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素齋雜記 · 卷下

軍機章京每日蒙賜克食,年終例拜狍鹿之賞。戊戌,皇太后訓政後三節,暨皇太后萬壽,均頒賞章京綢緞。除夕,恭詣皇極殿,行辭歲禮,蒙賞荷囊銀錁,皆異數也。軍機處例差,曰頒賞,曰秋審,曰永遠加恩,曰新正加恩,曰繳朱筆。 頒賞者,朝鮮各國使臣來京,若賜筵宴,則查開歷屆應賞物件,呈覽;秋審者,刑部按期呈進秋審黃冊,備文知照軍機處,可矜者分別擬繕,或勾或緩,諭旨先期呈御,俟勾到本上時,欽定發下;永遠加恩者,一年中如奉有永遠蠲豁錢糧、加廣中額等恩,命繕錄於冊,進御留覽;新正加恩者,各省遇有災荒,來年應行接濟者,繕擬恩旨,於新正、初二、初四等日,呈遞候施行;繳朱筆者,中外各衙門奉有朱批折件,封送軍機處代繳,年終開列件數呈覽,並將朱批折,交內庫各差,於每歲八月中分派章京司之。 軍機章京,每日住班二人,有老班公、小班公之目。老班公專掌交發事件,小班公掌登寫隨手記載,暨接遞諭旨等事。次早堂上閱看折件時,其已奉朱批及擬請批者,小班公掌之。有當入對請旨者,曰見面折,則掌諸老班公,開具略節送堂,以備遺忘,謂之面單。 凡明發寄信交片各諭旨,達拉密屬某人擬草,則某人擬妥,自行送堂明發。 廷寄草只送交堂上,即退下。若交生及遇有放缺,派差開單,須以次送閱訖帶下。 舊制:軍機處蘇拉,皆十五歲以上不識字者充之。近則頭童齒豁,尚供奔走,目無不識字者。紙匠亦然。此亦王州「觚不觚」之謂也。 軍機處蘇拉,向選內務府三旗幼丁充之,故當時戲呼之為「小麼」。語見《嘯亭雜錄》。 南皮張文達公,工畫山水,筆致超逸,遠不讓雲林,近亦不亞鹿床居士。年屆八旬,有以便面索畫者,輒欣然應之。書法亦秀潔,如所謂美女簪花,格不露一毫老態,足為壽征。 戴文節公學術湛深,畫筆高雅,重以忠義炳然,尤為一時所貴。遺集有《尚書沿革表》一卷、《書三考》四卷、《習苦齋詩文集》十二卷、《畫絮》十卷、《古泉叢話》四卷、《習苦齋筆記》一卷。文孫青來太史兆春,能世其家學,以畫聞於時。 光緒丁丑,同懷昆弟同捷南宮者:貴州陳崑山吏部燦,桂山戶部馨;湖北張次珊太史仲斤,春叔工部叔英;若福建何肖雅吏部剛德,錫侯刑部晉德,則嫡堂兄弟也。 世祖御製《勸善要言》一書,光緒十七年上特飭糹番書房加譯漢文,交武英殿刊印呈覽,並每省頒發一部,照式刊發各屬學宮。每月朔望日,同《聖諭廣訓》一體宣講。 孫子瀟學士原湘,嘉慶乙卯以第二人舉於鄉,迨乙丑復捷南宮第二,殿試亦列二甲二名。大興舒鐵雲孝廉,因有「臣無第三,亦復無第一」之作。事奇,詩亦奇。 翻譯鄉會,向無重赴鹿鳴,恩榮宴成。案光緒五年,禮部奏稱:「致仕大學士英桂,道光元年辛巳,翻譯鄉試中式,可否歸入己卯正科,重赴鹿鳴。」得旨允行。 近二十年以來,浙江葛品蓮、河南王樹汶、江寧三牌樓、雲南報銷各案,大小官僚獲譴者多人,皆大獄也。 江蘇陳六舟宗丞彝,同治壬戌以二甲一名登第。其先人資政公嘉樹,亦系道光壬午科傳臚橋梓。衣缽相傳,可謂世能濟美。 江蘇廖雲初文錦,由嘉慶辛未翰林,出守河南衛輝府。子椅城太守維勛,亦由道光癸巳翰林,出守貴州貴陽。孫谷似中丞壽豐,復以同治辛未翰林,官至浙江巡撫。仲山宗伯壽恆,又系同治癸亥翰林,現官尚書。匪特一門科第聯綿,翱翔詞苑,且父子俱仕至太守,孫枝雙秀。一時同居峻秩,洵紳盛事。 直隸滿城李氏,自其先人漢章公,樂善不倦。大吏題請建坊,入祀鄉賢祠。 其家挺生、煥若、馥遠三公,祖孫父子相繼,世多善行,均得祀鄉賢。遐邇稱為四代善人家。 光緒乙亥,順天鄉試:江蘇陳氏名珍、名侃同胞兄弟,同榜中式,名典與族叔羲唐,是科同登本省賢書;雲南吳氏,兄燾中順天正榜,弟炳中副車,而嫡堂兄弟煜、灼,亦於是科登本省正副榜,族兄紹泗,復同榜中式;福建何氏咸德,中是科解元,兄晉德、侄,亦同榜中式。皆稱一時之盛。 予堂伯祖誠齋、光祿公達三,任粵海榷使時,於衙中構高閣,正當海印石之北,可以遠眺。儀征阮文達督粵時,名之日海印閣,書額懸之。並紀以詩云:「珠江雨後復炎蒸,傑閣初成快共登;窗納白雲山一角,帆收黃浦浪千層;頓除豪氣涼停扇,為看禪光暮卻鐙;高倚闌干提海印,蓮花池外問南能。」 富察福文襄,以異姓封貝子,晉封郡王,子若孫復兩代襲封貝子,為本朝所僅有。其曾孫文六階謙,降襲一等,入八分鎮國公,詔命內誤書「世襲罔替」。 光緒五年出缺,經本旗再請襲封時,查悉其誤,始奏明更正,以入八分輔國公,降襲一代,再以不入八分公世襲罔替。嗣六階上公子海齡襲爵,未一年而歿,今其弟海年襲焉。 直隸熱河道缺,向系由部開列,滿蒙御史部員,京察一等記名者,相間帶領,引見除授。光緒辛巳,教匪倡亂後,部議整頓吏治,改為由直督揀選實缺道員,請旨調補。 甘肅平慶涇固化道,向由部選,或外補。嗣經定為請旨簡放一次,由部擬選一次,外補之例遂廢。 忠武公塔齊布、壯武公烏蘭泰,征剿粵匪,威名震一時。後皆歿於王事,忠烈尤足不朽。二公皆隸外火器營,烏公參旗務時,手訂宮規,極其整肅。至今猶奉行之,洵八旗名將也。 甄別屬員之例,各直省行之,部院多未聞。惟張幼樵佩綸,署副憲,參劾御史數人。閻文介公長戶部,劾罷曹郎數人。當時不免嚴厲之誚,蓋所謂一家哭者歟。 左文襄公肅清關隴,勛高望重,中外咸欽。比入覲九重,召對之下,舉止不覺失常,孔雀翎搖顫不已。天威咫尺,洵非虛語也。 彭剛直公,善畫梅。先芝田伯任江南尚衣,曾索其一幀。先伯捐館舍,收藏書畫均散佚,此幀已不存。只依稀記得,題詩有「十分春色夢江南」句耳。聞剛直每畫梅,必題一詩,絕句居多,此幀亦七絕一首。 慈禧皇太后頤養之餘,怡情繪事,歲時賞賜王大臣,莫不什襲珍藏,寶如拱璧。多能天縱,正不獨懿德懋昭,足駕太姒徽音而上之也。 歷年恭遇郊壇大祀,皇上親詣行禮。是日皆天宇清和,從無風雨。有時禱雨祈晴,無不立應如響。具征黼誠虔,昊蒼默佑。宜其感召之理,昭然不爽爾。 乾隆時平定金川苗疆,道光時平定回部張格爾,均繪有戰圖,刊板摹拓,頒賞中外大臣。光緒十四年,以粵捻甘回各匪平定,敕繪戰圖數十幅,以彰武功之盛,猶之先朝意也。 光緒十三年,御史劉綸襄,疏請添設江南鄉試副考官一員,部議駁之。按雍正元年,湖北、湖南分為兩闈,光緒元年,陝甘亦分兩闈,皆屬因時制宜。況江南安徽上下江,夙稱人文淵藪,每科應試者不下二萬人,似以分闈為是,將終有議改日耳。 國朝諡文達者,河間紀曉嵐尚書昀,江西裘叔度尚書曰修,儀征阮雲台太傅元,為最著。嗣是,武陟毛旭初尚書昶熙,滿洲文星岩相國煜,南皮張子青相國之萬,皆賜諡文達,為一時所僅見。 項城袁筱鳥侍郎保恆,為端敏公總憲令嗣。當光緒四年,豫省荒旱奇災,奉命回籍,辦理賑撫。殫竭心力,勞瘁成疾,遂不起。溫詔優恤,特諡文誠,易名之典,亦國朝所不多見者也。予乙亥科覆試,蒙公列置一等,因執弟子禮。挽以聯云:「民望慰雲霓,從茲四野歸耕,公若有靈應瞑目;儒林重山斗,最是一時仰止,士惟知己倍傷心。」 宛平楊氏,俗呼為楊裁縫家。聞其祖業衣工,出入和公坤第。和敗,有妾攜私蓄遁於楊,楊代為營屋以居,養贍終其身,並為之料檢喪葬,一毫不以自私,且始終尊以禮。後楊氏子孫,登甲乙科,入仕籍,至今綿延不絕,謂非厚德之報哉。 江蘇陸鳳石閣學,尊人精岐黃。閣學及第後,其尊人猶以醫應人之招,徒步往來,不少吝。或勸其輟醫,輒曰:「吾不能以子貴改其常,而得罪鄉黨也。」 盛德如此,可以風矣。 博爾濟吉特子猷都護錫綸,少負濟世才,任塔爾巴哈台領隊大臣。多年後,權伊犁將軍篆,威行絕域,俄人亦敬憚之。卒之日,篋中只敝衣數襲。所部將士及回民,無不泣下。迄今談及,猶曰「好將軍」。 光緒壬辰科會榜,有名劉次子、山東癸巳科鄉榜,有名張去病者,以視乾隆年間臬司張無咎、石去浮、提督王無黨命名,樸拙頗有古人遺風。 湘陰吳偉才,左文襄公中表也。與文襄同以嘉慶十七年十月初七日寅時生。 所居相距八里許,少有奇童之目。與文襄同至道光壬辰。文襄與兄景喬中翰,同舉於鄉,而偉才改業屠。此事與史文靖與打鐵某子同日生相類。 道州何子貞太史,書名重一時。其先人交安公亦能書。有自題《童子釣游圖》,歲加墨,皆小楷,絕精純。又聞朱春舫觀履恆,藏有黃左田先生《歲朝圖》,自微時至年九十有餘,皆歲加細書,題跋者亦多名手。 大庾戴文端公直樞廷時,扈蹕熱河行圍,有狍逸入帳中,獲以獻。 御製詩賜之,有云:「狀元端是讓前輩,大狍小狍獲則同。蓋以金壇於文襄公丙申歲圍帳獲鹿事為比。君明臣良,賡歌已為盛事。且翰苑樞垣,前後輩之稱,亦上為九重所知,何等榮幸。」 樞垣前輩吳曇繡方伯俊,有《雨後赴西苑》詩云:「惺忪曉夢背秋城,乍有涼ざ便旋迎。天放好晴娛薄宦,蟬吟殘暑誚勞生。馴如白鷺因機息,淡至青山是骨清。一沼圓荷兩堤柳,者番稍覺葛衣輕。」錢裴山中丞楷,有《和馮玉圃小除夕同夜直韻》詩云:榻列東西戶不扃,一冬幾共此鐙青。學疏蒼雅糹番書扌,言盡韋弦破睡聽。無事福同清御月,舊遊塵憶玉堂鈴。長安爆竹千門響,憑送春聲到禁庭。每當曉雨朝晴之際,入直西苑,欲一吟清景,輒以塵俗而止。又每逢住班日,直廬靜寂,無一事攖心,與同直杯酒閒談相詡,為人生快境。吳錢二前輩詩,不啻為此日寫照也。 乾嘉閒木蘭隨圍,御苑校射,樞直能射者,咸與其列。中鵠者,賜戴孔雀翎。 程春廬通副同文,賀趙菊言吏部盛奎,得翎詩云:「聖處能窺楚養由,翩然儒雅渺無儔。會心桑女俄穿蟻,妙手庖丁{山力}解牛。內定固應操百勝,卓登久已歷三休。得驍真博天公笑,看取宮門拜賜秋。」又同日強綺園水部逢泰得翎,索詩疊前韻奉賀云:「褒忠奕葉主恩由,二十為郎世寡儔。禁院卻來依五鳳,勛階本合佩千牛。簪毫日直書先學,匣劍宵嗚志未休。校射宮門好身手,時平絕塞罷防秋。」 錫厚庵都護縝田,駐藏幫辦大臣,引疾家居,專摺奏事,經言官糾參。奉旨:告病人員,雖無不准遞折明文,惟究於體制未合。嗣後凡告病未經銷假者,概不准自行遞摺奏事。 各省學道之役,舊制久不行。光緒戊子,陳君瑩、黃君煦均,以御史拜河南廣西學政之命,為近年所僅見。 漢軍人員引見,向例口奏請語履歷。光緒十三年,兵部引見之千總徐元璞、范一倫履歷,竟奏漢語。奉旨申斥。 光緒十三年,兵部奏稱:捷報處司員,接發軍報,日夜從公,責任綦重,處分亦嚴。請定為三年,酌保一次。旨允之。 定製:內大臣、十五善射大臣、頭二三等侍衛、散秩大臣、鑾儀衛滿洲冠軍使等、護軍統領等,均戴孔雀翎。西北路換防大臣賞副都統銜者,亦戴孔雀翎。 所以重觀瞻、示武略也。 光緒戊子,兵部議奏:順天武鄉試及會試,一律展限二日。九月會試,十月鄉試,均於初五日開考,十三日將挑取人數出示曉諭,著為例。 光緒十二年三月,皇上只謁東陵。本年會試考官等,改於三月初八日聽宣入闈,應試士子,改於初十日入場。 軍營打仗,受傷武職員弁,例免騎射。光緒八年,何小宋制府,奏令改習槍炮,著為例。 《樞垣記略》載,於文襄公詩云:「申拂珊光祿行帳中,獲生狍一,獻之大庖,異日即以頒賜。木蘭扈蹕佳話也,不可無詩紀其事,輒賦六韻贈之:特拜全狍賜,頒從數獲余。喧傳徼谷凡得,列獻射生如。食力償其願,旌勞溯厥初。 幻殊迷鹿夢,笑擬弄獐書。行炙夸賓客,分鮮逮仆輿。東方工割肉,歸遺一軒渠。「 後再隨扈木蘭,合圍後有鹿逸至金壇相國帳中,系以獻,特賜雙眼花翎。王蘭泉司寇昶,亦賦一詩云:「四山萬騎殷雷霆,黃閣開帷對翠屏。豈有射聲來虎帳,竟同折角出龍庭。八珍絡繹增仙膳,雙眼勻圓耀彩翎。總與明良添盛事,好傳佳話玉堂聽。」兩事彼此巧合,真可當佳話。 陸朗夫中丞耀,《寓園雜詠。和阮唐山同年》云:「中庭促膝共蘧廬,諧笑云云習未除。苛節刪於相熟後,淡懷長似訂交初。才華須讓連城璧,蹇劣誰持下坂車。夜久不知河轉角,柳梢缺月掛方疏。」馮德宇給諫培直,《次無事戲作》云:「直廬闃靜似茅庵,坐臥何殊彌勒龕。簾影欲搖雲滿屋,鳥聲疑對客清談。 添燃官燭更初永,強飯公廚味久諳。日夕拈毫無一字,年來懶過再眠蠶。「讀之想見樞廷前輩諧笑之樂。 樞垣向無題名,王蘭泉司寇《春融堂集》中,載有《軍機處題名記》,作於乾隆三十二年,而題名迄未得見。梁ぇ林中丞章鉅,為之廣搜博訪,補輯《題名》三卷,並輯為《規制》二卷。先輩苦心,足資考證。迄今軍機處始有《題名》一書,得隨時增輯焉。 前記張南皮相國獨對之事。按《樞垣記略》載,道光二年夏,松文清相國緣事出直,文文敬相國出差,黃勤敏大司農病假,曹文正相國遂獨對者幣月,洵乾隆以後所未有也。 癸巳閱邸鈔,見有山西洪洞縣民人狐晉師家被劫案。狐姓近不多見,當是晉大夫狐偃之裔。 武職大銜借補小缺,系同治六年曾文正公奏行之,著為令。 光緒十六年二月,奉旨:「嗣後各衙門呈遞折件,遇有隨扈字樣,均著毋庸抬寫。」 截取知府,前記簡用四員。後癸巳冬,林紹年授雲南昭通守、王鵬壽授江西南昌遺缺守、沈家本授直隸天津遺缺守,皆截取班也。 滿洲桂蓮航侍郎清,以糹番譯進士在弘德殿行走。品行端方,與倭文端公在八旗中均有理學之目。 年來自師繼瞻少司馬曾八十五歲致仕,後惟張南皮相國八十四歲尚立朝端,亦當時之魯靈光也。 八旗中任督撫藩臬者,就癸巳年屈指數之,江蘇巡撫奎俊、山東巡撫福潤、河南巡撫裕寬、浙江巡撫崧駿、江西巡撫德馨、廣東巡撫剛毅、貴州巡撫崧蕃、直隸藩司裕長、江甯藩司瑞璋、安徽藩司德壽、廣東藩司成允、貴州藩司嵩昆、山東臬司松林、河南臬司長祿、甘肅臬司裕祥、福建臬司張國正、江西臬司福裕、四川臬司文光、廣東臬司額勒經額,共得十九人。鹽運使二人:惠年,英啟。總督則漕督松椿。 揚州劉融齋中允熙載,道光二十四年翰林。咸豐三年召入上書房,文宗賜以「性靜情逸」四字。因病乞歸,鄂撫胡文忠公疏薦其「貞介絕俗,學、冠時人」。 同治三年召至京,授國子監司業,遷左春坊中允,督學廣東。逾年復引疾歸,主講上海龍門書院。十四年,著有《藝概》六卷、《四音定切》四卷、《說文迭韻》二卷、《昨非集》四卷、《持志塾言》二卷。光緒七年卒。經蘇撫衛榮光奏請,入國史儒林傳。 昆明錢南園侍御灃,書法顏魯公,已入化境,近年甚貴重之。直樞垣日,所寫交發檔,均被後輩攜去。一字之珍,幾如拱璧。 光緒十四年,陝撫葉中丞伯英病故,陶方伯模尚未到任,曾廉訪釒禾又在任丁憂,省中一時無三品以上大員。潼商道文觀光,遂兼權三印。 原任直隸提督郭松林、李長樂、記名提督陳振邦故後,均以戰功在本籍建祠奉祀。郭之妾、李之妾、陳之妻,各以身殉,並奉旨准其附祀。國家表彰忠節、維持風化之意,至已。 石爾德特文端相國瑞常,咸豐已未、同治壬戌、甲子、丁卯、庚午五科,主順天鄉試。而壬甲丁庚四科蟬聯,尤為藝林中一時美談。 凡遇皇太后萬壽事宜各諭旨,均用硬黃紙繕寫。各衙門奏事,亦均用黃折。 皇太后萬壽聖節,暨元旦、長至令節,各將軍、督撫、提鎮、學政等,均恭遞賀折,外附安折。尋常奏事,亦敬附安折二分:一請皇太后聖安,一請皇上聖安,均用硬黃紙折賀折朱批:「覽。」皇太后安折,朱批:「安。」皇上安折,朱批:「朕安。」各發回,年終恭繳。 貴州趙氏昆仲以炯、以奎,光緒丙戌同榜成進士,以炯且得大魁。以煥復於己丑捷南宮。科名之盛,與雲南吳氏相埒。均以火旁字命名,亦奇。 《宸垣識略》載:「工部廳前有鐵磚,相傳為石季倫家舊物」。按:此磚方廣四尺許,現仍在大堂屏後門檻下。何時所遺,卻無可考。 常熟翁宮保,蒙恩賞用紫韁。惟朝馬轡用紫,余不敢用。謙恭寅畏,識者以為得大臣體。 故城賈運生方伯《郡齋筆乘》載:嘉道間翰詹例著貂,多以紫色貓皮代之,有「翰林貂」之嘲雲。今則多服東洋貂,然價亦日昂。予直樞垣,見同官多有著貂尾者,予告以不應,半愕然,不知國家定製,一品始准服貂尾也。 邇來服飾,多不遵定製。宗室朝珠,半僭用黃瓣。百官袍,多用大「壽」 字、「江山萬代」等花樣。甲午奉旨斥禁,一時為之肅然。 部院值日奏事堂官到班,均呈遞膳牌。獨理藩院,當臘月初八日至正月十八日,四十日內,因蒙古王公來京呈進貢物請安,應為代奏。辦稿回堂,幾於日昃不遑,故用奏片,而不用折,亦不遞膳牌。逐日一堂到班,預備召見。雖非定製,然相沿已久。 定製:元旦暨冬日,郊壇大祀朝賀,侍衛服猞猁猻,鑾儀衛官員服豹皮。 賈退崖方伯有云:「今日作地方官,於應辦公事,作一件是一件,作一日是一日,作一分是一分。慎勿以『辦不動』三字橫亘胸中。」又曰:「辦公事,或有牽制,當設法作去,不可遂以不辦了卻為老謀深算也。」又曰:「凡人出言行事,到情理至足處,便暗與古訓合符。一日晤遼東杜石坡刺史,詢以近事,刺史慨然曰:」今日只有認真辦事,此外全想不來。『噫,名言也。上句即武鄉侯』鞠躬盡瘁『之義,下句即所謂成敗利鈍,非所計也。「又曰:」我輩作官,當常常想到未作官以前,與不作官以後。自律自嚴,律人自寬。辦事不期勤而勤,自奉不期薄而薄。「此數語,均可當官場座右銘。 崧鎮青中丞駿,撫浙八年,無赫赫名。比卒,篋只余廉俸六百金。朝野僉惜之,曰:「是好監督撫。」繼任者據其政績入告,宣付史館立傳。 《宦遊紀略》,為貴築高青書太守廷瑤作。太守在嘉慶朝,由安徽別駕,仕至廣西平樂守,以廉干稱。是書乃自記其在官時折獄臨民之事,亦有用書也。任廣東郡守日,待僚屬尤多盛德事。某邑令陳君受培,歿於任。代者以虧缺倉庫銀十七萬兩揭報,大府駭愕,檄公往查封,並接署府篆。公至,會同鐘太守英,詣縣署,料檢衣物,不值三百金。復按簿稽之,實虧三萬餘金耳。公因說鐘太守,代為分賠,免以失察咎,去任。鍾公慨允,並解囊資陳妻孥,扶梓歸里。公馳回白大府,而其事遂寢。後十餘年,公展覲入都,有投刺晉謁者,視其名為陳鑾。 延之入,泣拜於堂,即陳君之子也。曰:「當日微公保全,填溝壑久矣。今鑾之能讀父書、叨寸進者,皆仁人賜也。」時鑾已探花及第。又廣州別駕李公先瑚歿,夫人蔡殉焉。李君因承辦船工,虧帑四千,應籍歿。公代為彌補,並醵千金歸其梓於閩,為蔡夫人請旌,如例。又惠來令王君卒,眷屬流寓貧,不能返里,公子鬻其女弟於張。公聞而惻然,亟糾同人贖之,而以屬王君鄉人、南海令閻君撫育,並為之擇配焉。「高誼薄雲天」,其太守之謂乎! 高太守典郡試,正考日提州縣錄送前一百名至堂上面試,公座左右,設棹橙,可坐二十人,人各一題。試一起,講行書,不必謄真,恐誤正考工夫也。二十人退,復進二十人,為時甚速,一日可面試三百人。通順者存之,荒謬者將其卷另為一束,不閱不招覆。正考第一次招覆州縣錄送之前一百名,不過存五六十名,或四五十名。府中正考新拔之士,亦如前法。面試之可者存,不可者去。一百名中所存,不過六七十名耳。如是面試四五次,大學前五十名,小學前二十名,真才得矣。武童於馬步箭地球舞刀,考內場後,取馬步地球,全中舞頭刀者,每學不過八九名,多亦僅十四五。名先將長榜寫就,凡合式者名數空出,懸牌招覆。 人射一矢,十人射,如四人不中,即於卷面填七八九十,榜亦如之。令六人再射,三人不中,填寫如初。三人再射,一人不中,則填第三。二人再射,不中者第二,中者第一。武童出,而長榜隨出。 陝西桑蠶之利,始於康熙朝。山東諸城劉公,知甯羌州時,出郭見山多槲樹,宜蠶。乃募里中善蠶者載繭種至,教民蠶繭。成,復教之織。州人利之,名曰「劉公綢」。貴州養蠶,始於山東歷城陳太守玉{殿玉}.知遵義府郡多槲,公由里取繭種,且以蠶師來教民織。自是遵綢之名,與吳綾蜀錦爭價。 本朝耆舊,重宴鹿鳴者多。若重宴瓊林,則惟乾隆辛未黃侍郎叔琳、庚辰史文靖貽直、庚戌稽文恭璜、嘉慶壬申翁覃溪學士方綱、咸豐壬子潘文恭世恩。二百餘年,僅五人耳。 本朝武職大員,重遇鷹揚宴者,向多未聞。光緒甲午,湖北在籍、前湖南沅州協副將施鴻恩,鄉舉重逢,經兵部奏議,蒙恩賞加總兵銜,亦嘉惠耆老意也。 江西甘莊恪公,當雍正丙午撫粵西時,公父顯祖及公弟汝逢、子禾,同舉江西鄉試。祖孫父子叔侄三世同科,為熙朝所罕。 崑山徐健庵司寇,嘗曰:「作官時少,作人時多;作人時少,作鬼時多。」 世以為名言。 桐城姚伯昂《竹葉亭雜記》載:嘉慶丙寅,考取軍機章京,董萼君工部槐第一,題為《勤政殿流》。有句云:「所其無逸,弼丕丕基於億萬年;彰厥有常,思贊贊襄於一二日。」軍機章京之有考試,自此始。按:此則可補《樞垣記略》所未備。 又載:英煦齋相國,繼德文莊公為翰林,公子奎玉庭照、奎芝圃耀,亦先後入詞林,為滿洲科第第一人家。成親王為書一扁曰:「祖孫父子兄弟翰林。」玉庭長公子錫祉又繼之,四代翰林,誠玉堂佳話云云。按漢軍李錫之通參祉家,亦懸一扁曰:「祖孫父子兄弟叔侄翰林。」足與並美。 咸豐年間,刑部主事何秋濤進所纂書八十卷,文宗賜名《朔方備乘》,並賞秋濤以員外郎用,在懋勤殿行走,亦儒者稽古之榮也。 甲午三月,奉上諭:「向來各直省,將軍、督撫等所奉朱批折件,均應按年恭繳。乃近年以來,各省多有遺漏未繳之件。其繳進省分,有自行奏繳者,有咨由軍機處或奏事處呈繳者,辦法亦參差不一。著通諭各該將軍、督撫、提鎮等,嗣後將所奉朱筆等件,統行咨交軍機處,於年終匯繳,以歸畫一。其從前遺漏之件,均著一律補繳。欽此。」按:「軍機章京本有恭繳朱筆差使,至軍機處奉有朱筆。若當日有述旨事,即隨時繳進。否則,俟月底恭繳軍機處擬旨,由章京呈堂。如有酌改之處,由軍機大臣中行走最後者執筆。 滿蒙部曹,進士出身、未與館選、得升翰詹者,謂之外班翰林。僅系舉人得升翰詹者,謂之斗字翰林。 嘉慶二十一年七月十九日奉旨:「嗣後,軍機大臣俱准穿綠皮牙縫靴,著軍機處存記。」又軍機大臣隨扈,均賞穿黃馬褂,所以示寵榮也。 甲午三月,有旨:「凡永不敘用之員,皆系獲咎較重。嗣後各將軍督撫,於此項人員,概不準保請銷去『永不敘用』字樣。」此旨,蓋因吉林將軍長順,為已革佐領丁喜乞恩而發也。 甲午三月,御史鍾德祥疏稱:「翰林人員壅滯,請飭部妥議,疏通章程。」 得旨:「下部議。因復行編檢,保送知府之例。己亥,御史熙麟疏稱:」各部員外郎,宜與郎中一體截取。奉旨:「交部議。」准員外郎得隨時保送知府,而截取之議仍不行。 慈禧皇太后特於福華門內設立綺華館,敕蘇杭織造,募精於織務女工數戶來京,優其食餼,以便宮中講求蠶桑之法。並命內務府大臣,綜其事,亦欲習知勤苦意也。 滿閣學平日職司甚簡,惟遇皇上御門讀本最難,非練習清文者,罕能無誤。 咸豐某年,朝審御門,屆期欽派某公讀本,一字不能成誦,竟因之罷職。 郊壇大祀,懸掛望鐙,高五六尺。編藤為罩,圍以絳紗,內燃白蠟五支,高尺余,工部製造庫特派二員司之。俗謂一人蹲於鐙內,照料蠟炬,蓋出附會。 祈年殿,自光緒戊子被雷火延燒,數年未能建復,以木料之難得也。每歲祈谷,暫在圜丘壇行禮。戊子,太和門災,癸巳始修復,用國帑百餘萬兩。 步軍統領,俗稱九門提督。按《竹葉亭難記》有云:「嘉慶己未十月,定總兵每人在南城外輪駐半月。六年,改左翼總兵駐紮城外,右翼總兵駐紮圓明園。」 又云:「總兵駐園,五年十一月十七日旨也。」十一月三十日,又令明年詣園。 後步軍統領與左右翼總兵,均輪替在園住班。正陽門外,仍照舊輪流駐紮。「所記如此。按嘉慶七年正月,停左右翼總兵,城外值宿,仍隨時出城查察。今則皆知提督有不得一夕暫宿城外之說。其在園住班之制,則未必盡曉。 文宗朝,凡考試命題,場中多不識出處。如「山色湖光共一樓,得廣孝字」、「萬竿煙雨綠相招,得丞字」、「高車高困,得從字」。往往誤解。又己未科朝考題:「二子之心非夫子孰能知之論」,一時均不知為《魯論。不念舊惡章》蔡氏外注。 滿州他塔拉氏,本為望族。近年仕宦,尤為一時之盛。裕壽山祿任盛京將軍,裕壽泉長任河南巡撫,裕壽田德任總憲,慶蘭圃裕任福州將軍,紫岩岫任侍郎,裕澤生寬任河南巡撫,曾懷清釒禾任陝西布政。外此任翰林部曹等尚復多人。同時並登朝籍,視前此佟半城,幾不多讓。 工部從前差務繁富,聞印稿司員,每年腰纏鉅萬。即甫到署者,水利一項,亦分至八九百金。車馬衣服,煊赫一時。堂下兩行,售玉帛書畫者,轟然烈肆,故有「金工部」、「銀戶部」之稱。近則財力告匱,差少人多,無復曩日景象。 《居易錄》有云:「丁丑冬有旨:」三品以上朝官,年及六十,許乘肩輿入東西華門至闕門。『蓋聖朝優老之意。先是,百官皆由長安門出入,惟內閣由東華門,然亦必易馬始得入。又滿洲閣部大臣,皆騎,無肩輿者。自是,亦多乘肩輿矣。「按:此制與今不同。今惟漢大臣官一二品年六十以上者,賞朝馬後始得乘坐二人小椅進內。若滿大臣,雖賞朝馬,亦不准乘坐小椅。廣少彭尚書壽,曾因病軀不便騎,乞請乘椅進內,奉旨申斥,不允所請。 陝西楊子經先生彥疾,作令河南,最喜論文,為一時宗匠。從游者眾,昌亦忝在弟子之列。先生於咸豐辛亥,以第二人舉於鄉。令嗣炳,咸豐己未亦登賢書第二。先生孫懋源,又中光緒戊子解元。家學淵源,足為藝林佳話。 《居易錄》所載:「有漢軍御史八員,己卯留其五,巡視五成,餘三員裁去。」 按:此與近制異。近時漢軍並無專缺,且漢軍御史不得巡城。任京畿道,視順天籍之漢御史,同寓迴避意也。 雲南姚州貢生甘雨,曾任廣西州訓導。里居教讀,從學者數百人。一門孝友,為滇省之冠。子孟賢、仲賢、叔賢、季賢,皆名列鄉舉。見諸學政高釗中奏疏雲。 滿漢軍機章京銜名,每月初八日繕單,呈進皇太后、皇上各一分。 軍機大臣及預備召見人員,皆暫止於乾清宮西階下板屋內。按舊制:伺候召對各員,皆在廊下只候。咸豐元年,文宗特敕建板屋,俾得暫資坐立,藉蔽風雨,亦體恤臣工意也。 軍機章京,不論品級,皆得掛朝珠。此乾隆二十四年三月諭旨,著為例。 嘉慶二十五年正月,諭王大臣等:「呈遞如意,自本年萬壽暨明歲元旦為始。」 親王、郡王、貝勒,無論內廷外廷行走,俱准呈遞。貝子公惟內廷行走者,准其呈遞。軍機大臣、南書房翰林及內務府大臣,無論品級,俱准呈遞。上書房行走各員,俱不准呈遞。大學士、尚書、領侍衛內大臣,俱准呈遞。都統在內廷行走者,方准呈遞。侍郎、副都統,俱不准呈遞。御前侍衛一品者,准其呈遞。乾清門侍衛,概不准呈遞。年班來京文武大員,亦惟一品者方准呈遞。 歷科新進士,用中書者不過十人上下,且多以年少者充其選。甲午科用至五十二人之多,則以近來內閣頗見疏通,故多用。 甲午五月,特命翰林院侍讀王懿榮在南書房行走,不由掌院學士保送,蓋異數也。 軍機章京,向例三年酌保一次,定額滿漢八人。已得保者,不再與其部曹。 仍在原衙門當差者,升途尚易。若僅在軍機處行走、原衙門不常至者,每不免浮沈之感。鄙意宜仿批本處糹番書房之例,奏請京察,添設滿漢一等保送四員,候旨以道府用。斯升途較寬,亦鼓勵人才之道也。 宗室中,一時同列九卿者:小峰溥善,與弟玉岑溥良同官侍郎,弟倬雲溥興官閣學;藎臣溥顧與弟仲路溥,同官侍郎。均同懷兄弟。 光緒甲午冬,奉旨:「嗣後駐藏辦事幫辦大臣,三年任滿,著奏請陛見。」 大梁顧氏,同懷昆季四:人璜、瑗均入翰林,璇、均登賢書。鄭氏亦昆弟四人:思贊、思賢、思贄、思賀,先後同舉於鄉,思賀且入翰苑。門第清芬,為時所健羨。 內閣侍讀學士,雖四品京堂,遇考試試差時,仍歸小考,差宗人府府丞。若按階升遷,必九轉方至此秩,故有「九轉丹成」之謂。 皇太后初駐蹕頤和園,間五日皇上一詣園請安。後奉懿旨,改為十日一次。 則以由宮至園,往還約三十里,五日之期,萬乘無乃過勞,慈衷所以示愛恤也。 光緒壬午、癸未之間,一時如寶竹坡侍郎廷、陳伯潛閣學寶琛、鄧鐵香鴻臚承修、張幼樵學士佩綸、陳伯屏太守啟泰,遇事敢言,日有獻替,雖台長同官,且以白簡劾罷,紀綱為之一肅。張幼樵奉特命,以庶子權副憲,洵出非常恩寵。 滿洲裕如方伯額勒精額,操守廉介,辦事勤能。每人都覲見,勾留不過旬日。 請訓後,單車匹馬,即日就道,顧人恆以不情目之。予甲午游粵,每謁見必傾談移晷,聆其言論,何嘗不近人情也。 內務府官屬,為宮廷僕從之臣,升遷不與部院一例。近年,由內府曹郎升為部院堂官者,除師繼瞻少司、馬曾敦甫少司馬、巴克垣布文貢、三琳少司寇均作古外,崇受之禮現官大司寇、崇心階光官少宰、立豫甫山官少司農、英菊儕年官少司空、世博軒續官閣學,可謂極一時之盛。 青田端木鶴田舍人國瑚,道光朝官中書,品行高介,著作自娛。同治朝端木子疇采,亦官舍人,性朴介,工書。時為之語曰:「前有端木,後有端木,紫薇齊芬,一般高躅。」 醇賢親王園寢碑文,乃翁常熟恭代皇上御製。煌煌大文,立言得體。固非一代大手筆,不能為之也。惜碑文長,不及錄。 皇上天性勤敏,遇出宮拈香,日漏三下即起。凡執事人員,少遲必誤。軍機大臣每寅初入直,章奏已早發下,恆不及閱,已召見章京繕旨。堂官旁立以俟,頃刻須就。一時冗之風,為之一變。京師貢院,號舍一萬二千餘間。每遇鄉試人多,須添棚號。光緒丙戌以後,經言官陳奏擴地,增建三千間,較舊舍加大。 我皇上右文愛士之恩,可謂極其高厚。 定製:百官朝冠,除夏用羅胎外,冬則用皮。雖秋日甫換季,亦用江獺小毛。 惟八旗命歸,始戴絨冠。 親郡王貝勒朝冠,有翎支者,均不戴,亦定製也。 定製:小京官由進士出身者,皆得考試試差。然近年點用主考、房考、中書尚有之,他職實罕。 中外官員,預備召見,除軍機大臣外,皆一人一起。惟巡漕御史請訓,主考覆命,則二員同起召見。 皇上躬祀天地壇,六部輪派司官一員充後管,照例呈遞膳牌。蓋從前有在齋宮召見者,故其制至今不廢。 宛平陳冠生殿撰冕,十五歲登順天乙亥鄉榜,癸未以一甲一人及第,未十年遽卒。誕之夕,其先人夢一人赤身戴冕旒,徑入內室,遂生。修撰大魁後,未進一階,豈非正符先兆。 光緒己丑正月,皇上大婚禮成,特賞禮親王世鐸四團龍補服,准其帶章。帶章者,織為日月象,定製為皇太子服。故非遇大朝賀,禮邸不敢服。 己丑正月二十七日,皇上大婚,皇后妝奩不過二百抬,初無珍奇之物。我朝之崇儉德,洵足以超邁前代,昭示後來,互古無與媲隆已。 光緒己丑正月,皇上大婚。二月,皇太后歸政。甲午十月,皇太后六旬萬壽。 凡三次舉行大典禮,朝廷澤覃敷,加恩於懿親暨中外大小臣工黎庶者,各有差,沐戴仁風,歡欣鼓舞。 甲午三月二十一日,奉旨:「至聖先師祀典綦重,本年八月初三日致祭文廟,朕親詣行禮,以申誠敬。」我皇上踐阼以來,每歲春秋大祀、中祀致祭,均已次第親行,惟尚未親祀文廟。癸巳春,李侍御慈銘,請舉行臨雍禮,疏特留中。蓋以視學釋菜,大典攸關,宜詳且慎,聖度謙沖,尚若未遑也。 同治朝,倭文端公入直弘德殿,遇二太監舁一箱,問以何物,乃梨園戲具,以供皇上玩者。公即上疏,諫兩宮嘉納,命毀其玩物。 光緒壬辰,皇上侍奉皇太后,駐蹕西苑。因冬月遇有引見,勤政殿北向,朔風栗洌,特設玻璃屏以障之。為皇太后所聞,大加訓戒,謂:「朝儀瞻覲之地,不宜阻隔,且列祖列宗,雖春秋已高,猶以勤勞,率天下宵衣旰食,不憚寒暑。 今皇帝年甫及冠,豈宜出此,率更定製?「立命將屏撤去。 宣示晚年,尤崇節儉,嘗御羊皮出風,一時朝臣多效而服之。今此制已廢。 丙申五月,醇賢親王福晉薨逝,皇上御縞素十一日,期年除服。一切祭葬禮,視醇賢親王例。 國初定製:花翎、藍翎,惟內大臣、侍衛等准戴。嗣後,軍功在前敵者,始準保獎。寢假外而河工,而內纂修實錄等,暨襄辦典禮,皆紛紛保戴。惟軍機處遇有軍務告竣,始保戴翎支。若纂修方略,雖亦照異常勞績保舉,而翎支仍不得保。 簡放各省試,差京堂及內廷行走翰林,皆謝恩而不請訓。比回京,則無論京堂翰詹部員,均覆命請安。定製如此。 《韞山堂詩集》註:扈蹕木蘭,凡駕由左門入,在直軍機章京皆立班。按:大內軍機直廬,在隆宗門內,遇有聖駕,經由大臣及章京,均不立班。 《藤陰雜記》稱:「京官向乘肩輿,杜紫綸始乘驢車。嗣後漸有騾車,然幃幔樸素,且少開旁門者。」今則無不旁門。《郎潛紀聞》云:「余昔聞之老輩,道光初年,京官又復坐轎,即坐車無不後檔。自余同治甲子入京所見,凡京堂三品以下,無乘轎者。凡王公勛戚以外,無乘後檔旁門車者。」云云。近十餘年來,二品乘轎者,亦不多見。後檔旁門車,雖王公亦不坐。其他京堂,尚坐大鞍車,若郎屬等官,半坐小鞍車,變頂馬為跟馬,風尚又不同已。 京官五品京堂以上,雖淮翻穿貂,然遇奉使覆命,應服行裝請安。惟一品始得服貂馬,二品仍服白風毛馬。 軍機大臣許著綠牙縫靴,嘉慶年間恩旨也。然近時扈蹕,仍多不穿用。 漢軍機章京定例:兩班十八人。丁酉年服闋起復者,多積至二十五員,致直廬隘不能容。 小軍機向遇皇上謁陵,隨扈兩班輪往,但合東陵西陵隨扈,兩次為一次。 京師東嶽廟一碑、護國寺一碑,皆趙文敏書。大學一碑,張照書。文昌廟及楊椒山先生祠碑各一,皆劉墉書。 步軍左右翼總兵,向多以侍郎、副都統兼之,仍食本職俸。丙申,烏什哈由翼尉升任總兵,系專任兵部。據以上請,特給俸米,視副都統例。 軍機處擬旨,有經御改者,書之檔,仍其舊,而恭錄御筆於上,謂之過朱。 凡折件摘其事由,書之折面,謂之開面。凡軍機處奏片,請旨發下後,交內閣,補書王大臣銜名於前,年、月、日、諭旨於後,謂之穿靴戴帽。 軍機處金牌,日交漢章京住班小班公佩之,封印後交領班者。若遇隨扈,則派章京一人專掌之。 王公、尚書、侍郎、將軍、都統、督撫,年歲生日,各咨呈軍機處。正月初旬,匯具以聞,以備賜壽。侍郎、副都統以上,年及六十歲者,每年冬咨呈軍機處,亦匯以聞候旨,恩賞朝馬。 軍機處謂各督撫摺奏為家,其他謂之罪,值班日無明發寄信諭旨,謂之搖。 慈禧皇太后御筆,頒賞臣下「福」、「壽」字外,又有「龍」、「虎」、「松」、「鶴」、「益壽」諸字。璇宮墨寶,堂廡生輝。 南皮張文達公,自謂為吳剛轉世,見於夢兆,嘗自鐫小印以志。 元旦長至暨萬壽聖節,各省督撫等應遞賀折,先期半月,但非忌辰日均可呈遞。 簡放各省主考日期:雲南、貴州,五月初一日;廣東、廣西、福建,五月十二日;四川、甘肅、湖南,五月二十二日;江西、浙江、湖北,六月十二日;江南、陝西,六月二十二日;河南、山西、山東,七月初八日;順天,八月初六日。 廿年來,廣東、福建、四川、浙江、江西、江蘇、山東各省,正主考皆系簡放京堂開坊翰林,其他編、檢居多。近惟辛卯,中書陳璧主試湖北,吏部員外郎王嘉善主試貴州,此外未經多見。 丁酉中秋日,命翁同以戶部尚書、協辦大學士案江蘇,常熟、昭文二邑同城。 國朝已得宰相四人:蔣文恪、文肅父子接武,翁文端大拜,至今日叔平大司農奉協揆之旨,相距才三十年,亦父子為相者也。 丁酉,六部漢侍郎十二員,出學試差,及奉使外洋者,至八員之多,只四員在京,無不一人兼綰兩部者,亦一時所僅見。 每歲七夕,皇上駕幸紫光閣,皇后妃嬪皆隨侍,南府供奉獻劇三出,亦乞巧合歡意也。 光緒二十四年元旦,日食,奉詔以康熙、乾隆年間正旦日食再見,參稽成憲元旦,於乾清宮受禮,不御太和殿受賀,停止宗親宴,慈寧宮慶賀仍舉行。 近年,皇上駐蹕頤和園,御仁壽殿辦事。軍機直廬暫設於東宮門外南朝房地,視隆宗門內直房尤隘。 順天鄉試,向例府尹充監臨兼尹,於初八日黎明赴乾清門領題,丁酉科兼尹孫燮臣大宗伯,奉命主試,入闈軍機大臣面奉諭旨,特令府尹進內領題。因派予捧交片赴龍門,親傳與漢監臨,亦創格也。 丁酉秋,軍機堂官諭令開列簡放協辦大學士名單,因查品級,考由尚書至總憲,均系應升。錢子密大司空,系拔貢出身,或疑其不應開列,然不由進士出身而拜相者。 國朝漢員中不乏其人,並無不合開列之明文也。案宋時尤重出身,無出身者不得入相,故欲相某人,必先賜同進士出身,而後許入相。其重如此。則此語相沿已久,亦非無因。 國朝諡法,最重文正。大臣易名之典,得諡正者,一代只一人。然諡文安者,則二百餘年只道州何仙槎大司農凌漢一人。 滿漢人父子同時官一二品者,近惟徐蔭軒相國桐、子楠士承煜,官荊部侍郎。 崇心階光官吏部侍郎、內務府大臣,子世博軒,續官閣學內務府大臣,亦紳所稀。 滿洲翰林,開坊最速,故有「編不過夏」之稱。惟開至洗馬司業,停滯數年,始得升轉,故為之語曰「一洗萬古大業千秋」。 漢軍正藍旗趙氏,自國初以來,族中為邑宰者百餘人,世因呼其門曰「趙知縣家」。 雲南繆氏素君嘉蕙,工畫,兼擅篆隸。慈禧皇太后召入宮中,侍從璇闈。清暇染翰,出入禁闥幾十年,人比之曹大家雲。 國朝四世翰林,除滿洲石氏、漢軍李氏外,如常熟翁氏:文端公,道光壬午翰林;子叔平、協揆、同,咸豐丙辰翰林;孫曾源,同治戊辰翰林;曾孫斌孫,光緒丁丑翰林。亦四代蟬聯,足稱佳話。且叔平、協揆及侄曾源,均系狀元及第,尤為科名之盛。惟江蘇彭氏,足也並論。 常熟翁文端公,未達時家貧。相傳其鄉居日,暇偶與二三父老為葉子戲。適雨,著釘鞋,竟夕坐博,驗其履印,曾不一移。識者早決其安處有常,後必貴。 光緒十四年,文鏡堂觀光,任潼商道。適撫藩臬均無人,遂兼權撫篆,後升川臬。戊戌,又值將軍病故,總督藩司,均未到任。省中當時無他大吏,文又得護督篆,前後若出一轍。 康熙間,儀徵武進士楊軍門愷,受知聖祖,召入南書房,與何義門、蔣南沙諸人同校書史。後提督兩湖,晚年歸老。許登濂觀贈聯云:「天祿校書名進士,岳陽持節老將軍。」儒將遭逢以視,哈軍門入直樞廷,尤為榮耀。 《夢園叢說》記內閣大堂案上粗石硯一方,相傳為嚴分宜故物,不可移動。 予詢之溫蔚卿內翰,信然。云:「此硯今猶置之大堂榻上東北隅,其西北隅尚有一櫃,雲亦不敢啟,不知中有何物也。噫,奸雄柄國,據案票本,誣害忠良,一團厲氣凝結於頑石,迄今數百年,觸之猶足以禍人,可畏哉。至於櫃,意必當時置緊要文件,或奸謀秘計,禁人窺視,故相沿至今,猶謂不敢啟耳。其然,豈其然乎?吾不能決而信之也。 成親王舊邸,在淨業湖北岸。府中貼落,王書甚多。後裔某貝子,欲裁去款識,售諸琉璃廠賈人,賈人不可。貝子怒,盡焚之。遺墨蕩然,殊覺可惜。 去河南裕州二十里,地名扳倒井,漢光武遺蹟也。林文忠公未達時,公車過此,有留題古井五古詩一章,用箋紙四幅書之,粘於壁後寺中。住持裱為手卷,名流題跋甚多,今仍寶藏廟中。 內閣廳事,有張詩ぎ河督祥河官閣學時繪紫薇花一幅,並書楹帖云:「絲綸閣下文章貴,鐘鼓樓中日月長。近年廣西況夔笙周儀、王幼霞鵬運、浙江許鶴巢玉琢、端木子疇采四君,同官中書。公餘吟詠,互相賡和,刻有《薇省聯吟詞》,亦一時風雅事也。 江蘇曾之撰、張謇、江西文廷式、山東王懿榮四人,應禮部試時,世謂之四大公車。 予堂伯祖誠齋光祿公達三,工詩,好讀《易》。榷粵關時,構小亭於署,日把卷坐其中。題聯云:「閒坐小窗讀《周易》,每依南斗望京華。」先代清芬,後人能無欽挹。 丁丑,同年支芰青太史恆榮,殿試二甲十五名,朝考二等十五名。沈立山兵部維誠,鄉會兩覆試,均名列二等十六。可謂巧合。 乙未四月,庶吉士散館用知縣者,三十餘員之多,為歷科所無。各卷有一聯故錯平仄者,有故塗抹多字者,意惟恐不得知縣,為熙小舫侍御麟疏參。 軍機大臣無定額,近數十年皆不過五人,相傳多輒不利。光緒癸未、甲申年間,七人:恭親王、寶文靖相國、李文正相國、景秋坪大司農、翁叔平大司空、潘文勤大司寇、王夔石少司馬。未幾,仍用五人:禮親王、額筱山、張南皮兩相國、孫萊山大司寇、許恭慎大司馬。後復多至七人:恭親王、禮親王、翁常熟、李高陽、孫濟甯、徐小雲少宰、剛子良宗伯。高陽卒,濟甯引疾,錢子密司空入為軍機大臣。今則禮親王、榮仲華相國祿、剛子良協揆、王夔石大司農、啟穎之廖仲山兩宗伯六人。 予在樞垣,見上賜張南皮玉如意一柄,乃翰隆錢文端公陳群所進者。時文端後人子密司空在樞屬領班,南皮因舉以贈之,當時傳為佳話。 各省應行旌表婦女,例由督撫具題,或同鄉官赴禮部具呈核辦。軍興以來,內外臣工,專摺奏請者,多戊子奉旨,仍著照例辦理。 道光以前,中外各官加銜者,百不什一。自軍興以來,保舉捐納之例開,不特外吏人人加有升銜,即部曹中且有郎中加按察使銜、主事加道銜者。後經吏部議,以四品不得逾二品,五六不得逾四品,七八不得逾五品。乃近年又有以道員加頭品頂戴,自延旭之觀察煜始;郎中加二品銜,自如鶴儕戶部松始。 光緒甲申,孫萊山、烏少雲兩侍郎,銜命赴河南鞫案未返,復使湖北、安徽,再返河南。軺車經歲,四省馳驅,為近年持節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