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歌講稿 · 二 新民歌是革命的現實主義和革命的浪漫主義的結合
毛主席提倡我們的文學應當是革命的現實主義和革命的浪漫主義的結合。我們把工農群眾在大躍進當中的火熱的生活以及反映這種火熱的生活的新民歌一看,革命的現實主義和革命的浪漫主義的結合正是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科學概括。從此,我們完全明白,社會主義現實主義並不是一件脫離群眾的事,它的特點正是群眾創造文學,它的特點還在於創造文學的群眾鼓足幹勁力爭上遊建設社會主義。「萬紫千紅總是春」,可以歌頌這種文學矣。社會主義現實主義的創作方法,就是革命的現實主義和革命的浪漫主義的結合,它不但是今天新中國群眾創作扼要的說明,它還發揮了我國過去文學的優良傳統,尤其把歷史上民間文學的精華都集中進去了。這是一個重要的主題,學習新民歌還得對我國的文學傳統有一些了解,然後格外知道,我們的新民歌表現著兩種特色,它是社會主義的,它又是我們民族自己的東西。
河南有一首《贊群英》的新民歌,我們認為最能說明這個問題,歌是:
男女老少齊出征,
青年勁頭賽趙雲,
壯年力氣賽武松,
少年兒童像羅成,
老人幹活似黃忠,
幹部策劃勝諸葛,
婦女賽過穆桂英,
社員個個勝古人。
這首歌里的「古人」,應該說都屬於民間文學所創造的人物形象,都是現實主義和浪漫主義結合的產品。偉大新中國的勞動人民不認為自己是離開歷史上的英雄的,同時自己就雙手做前人所沒有做過的事業。《贊群英》真應該拿來做大學裡「厚今薄古」的動員報告。這裡面的「古」鼓舞了「今」,這裡面的「今」又確實勝過了「古」。我們知識分子就應該學習勞動人民這樣會讀古書。趙雲、武松、羅成、黃忠……不都是從小說戲劇上讀來的、看來的嗎?資產階級的「學者」們或者在那裡鄙視我們,認為這算得什麼「讀書」呢,這都是些不登大雅之堂的東西!這就叫做資產階級思想,這就叫做「厚古薄今」。「厚古薄今」,其實是不懂得古,當然他們更不可能懂得今。魯迅才是懂得古的,他也就懂得今,他也就懂得民間的目連戲,他也就從民間藝術學習寫人物不寫風月,凡這些都是我們大家所熟知的。我們就來考察一下古典文學所表現的現實主義和浪漫主義結合的事實吧。首先看屈原,魯迅在他的《彷徨》的卷頭摘用了《離騷》的話作題詞:「朝發軔於蒼梧兮,夕余至乎玄圃;欲少留此靈瑣兮,日忽忽其將暮。吾令羲和弭節兮,望崦嵫而勿迫;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魯迅有感於此,我們又因為感動於魯迅而格外愛慕屈原,詩人設想自己走到日落之處,乃令駕車的羲和慢點兒走,「望崦嵫而勿迫」,這是浪漫主義,這又是現實主義,在舊社會裡就是沒有前途,而有理想的人又總為理想之光所照,毫無黃昏之感,思索著奮鬥的道路。魯迅在他的《春末閒談》里又曾把《山海經》上「刑天」的故事這樣發揮著:「假使沒有了頭顱,卻還能做服役和戰爭的機械,世上的情形就何等地醒目呵,這時再不必用什麼制帽勳章來表明闊人和窄人了,只要一看頭之有無,便知道主奴、官民、上下、貴賤的區別。並且也不至於再鬧什麼革命、共和、會議等等的亂子了,單是電報,就要省下許多許多來。古人畢竟聰明,仿佛早想到過這樣的東西,《山海經》上就記載著名叫『刑天』的怪物。他沒有了能想的頭,卻還活著,『以乳為目,以臍為口』,——這一點想得很周到,否則他怎麼看,怎麼吃呢,——實在是很值得奉為師法的。假使我們的國民都能這樣,闊人又何等安全快樂?但他又『執干戚而舞』,則似乎還是死也不肯安分,和我那專為闊人圖便利而設的理想底好國民又不同。陶潛先生又有詩道:『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連這位貌似曠達的老隱士也這麼說,可見無頭也會仍有猛志,闊人的天下一時總怕難得太平的了。」「刑天」這個形象是古代民間創造的,魯迅替我們指出了它的意義,而且舉出陶淵明的「猛志固常在」作為共同的意見,這就說明古代神話的現實基礎,它是從社會鬥爭當中產生的,是現實主義和浪漫主義的結合。人民總是支持正義的,雖然遭受封建壓迫,但人民不以為鬥爭失敗了,這就是古代詩里產生浪漫主義的根源,像《孔雀東南飛》的悲劇最後高唱著:「兩家求合葬,合葬華山傍。東西植松柏,左右種梧桐。枝枝相覆蓋,葉葉相交通。中有雙飛鳥,自名為鴛鴦。仰頭相向鳴,夜夜達五更。行人駐足聽,寡婦起彷徨。多謝後世人,戒之慎勿忘。」梁山伯祝英台的故事也是如此。在我們文學傳統里,其實並沒有西方所謂悲劇,都是歌頌鬥爭的,歌頌正義的,都有一種最後勝利的要求,因此是鼓舞人心的。浪漫主義表現在作家的作品裡,屈原以後,李白最顯著:「大鵬一日同風起,摶搖直上九萬里;假令風歇時下來,猶能簸卻滄溟水。時人見我恆殊調,見余大言皆冷笑。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其他如「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覽明月」,「我且為君搥碎黃鶴樓,君亦為吾倒卻鸚鵡洲」,都有真實的打破環境的氣氛。杜甫也有浪漫主義,他在圍困在長安的時候寫了一首《一百五日夜對月》:「無家對寒食,有淚如金波。斫卻月中桂,清光應更多!仳離放紅蕊,想像顰青蛾。牛女漫愁思,秋期猶渡河!」這是了不起的浪漫主義的寫法,詩人要把月中桂樹砍掉,那天下就明亮得多了!杜甫圍困在長安是春天,但他相信他一定能同他的愛人安然再會,所以詩里說「牛女漫愁思,秋期猶渡河!」果然這年八月里他就寫了《北征》的詩,他還家了。簡直可以說中國文學上的浪漫主義就是現實主義,它的傾向性極其強烈,它相信正義,正義必勝!元雜劇《竇娥冤》是關漢卿寫的,六月雪的故事則是民間本有,由關漢卿執筆。「若果有一腔怨氣噴如火,定要感的六出冰花滾似綿,免著我屍骸現!」「這都是官吏每無心正法,使百姓有口難言!」「浮云為我陰,悲風為我旋,三樁兒誓願(按指「一腔熱血休半點兒沾在地下」、「雪飛六月」、「亢旱三年」三樁)明題遍,那其間才把你個屈死的冤魂竇娥顯!」這是把人民的憤怒都灑在紙上,浪漫主義的寫法而是現實主義的基礎,表現人民不甘心屈服,要復仇。我們還必須注意,中國民間文學當中現實主義和浪漫主義的結合併不一定表現在故事題材帶有神話性這一方面,有時表現在人民的思想衝破了士大夫文人的老一套,因為老一套都是不合理的,人民不要那種不合理的東西,人民要創造自己的合理的東西。這種大膽創造,打破陳規,就是敢於幻想,就是浪漫主義。這種幻想,合情合理,應該如此,就是現實主義。我們舉出元雜劇《漢宮秋》和《秋胡戲妻》來說明這個意思。毫無疑問,元雜劇是一些有文學修養的人把民間故事編寫出來,換句話說,劇本的主題思想是群眾給安排的。在王昭(君)的故事裡,在士大夫文人詠王昭君的詩里,王昭君嫁到匈奴去了,而元雜劇《漢宮秋》王昭君走到番漢交界的江邊,叫道:「大王,借一杯酒,望南澆奠,辭了漢家長行去罷。」於是她假裝奠酒就跳了江。番王救之不及,嘆道:「昭君不肯入番,投江而死,罷,罷,罷,就葬在這江邊,號為青塚者。」這裡的「青塚」,這裡的「昭君不肯入番,投江而死」,才是人民的思想感情,所以給士大夫的東西來一個翻案。元雜劇《秋胡戲妻》也是把士大夫的一套給推翻了,《列女傳》故事是,一個女子,丈夫秋胡出門為官,五年之久,家中就靠她勞動為生,養活著婆婆。五年後秋胡回來,看見路旁有女子採桑,就調戲她,拿出金子來引誘她,她嚴詞拒絕。秋胡到了家,見了他的母親,「使人呼其婦,婦至,乃向採桑者也。婦污其行,去而東走,自投於河而死。」這麼個好女子為什麼非投水而死不可呢?她應該活著,把秋胡這個臭男子痛罵一頓。《秋胡戲妻》這齣戲就等於由梅英這個女子一生的行為把魯大夫秋胡痛罵了一頓,雖則她說是「則要整頓我妻綱」,其實是罵盡了「夫權」社會。我們認為最有意義的,梅英看穿了秋胡的為人之後,不認他,問他「討休書」,照我們今天的話就是要離婚,而秋胡的母親從中調解,「媳婦兒,你若不肯認我孩兒呵,我尋個死處。」於是梅英只得認他,「妳妳,我認了秋胡也。」這就是元曲的偉大處,不要梅英死,這就是人民的思想感情戰勝了封建思想,粉棄了因襲的一套。凡這些,證明中國文學最寶貴的傳統不在士大夫文人的「正統」裡面而在民間,民間文學是真有理想。到了《水滸》英雄,我們誰都知道,都是現實主義和浪漫主義結合的產品了。《西遊記》的孫悟空也是一樣。我們在這裡舉武松的故事為例,他是報仇雪恨的被壓迫的人民的典型,血濺鴛鴦樓那一回里,寫他殺了仇人,「便去死屍身上割下一片衣襟來,蘸著血,去白粉壁上大寫下八字道:『殺人者打虎武松也』!」這真是歌頌得好,這應該叫做「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到了今天,中國勞動人民徹底翻了身,在黨所領導的文化革命的口號下,工農大眾人人要做詩人。在古已有之的民間文學的優良傳統的基礎之上,革命的現實主義和革命的浪漫主義的結合是必然之勢。上面我們提到武松的故事,馬上我們聯想到我們今天一首戰士的詩,題目叫做「掏通大山」,詩是:
青年戰士打錘狠,
打的大山直動彈。
大山,大山,
掏的兩邊露天。
一眼望去,
心胸開展。
戰士傅汝林在此,
敵人敢來侵犯?!
這決不是什麼個人英雄主義,這是受了黨的教育、無數青年戰士的典型的歌聲。這很像小說上的打虎武松,這個打虎武松決定要打美帝國主義紙老虎!
我們要把新民歌里革命的現實主義和革命的浪漫主義結合的代表作品舉出一些來。讀了這些作品,五四新文學運動以來小資產階級的新詩作家何去何從,那是非常明白的,必須參加勞動,改造思想,然後新詩大有前途。這裡所舉的,有的是工人的作品,有的是農民的作品,工人的作品就表現工人的共產主義的風格,農民的作品就表現農民的共產主義的風格。
一條巨龍趕英國
中國人民了不得,
高山敢挑河敢挪,
乘風破浪大躍進,
一條巨龍趕英國。
(廣西)
我們感到這首詩就了不得,它來得那麼快,真像滾龍一樣一下就滾出來了,這代表了中國人民的力量。
起重工
嗨唷!嗨唷!齊聲唱,
千斤鋼板輕輕扛,
腳上踏出上天路,
歷史重擔肩上抗。
(上海,楚良)
這首詩真是工人的詩,唱出了工人階級的力量,集體的力量,是「齊聲唱」。千斤鋼板,然而是「輕輕扛」,不是真正做著起重的工作,而且發揮著集體力量,唱不出這種歌來。「腳上踏出上天路」,真是上天路,因為人類是要工人階級來解放的,是要走到美好的共產主義社會去的。腳上踏出上天路,同時也就是「歷史重擔肩上抗」呀!我們讀了這種詩,感到今天詩的力量是同科學結合的,是馬克思主義給武裝的,群眾才是真正的歌手,古代的詩人,「欲上青天覽明月」就顯得渺小了。我們的話是說得十分公平的。
打鐵
打鐵,打鐵,
轟隆轟隆真熱烈,
大錘上下像龍戲珠,
小錘忙得像擂鼓。
打鐵,打鐵,
一天到晚打不歇,
早晨打出萬縷紅霞,
晚上打出一輪明月。
(江蘇,喬楚民)
我們讀了這種詩,就等於直接從勞動人民受了教育,感覺得自己要勞動,勞動是最美好的生活,勞動人民的精神最高尚。不是「打鐵,打鐵,一天到晚打不歇」的人,能唱出「早晨打出萬縷紅霞,晚上打出一輪明月」的句子來嗎?這是天未亮就起來工作,工作很久,打了許多鐵之後,高興一看,東方日出了,所以說「早晨打出萬縷紅霞」。同樣,工作到晚不歇,歇了之後,仰見明月,所以說「晚上打出一輪明月」。毛主席說革命的現實主義和革命的浪漫主義的結合,真說出了我們這個偉大時代的每個進步的人的心。
鐵打的漢
寶成路,山連山,
關鍵裡面套關鍵,
管它關鍵不關鍵,
工人階級鐵打的漢。
抓著星星山尖站,
蹬著雲彩開風鑽,
摘下月亮當燈籠,
白天黑夜一樣干。
兩掌打開老秦嶺,
一腳踢倒劍門關。
(四川,王浩)
這首詩末了兩句很像李白寫的,然而這是「工人階級鐵打的漢」的詩。作為這種詩的源泉的現實生活當然不知更要豐富得多少倍,就是可惜知識分子在以前很少參加到現實中去,有許多人還大哼其李白的「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這就不可容忍!
懸岩上
優勝紅旗山上飄,
英雄懸在半山腰,
倒影兒在水中照,
全憑一條安全繩呀,
要把懸岩來斬掉!
(貴州,秦山)
這該是震動古今的圖畫吧!小資產階級的詩人住在自己的獨立的王國里就無論如何不知別有偉大的天地似的。讀了這首《懸岩上》應該沒有話說吧,要向工人學習,要自己是一個工人,然後保證你新詩源源不斷,因為你從而有英雄氣概,你生活在不斷的革命之中。
技術革新是雲梯
老天聽吩咐,
大地隨心愿,
我那小車床,
更是聽使喚。
我要大躍進,
車床快快轉,
技術革新是雲梯,
飛步上青天!
(四川)
這種詩中國歷史上有嗎?當然不可能有!要工人階級才有!要黨領導的大躍進的形勢之下才有!這是世界上最偉大的詩!當工人階級的詩還沒有出世以前,我們不知道什麼叫做工人階級的詩;工人階級的詩出世以後,這就是工人階級的詩!好語言,好思想,好感情!
沂蒙山區短歌
大蒙山,站面前,
昨天你擋我,
今天齊腰砍。
(山東費縣)
現在講農民的革命的現實主義和革命的浪漫主義的結合。這是一首短歌,真是短,但比起昔日楚霸王的「力拔山兮氣蓋世」來不知力量要大多少倍,因為它代表的是農民階級的力量,不是某一個人的東西。陶淵明曾經形容中國的農民「言笑無厭時」,這首砍大蒙山的詩就表現「言笑無厭時」的風趣,當他們在勞動面前。
送糞曲
東方白,月兒落,
車輪滾動地哆嗦。
長鞭甩碎空中霧,
一車糞肥一車歌。
(河北,李光軍)
糞肥是古今之常事,但這一首送糞曲是任何人的詩集裡找不到的吧?我們如果把古今詩人都召集攏來說要把這一首送糞曲作所有詩集的壓卷詩,我們敢說沒有理由反對!在五四初期光說「白話詩、白話詩」,就是不知道什麼叫做詩的思想感情問題,所以那叫做形式主義。要等到毛主席指示我們,是由一個階級到另一個階級的問題,是思想感情來一個根本改造的問題。而今日又是一窮二白的廣大中國勞動人民寫出最美麗的新詩來了。在事實面前誰都得承認。
鉤夕陽,撬月亮
和冰霜搏鬥,
與風暴打仗,
用鋤頭鉤住夕陽,
用扁擔撬起月亮。
(湖南武岡)
我們認為這首詩也代表農民的性格,他們就是有力量,而又幽默,就是「言笑無厭時」。「用鋤頭鉤住夕陽,用扁擔撬起月亮」,是真實而美麗的形象,中國的農村雖還沒有機械化,中國的農民已是地球上的「衛星」了,——是的,他們用鋤頭鉤住夕陽,用扁擔撬起月亮!
找替工
社員跟太陽比賽跑,
累得太陽把替工找,
月亮露面心裡跳,
「啊,我替不了,我替不了!」
(山西黎城,於文相)
這裡太陽是太陽的形象,月亮是月亮的形象,而詩所表現的是偉大的勞動人民的形象。而詩只有寥寥四行。這裡太陽是真顯得累了,尤其難得的是「月亮露面心裡跳」,她感得她替不了,多麼地會寫不分白晝黑夜農民的沖天幹勁!
莊稼種上天
社員志氣堅,
人馬布山巔,
鋤雲又犁霧,
莊稼種上天。
(遼寧)
犁地姑娘雲中走
梯田彎彎閃銀光,
好似白雲繞山崗,
犁地姑娘雲中走,
如同織女追牛郎。
(山西,姚明錦)
這種詩很不容易寫,因為容易寫得空洞。古往今來浪漫主義和現實主義的結合決不是偶然的事。如果把真實的勞動生活說得虛無縹緲,哪裡會有感人的力量呢?這兩首詩卻是令人讀了感得人類的生活是真有價值,什麼才叫做幸福的生活。一方面是我們的社會主義前途是如此,一方面是人心如此,才能用極美麗的詞句反映群眾的頑強的勞動,「鋤雲又犁霧,莊稼種上天」,在古人的詩里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有這樣的想法的,萬一有了讀起來也必不知所云,連《桃花園〔源〕記》那篇文章里「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的描寫從來都認為是理想哩。在今天則真是「人馬布山巔」,真是「莊稼種上天」。生活當中「雲」和「霧」極容易同「犁」和「鋤」連結在一起,漢語的表現方法又極容易發揮想像,無任何限制,於是「鋤雲和犁霧,莊稼種上天」成了最節約的句子了,深入人心,毫無誇大之感。「犁地姑娘雲中走,如同織女追牛郎」,這個姑娘是真真在那裡犁地,昔日織女追牛郎的故事因了今天的現實格外顯得美麗了,這個織女自己就是翻了身的牛郎哩。
我們說了算
河水急,江水慢,
還得我們說了算,
叫水走,水就走,
叫水站,水就站,
叫它高來不敢低,
叫它發電就發電。
(遼寧朝陽)
所有的知識分子的作家們都要從這首詩學習語言,學習概括生活的本領。當然,首先是思想感情要緊,也就是革命的幹勁要緊,遠大理想要緊,表現能力和概括能力是隨之而來的罷了。「河水急,江水慢」,不是信口唱的,你仔細觀察過,見著水面不寬的河水是感得水急一些,見了寬闊河床的江流仿佛它還流得慢一些,實際上當然江比河急。不管你急也好,慢也好,「還得我們說了算!」誰讀了都要心服,是真真對水說的話呵,話真說得可愛,真說得好聽,剛而柔和的音樂似的。接著「叫水走,水就走,叫水站,水就站,叫它高來不敢低」都不成問題,今天的現實是如此嘛,然而難得的是接一句「叫它發電就發電」,於是水也就心服了,讀者也決沒有話說了,今天到處興建水發電站嘛!這就是古代詩人杜甫所說的「語不驚人死不休」。這也叫做會押韻。所以我們說這裡的語言是真好,這裡的概括能力是真大。
抗旱歌
千軍萬馬擺戰場,
人人上陣戰旱王,
瓢瓢清水是炮彈,
命令旱王早投降。
(四川,矢夫、揚烈)
這首詩表現著革命的樂觀精神,集體力量的無敵,令人相信在黨所領導的一切工作之中沒有什麼叫做困難。「瓢瓢清水是炮彈」,是的,這個清水炮彈成功了文章的奇景!旱王哪有不投降的。現實生活正是如此。我們今天真正需要奇文才能反映我們的現實。
舉得起天提得起地
天有把我們舉得起,
地有環我們提得起,
毛主席叫我們做的事情,
你看,哪項不勝利。
(唐國玉)
「毛主席叫我們做的事情,你看,哪項不勝利。」這是我們人人心中的一句話。中國人民舉得起天提得起地。因此,我們的文學高舉革命的現實主義和革命的浪漫主義結合的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