王嗣真, 鄂王嗣初,靖恭太子嗣玄。開元十三年,更名曰潭,曰鴻,曰洽,曰涓,曰滉。後 十年改今名。 太子瑛,始王真定,進王郢。開元三年,立為皇太子。七年,詔太子、諸王入 國學行齒胄禮,太常擇日謁孔子,太子獻。詔右散騎常侍褚無量執經,群臣、學官、 諸生以差賜帛。明年,瑛加元服,見太廟。十六年,詔九品官息女可配太子者,有 司采閱待進止,以太常少卿薛縚女為妃。帝種麥苑中,瑛、諸王侍登,帝曰:「是 將薦宗廟,故親之,亦欲若等知稼穡之難。」因分賜侍臣,曰:「《春秋》書『無 麥禾』,古所甚重。比詔使者閱田畝,所對不以實,故朕自蒔以觀其成」雲。初, 瑛母以倡進,善歌舞,帝在潞得幸。及即位,擢妃父元禮、兄常奴皆至大官。鄂、 光二王母亦帝為臨淄王時以色選。及武惠妃寵幸傾後宮,生壽王,愛與諸子絕等。 而太子、二王以母失職,頗怏怏。惠妃女咸宜公主婿楊洄揣妃旨,伺太子短,嘩為 醜語,惠妃訴於帝,且泣,帝大怒,召宰相議廢之。中書令張九齡諫曰:「太子、 諸王日受聖訓,天下共慶。陛下享國久,子孫蕃衍,奈何一日棄三子。昔晉獻公惑 嬖姬之讒,申生憂死,國乃大亂;漢武帝信江充巫蠱,禍及太子,京師蹀血;晉惠 帝有賢子,賈后譖之,乃至喪亡;隋文帝聽後言,廢太子勇,遂失天下。今太子無 過,二王賢。父子之道,天性也,雖有失,尚當掩之。惟陛下裁赦。」帝默然,太 子得不廢。俄而九齡罷,李林甫專國,數稱壽王美以揠妃意,妃果德之。二十五年, 洄復構瑛、瑤、琚與妃之兄薛銹異謀。惠妃使人詭召太子、二王,曰:「宮中有賊, 請介以入。」太子從之。妃白帝曰:「太子、二王謀反,甲而來。」帝使中人視之, 如言,遽召宰相林甫議,答曰:「陛下家事,非臣所宜豫。」帝意決,乃詔:「太 子瑛、鄂王瑤、光王琚同惡均罪,並廢為庶人;銹賜死。」瑛、瑤、琚尋遇害,天 下冤之,號「三庶人」。歲中,惠妃數見庶人為祟,因大病。夜召巫祈之,請改葬, 且射行刑者瘞之,訖不解。妃死,崇亡。寶應元年,詔贈瑛皇太子,瑤等復王。瑛 子五人:儼、伸、倩、俅、備。瑛之廢,帝使慶王畜儼等為子。儼封新平郡王,伸 平原郡王,俅嗣慶王,備太僕卿,倩失傳。 隸王琰,開元二年始王鄫,與鄂、鄄二王同封。後徙王棣,領太原牧、太原以 北諸軍節度大使。天寶初,為武威郡都督,經略節度河西、隴右。會妃韋以過置別 室,而二孺人爭寵不平,求巫者密置符琰履中以求媚。仇人告琰厭魅上,帝伺其朝, 使人取履視之,信。帝怒責琰,琰頓首謝曰:「臣罪宜死,然臣與婦不相見二年, 有二孺人爭長,臣恐此三人為之。」及推,果驗。然帝猶疑琰,怒未置,太子以下 皆為請,乃囚於鷹狗坊,以憂薨,妃,縚之女,無子,還本宗。琰凡五十五子,得 王者四人,僎王汝南郡,僑宜都,俊濟南,侒順化;僚太僕卿,俠國子祭酒,仁殿 中監,僾秘書監。寶應元年,詔復琰王爵。 鄂王瑤,既封,遙領幽州都督、河北節度大使。開元二十三年,與榮、光、儀、 潁、永、壽、延、盛、濟、信、義十一王並授開府儀同三司,實封二千戶。詔詣東 宮、尚書省,上日百官集送,有司供張設樂。是日,悉拜王府官屬,然未有府也, 而選任冒濫,時不以為榮。 靖恭太子琬,始王鄄,徙王榮。為京兆牧,領隴右節度大使。又詔親巡按隴右, 選關內、河東飛騎五萬防盛秋。累兼單于、安北大都督。安祿山反,詔琬為征討元 帥,募河、隴兵屯陝,以高仙芝副之,會薨。琬風格秀整,有素望,中外倚之。及 薨,莫不為國悵恨。詔加贈諡。琬男女五十八人,得王者三人,俯王濟陰郡,偕北 平,倩陳留;傆衛尉卿,僓秘書監,佩鴻臚卿。 光王琚,開元十三年始王,與儀、潁、永、壽、延、盛、濟七王同封。俄領廣 州都督。勇力善騎射,帝愛之。與鄂王同居,友睦甚,皆篤學。既廢,無嗣。初, 琚名涺,儀王濰,潁王沄,永王澤,壽王清,延王洄,盛王沐,濟王溢,信王沔, 義王漼,陳王沚,豐王澄,恆王潓,涼王漎,汴王滔,至二十三年,詔悉改今名。 夏悼王一,生韶秀,以母寵,故鍾愛,命之曰一。未免懷薨,追爵及諡。時帝 在東都,故葬龍門東岑,欲宮中望見雲。 儀王璲,即封,授河南牧。薨,贈太傅。子侁王鍾陵郡,僆廣陵。 潁王璬,喜讀書,好文辭。開元十五年,遙領安東都護。安祿山反,詔領劍南 節度大使,以楊國忠為之副。帝西出,令御史大夫魏方進為置頓使,移書劍南屬郡, 托璬之籓,大設儲偫。璬先即鎮,更以蜀郡長史崔圓為副。璬濟江,舟中以彩席藉 步,命徹之,曰:「此可寢,奈何踐之?」璬之出遽,不及受節,司馬史賁請建大 槊,蒙油囊,先驅以威道路。璬笑曰:「既為真王矣,安用假節為?」將至成都, 崔圓迎拜馬前,璬不為禮,圓銜之。璬視事再逾月,人便其寬,圓奏罷居內宅。乃 詔宣慰肅宗於彭原,從還京師。建中四年薨,年六十六。子伸為滎陽王,僝高邑王, 俔楚國公,僔夔國公。 懷思王敏,貌豐秀若圖畫,帝愛之。甫晬薨,追爵及諡,祔葬敬陵。 永王璘,少失母,肅宗自養視之。長聰敏好學。貌陋甚,不能正視。既封,領 荊州大都督。安祿山反,帝至扶風,詔璘即日赴鎮。俄又領山南、江西、嶺南、黔 中四道節度使,以少府監竇昭為副。璘至江陵,募士得數萬,補署郎官、御史。 時江淮租賦巨億萬,在所山委。璘生宮中,於事不通曉,見富且強,遂有窺江 左意,以薛鏐、李台卿、韋子春、劉巨鱗、蔡F駉為謀主。肅宗聞之,詔璘還覲上 皇於蜀,璘不從。其子襄城王亻易,剛鷙乏謀,亦樂亂,勸璘取金陵。即引舟師東 下,甲士五千趨廣陵,以渾惟明、季廣琛、高仙琦為將,然未敢顯言取江左也。 會吳郡採訪使李希言平牒璘,璘因發怒曰:「寡人上皇子,皇帝弟,地尊禮絕。 今希言乃平牒抗威,落筆署字,何邪?」乃使惟明襲希言,而令廣琛趨廣陵,攻采 訪使李成式。璘至當塗,希言已屯丹楊,遣將元景曜等拒戰,不勝,降於璘,江淮 震動。 明年,肅宗遣宦者啖廷瑤等與成式謀招喻之。時河北招討判官李銑在廣陵,有 兵千餘,廷瑤邀銑屯揚子,成式又遣裴戎以廣陵卒三千戍伊婁埭,張旗幟,大閱士。 璘與亻易登陴望之,有懼色。廣琛知事不集,謂諸將曰:「與公等從王,豈欲反邪? 上皇播遷,道路不通,而諸子無賢於王者。如總江淮銳兵,長驅雍、洛,大功可成。 今乃不然,使吾等名絓叛逆,如後世何?」眾許諾,遂割臂盟。於是惟明奔江寧, 馮季康奔白沙,廣琛以兵六千奔廣陵。璘使騎追躡之,廣琛曰:「我德王,故不忍 決戰,逃命歸國耳。若逼我,且決死。」追者止,乃免。是夜,銑陣江北,夜然束 葦,人執二炬,景亂水中,覘者以倍告,璘軍亦舉火應之。璘疑王師已濟,攜兒女 及麾下遁去。遲明覺其紿,復入城,具舟楫,使亻易驅眾趨晉陵。諜者告曰:「王 走矣!」成式以兵進,先鋒至新豐,璘使亻易、仙琦逆擊之。銑合勢,張左右翼, 射亻易中肩,軍遂敗。仙琦與璘奔鄱陽,司馬閉城拒,璘怒,焚城門入之,收庫兵, 掠餘干,將南走嶺外。皇甫侁兵追及之,戰大庾嶺,璘中矢被執,侁殺之。亻易為 亂兵所害,仙琦逃去。璘未敗時,上皇下誥:「降為庶人,徙置房陵。」及死,侁 送妻子至蜀,上皇傷悼久之。肅宗以少所自鞠,不宣其罪。謂左右曰:「皇甫侁執 吾弟,不送之蜀而擅殺之,何邪?」由是不復用。薛寔等皆伏誅。子儹為餘姚王, 偵莒國公,儇郕國公,伶、儀並國子祭酒。 壽王瑁,母惠妃頻姙不育,及瑁生,寧王請養邸中,元妃自乳之,名為己子, 故封比諸王最後。開元十五年,遙領益州大都督。初,帝以永王等尚幼,詔不入謁。 瑁七歲,請與諸兄眾謝,拜舞有儀矩,帝異之。寧王薨,請制服以報私恩,詔可。 大曆十年薨,贈太傅。子王者三人,僾王德陽郡,伓濟陽郡,偡廣陽郡,伉薛國公, 傑國子祭酒。 延王玢,母尚書右丞范之孫,帝重其名家,而玢亦仁愛有學。既封,遙領安西 大都護。帝入蜀,玢凡三十六子,不忍棄,故徐進,數日,見行在所,帝怒,漢中 王瑀申救得解,聽歸靈武。興元元年薨。子倬王彭城郡,侹平陽,倞魯國公,偃荊 國公,優太僕卿。 盛宣王琦,既封,領揚州大都督。帝之西,詔為廣陵大都督、淮南江東河南節 度大使,以劉匯為副,李成式為副大使,琦不行。廣德二年薨,贈太傅。子償封真 定王,佩武都王,俗徐國公,系許國公。 濟王環,逸其薨年。子傃王永嘉郡,俛平樂郡。 信王瑝,開元二十一年始王,與義、陳、豐、恆、涼、汴六王同封。子佟封新 安王,倜晉陵王。 義王玼,與信王並失薨年。子儀為舞陽王,僇高密王。 陳王珪,二十一子,得王者三人,倫王安南郡,佗臨淮,佼安陽。 豐王珙,已封,為左衛大將軍。帝至普安,授珙武威都督、河西隴右安西北庭 節度大使,以隴西太守鄧景山為副,珙不行。廣德初,吐蕃入京師,代宗幸陝,將 軍王懷忠閉苑門,以五百騎劫諸王西迎虜,遇郭子儀,懷忠曰:「上東遷,宗社無 主,今仆奉諸王西奔,以系天下望。公為元帥,惟所廢置。」子儀未對。珙輒曰: 「公何如?」司馬王延昌質責珙曰:「上雖蒙塵,未有失德,王為籓翰,安得狂悖 之言?」子儀亦讓之,即護送行在所,帝赦不責。珙語不遜,群臣恐其亂,請除之, 乃賜死。子佻為齊安王。 恆王瑱,好方士,常服道士服。從帝幸蜀,還,代宗時薨。 涼王璿,母高平王重規之女,宮中號小武妃者。璿薨代宗時。子仂為瀘陽郡王。 汴哀王璥,於諸子為最少,初封才數歲,容貌秀澈,有成人風,帝愛之。開元 二十三年,授右千牛衛大將軍。明年,薨。 唐制:親王封戶八百,增至千;公主三百,長公主止六百。高宗時,沛英豫三 王、太平公主武后所生,戶始逾制,垂拱中,太平至千二百戶。聖歷初,相王、太 平皆三千,壽春等五王各三百。神龍初,相王、太平至五千,衛王三千,溫王二千, 壽春等王皆七百,嗣雍、衡陽、臨淄、巴陵、中山王五百,安樂公主二千,長寧千 五百,宣城、宜城、宣安各千,相王女為縣主,各三百。相王增至七千,安樂三千, 長寧二千五百,宜城以下二千。相王、太平、長寧、安樂以七丁為限,雖水旱不蠲, 以國租、庸滿之。中宗遺詔,雍、壽春王進為親王,戶千。開元後,天子敦睦兄弟, 故寧王戶至五千五百,岐、薛五千,申王以外家微,戶四千,邠王千八百,帝妹戶 千,中宗諸女如之,通以三丁為限。及皇子封王,戶二千,公主五百。咸宜公主以 母惠妃故,封至千,自是,諸公主例千戶止。初,文德皇后崩,晉王最幼,太宗憐 之,不使出閤。豫王亦以武后少子不出閤,嗣聖初,即帝位,及降封相王,乃出閤。 中宗時,譙王失愛,遷外籓,溫王年十七,猶居宮中,遂立為帝。開元後,皇子幼, 多居禁內,既長,詔附苑城為大宮,分院而處,號「十王宅」,所謂慶、忠、棣、 鄂、榮、光、儀、潁、永、延、盛、濟等王,以十,舉全數也。中人押之,就夾城 參天子起居。家令日進膳。引詞學士入授書,謂之侍讀。壽、信、義、陳、豐、恆、 涼七王就封,亦居十宅。鄂、光廢死,忠王立為太子,慶、棣繼薨,唯榮、儀十四 王居院,而府幕列於外坊,歲時通名起居。既又諸孫多,則於宅外更置「百孫院」。 天子歲幸華清宮,又置十王、百孫院於宮側。宮人每院四百餘,百孫院亦三四十人。 禁中置維城庫,以給諸王月奉。諸孫納妃、嫁女,就十王宅。太子不居東宮,處乘 輿所幸別院。太子、親王、公主婚嫁並供帳於崇仁之禮院。此承平制雲。 肅宗十四子:章敬皇后生代宗皇帝,宮人孫生系,張生倓,王生佖,陳婕妤生 僅,韋妃生■,張美人生侹,後宮生榮,裴昭儀生僙,段婕妤生倕,崔妃生偲,張 皇后生佋,侗,後宮生僖。 越王系,生開元時。玄宗末年,悉王太子子,故系王南陽郡。帝即位,至德二 載十二月,進王趙,與彭、兗、涇、鄆、襄、杞、召、興、定九王同封。乾元二年, 九節度兵潰河北,朝廷震駭,乃以李光弼代郭子儀總兵關東,而光弼請賢王為帥, 於是詔系充天下兵馬元帥,而光弼以司空兼侍中、薊國公副,知節度行營事,系留 京師。史思明陷洛陽,系請行,不聽。明年,徙王越。帝寢疾,皇太子監國,張皇 後與中人李輔國有隙,因召太子入,謂曰:「輔國典禁軍,用事久,四方詔令皆出 其口,矯天子制,逼徙聖皇,天下側目。今上疾彌留,輔國常怏怏,忌吾與汝。又 程元振陰結黃門,圖不軌。若釋不誅,禍不移頃。」太子泣曰:「此二人者,陛下 勛舊,而上體不豫,重以此事,得無震驚乎?願出外徐計之。」後曰:「是難與共 事者!」乃召系曰:「汝能行此乎?」系許諾。即遣內謁者監段恆俊選材勇宦者二 百人,授甲長生殿,以帝命召太子。元振以告輔國,乃相與勒兵凌霄門,迎太子, 以難告。太子曰:「上疾亟,吾可懼死不赴乎?」元振曰:「赴則及禍。」乃以兵 護太子止飛龍廄,勒兵夜入三殿,收系及恆俊等百餘人系之,幽後別殿。後及系皆 為輔國所害。系三子:建王武威郡,逌興道,逾齊國公。 承天皇帝倓,始王建寧。英毅有才略。善騎射。祿山亂,典親兵,扈車駕。度 渭,百姓遮道留太子,太子使喻曰:「至尊播遷,吾可以違左右乎?」倓進說曰: 「逆胡亂常,四海崩分,不因人情圖興復,雖欲從上入蜀,而散關以東非國家有。 夫大孝莫若安社稷,殿下當募豪桀,趣河西,收牧馬。今防邊屯士不下十萬,而光 弼、子儀全軍在河朔,與謀興復,策之上者。」廣平王亦贊之,於是議定。太子北 過渭,兵仗鹽惡,士氣崩沮,日數十戰。倓以驍騎數百從,每接戰,常身先,血殷 袂,不告也。太子或過時未食,倓輒涕泗不自勝,三軍皆屬目。至靈武,太子即帝 位,議以倓為天下兵馬元帥,左右固請廣平王。帝曰:「廣平既冢嗣,安用元帥?」 答曰:「太子從曰撫軍,守曰監國。元帥,撫軍也,莫宜於廣平王。」帝從之,更 詔倓典親軍,以李輔國為府司馬。時張良娣有寵,與輔國交構,欲以動皇嗣者。倓 忠謇,數為帝言之,由是為良娣、輔國所譖,妄曰:「倓恨不總兵,鬱郁有異志。」 帝惑偏語,賜倓死,俄悔悟。明年,廣平王收二京,使李泌獻捷。泌與帝雅素,從 容語倓事,帝改容曰:「倓於艱難時實自有力,為細人間鬩,欲害其兄,我計社稷, 割愛而為之所。」泌曰:「爾時臣在河西,知其詳。廣平於兄弟篤睦,至今言建寧, 則嗚咽不自己。陛下此言得之讒口耳。」帝泣下曰:「事已爾,末耐何!」泌曰: 「陛下嘗聞《黃台瓜》乎?高宗有八子,天后所生者四人,自為行,而睿宗最幼。 長曰弘,為太子,仁明孝友,後方圖臨朝,鴆鐐之,而立次子賢。賢日憂惕,每侍 上,不敢有言,乃作樂章,使工歌之,欲以感悟上及後。其言曰:『種瓜黃台下, 瓜熟子離離。一摘使瓜好,再摘令瓜稀。三摘尚雲可,四摘抱蔓歸。』而賢終為後 所斥,死黔中。陛下今一摘矣,慎無再!」帝愕然曰:「公安得是言?」是時,廣 平有大功,亦為後所構,故泌因對及之,廣平遂安。及即位,追贈倓齊王。大曆三 年,有詔以倓當艱難時,首定大謀,排眾議,於中興有功,乃進諡承天皇帝,以興 信公主季女張為恭順皇后,冥配焉,葬順陵,祔主奉天皇帝廟,同殿異室雲。初, 李泌請加贈倓,代宗曰:「倓性忠孝,而困於讒,追帝之,若何?」答曰:「開元 中,上皇兄弟皆贈太子。」帝曰:「是特祖宗友愛耳,豈若倓有功乎?」於是追帝 號。遣使迎喪彭原,既至城門,喪輴不動。帝謂泌曰:「豈有恨邪?卿往祭之,以 白朕意。且卿及知倓艱難定策者。」泌為輓詞二解,追述倓志,命挽士唱,泌因進 輴,乃行,觀者皆為垂泣。 衛王泌,始王西平。蚤薨,寶應元年五月,與鄆王同追封。 彭王亻堇,始王新城,進封彭。史思明陷河、洛,人心震騷,群臣請以諸王臨 統方鎮兵,遙相維壓。於是詔亻堇充河西節度,兗王北庭,涇王隴右,杞王陝西, 興王鳳翔,並為大使。是歲亻堇薨。子鎮為常山郡王。 兗王亻閒,始王潁川,進王兗。寶應元年薨。 涇王侹,始王東陽,進王涇。興元元年薨。 鄆王榮,始王靈昌。蚤薨,追封。 襄王僙,至德二載始王,與杞、召、興、定四王同封。貞元七年薨。子宣為伊 吾郡王,寀樂安王。宣裔孫熅。 熅,性謹柔,材無過人者。光啟二年,田令孜逼僖宗幸興元,邠寧節度使硃玫 以五千騎追乘輿不及。熅以疾不能從,玫劫之,駐鳳翔,得台省官百餘,乃脅宰相 蕭遘等率群臣盟石鼻驛,奉熅為嗣襄王,監軍國事,因還京師,即封拜官屬。初, 遘執不可,於是罷遘,而玫自為侍中,號令己出。以裴澈為門下侍郎,鄭昌圖中書 侍郎,皆平章事。遣柳陟等十餘人分諭天下嗣襄王所以監國意,皆得進官。玫又脅 太子太師裴璩等奉箋勸進,熅五讓乃即位,改元建貞,尊僖宗為太上元皇聖帝。河 中節度使王重榮率諸籓貢奉,歸者十八九,而蔡州秦宗權自僭號,惟太原李克用不 從。時帝遣使喻重榮、克用,故二人聽命。樞密使楊復恭等傳檄三輔,募能斬玫者, 以邠寧節度界之。其偽將王行瑜自鳳州入京師殺玫,而熅與澈、昌圖並官屬奔東渭 橋。重榮紿使迎之,熅與官屬別,且泣曰:「朕見重榮,當令備所服迓公等。」至 蒲,執殺之,因械澈等於獄,誅殺偽官,函熅首至行在所。熅即偽位凡九月敗。始, 熅首至,群臣白帝御興元南門受之,百官稱賀。太常博士殷盈孫奏言:「禮,公族 有罪,有司曰:『某之罪在大辟。』君曰:『赦之。』如是者三,走出,致刑焉, 君為素服不舉者三日。今熅皇族,以不能固節,迫脅至此,宜廢為庶人,絕屬籍, 葬以庶人禮。大捷之慶,須硃玫首至乃賀。」詔可。 杞王倕,貞元十四年薨。 召王偲,元和元年薨。 恭懿太子佋,始封興王。上元元年薨。佋生,後方專愛,帝最憐之。後數撼儲 嫡,欲以佋嗣,會薨,計塞。是夕,帝及後夢佋辭決流涕去,帝鯁悵,故冊贈皇太 子。 定王侗,寶應初薨。 代宗二十子:睿真皇后生德宗皇帝,崔妃生邈,貞懿皇后生迥;十七王,史亡 其母之氏、位。 昭靖太子邈,好學,以賢聞。上元二年始王益昌。帝即位,寶應元年進王鄭, 與韓王同封。淄青牙將李懷玉逐其帥侯希逸,詔邈為平盧淄青節度大使,以懷玉知 留後。大曆初,代皇太子為天下兵馬元帥。八年薨,遂罷元帥府。 均王遐,早薨。貞元八年追封。 睦王述。大曆十年,田承嗣不臣,而昭靖夭,無強王,帝乃悉王諸子,領諸鎮 軍,威天下。於是以述為睦王,領嶺南節度,逾郴王、渭北鄜坊節度,過韓王、汴 宋節度,造忻王、昭義節度,皆為大使;連為恩王,遘鄜王,暹韶王,遇端王,遹 循王,通恭王,逵原王,逸雅王,並開府儀同三司,然不出閤。 德宗建中初,周天下訪太后所在,述於諸王最長,故拜奉迎太后使,以工部尚 書喬琳副之。貞元七年薨。 丹王逾,始王郴,建中四年,與簡王同徙封。元和十五年薨。 恩王連,元和十二年薨。 韓王迥,始王延慶郡,以母寵,故與鄭王先徙封。貞元十二年薨。 簡王遘,始王鄜,徙封簡。元和四年薨。 益王乃,大曆十四年始王。亡薨年。 隋王迅,興元元年薨。 荊王選,蚤薨,建中二年追王。 蜀王溯,本名遂,大曆十四年始王,建中二年改今名。 忻王造,元和六年薨。 韶王暹,貞元十二年薨。 嘉王運,貞元十七年薨。 端王遇,貞元七年薨。 循王遹,亡薨年。 恭王通,亡薨年。 原王逵,大和六年薨。 雅王逸,貞元十五年薨。 德宗十一子:昭德皇后生順宗皇帝,帝取昭靖太子子誼為第二子,又取順宗子 謜為第六子;餘八王,史亡其母之氏、位。 舒王誼,初名謨。帝愛其幼,取為子。大曆十四年始王舒,與通、虔、肅、資 四王同封。拜開府儀同三司,詔有司給奉稍,俄以軍興罷。謨於諸王最長,帝欲試 以事,故拜涇原節度大使。時尚父郭子儀病篤,帝臨軒遣謨持詔往視。謨冠遠遊冠, 御絳袍,乘象輅四馬,飛龍士三百,國府官皆袴褶以從。子儀手叩頭謝恩。謨宣詔 已,乃易服勞問還。 於是,李希烈反,招討使李勉戰不勝,奔宋州,朝廷大震。乃拜謨揚州大都督、 荊襄江西沔鄂節度使、諸軍行營兵馬都元帥。改名誼。軍中以哥舒翰由元帥敗,而 王所封同之,帝乃使徙王普。以兵部侍郎蕭復為統軍長史,湖南觀察使孔巢父為行 軍左司馬,山南東道節度行軍司馬樊澤為右,刑部員外郎劉從一、侍御史韋儹為判 官,兵部員外郎高參掌書記,右金吾大將軍渾瑊為中軍虞候,江西節度使嗣曹王皋 為前軍兵馬使,鄂岳團練使李兼副之,山南東道節度使賈耽為中軍兵馬使,荊南節 度使張伯儀為後軍兵馬使,左神武軍使王價、左衛將軍高承謙、檢校太子詹事郭曙、 檢校右庶子常願為押衙。未及行,涇原兵反,誼從帝出奉天。硃泚攻城,誼晝夜傳 勞諸軍不解帶。帝還京師,復故封揚州大都督如故。永貞元年薨。 通王諶,始王,拜開府儀同三司。貞元九年,領宣武節度大使,以李萬榮為留 後,二年徙河東,以李說為留後,皆不出閤。 虔王諒,以王拜開府儀同三司。貞元二年,領蔡州節度大使,以吳少誠為留後; 十年,徙節朔方靈鹽,以李欒為留後;明年,領橫海,又徙徐州,以程懷信、張愔 為留後。不出閤。 肅王詳,資秀異,帝愛之。建中二年薨,甫四歲。帝欲用浮屠說,塔而不墳, 禮儀判官李岧諫非禮,乃止。詔贈揚州大都督。 文敬太子謜,見愛於帝,命為子。貞元初,先諸王王邕。歷義武、昭義二軍節 度大使,以張茂昭、王虔休為留後,不出閤。十五年薨,年十八,追贈及諡。葬日, 君臣以位而哭通化門外。陵及廟置令、丞雲。 資王謙,亡薨年。 代王諲,始王縉雲郡。蚤薨,建中二年追王。 昭王誡,貞元二十一年始王。亡薨年。 欽王諤,順宗即位,與珍王同封。亡薨年。 珍王諴,大和六年薨。 順宗二十七子:莊憲皇后生憲宗皇帝及綰,張昭訓生經,趙昭儀生結,王昭儀 生總、約、緄;餘二十王,史亡母之氏、位,四王蚤薨,亡官諡。 郯王經,本名渙。貞元四年,始王建康郡,與廣陵、洋川、臨淮、弘農、漢東、 晉陵、高平、雲安、宣城、德陽、河東、洛交十二王同封。二十一年,又與均、漵、 莒、密、郇、邵、宋、集、冀、和、衡、欽、會、珍、福、撫、岳、袁、桂、翼二 十王皆進王。王二十九年,太和八年薨。 均王緯,初名沔。王洋川,後進王。王三十三年,開成二年薨。 漵王縱,初名洵。王臨淮,後進王。王三十二年,開成元年薨。 莒王紓,初名浼。為秘書監。王弘農,後進王。王二十九年,大和八年薨。 密王綢,初名訁永。王漢東,後進王。王三年,元和二年薨。 郇王總,初名湜。授少府監。王晉陵,後進王。王四年,元和三年薨。 邵王約,初名漵。為國子祭酒。王高平,進王。王二年,元和元年薨。 宋王結,初名滋。王雲安,進王。王十八年,長慶二年薨。 集王緗,初名淮。王宣城,進王。王十八年,長慶二年薨。 冀王絿,初名湑。為太常卿。王德陽,進王。王三十年,大和九年薨。 和王綺,初名浥。王河東,進王。王二十八年,太和七年薨。 衡王絢,王二十二年,寶曆二年薨。 會王纁,王六年,元和五年薨。 福王綰,歷魏博節度大使。咸通元年,進拜司空。王五十七年,咸通二年薨。 珍王繕,初名況。王洛交,後進王。亡薨年。 撫王紘,咸通初,歷司空,又進司徒、太尉。王七十三年,乾符三年薨。 岳王緄,王二十三年,太和二年薨。 袁王紳,王五十六年,咸通元年薨。 桂王綸,王十年,元和九年薨。 翼王綽,王五十八年,咸通三年薨。 蘄王緝,王六年,咸通八年薨。 欽王績,亡薨年。 憲宗二十子:紀美人生寧,懿安皇后生穆宗皇帝,孝明皇后生宣宗皇帝;餘十 七王,皆後宮所生,史逸其母之號、氏。 惠昭太子寧,貞元二十一年,始王平原,與同安、彭城、高密、文安四王同封。 帝即位,進王鄧,與澧、深、洋、絳四王同封。 於是國嗣未立,李絳等建言:「聖人以天下為大器,知一人不可獨化,四海不 可無本,故建太子以自副,然後人心定,宗祏安,有國不易之常道。陛下受命四年, 而冢子未建,是開窺覦之端,乖慎重之義,非所以承列聖,示萬世。」帝曰:「善。」 以寧為皇太子,更名宙,前以制示絳等。未幾,復初名。冊禮用孟夏,雨,不克, 改用孟秋,亦雨,冬十月克行禮。明年薨,年十九。 澧王惲,始王同安,後進王。惠昭之喪,吐突承璀議復立儲副,意屬惲,帝自 以穆宗為太子。帝崩之夕,承璀死,王被殺,秘不發喪,久之以告,廢朝三日。三 子:曰漢,王東陽郡;曰源,安陸;曰演,臨安。初,惲名寬,深王察,洋王寰, 絳王寮,建王審,元和七年,並改今名。 深王悰,始王彭城郡,進王深。子潭王河內,淑吳興。 洋王忻,始王高密,進王洋。大和二年薨。子沛王潁川郡。 絳王悟,始王文安,進王。敬宗崩,蘇佐明等矯詔以王領軍國事。王守澄等立 文宗,王見殺。二子:洙王新安,滂高平。 建王恪,元和元年始封。時淄青節度使李師古死,其弟師道丐符節,故詔恪為 鄆州大都督、平盧軍淄青等州節度大使,以師道為留後,然不出閤。長慶元年薨, 無嗣。 鄜王憬,長慶元年始王,與瓊、沔、婺、茂、淄、衢、澶七王同封。開成四年 薨。子溥平陽郡王。 瓊王悅,子津河間郡王。 沔王恂,子瀛晉陵郡王。 婺王懌,子清新平郡王。 茂王愔,子潓武功郡王。 淄王忄辦,開成元年薨。子浣許昌郡王,渙馮翊郡王。 衢王詹,子涉晉平郡王。 澶王忄充,子濘雁門郡王。 棣王惴,大中六年始王,與彭、信二王同封。咸通三年薨,無嗣。 彭王惕,乾寧中,韓建殺之石堤谷。無嗣。 信王憻,咸通八年薨,無嗣。 榮王忄責,咸通三年始王。廣明初,拜司空。子令平嗣王。 凡八王,史失其薨年。 穆宗五子:恭僖皇后生敬宗皇帝,貞獻皇后生文宗皇帝,宣懿皇后生武宗皇帝; 餘二王,亡其母之氏、位。 懷懿太子湊,少雅裕,有尋矩。長慶元年始,王漳與安王同封。文宗即位,疾 王守澄顓很,引支黨橈國,謀盡誅之,密引宰相宋申錫使為計。守澄客鄭注伺知之, 以告,乃謀先事殺申錫。又以王賢,有中外望,因欲株聯大臣族夷之。乃令神策虞 候豆盧著上飛變,且言:「宮史晏敬則、硃訓與申錫昵吏王師文圖不軌,訓嘗言上 多疾,太子幼,若兄終弟及,必漳王立。申錫陰以金幣進王,而王亦以珍服厚答。」 即捕訓等系神策獄,榜掠定其辭。諫官群伏閤極言,出獄牒付外雜治。注等懼事泄, 乃請下詔貶王。帝未之悟,因黜湊為巢縣公,時大和五年也。命中人持詔即賜,且 慰曰:「國法當爾,無它憂!」八年薨,贈齊王。注後以罪誅,帝哀湊被讒死不自 明,開成三年追贈。 安王溶。初,楊賢妃得寵於文宗,晚稍多疾,妃陰請以王為嗣,密為自安地。 帝與宰相李珏謀,珏謂不可,乃止。乃帝崩,仇士良立武宗,欲重己功,即擿溶嘗 欲以為太子事,殺之。 敬宗五子:妃郭氏生普,餘四王,亡母之氏、位。 悼懷太子普,姿性韶悟。寶曆元年始王晉。文宗愛之若己子,嘗欲為嗣。大和 二年薨,帝惻念不能已,故贈恤加焉。敬宗第二子休復,文宗開成二年封梁王,第 三子執中為襄王,第四子言揚為紀王,第五子成美為陳王。執中子寀為樂平郡王。 陳王成美。初,文宗以莊恪薨,大臣數請建東宮,開成四年,帝乃立成美為皇 太子,典冊未具而帝崩,仇士良立武宗,殺之於邸。子儼王宣城郡。 文宗二子:王德妃生永,後宮生宗儉。 莊恪太子永,大和四年始王魯。帝以王幼,宜得賢輔,因召見傅和元亮。元亮 以卒史進,有所問,不能答。帝責謂宰相:「王可教,官屬應任士大夫賢者,寧元 亮比邪!」於是劇選戶部侍郎庾敬休兼王傅,太常卿鄭肅兼長史,戶部郎中李踐方 兼司馬。六年,遂立為皇太子。帝承寶曆荒怠,身勤儉率天下,謂晉王生謹敏,欲 引為嗣,會蚤夭,故久不議東宮事。及太子立,天下屬心焉。開成三年,詔宮臣詣 崇明門謁朔望,侍讀偶日入對。太子稍事燕豫,不能壹循法,保傅戒告,■不納。 又母愛弛,楊賢妃方幸,數譖之。帝它日震怒,御延英,引見群臣,詔曰:「太子 多過失,不可屬天下,其議廢之。」群臣頓首言:「太子春秋盛,雖有過,尚可改。 且天下本,不可輕動,惟陛下幸赦。」御史中丞狄兼暮流涕固爭,帝未決,罷。群 臣又連章論救,意稍釋,詔太子還少陽院,以中人護視,誅幸昵數十人,敕侍讀竇 宗直、周敬復詣院授經。然太子終不能自白其讒,而行己亦不加修也。是年暴薨, 帝悔之。明年,下詔以陳王為太子,置酒殿中。有俳兒緣橦,父畏其顛,環走橦下。 帝感動,謂左右曰:「朕有天下,返不能全一兒乎!」因泣下。即取坊工劉楚才等 數人付京兆榜殺之,及禁中女倡十人斃永巷,皆短毀太子者。宰相楊嗣復等不及知, 因言:「楚才等罪當誅,京兆殺之,不覆奏,敢以請。」翌日,詔京兆後有決死敕 不覆者,亦許如故事以聞。 蔣王宗儉,開成二年始王。亡薨年。 武宗五子,其母氏、位皆不傳。 杞王峻,開成五年始王;益王峴,會昌二年始王,與兗、德、昌三王同封;兗 王岐;德王嶧;昌王嵯:並逸其薨年。 宣宗十一子:元昭太后生懿宗皇帝,余皆亡其母之氏、位。 靖懷太子渼,會昌六年始王雍,與夔、慶二王同封。大中六年薨,有詔追冊。 雅王涇,大中元年始王。亡薨年。 通王滋,會昌六年始王夔,與慶王沂同封。帝初詔鄆王居十六宅,餘五王處大 明宮內院,以諫議大夫鄭漳、兵部郎中李鄴為侍讀,五日一謁乾符門,為王授經。 鄆王立為懿宗,乃罷。滋徙王。昭宗乾寧三年,領侍衛諸軍。是時,誅王行瑜,而 李茂貞怨,以兵入覲,詔滋與諸王分統安聖、奉宸、保寧、安化軍衛京師。天子將 狩太原,韓建道迎之,留次華州。建畏王等有兵,遣人上急變,告諸王欲殺建,脅 帝幸河中。帝驚,召建論之,稱疾不肯入。敕滋與睦王、濟王、韶王、彭王、韓王、 沂王、陳王謁建自解,建留軍中,奏言:「中外異體,臣不可以私見。」又言: 「晉八王擅權,卒敗天下。請歸十六宅,悉罷所領兵。」帝不許。建以兵環行在, 請誅大將李筠。帝懼,斬筠以謝。建盡逐衛兵,自是天子孤弱矣。 初,帝使嗣延王戒丕、嗣丹王允往見李克用,二王還,建惡之;又嗣覃王嘗督 軍伐茂貞,於是劾奏:「比歲兵纏近輔,諸王階其禍,使乘輿越在下籓,不得安, 臣已請解其兵。今延、覃、丹三王尚陰計以危國,請誅之。」帝曰:「渠至是邪?」 後三日,與劉季述矯詔以兵攻十六宅。諸王被發乘垣走,或升屋極號曰:「帝救我!」 建乃將十一王並其屬至石堤谷殺之,徐以謀反聞,天下冤之。濟、韶、彭、韓、沂、 陳、延、覃、丹九王,史逸其系胄雲。 慶王沂,大中十四年薨。 濮王澤,大中二年始王。亡薨年。 鄂王潤,大中五年始王。乾符三年薨。 懷王洽,大中八年與昭、康二王同封。亡薨年。 昭王汭,乾符三年薨。 康王汶,乾符四年薨。 廣王澭,大中十一年始王,與衛王同封。乾符四年薨。 衛王灌,大中十四年薨。 懿宗八子:惠安皇后生僖宗皇帝,恭憲皇后生昭宗皇帝,餘六王亡其母氏、位。 魏王佾,咸通三年始王,與涼、蜀二王同封。 涼王侹,乾符六年薨。 蜀王佶。 威王偘,咸通六年始王郢,十年徙王。 吉王保,咸通十三年始王,與睦王同封。王於兄弟為最賢。始,僖宗崩,王最 長,將立之,楊復恭獨議以昭宗嗣。乾寧元年,李茂貞等以兵入京師,謀廢帝立王, 會李克用以兵逐行瑜,乃止。 恭哀太子倚,初封睦王。為劉季述所殺,天復初追贈。 僖宗二子,史失其母氏、位。 建王震,中和元年始王;益王陛,光啟三年始王;並亡薨年。 昭宗十七子:積善皇后生裕及哀皇帝,余皆失母之氏、位。 德王裕,大順二年始王。帝幸華州,韓建已奪諸王兵,不自安,乃請王皇子之 未王者,既又殺諸王,因請立裕為皇太子,釋言於四方,時乾寧四年也。劉季述等 幽帝東內,奉裕即皇帝位。季述誅,裕匿右軍,或請殺之,帝曰:「太子沖孺,賊 強立之,且何罪?」詔還少陽院,復為王。硃全忠自鳳翔還,見王春秋盛,標宇軒 秀,忌之,密語崔胤曰:「王既竊帝矣,大義滅親,渠可留?公任宰相,盍啟之?」 胤從容言如全忠意,帝不許。它日,以語全忠,全忠曰:「此國大事,臣安敢與? 此必胤賣臣也。」乃免。帝遷洛,它日謂蔣玄暉曰:「德王,朕愛子,全忠奈何欲 殺之?」言已泣下,自齧指流血。玄暉即擿語全忠,全忠恚。帝被殺,玄暉置酒邀 諸王九曲池,飲酣,皆殺之,投屍水中。 棣王祤,乾寧元年始王,與虔、沂、遂三王同封。 虔王禊。 沂王禋。 遂王禕。 景王秘,乾寧四年始王,與祁王同封。 祁王祺。 雅王禛,光化元年始王,與瓊王同封。 瓊王祥。 端王禎,天祐元年始王,與豐、和、登、嘉四王同封。 豐王祁。 和王福。 登王禧。 嘉王祜。 潁王禔,天祐二年始王,與蔡王祐同封。 蔡王祐。 贊曰:唐自中葉,宗室子孫多在京師,幼者或不出閤,雖以國王之,實與匹區 夫不異,故無赫赫過惡,亦不能為王室軒輊,運極不還,與唐俱殫。然則歷數短長, 自有底止。彼漢七國、晉八王,不得其效,愈速禍雲。

譯文

常山愍王李承乾字高明,因為出生在承乾殿,就給他取了這個名字。武德三年(620),開始封為常山郡王,與長沙王、宜都王同時受封,不久改封為中山王。太宗即位後,被冊封為皇太子。 他才八歲,就顯得特別聰慧,太宗很喜歡他。居喪期間,讓他處理各種政務,都能合乎基本原則,以後太宗每逢出外巡視,就派他留守國都,代管國政。長大成人後,喜歡音樂美色和遊山玩水,但是害怕太宗得知,總是隱瞞自己的行蹤。 每逢上朝,滿口忠孝,說得非常懇切,退朝後便與一群不逞之徒戲耍。左右如有勸諫,他就嚴肅端坐,痛切自責,掩飾錯誤,多方辯解,使勸諫者拜服答話都來不及,所以人人都認為他有賢德而不知其底細。後來他的惡行漸漸為人所知,太子屬官孔穎達、令狐德..、于志寧、張玄素、趙弘智、王仁表、崔知機等人都是從全國選拔的能臣,他們常常規勸承乾,太宗聞知後總是厚賜金帛,想勉勵他學好。 承乾卻傲慢而不知改悔,還常常派人謀害他們。當時魏王李泰有好名聲,很受太宗喜愛和重視。而承乾腳上有毛病,行走不便,又害怕被廢黜,便與李泰結仇。李泰也圖謀奪取太子之位,二人便各樹黨羽。 東宮有個優伶,長得很漂亮,承乾特別寵愛他。太宗知道後很惱怒,把這個優伶抓起來殺了,受牽連被處死的有好幾個人。承乾認為是李泰告密所致,非常怨恨。他心裡非常懷念這個優伶,建房掛上他的畫像,還封贈官爵樹立碑文,在宮苑中建起墳墓,早晚祭奠。承乾在那裡徘徊彷徨,流下幾行眼淚,更加怨恨,藉口生病,幾個月不上朝。 承乾還派宮奴數十上百人學習音樂歌曲,學胡人模樣梳椎形髮髻,剪裁彩綢做舞衣,爬竿舞劍,擊鼓聲日夜不停。又鑄造大銅爐、六熟鼎,招集逃亡奴僕去偷人家牛馬,親自看他們煺毛烹煮,並召集所喜歡的奴僕一起來吃。他喜歡突厥語言與服飾,挑選相貌像胡人的,讓他們穿上羊皮襖,打上辮子,五人為一部落,張設氈房,製造五狼頭大旗,分列陣勢,懸掛旌旗,並設置穹廬自居,命各部落把羊交來烹煮,各人抽出佩刀割肉共吃。承乾裝扮作突厥可汗死了,讓眾人號哭,用刀劃臉表示悲哀,騎馬在他周圍奔跑。 他突然站起來說:「如讓我擁有天下,率領數萬騎兵前往金城,然後披散頭髮,託身于思摩,當一個部落首領,那多暢快啊!」隨從之人竊竊私語,認為他中了魔。 他又把氈子摺疊成鎧甲,排列紅旗,率領其眾列成陣勢,與漢王李元昌分別統領,大聲呼叫,擊刺為樂。對不聽命令的就用杖抽打,有的被打死,輕的也皮開肉綻。他曾說:「我當了皇帝,就要隨心所欲。誰要勸諫,我就殺死他,殺到五百人,難道還壓不下來?」 承乾又召集壯士左衛副率封師進、刺客張師政、紇干承基等人謀殺魏王李泰,沒能成功,便與李元昌、侯君集、李安儼、趙節、杜荷刺臂歃血為盟,陰謀帶兵闖入西宮。貞觀十七年(643),齊王李..反於齊州,承乾對紇干承基等人說:「我們東宮的西牆,離皇宮只隔二十步籬笆,哪能與齊州相比?」時逢承基因齊王事被拘捕將處死,就將承乾之事報告了朝廷。 太宗下詔讓長孫無忌、房玄齡、蕭蠫、李責力、孫伏伽、岑文本、馬周、褚遂良共同審理,廢承乾為庶人,流放到黔州。貞觀十九年(645)死在那裡,太宗為此中止朝會,用國公的禮節予以安葬。 承乾之子李象出任懷州別駕,李厥出任鄂州別駕。開元年間,李象之子李适之出任宰相,玄宗賜還了承乾的始封王號,封贈李象為越州都督、郇國公。 濮恭王李泰字惠褒,始封宜都王,後改封衛王,以奉祀懷王元霸。又改封越王,並任揚州大都督。後改任雍州牧、左武侯大將軍。又改封為魏王。太宗見李泰好養士,會寫文章,下詔在他府中設置文學館,可以自置學士。又因李泰腰腹甚大,允許他坐小轎上朝。司馬蘇勖勸李泰延請賓客著書,像古賢王那樣。李泰便上奏皇帝編纂《括地誌》,於是引用著作郎蕭德言、秘書郎顧胤、記室參軍蔣亞卿、功曹參軍謝偃等人編集。由衛尉供設帷帳,光祿供給膳食,有才學的士人多參與了這項工作,那些貴族子弟也來這裡,搞得門庭若市。這時李泰才感到事情做錯,想迅速編成,便分道計州分類集錄,共成五百五十五篇,經過整整四年才完成。下詔將此書藏於秘閣,並賜予絲帛萬段。之後太宗臨幸李泰延康坊的居宅,為之寬赦長安的死囚,蠲免了坊內居民一年的租稅,王府僚屬都分別賜予絲帛多寡不一。 此外,李泰每月的供給超過皇太子甚多,諫議大夫褚遂良進諫道:「聖人尊崇嫡嗣,看輕庶子,稱太子為儲君,故用物不計多寡,與皇帝相似,庶子不得攀比,這是為了堵塞嫌隙,杜絕禍源。先王製法,必以人情為本,知有國家就有嫡庶之分,庶子雖受寵愛,用物不得超過嫡子。如果該親者反被疏遠,該尊者反被輕視,就會使私恩危害公義,迷惑人心,攪亂國家。現在魏王的供給物品超過了東宮,論者都認為不妥。從前西漢竇太后喜愛梁王,封給他四十餘城。梁王修築苑囿三百里,修建宮室,架起復道,耗費資財巨萬,出行有警戒,返回要清道,一不得志,就發病而死。漢宣帝也驕縱淮陽王,幾乎害了他。後靠知書識禮之臣的輔佐,才沒釀成大禍。現在魏王離開內廷不久,應當示意他注意節儉,當然以後還可增加供應。還應選擇師傅,敦促他謙虛儉樸,勉勵他學好經典,使他成為有德之人,這就是所謂聖人的教導不嚴厲而可獲得成功。」 太宗又下詔讓李泰入居武德殿,侍中魏徵也勸諫道:「魏王是您的愛子,想保全他,就不應讓他居於易生嫌疑的地方。武德殿在東宮的西邊,過去海陵住在那裡,論者都認為不妥。雖然現在時間與情況不同以往,但人們的議論很多,這也令人害怕。同時魏王心裡也不安穩,希望收回成命,以成全魏王以寵為懼的美德。」太宗醒悟過來,中止了這個決定。 當時皇太子承乾腿腳不便,李泰設計排擠他,於是招引駙馬都尉柴令武、房遺愛等人充當心腹,而韋挺、杜楚客又相繼輔佐他代行府事,這兩人為李泰邀結中官朝臣,拉擾聯繫,賄賂饋贈,群臣為此攀附結黨。承乾感到害怕,暗地派人自稱魏王府典簽前往玄武門送上密封的奏章,太宗察看其書,見其中揭露李泰的罪狀,因而大怒,立即派人拘捕上書人詰問,卻沒抓到。不久太子事敗,太宗私下答應立李泰為太子,岑文本、劉洎便請求立李泰為太子。長孫無忌本來想立晉王李治,太宗又因太原石上有「治萬吉」之文,又想聽從無忌的意見。李泰稍知其情,便對晉王說:「你同元昌的關係很好,不會牽連到你嗎?」晉王非常擔憂,太宗見此感到奇怪,晉王回答了原因,太宗方才明白李泰的用意。適逢召見承乾予以訓斥,承乾說:「我貴為太子,還有什麼希求呢?只是被李泰暗算,想與朝臣謀自全罷了。那些無法無天的人,教我做些越軌之事。如果李泰立為太子,正好讓其陰謀得逞。」太宗說:「對呀,假如立泰為太子,那麼儲君之位就可用詭計求得。 如果立泰,承乾和治都會被害;如果立治,泰和承乾都可保全。」便把李泰幽禁在將作監,並解除他雍州牧、相州都督、左武侯大將軍之職,降封為東萊王。為此下詔說:「今後凡是太子無道、藩王陰謀奪位者,雙方都要廢黜。把這記入律令中去。」但太宗還是對長孫無忌說「:您勸我立雉奴,雉奴仁懦,使我不得不為宗廟社稷擔憂,怎麼辦呢?」———雉奴,是高宗的小名。 李泰不久又改封順陽王,住在均州鄖鄉。太宗曾拿著李泰的奏章對左右說「:泰的文辭令人喜歡,難道不是有才之士?我心中無時不在懷念他,但為了國家的長遠利益,只能讓他遠居外地,好讓雙方都能保全。」貞觀二十一年(647)進封為濮王。高宗即位後,下詔讓李泰開建府署設置僚屬,車服膳食都超過常等。後來逝世於鄖鄉,時年僅三十五歲。 贈予太尉、雍州牧。他有兩個兒子:李欣和李徽。 李欣承襲為王,武后時被酷吏陷害,貶為昭州別駕,死。欣子李嶠,神龍初年得以承襲為王。開元年間擔任國子祭酒,因罪被貶為鄧州別駕,死。李徽被封為新安郡王。 庶人李祐字贊。武德八年(625),封為宜陽王,進封楚王,又改為燕王,最後封為齊王,領齊州都督。貞觀十一年(637)到達封地。第二年入朝,因病留居京師。其舅父尚乘直長陰弘智,是奸邪小人,對李祐說:「你兄弟很多,皇上逝世後,你怎樣保全自己?非得才智之士相助不可。」隨即引薦賓客燕弘信拜謁李祐,李祐很高興,賞給他金銀絲帛,派他招募劍客。貞觀十五年(641)返回齊州。 起初,太宗委派王府長史、司馬時,必擇耿直敢言的人充任,親王如有過失,都能及時上言。可李祐陷入群小之中,喜好田獵。長史薛大鼎屢諫而不聽,太宗認為他輔佐齊王沒有成效,免去其職,另選權萬紀擔任。萬紀性情剛烈急躁,用律令約束李祐。有名叫昝君謨、梁猛虎的兩個人,因為善於騎射受李祐寵幸。 萬紀對他們加以斥責,李祐卻私下跟他們戲耍。太宗多次寫信責備李祐,萬紀害怕一併受罰,便規勸李祐說:「王啊,你是皇上的愛子,皇上想讓你悔改,所以多次責備你。如能恭敬謹慎,引咎自責,我願入朝上奏,皇上的不滿情緒是會消除的。」李祐於是上書皇上認錯。萬紀拜見太宗,說李祐將會改過自新,太宗很高興,重賞了萬紀,而仍責備和告誡李祐。 李祐得知萬紀受賞,自己卻遭受斥責,認為萬紀出賣了自己,更加心懷不平。適逢萬紀又因疑慮拘捕了昝君謨等人,並不准李祐離開齊州州城,還把李祐的罪行上報朝廷,李祐非常忿怒。有詔書派刑部尚書劉德威親臨審訊,查出實情。 太宗便召李祐、權萬紀回長安。李祐與燕弘亮等人秘謀,射殺了萬紀,肢解了他的屍體。左右便勸李祐就此發兵,於是招募城中十五歲以上的男子悉數入伍,私自委任左右上柱國,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托東、托西等王,拿出府庫資財行賞,驅趕百姓修築城牆,疏浚護城河,修繕鎧甲和兵器。人們都討厭他,多在夜裡縋繩出城,逃往其他地方。 太宗下詔兵部尚書李責力與劉德威調集沿途兵馬前去征討。李祐卻日夜領著燕弘亮等五人和他的妃子一道飲酒作樂。談起官軍,弘亮狂妄地說:「大王不必擔心,我右手拿著酒喝,左手持刀砍死他們。」李祐寵信燕弘亮,聽了很高興。 這時太宗下手諭李祐說「:我常常告誡你不要接近小人,正是防止今日之事。過去你是我的兒子,今天卻是國家的仇敵。 我上慚皇天,下愧后土啊!」寫完之後,揮淚派人送去。李祐發檄文號召各縣,各縣卻將此情上奏朝廷。李祐已到窮途末路,只好上表說:「我是皇上之子,遭權萬紀讒言陷害,上天降下威靈,讓他得到懲罰。我喪心病狂,驚恐慌張,左右又無兵馬,就想倉猝而逃,所以倚仗兵器保護自己。」這時李責力的大軍還未開到,青、淄等州的兵馬業已齊集。有人勸李祐擄掠男女奔往豆子耺為盜,一時計議未定。兵曹杜行敏就趁夜色率兵挖開城牆攻入城內。李祐和燕弘亮閉門抵禦,到太陽當頂之時,杜行敏大聲喊道:「我為國家討伐叛賊,如不趕快投降,就要用火來燒!」 軍士堆滿了柴草,李祐才開門出降,被押送至京師。逼令自殺於內侍省,將他貶為庶人,但仍用國公禮安葬。又下詔免除齊州一年徭役,提升杜行敏為巴州刺史,封為南陽郡公。 李祐喜愛飼養鬥鴨,在他未叛之時,野貓咬死鬥鴨四十多隻,並叼走其頭。 事敗後,受牽連被殺者正好四十多人。 李祐叛亂時,齊州人羅石頭聲討其罪,持刀向前刺殺李祐,因沒成功而被殺。這時下詔封贈羅為亳州刺史。 李祐曾率騎兵到村邑巡略,村民高君狀對他說:「皇上親自掃平寇亂,土地甲兵不可勝數。現在你率數千人作亂,如同只手搖撼泰山,怎麼對得起你的父皇?」李祐打他並把他抓了起來,但對他的話也感到羞愧,不好意思殺他。事後下詔提拔高為榆社縣令。 李皋字子蘭,少補左司御兵曹參軍。 天寶十一年(752)襲封為曹王。他侍奉其母鄭太妃以孝聞名。安祿山叛亂時,他侍奉母親逃往民間,乘便跑到蜀郡,拜見玄宗,由都水使者遷任左領軍將軍。 肅宗上元初年因天旱歉收,李皋的俸祿不夠養家,請求補任外地,沒有得到批准。於是故犯輕法,被貶為溫州長史,不久代管州事。該州發生饑荒,他拿出官倉糧食數十萬石賑濟災民。僚屬佐吏都登庭叩請他先報告朝廷,李皋說:「人一天不吃兩頓飯就可能餓死,怎能等朝廷下令後再發放呢?如果殺了我而讓眾人得活,那麼好處就太大了!」他將糧食發放後,便上表請罪,朝廷下詔表示寬免認可。李皋隨即進職為少府監。當時殿中侍御史李鈞與其弟京兆府法曹參軍李鍔求官成功,卻不肯回到家裡,其母窮得不能養活自己。李皋巡縣見到她,感嘆地說「:到家裡就講孝道,出門就尊敬兄長,還有餘力就求學問道。能和這兩人一道侍奉君主嗎?」便提出彈劾,使他們受到終生禁錮的處分。召還進京後,還沒朝見皇上,就上書談治國之道,於是下詔授任衡州刺州。因被觀察使誣枉彈劾,而被貶為潮州刺史。適逢楊炎從道州起用為宰相,知道李皋耿直,仍用他擔任衡州刺史。這事發生之時,御史審查訊問,李皋怕母親擔憂,出門就穿囚服,回家就換常服,臉色言語一如平常。貶為潮州刺史時,就以調任相告,直至恢復原職,才將實情告訴母親。 德宗建中元年(780),晉升為湖南觀察使。前任主帥辛京杲貪婪殘暴,派武將王國良戍守武岡,靠他致富後,就彈劾他有死罪。王國良害怕,就占據武岡縣城造反。辛京杲調集荊、黔、桂諸州兵馬征討他,兩年都未攻下。李皋到任後,寫信去說:「我看將軍並非大逆不道之人,只不過逃避讒言以免死罪而已!將軍遇到我,可以歸降。我也受過京杲誣陷,所幸得到洗雪。怎能忍心動兵加害將軍呢?如果不以為然,我將用破陣法破將軍之陣,用攻城法殺進將軍之城,結果就不是將軍預料得到的了。」國良得信,又喜又怕,想趁此投降,又心懷疑慮。李皋當天單人獨騎自稱使者來到國良營壘前,賊軍請使者入內,李皋便對其眾喊道「:有認識曹王的嗎?我就是曹王。我來接受國良投降,國良在哪裡?」全軍目瞪口呆,不敢妄動,國良出來迎拜,叩頭請罪。李皋握著他的手約為兄弟,便燒盡攻守器械,遣散人馬。朝廷下詔赦免其罪,還給他賜名「惟新」。 第二年,李皋扶著母親的靈柩到達江陵。時逢梁崇義反叛,被朝廷奪情授職為左衛大將軍,重任湖南觀察使。李希烈反叛,他任江西節度使。受命之日,他未回家住宿,就前往豫章,對部將屬官發布重要的命令說:「有功勞未能申述、有謀略得不到發揮的人,都可毛遂自薦。」從而選出裨將校官伊慎、李伯潛、劉..,都委任為大將。還提拔王鍔為中軍,任用馬彝、許孟容為幕府。修造戰艦,募集兵士二萬,將其中二千五百人交付伊慎等人訓練。自率五百人,用秦兵團力法加以訓練,將賞罰聯結在一起,鬆緊如一。於是約定用這五百人攻擊伊慎之兵二千五百人,結果無人能阻擋其攻勢。 便盡用其法訓練新兵。起初,伊慎曾隨從李希烈平定襄州,到這時,李希烈怕他被李皋重用,就行使反間計。德宗聽信讒言,準備殺掉伊慎,李皋奏請赦免他,使他在軍前效力。適逢賊兵夾江列陣,李皋勉勵伊慎趁此立功,並把自己所乘馬及兵器鎧甲賜給他,讓他充作先鋒,斬賊兵首級數百,才免於此難。 賊兵在蔡山樹起柵壘難以攻打,李皋揚言將西取蘄州,率領兵艦沿著江岸溯流而上。賊兵聞知,便留羸弱的兵士保護柵壘,其餘兵馬全都從江北向西開進,以抵擋李皋。當軍隊遠離蔡山三百里時,李皋下令步兵全都上船,順流而下,徑攻蔡山,拿了下來,隔了一天,叛軍救兵趕到,也被打得大敗。隨後攻取蘄州,招降其守將李良,接著平定黃州,兵威更盛。 適逢舒王就任兵馬大元帥,任命李皋為前軍兵馬使。不久天子巡狩奉天,鹽鐵使包佶被陳少游困迫,便將運輸船沿江而上,行至蘄口時,李希烈派杜少誠率領步騎三萬準備截斷江道。李皋派遣伊慎率兵七千人抵禦於永安,把賊軍趕跑。李皋因功晉升為工部尚書。德宗駐駕梁州時,李皋的貢品和資助源源不斷。 因天子住在京外,他也不敢住進城中府第,便出屯於西塞山前大洲上,將郡縣衙門遷往軍中,設置市場。不久改任為戶部尚書。他又派伊慎、王鍔進攻安州,沒有攻下,李希烈派劉戒虛率步騎八千援助安州,李皋命令李伯潛迎擊於應山,俘獲劉戒虛,於是攻下安州,殺掉偽刺史王嘉祥。李希烈另派兵援救隨州,李皋在厲鄉打敗他們,趁勢攻下平靖關與白雁關,賊兵於是不敢南下掠奪。後遷任荊南節度使,朝廷賜予實封三百戶。他總共指揮大小戰役三十二次,攻取州城五座、縣城二十座,斬首三萬三千級,生擒一萬六千人,從未打過敗仗。軍隊所行之處,不敢砍伐桑棗、踐踏莊稼。朝廷全靠江淮一帶供應糧食,而運糧的西路出九江,到達漢陽龜山,都與賊兵相接。李皋轉戰數千里,打通運糧的通道,江漢一帶全靠李皋保持安定局面。淮西平定後,便奏請護喪返歸東都,德宗派遣宦官前往贈送財物助葬。安葬完畢,他就進京朝見,隨後還鎮荊南。 起初,江陵縣東北靠漢江處有古堤,年久失修,每年漫頂。李皋修復堤防堵塞缺口,獲得堤內良田五千頃。還在江南廢洲上修建房舍,建起兩道橋樑跨越江面,自願占田定居的流民就有兩千多家。由荊州到樂鄉二百里,其間集鎮村莊共數十座,都不用井水,至李皋才命人鑿井以方便百姓。貞元初年,吳少誠在蔡州獨斷專行,故調李皋鎮守山南東道,劃割隨州、汝州以增補軍需,練兵儲糧,購買回鶻馬以增加戰騎,按時舉行大規模畋獵以訓練兵卒。吳少誠很怕他。 李皋性愛勤儉,能了解人民的疾苦。 他考察聽取各方隱情,盡知下屬長短之處,賞罰都能兌現。所到之處常常平抑物價,不讓富豪獨占其利。他教工匠建造戰船,夾船安上兩隻輪子來踩動它,鼓水疾進,駛行超過戰馬。有所造作,都考慮用料省而好處多。送人以物,必定親自察看多少,府庫布帛全都蓋上大印,以杜絕官吏的欺瞞。扶風人馬彝未知名時,李皋就發現了他,結果他以正直見稱。張柬之在襄陽有處園圃,李皋曾宴請屬官,準備把它買過來。馬彝說:「漢陽郡公有中興本朝之功,現在的遺產應當百世共保,怎能讓其子孫賣掉呢?」李皋認錯說:「主管官員說錯了話,使先生感到羞愧。如不是先生我怎能聽到這話?」去世時年六十歲,追贈尚書右僕射,諡為「成」。 李皋曾創造過一種欹器,用漆過的木頭上端做五道稜角,下端尖而圓,像盂的形狀,可容水八升,水少則勢弱,水多則勢強,水適中則其器受力均衡,即使搖動它,也不會翻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