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學和鍊金術 · 第四章 原初物質

第一節 物質的同義詞 煉金工作的基礎,即「原初物質」,乃是鍊金術最著名的秘密之一。這並不奇怪,因為它代表的是能自主進行心理內容投射的未知物質。我們當然不可能對這種物質做出詳盡闡述,因為這種投射是從個體那裡發出的,它在每一種情況下都各不相同。由於這個原因,如果認為鍊金術士從未說過原初物質是什麼,那就錯了;相反,他們做過太多次的說明,以致在他們自己當中也始終有矛盾之處。在某位鍊金術士看來,原初物質就是水銀,而在其他鍊金術士看來,它卻是礦石、鐵、金、鉛、鹽、硫黃、醋、水、氣、火、土、血、生命之水、哲人石、毒藥、精靈、雲彩、天空、露水、陰影、大海、母親、月亮、龍、維納斯、混沌或宏觀宇宙。盧蘭德的《鍊金術辭典》給出了不下五十個同義詞,而且可能還可以補充更多。 除了這些半化學半神話學的定義之外,還有一些具有更深刻含義的「哲學的」定義。所以,在科馬里奧斯的論著中我們發現了「冥府」(Hades)這個定義。[214]而奧林匹奧德魯斯認為,黑色的土地包含「被詛咒的上帝」。《智慧的化合》(「Consilium coniugii」)中說,金和銀的父親(即「原初物質」)是「大地和大海的動物」,或者是「人」,或者是「人的一部分」,例如他的頭髮、血液等。多恩把原初物質稱為「亞當的」(Adamica)以及(基於帕拉賽爾蘇斯的觀點)「微觀邊緣」(limbus microcosmicus)。哲人石這種物質「無非就是那個暴躁而完善的墨丘利烏斯」和真正雌雄同體的「亞當和微觀世界」(= 人)[215]。據說赫爾墨斯·特利斯默吉斯忒斯曾把哲人石稱作「孤兒」(orphan)。既然多恩是帕拉賽爾蘇斯的學生,他的觀點很可能與其老師關於「原人」的學說觀點有聯繫。為此我必須推薦讀者看一看我的那本《帕拉塞爾西卡》(Paracelsica)。人和原初物質之間的更多聯繫曾被很多作者都提到過,但是在這裡我無法把它們全部列出來。 希臘鍊金術中的「墨丘利之龍」,引發人們把原初物質描述為「一」、唯一(Unica Res)[216]和單子[217],甚至在《論柏拉圖的四聯劇》中也說過人完全有資格完成這項工作,因為他具有那個「簡單的」東西,即靈魂。[218]米利烏斯(Mylius)把原初物質描述為最重要的元素。它是「純主觀的且是一切形式的統一體」,任何形式都可能隱含其中。[219] 在《哲人集》第二版中,埃克西敏達斯(Eximindus)[220]說: 我要告訴你們,你們這些該學說的追隨者們,所有創造物的開端都是某種調和與統治一切的,且基本上是永恆和無限的本性,只有那些被賦予了這門神聖藝術之知識的人,才能知道和認識其積極與消極的方面。[221] 在《哲人集》的後文中,埃克西米納斯(Eximenus)提出了一個創世理論[222],這個理論既與《聖經》的創世理論相對應(即通過「詞語」來創世),又與其相矛盾,根據這個理論,物質的開端是「永恆和無限的本性」。在《哲學玫瑰園》中,原初物質被稱為「它自己的根」(radix ipsius)。因為它植根於自己之中,所以它是自主的,誰也不依賴。 第二節 非被創造物 作為「它自己的根」,原初物質是一個真正的基本原則,從這個原則到帕拉賽爾蘇斯的觀點只有一步之遙,帕拉賽爾蘇斯認為,它是一種「非被創造物」(increatum),即,它不是被創造出來的。在其《雅典哲學》(Philosophia ad Athenienses)中,帕拉賽爾蘇斯說,這種獨特的物質是一種與元素沒有多少共同之處的重大秘密。它充斥在整個天空之中,是元素之母,也是所有被創造物之母。沒有任何東西能夠表達這種秘密,它不是被創造出來的。這個並非被創造出來的秘密是上帝的神跡,未來將不會有任何東西像它那樣,它也絕不可能再回到過去的樣子。[223]它是那麼容易被腐蝕掉,以致根本無法補償(這很可能指的就是墮落)。多恩的描述與帕拉賽爾蘇斯的原文非常接近。[224] 在帕拉賽爾蘇斯那裡,原初物質的自主性和永恆性暗示了存在一條與神性相等的原則,這條原則與「母神」(dea mater)相對應。至於帕拉賽爾蘇斯是怎樣設法把這種觀點與他的基督教專業相等同的,則是他自己的私事了;這絕不是一個孤立的例子。在《智慧之魚》(「Aquarium sapientum」)中包含的這些解釋[225](考慮到它們確實具有荒謬的特點,即便是《曙光乍現》也難以勝過,這是很有趣的)使帕拉賽爾蘇斯的深思熟慮更深入了一步,雖然這本書沒有標明作者。例如,以下文本就可以應用在原初物質上:「他的運行源自開始,源自永恆的時代」(《彌迦書》,5:2)以及「在亞伯拉罕被造出來之前,我就存在了」(《約翰福音》,8:58)。可以認為,這表明哲人石是沒有開端的,是整個永恆之中的「第一存在者」(Primum Ens),而且它也是沒有終點的,將一直存在於整個永恆之中。要想恰當地理解這種觀點,我們就必須睜大靈魂和心靈的眼睛,藉助於內心世界的光亮來精確地觀察和辨別。上帝從一開始就點燃了存在於自然本性和我們心中的這盞燈。[226]該作者以同樣的方式繼續說道,哲人石,連同其原初物質一起,有上千種名稱,因而被稱為「奇蹟」(miraculous),所有這些名稱都顯然能夠斷言上帝的存在[227],作者也是由此開始這種應用的。一個基督徒簡直難以相信他的耳朵,但這個結論只是重複了在《論柏拉圖的四聯劇》中已經相當明確地說過的話:「事物升華之處就是不可見和不可移動的上帝。」[228]這句話中的「事物」就是這門神聖藝術的主題。確實,幾乎沒有多少哲學家會強行得出這種「明示的」結論,但是,能使他們的暗示和隱喻變得更加透明,確實是它的一個重要方面。另外,這種結論必然是心理學的,因為不為人知的無意識無論在哪裡,都必定會與它自己相一致:由於缺乏能夠被識別出來的屬性,因此任何無意識的內容都不可能從其他事物中被分辨出來。這並不是某種符合邏輯的詭辯,而是一種具有重大實踐意義的非常真實的現象,因為它會影響社會生活中關於同一性和認同感的問題,這些問題都是以無意識內容的公共的(和不可區分的)性質為基礎的。這些內容一旦紮根在某些個體身上,就會不可抗拒地通過相互吸引而把其他個體聚集在一起,把它們編織成或大或小的群體,這些群體可以很容易地就膨脹起來,並導致災難性的後果。 上述例子清楚地顯示,鍊金術士甚至開始把最高價值(上帝)都投射到物質之中了。把這個最高價值就這樣安全地嵌入物質之中,一方面為現代化學的發展提供了一個出發點,另一方面也為較近期的哲學唯物主義的發展提供了一個出發點,當這幅世界圖畫一百八十度大旋轉時,所有的心理學結論就必然會隨之變化。對當今時代的我們來說,無論鍊金術看似多麼的遙遠,我們都不應該低估其對中世紀文化的重要性。今天這個時代也是中世紀的孩子,他不可能斷絕與其父母的聯繫。 第三節 普遍存在與盡善盡美 原初物質具有普遍存在的性質:人們可以隨時隨地發現它,也就是說,投射可以隨時隨地發生。英國鍊金術士喬治·瑞普利(George Ripley)寫道:「哲學家們告訴那位探索者,鳥和魚為我們帶來哲人石[229],每個人都可以擁有它,它存在於每一個地方,在你身上,在我身上,在一切事物之中,在時空之中。[230]它以低級形式展現出自己。我們的永恆之水就是從那裡噴湧出來的。」[231]根據瑞普利的觀點,原初物質就是水;它是所有實體[232],包括水銀[233]的物質原則。它是通過創世這種神聖行為,從作為黑暗天體[234]的混沌中產生的原初物質。[235]混沌是誕生了哲人石的巨大混沌。作為原初物質的水中含有一個隱藏著的元素火。[236]在《論硫黃》中,「地獄之火」(ignis gehennalis)被作為其內部對立物而歸因於土這種元素。[237]根據霍爾圖蘭努斯(Hortulanus)的觀點,哲人石是從混沌中產生出來的,它本身包含所有的元素。[238]就像世界產生於混沌一樣[239],哲人石也產生於此。[240]關於旋轉的水球這個觀點使我們回想起新畢達哥拉斯學派的觀點:在阿契塔(Archytas)看來,世界靈魂是一個圓圈或圓球[241];在菲洛勞斯(Philolaos)那裡,它推動著世界和它一起自轉。[242]原初的觀念可以在阿那克薩戈拉那裡找到,在他看來,努斯導致混沌中產生了一個旋渦。[243]恩培多克勒(Empedocles)的「天體演化論」(cosmogony)也是非常重要的:在這裡,「球體」產生於不相似事物的聯合。這個球體就是「最尊貴的上帝」,這個定義為哲人石的那種完美無缺的、「圓形的」本質帶來了特殊的啟示,哲人石產生於,並且構成了這個原初的球體;因此原初物質經常被稱為哲人石。[244]第一種狀態是被隱藏的狀態,但是通過這門藝術和上帝的恩典,它就可以被轉換成第二種外顯的狀態。這就是為什麼原初物質有時候與這個過程的最初階段,即黑化的觀念相一致的原因。這時它就是黑土,而金子或哲人石就像小麥一樣播種其上。它是黑色的、有魔力的、肥沃的土,是亞當從樂園中帶出來的,也被稱為銻(antimony),並被描述為「黑中之黑」(nigrum nigrius nigro)。[245] 第四節 國王與國王之子 當穀物(grain)被密封在原初物質之中時,國王的兒子也躺在大海的黑暗深處,就像死人一樣,但還活著,而且在大海深處呼喊著[246]:「無論是誰,只要把我從水中救出來,把我領到乾燥的土地上,我就會讓他永遠富有。」[247] 這顯然與《阿里斯萊的幻想》[248]中的「海之王」有聯繫。阿里斯利烏斯(Arisleus)[249]講述了他和海之王的冒險,在後者的王國中,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成功,也不會產生任何東西,因為那裡沒有哲學家。只有相似的東西與相似的東西混合在一起,因此也就沒有生殖繁衍。[250]國王必須聽從哲學家的忠告,讓塔布里提烏斯(Thabritius)[251]和貝雅結成配偶,他們是從國王腦袋裡生出來的兩個孩子[252]。 當我們被告知,這個國王是個「亡靈」,他沒有生命或者他的國土毫無生機,這就相當於說,這種隱藏狀態是一種潛在狀態。大海的黑暗和深處象徵著不可見的被投射內容的無意識狀態。這種內容屬於完整的人格[253],只有通過投射才能明顯地使之與其脈絡隔斷開,因此在意識心靈和被投射的內容之間必然會存在某種吸引力。它通常採取的是一種很讓人著迷的形式。在鍊金術的隱喻中,這是通過國王在其無意識深處呼救而表達出來的,這也暗示了一種失去聯繫的狀態。意識心靈應該對這種呼喊做出反應:人應該去工作,去向國王提供服務,因為這不僅是明智的行為,而且也是一種拯救。[254]不過,這樣會導致它必須沉降到無意識的黑暗世界之中,這是一種儀式,也是一種危險的冒險,類似於在夜晚的大海上旅行,其終點和目標是恢復生命、復活,以及戰勝死亡。阿里斯利烏斯及其夥伴勇敢地進行了這次探險,但結局是災難性的,塔布里提烏斯死了。他的死是對亂倫這一「對立物化合」(coniunctio oppositorum)的懲罰。兄弟-姐妹的配對代表著對整個對應物概念的隱喻。這些對立物有大量不同的變式:乾燥-潮濕、熱-冷、男性-女性、太陽-月亮、金-銀、水銀-硫黃、圓形-方形、水-火、易揮發-穩固、物質的-精神的,等等。[255]國王之子是父王變得年輕的一種形式。這個年輕人經常用劍來表示,代表的是精神,而父親則代表身體。在《阿里斯萊的幻想》的某一個版本中,塔布里提烏斯的死亡是通過在化合過程中被貝雅吸收進身體裡而表現出來的。在另一個版本中他被其父親吃掉了,或者太陽被淹沒在墨丘利烏斯之中,或者被一隻獅子吞下去了。塔布里提烏斯代表男性、光明的精神原則和邏各斯,就像諾斯替教的努斯一樣,他會沉淪於自然本性(即菲西斯)的擁抱之中。因此死亡代表著精神下降到物質中這一過程的完成。鍊金術士以多種方式描述過這種現象的犯罪性質,但是,由於他們似乎並不太理解這件事,他們把那種其本身就如此令人厭惡的亂倫行為進行了合理化或模糊化處理。[256] 第五節 英雄神話 由於聽從了哲學家們的忠告,國王之子的死亡自然而然地成為一件微妙和危險的事情。通過下降到無意識之中,意識心靈便使自己處在了危險之地,因為它顯然是想消滅它自己。這就是那個被龍吞噬掉的原始英雄的處境。由於所有這一切都意味著意識的減少或衰減,精神水平的降低(abaissement du niveau mental)就等同於「靈魂的冒險」,這也是原始人最害怕的東西(即,怕鬼[257]),導致這種狀態的蓄意而且確實有點肆無忌憚的挑釁是一種褻瀆神聖的行為,也是對禁忌的破壞,應該受到最嚴厲的懲罰。因此,國王把阿里斯利烏斯及其同伴囚禁在一個三重的玻璃房子裡,和國王之子的屍體在一起。這些英雄們被囚禁在海底的地下世界中,在那裡遭受著各種各樣的恐怖情景,他們連續八十天都處在極度的悶熱之中。在尋找阿里斯利烏斯的時候,貝雅也被關了進來(《阿里斯萊的幻想》的另一個版本把監獄解釋為貝雅的子宮[258])。他們顯然被無意識的力量控制住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拋棄,這就意味著,他們要自願地死去,為的是在那個精神領域產生出一種新的和生機勃勃的生活,這個精神領域至今仍在最黑暗的無意識中休眠,並處在死亡的陰影之中。 雖然兄弟-姐妹配對暗示了生命的可能性,但他們之間的無意識對立卻是通過意識心靈的干預而被激活的,否則它將只能處在休眠潛伏狀態。但這是一種危險的事業。我們可以理解在《曙光乍現》中的這種焦慮的懇求:「清除掉我們心靈的可怕黑暗,點亮我們的感覺之光吧!」[259]我們也可以理解,為什麼梅耶發現很少有人願意沉降到大海之中。[260]阿里斯利烏斯處在屈服於忒修斯(Theseus)和庇里托俄斯(Peirithous)命運的危險之中,他們曾下降到冥府並很快就變成了地下世界的岩石,也就是說,進入到精神的未知領域的意識心靈,被古老的無意識力量控制住了:這是對努斯和菲西斯的擁抱情境的一種重複。在關於英雄的神話中,這種沉降是一種普遍現象,其目的是想要表明,只有在危險的領域中(水底深淵、洞穴、森林、島嶼、城堡等)一個人才能發現「難以獲得的寶藏」(鑽石、處女、生命的藥水、戰勝死亡)。 當每一個自然的人類存在過分深入地探究他自己的內心世界時,他所體驗到的膽怯和抗拒,歸根結底,就是對下降到陰曹地府的恐懼。如果他只是覺得有所抗拒,那還不算太壞。但實際上,這個精神的最底層(substratum),即那個未知的黑暗領域[261],散發出一種迷人的吸引力,如果他更進一步深入其中,這種吸引力就會具有更大的控制力。[262]由此而產生的心理危險是,把人格按其功能分裂成不同的部分,即意識的不同功能。這種分裂(有時可能是功能性的,有時則是真的精神分裂)就是壓倒了(在《哲學玫瑰園》那個版本中)加布里庫斯的那種命運:他在貝雅的身體裡被溶解成了原子[263],這也是「死亡」的一種形式。 在這裡我們再次看到了對努斯和菲西斯之結合的一種重複。[264]但是,這種結合是一次宇宙進化事件,而且也是由於哲學家的干預所導致的一種災難。只要意識不採取行動,對立物就會在無意識中保持潛伏狀態。一旦它們被激活,國王之子(精靈、邏各斯、努斯)就會被吞到菲西斯的肚子裡去;也就是說,代表菲西斯的身體和器官就會控制住意識心靈。在英雄神話[265]中,這種狀態就是眾所周知的被吞進鯨或龍的肚子裡[266]。那裡的熱度通常是如此強烈,以致這位英雄連頭髮都掉光了[267],也就是說,他作為嬰兒再生時是沒有頭髮的。這種熱就是「地獄之火」,即耶穌基督下降到的那個地獄,目的是把死亡作為其「工作」的一部分而予以征服。 哲學家是作為「拯救者」而開始其地獄之行的。那個「隱藏的火」就和大海的寒冷潮濕形成了內部的對立。[268]在《阿里斯萊的幻想》中,這種熱無疑就是指孵化期的溫暖[269],即,沉思的「自我孵化」狀態。在印度的瑜伽中我們發現了類似於「苦行」(tapas)的觀念,即「自我孵化」。[270]而「苦行」的目的和《阿里斯萊的幻想》一樣,都是得到轉換和復活。 第六節 隱藏的寶藏 「寶藏是難以獲得的」,人們猜想它可能存在於黑暗的原初物質之中,鍊金術士曾以多種方式表達過這種象徵。例如,巴黎的克里斯多福(Christopher of Paris)說過,(作為原初物質的)混沌是擁有全部智慧的自然本性的傑作。我們的理智在「上天的熾熱精神」的幫助下,必須把這種自然的藝術傑作(混沌)轉變成上天的精華本性,轉變成天國的那種「賦予生命」的本質。這種寶貴的物質就作為統合了所有元素的混合體而潛藏在這種混沌之中,人必須把他的心靈勤奮地應用於此,這樣「我們的天國」才有可能變成現實。[271] 約翰內斯·格拉西烏斯(Johannes Grasseus)曾引用過以下觀點:原初物質是哲學家的鉛(plumbum),也被稱為「空氣中的鉛」[272](是內在對立物的一種隱喻)。這種鉛中含有閃耀的白色鴿子,後者也被稱為「金屬的鹽」。這隻鴿子就是隱藏在白色之中的純潔、智慧,以及富有的示巴女王,她只願意把自己奉獻給所羅門國王,而不是其他任何人。[273] 根據巴西爾·瓦倫丁的觀點,(作為原初物質的)土並不是死去的身體,其內部居住著一個精靈,這個精靈就是它的生命和靈魂。所有的被創造物,也包括礦物質,都是從土地精靈中吸取力量的。這個精靈就是生命,它是由星辰孕育的,而且它還把養分提供給隱藏在其子宮中的所有生物。通過這個來自上天的精靈,土就在它的子宮裡把金屬孵化出來,就像孩子的母親那樣。這個不可見的精靈,就像是鏡子裡的反射,是無形的,但與此同時它又是所有物質的根源,這些物質是煉金過程或由此而引起的其他過程所必需的。[274] 同樣的觀點也可以在梅耶那裡發現[275]:太陽,經過其數百萬年的「革新」,把金子旋轉成了土。太陽一點一點地將其意象印刻在土地上,這種意象就是金子。太陽是上帝的意象,心臟[276]是太陽在人身上的意象,就像金子是太陽在土地上的意象一樣(也被稱為土中的上帝),而且上帝就在黃金之中,這是人們早已熟知的。上帝的這種黃金意象很可能就是指「黃金靈魂」(anima aurea),當普通的水銀獲得了生命的氣息時,它就變成了金子。 瑞普利的觀點認為,火必然是從混沌中提取出來的,而且是可見的。[277]這種火就是聖靈,是他把父親和兒子結合在一起的。[278]他常常表現為有翅膀的老人[279],即以啟示之神的形象為代表的墨丘利烏斯與赫爾墨斯是同一個人[280],他與國王和國王的兒子一起,形成了鍊金術的三位一體。上帝在土地的內部創造出了這種火,就像他創造出在地獄中起淨化作用的火焰一樣,而且在這種火[281]里,上帝自己也煥發出神聖的愛情之火。[2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