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傷寒論類方 · 桂枝湯類概述
桂枝湯類計有二十一方,是全書最多的一組類方。桂枝湯類應以桂枝湯方為代表。桂枝湯用途極廣,它能滋陰和陽、解肌祛風、外調榮衛、內和脾胃,故不惟發汗以止汗,且發汗而不傷正,止汗而不留邪,又能對汗下後的表不解,或無關中風而榮衛不和等證均可用它治療。
桂枝湯的加減方法有兩種不同的情況:如桂枝湯或加葛根,或加附子,或加厚朴、杏仁等,則屬於治療太陽中風兼證而設,此時仍有風邪在表不解。至於桂枝湯或者增桂枝劑量,或者增加芍藥劑量,抑或減去桂枝,或減去芍藥等方,乃是中風表邪已解,為治療各類雜病而設。另外,還有隻以桂枝為名(如桂枝人參湯),其實並非桂枝湯加減之方,為了連類發明,也將它歸納於桂枝湯類進行論述。
學習本門方證,可以掌握對桂枝湯的運用,以及加減方證的靈活變化。還可看到桂枝湯的一藥之增減,則原有證候面目全非,治療的性質也隨之而變。可見,經方用藥如此嚴謹,對人的啟發是很大的。
一、桂 枝 湯
【藥物組成】
桂枝(去皮)三兩 芍藥三兩 甘草(炙)二兩 生薑(切)三兩 大棗(擘)十二枚
【煎服法】
上五味,咀三味,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適寒溫,服一升。服已須臾,啜熱稀粥一升余,以助藥力。溫覆令以一二時許,遍身 微似有汗者益佳,不可令如水流漓,病必不除。若一服汗出病差,停後服,不必盡劑。若不汗,更服,依前法。又不汗,後服小促其間,半日許令三服盡。若病重者,一日一夜服,周時觀之。服一劑盡,病證猶在者,更作服。若汗不出,乃服至二三劑。禁生冷、粘滑、肉麵、五辛、酒酪、臭惡等物。
【適應證】
(一)適用於太陽中風,頭痛、發熱、汗出、惡風、鼻鳴、流涕、乾嘔、舌苔薄白、脈浮緩等證。
(二)適用於表證或汗或下,而外證未解,脈見浮弱者,或下後其氣上沖,或發汗後脈洪大而不煩渴者。
(三)適用於髒無他病,外見營衛失調,而時發熱自汗出者。
(四)適用於頭痛有熱,不大便六七日,脈浮而小便色白者。
【原文】
第12條、13條、15條、16條、17條、19條、24條、25條、42條、44條、45條、53條、54條、56條、57條、91條、95條、164條、234條、240條、276條、372條、387條。
【方義】
本方為解肌祛風,調和營衛而設。桂枝辛溫,通陽散寒;芍藥酸苦微寒,益營斂陰。桂芍相配,於解肌中寓斂汗之意,和營中有調衛之功。生薑辛散,溫胃止嘔,佐桂枝以發汗通陽;大棗甘緩,助芍藥以斂汗護陰;甘草調和陰陽,既可佐桂枝辛甘發散,以祛在表之邪,又可助芍藥酸甘化陰,以和在內之營,而能安內攘外,調和諸藥。
【選注】
《醫宗金鑒》:「名曰桂枝湯者,君以桂枝也。桂枝辛溫,辛能發散,溫通衛陽。芍藥酸寒,酸能收斂,寒走營陰。桂枝君芍藥,是於發汗中寓斂汗之旨;芍藥臣桂枝,是於和營中有調衛之功。生薑之辛,佐桂枝以解表;大棗之甘,佐芍藥以和中。甘草甘平,有安內攘外之能,用以調和中氣,即以調和表里,且以調和諸藥。以桂芍之相須,姜棗之相得,借甘草之調和,陽表陰里,氣衛血營,並行而不悖,是剛柔相濟以相和也。」
【按語】
本方發汗而不傷正,止汗而不留邪,外能解散風邪、調營衛,內能理氣血、協陰陽、和脾胃。它應用十分廣泛,不僅用於外感,亦多用於雜病。凡由於氣血不和、營衛失調引起的發熱、汗出、脈弱等證,均可用本方治療。仲景把桂枝湯列為第一方的意義,在於它的調和營衛、氣血、陰陽,而有寓方於治的精神在內,體現出「察色按脈,先別陰陽」的這一原則。
使用本方時,桂枝與芍藥的劑量要相等,否則,不能起到調和營衛的作用。本方凡增減桂枝、白芍任何一種藥劑,都會改變其治療的意義。
還應指出,服用桂枝湯,一定要喝熱稀粥,這既可助藥力以發汗,又可益胃氣以資汗源。服藥後,應當蓋被避風,而有利於發汗的作用。此方不發汗則不能祛除風邪,但發汗以微似汗出者為佳,而不可令如水流漓。汗出中病,余藥可不必再服。若不汗出,應當繼續服藥,並可縮短服藥時間,以催促汗出。如汗不出,可連續服用二三劑,以汗出病解為目的。
本方對太陽病發熱、無汗、脈浮緊的傷寒表實證,證類外感的酒客病,以及溫病舌紅口渴的,均應禁服。
【方歌】
桂枝湯方桂芍草,佐用生薑和大棗;
啜粥溫服取微汗,調和營衛解肌表。
【醫案選錄】
余曾於某年夏,治一同鄉楊兆彭。病先其人畏熱,啟窗而臥,周身熱汗淋漓,風來適體,乃即睡去。夜半覺冷,覆被再睡,其冷不減,反加甚。次日診之,病者頭有汗,手足心有汗,背汗不多,周身汗亦不多,當與桂枝湯原方:
桂枝三錢,白芍三錢,甘草一錢,生薑三片,大棗三枚。
又次日,未請複診。後以他病來乞治,曰:「前次服藥後,汗出不少,病遂告瘥。藥力何其峻也?」然安知此方乃吾之輕劑乎?
(摘《經方實驗錄》第2頁)
二、桂枝加葛根湯
【藥物組成】
葛根四兩 芍藥二兩 生薑(切)三兩 甘草(炙)二兩 大棗(擘)十二枚 桂枝(去皮)二兩
【煎服法】
上七味,以水一斗,先煮葛根,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覆取微似汗,不須啜粥,余如桂枝法將息及禁忌。
【適應證】
適用於太陽中風,發熱汗出而兼有項背強 證。
桂枝湯能解肌祛風,調和營衛,加葛根,既可加強解肌祛風的作用,又可疏通經脈的凝滯,而又升騰津液,以滋潤筋脈的拘緊,則項背強 自然得愈。
【原文】
第14條。
【方義】
【選注】
張志聰:「此承上文頭痛而及於項背,以見太陽循經自上而下之義也。太陽經脈,循於脊背之間,今風邪涉於分部,而經氣不舒,故項背而然也。是當無汗,反汗出者,肌腠不密也。肌腠虛,故惡風。用桂枝湯以解太陽肌中之邪,加葛根宣通經脈之氣,而治太陽經脈之邪。」
【按語】
成無己云:「者,伸頸之貌也。動則伸頸,搖身而行。項背強者,動則如之。」這是風邪客於太陽經脈,經氣不能流通,筋脈失於濡養的表現。加葛根以宣通經絡之滯,又可升騰津液而滋筋脈之拘急。後世還用本方治療外感不解,而又有下利之證,或治療風寒背部痹痛,以及下頜關節炎等也都有效。
桂加葛根走經輸,項背 反汗濡;
解肌祛風滋經脈,用治柔痙理不殊。
【方歌】
【醫案選錄】
庚戌,建康徐南強得傷寒,背強、汗出、惡風。予曰:桂枝加葛根湯證。病家曰:他醫用此方,盡二劑而病如舊,汗出愈加。予曰:得非仲景三方乎?曰:然。予曰:誤矣。是方有麻黃,服則愈見汗多。林億謂止於桂枝加葛根湯也。予令生而服之,微汗而解。
(摘許叔微《傷寒九十論》第19頁)
三、桂枝加附子湯
【藥物組成】
桂枝(去皮)三兩 芍藥三兩 甘草(炙)三兩 生薑(切)三兩 大棗(擘)十二枚 附子(炮、去皮、破八片)
【煎服法】
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本雲桂枝湯,今加附子,將息如前法)
【適應證】
治發汗後遂漏不止,惡風寒,四肢拘急疼痛,屈伸不便,而小便難。
【原文】
第20條。
【方義】
用桂枝湯調和營衛,加附子扶陽溫經固表。俾陽能攝陰,則漏汗止,營衛調和而諸證可愈。
【選注】
成無己:「太陽病,因發汗,遂汗漏不止而惡風者,為陽氣不足;因發汗,陽氣益虛而皮腠不固也。《內經》曰:『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氣化則出』。小便難者,汗出亡津液,陽氣虛弱,不能施化。四肢者,諸陽之本也,四肢微急,難以屈伸者,亡陽而脫液也。《針經》曰:『液脫者,骨屬屈伸不利』。與桂枝加附子湯,以溫經復陽。」
尤在涇:「夫陽者,所以實腠理、行津液、運肢體者也。今發汗而使陽虛,既不能護其外,又不能溫其里,則汗出而小便難矣。邪風之氣,亦不能隨汗而解,所以惡風、四肢微急、難以屈伸。」
【按語】
桂枝加附子湯為表陽虛而風邪不解設,或因外邪不解而又誤治傷陽之證。來路雖不盡同,然陽虛而兼外感則一。這裡的辨證關鍵是汗出不止,然脈必浮而不沉。若汗多脈沉,則為亡陽之徵,非四逆湯則不可為功。
本方還治療風寒肢痛,脈沉而弦,而有溫經散寒之用。若因風寒痹阻的肌膚麻木不仁,可酌加當歸、紅花等理血之品,則效果為更捷。
【方歌】
桂加附子治有三,風寒肢痛脈遲弦;
汗漏不止惡風甚,肌膚麻木衛陽寒。
【醫案選錄】
顧某,衛氣素虛,皮毛不固,動則汗出。忽感風邪,始則嗇嗇惡寒,淅淅惡風,繼則翕翕發熱,腰臂酸楚,間以噁心、自汗淋漓。遷延兩日,病勢有增,四肢拘急,屈伸不利,手足發冷,延余就診。見其面帶垢晦,怯手縮足,自汗頗多,氣息微喘。此太陽表證,衛虛末厥,必需一鼓而克之,否則顧此失彼,難保無肢厥脈沉之虞。乃處以桂枝加附子湯:桂枝三錢、芍藥四錢、炙甘草二錢半、熟附片五錢、生薑錢半、大棗十枚,一劑而愈。」
(摘《江蘇中醫》1959,5:16)
有一士人得太陽證,因發汗,汗不止,惡風,小便澀,足攣曲而不伸。予診其脈浮而大,浮為風,大為虛。予曰:在仲景方中有兩證大同而小異,一則小便難,一則小便數。用藥稍差,有千里之失。仲景第七證雲;太陽病,發汗遂漏不止,其人惡風,小便難,四肢微急,難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湯。第十六證云:傷寒脈浮,自汗出,小便數,心煩,微惡寒,腳攣急,反與桂枝湯欲攻其表,此誤也。得之便厥,咽中干,煩躁吐逆。一則漏風小便難,一則自汗小便數,或惡風,或惡寒,病各不同也。予用第七證桂枝加附子湯,三啜而汗止。復佐以甘草芍藥湯,足便得伸。」
(摘《普濟本事方》第106頁)
四、桂枝去芍藥湯
【藥物組成】
桂枝(去皮)三兩 甘草(炙)二兩 生薑(切)三兩 大棗(擘)十二枚
【煎服法】
上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本雲桂枝湯,今去芍藥,將息如前法。)
【適應證】
誤下以後,心胸陽氣受挫,表邪內陷,出現脈促、胸滿等證。
【原文】
第21條。
【方義】
誤下以後,心胸之陽雖傷,而猶能鼓其力以抗邪,故胸雖滿而脈反促。桂枝配甘草辛甘化陽,以溫心胸之陽氣;生薑、大棗調和營衛,務使陷入之邪由胸出表,得以外解。去芍藥之義,因其酸收,而反掣桂枝之肘,此乃治陽而遠陰之義。
【選注】
成無己:「太陽病下之,其脈促不結胸者,此為欲解。此下後脈促而胸滿,則不得為欲解,由下後陽虛,表邪漸入而客於胸中也。與桂枝湯以散客邪,通行陽氣。芍藥益陰,陽虛者非所宜,故去之。」
【按語】
太陽病誤下傷正,表邪乘虛內陷。表與胸通,故首先犯胸,胸陽受挫,然猶能力爭,故脈來急促。「滿」讀為「悶」,是邪客胸中,胸陽不振的反映。邪雖入胸,從脈促分析,仍有出表之勢,故用桂枝湯去芍藥,調和營衛,宣通胸陽,因勢利導,則諸證可愈。
本證除有胸滿外,往往伴有心悸、咳逆、短氣等證。
【方歌】
桂枝去芍義何居,胸滿心悸膻中虛;
若見咳逆和短氣,桂甘姜棗治無遺。
【醫案選錄】
李某,女,46歲。患「心肌炎」,入夜則胸滿氣短,必吸入氧氣始得緩解。切其脈弦而緩,視其舌淡而苔白。辨為胸陽不振,陰霾內阻之證。為疏桂枝去芍藥湯,兩劑而證減,後又改加附子而獲愈。
(劉渡舟醫案)
五、桂枝去芍藥加附子湯
【藥物組成】
桂枝(去皮)三兩 甘草(炙)二兩 生薑(切)三兩 大棗(擘)十二枚 附子(炮、去皮、破八片)一枚
【煎服法】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本雲桂枝湯,今去芍藥,加附子,將息如前法。)
【適應證】
上述桂枝去芍藥湯證,又見陽虛而微惡風寒證。
【原文】
第22條。
【方義】
誤下後,脈促胸滿,陽氣雖力爭,然已成頹勢,故又見惡寒之證。於上方再加附子溫經以扶陽。
【選注】
柯韻伯:「太陽病,下之後,脈促胸滿者,桂枝去芍藥湯主之。若更見微惡寒者,去芍藥方中加附子主之。夫促為陽脈,胸滿為陽症,然陽盛則促,陽虛亦促;陽盛則胸滿,陽虛亦胸滿。此下後脈促而不汗出,胸滿而不喘,非陽盛也,是寒邪內結,將作結胸之脈。桂枝湯陽中有陰,去芍藥之寒酸,則陽氣流行而邪自不結,即扶陽之劑矣。若微見惡寒,則陰氣凝聚,恐薑桂之力薄不能散邪,加附子之辛熱,為純陽之劑矣。仲景於桂枝湯一減一加,皆成溫劑,而更有淺深之殊也。」
【按語】
本方證情比桂枝去芍藥湯更重一層。此時陽氣轉衰,不但脈促胸滿,而又兼見惡寒,故於桂枝去芍藥湯中再加附子,補陽消陰,力大氣雄,方能勝任。本方不僅適用於外感病的誤治變證,而對胸陽不振、陰寒內盛的「胸痹」證也有較好的療效。
對於本證脈促主寒主熱也有爭議。程郊倩說:「有陽盛而見脈促,亦有陽虛而見脈促者,當辨於有力無力。」可見本證當為促而無力者。
【方歌】
桂枝去芍避陰寒,加附助陽理固然;
脈促無力舌質淡,胸痹治法非等閒。
【醫案選錄】
王某,男,36歲。自述胸中發滿,甚或作痛,每逢冬季發作更甚,兼見咳嗽、氣短。切其脈弦而緩,捫其手則涼而不溫,問其小便則清白而長。參合上述脈證,診為胸陽不振而陰寒上踞。處方用:桂枝9克,生薑9克,炙甘草6克,大棗7枚,附子9克。
服此方數劑,而胸滿氣短皆愈。
(劉渡舟醫案)
六、桂枝麻黃各半湯
【藥物組成】
桂枝(去皮)一兩十六銖 芍藥 生薑(切) 甘草(炙) 麻黃(去節)各一兩 大棗(擘)四枚 杏仁(湯浸去皮尖子及兩仁者)二十四枚
【煎服法】
上七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黃一二沸,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一升八合,去滓,溫服六合。(本雲桂枝湯三合,麻黃湯三合,並為六合,頓服。將息如上法。)
【適應證】
太陽病八九日不解,病如瘧狀,發熱惡寒,熱多寒少,一日二三次發,面色發紅,陽郁不伸而周身發癢。
【原文】
第23條。
【方義】
本方取桂枝湯、麻黃湯各三分之一的劑量,屬於小汗之法。一般認為:無汗不得用桂枝湯,邪微不得用麻黃湯。本方取小劑量的桂枝湯與麻黃湯合方,吸兩方之長,棄兩方之短,使之疏解肌表,發散小邪,實有剛柔相濟、邪去而不傷正之美。
【選注】
柯韻伯:「太陽病,得之八九日,如瘧狀,發熱惡寒,熱多寒少,面有赤色者,是陽氣怫鬱在表不得越。因前此當汗不汗,其身必癢。法當小發汗,故以麻桂二湯各取三分之一,合為半服而急服之。蓋八九日來,正氣已虛,表邪未解,不可不汗,又不可多汗。多汗則轉屬陽明,不汗則轉屬少陽。此欲只從太陽而愈,不再作經,故立此法耳。」
【按語】
本證邪氣雖微,但郁久不汗,其身必癢,故不汗不可,汗多也不可。用麻黃湯則嫌其峻,用桂枝湯則又慮其緩,故兩方合用則愈。正如尤在涇說:「桂枝麻黃各半湯,助正之力,侔於散邪。」說的非常恰當。
【方歌】
桂加麻杏名各半,肌表小邪不得散;
面有熱色身亦癢,兩方合用發小汗。
【醫案選錄】
嘗記一親戚病傷寒,身熱、頭痛、無汗,大便不通已四五日。予訊問之,見醫者治大黃、朴硝等欲下之。予曰:子姑少待,予為視之。脈浮緩,臥密室中,自稱其惡風。予曰:表證如此,雖大便不通數日,腹又不脹,別無所苦,何遽便下?大抵仲景法須表證罷方可下,不爾,邪乘虛入,不為結胸,必為熱利也。
予作:桂枝麻黃各半湯,繼以小柴胡湯,汗出,大便亦通而解。
(摘《普濟本事方》第120頁)
七、桂枝二麻黃一湯
【藥物組成】
桂枝(去皮)一兩十七銖 芍藥一兩六銖 麻黃(去節)十六銖 生薑(切)一兩六銖 杏仁(去皮尖)十六個 甘草(炙)一兩二銖 大棗(擘)五枚
【煎服法】
上七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黃一二沸,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二升,去滓,溫服一升,日再服。(本雲桂枝湯二分,麻黃湯一分,合為二升,分再服。今合為一方,將息如前法。)
【適應證】
服桂枝湯大汗出後,寒熱如瘧,一日二、三度發。
【原文】
第25條。
【方義】
此證已經大汗,正氣已虛,故取桂枝湯三分之二,解肌以調營衛;又寒熱似瘧而邪未盡解,故取麻黃湯三分之一,用以發表祛邪。
【選注】
《醫宗金鑒》:「若形如瘧,日再發者,雖屬輕邪,然終是為風寒所持,非汗出必不得解,故宜桂枝二麻黃一湯,小發榮衛之汗。其不用麻黃桂枝各半湯者,蓋因大汗已出也。」
徐大椿:「此與桂枝麻黃各半湯意略同。但此因大汗出之後,故桂枝略重,而麻黃略輕。」
【按語】
此證邪微而正亦受虛,故少用麻黃略開鬱閉之表,增用桂枝以助正而祛邪。桂麻合劑藥味全同,而藥量則稍有差異。這種組方纖細不苟的精神,是值得我們學習的。
【方歌】
桂二麻一名合方,寒熱如瘧治法良;
大汗之後表未解,去邪同時正亦匡。
【醫案選錄】
劉某,女,12歲。初春感受風寒,頭疼發熱。家人為購「平熱散」服之,汗出較多,繼之熱退。然甫一日,又見發熱、惡寒,其形如瘧,上午發一次,下午則發作兩次。切其脈浮而略數,視其舌苔薄白而潤。辨為發汗過多,而營衛之邪反稽留不解,乃法仲景之桂二麻一湯。
桂枝5克,白芍5克,生薑5克,炙麻黃3克,炙甘草3克,大棗3枚,杏仁3克。
服藥後,微微汗出,囑其避風慎食,因之而解。
(劉渡舟醫案)
八、桂枝二越婢一湯
【藥物組成】
桂枝(去皮) 芍藥 麻黃 甘草(炙)各十八銖 大棗(擘)四枚 生薑(切)一兩二銖 石膏(碎,綿裹)二十四銖
【煎服法】
上七味,以水五升,煮麻黃一二沸,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二升,去滓,溫服一升。(本云:當裁為越婢湯、桂枝湯,合之飲一升。今合為一方,桂枝湯二分,越婢湯一分。)
【適應證】
太陽病日久不解,發熱惡寒,熱多寒少,而脈由緊變弱,寒欲化熱者。
【原文】
第27條。
【方義】
本方是桂枝湯與越婢湯合方,但劑量較小。取桂枝和麻黃小發其汗,以散在表之邪;納石膏之辛涼清泄,以解郁遏之熱。證因「熱多寒少」,故小汗中須佐辛涼而為佳。
【選注】
《醫宗金鑒》:「此方即大青龍湯以芍藥易杏仁也。名雖越婢,輔桂枝,實則大青龍湯變制也。去杏仁,惡其從陽而辛散;用芍藥,以其走陰而酸收,以此易彼,裁而用之,則主治不同矣。以桂枝二主之,則不發汗可知,越婢一者,乃麻黃、石膏二物,不過取其辛涼之性,佐桂枝二以和表而清肌熱,則是寓微汗於不發之中,亦可識也。非若大青龍湯以石膏佐麻黃,而為發汗驅肌熱之重劑也。」
【按語】
此方正如《醫宗金鑒》所說,名雖越婢輔桂枝,實則大青龍之變制也。當然,由於它的劑量甚微,而且又去掉降利肺氣的杏仁,加了酸收的芍藥,發汗之力就十分微弱。本方於辛溫中配有石膏,就為辛涼清解之法開闢了先河。
對本方證的解釋歷來不一。有的醫家認為:「宜桂枝二越婢一湯」應接「熱多寒少」下;「脈微弱者,此無陽也,不可發汗」則是陽虛之脈,而屬於另一種病機,與本文無關。我們認為:「脈微弱」是與脈浮緊對比而言,因邪漸化熱,故脈由緊急而變弛緩,並非亡陽的微脈,況「無陽」也不等於「亡陽」。觀46條「服藥已微除,其人發煩目瞑,刷者必衄,衄乃解。所以然者,陽氣重故也。」這裡的「陽」指的表邪而言,可見「無陽」是指表不實的意思。所以,不可用麻黃湯峻發其汗,而改用桂二越一小發其汗。以方測證,應當有熱證出現。
桂枝麻黃各半湯、桂枝二麻黃一湯與桂枝二越婢一湯,是《傷寒論》中三個小汗之方,補充了桂枝湯和麻黃湯兩方之不足,適用於太陽表不解的輕證。桂麻各半湯和桂二麻一湯,症情單純,僅為表邪未解,前者表邪較重,後者表邪較輕。而桂二越一湯則非但小邪不解,且兼有內熱。臨床上要詳細辨證,方能得心應手,用之無誤。
【方歌】
桂加麻膏量要輕,熱多寒少脈不豐;
小汗法中兼清熱,桂二越一記心中。
【醫案選錄】
劉某,女,10歲。深秋受感,迤至初冬不解,發熱惡寒,每日發作數次,脈浮無力,舌質紅,有薄白苔。問其二便正常,飲食尚可。辨為風寒表邪不解,寒將化熱而游離於表里之間的輕證。
為疏:麻黃3克,桂枝3克,芍藥3克,炙甘草3克,生薑3克,大棗4枚,生石膏6克,玉竹3克。
共服兩劑,得微汗而解。
(劉渡舟醫案)
九、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朮湯
【藥物組成】
芍藥三兩 甘草(炙)二兩 生薑(切) 白朮 茯苓各三兩 大棗(擘)十二枚
【煎服法】
上六味,以水八升,煮取二升,去滓,溫服一升,小便利則愈。(本雲桂枝湯,今去桂枝,加茯苓、白朮。)
【適應證】
水結於中,經氣阻於外,而出現頭項強痛、翕翕發熱、無汗、心下滿微痛、小便不利等證。
【原文】
第28條。
【方義】
水氣內停,使膀胱經氣不利,用茯苓、白朮健脾利水,芍藥、大棗、甘草調和營衛,並能解除上腹部的痙攣疼痛。俾經氣通暢,則諸證遂除。
【選注】
柯韻伯:「汗出不徹而遽下之,心下之水氣凝結,故反無汗而外不解,心下滿而微痛也。然病根在心下,而病機在膀胱。若小便利,病為在表,仍當發汗;如小便不利,病為在里,是太陽之本病,而非桂枝症未罷也,故去桂枝,而君以苓術,則姜芍即散邪行水之法,佐甘棗效培土製水之功。此水結中焦,只可利而不可散,所以與小青龍、五苓散不同法,但得膀胱水去,而太陽表里證悉除,所謂治病必求其本也。」
陳修園:「太陽之氣陷於中土,心下為脾之部位,故滿而微痛;脾不能轉輸其津液,故小便不利。今用桂枝去桂加白朮、茯苓,則轉輸靈而小便自利。小便利而太陽之氣達於內外,而內外之邪俱淨矣。」
【按語】
本方去桂還是去芍,歷來醫家爭論不休。《醫宗金鑒》認為去桂當是去芍之誤。成無己不去桂而加苓術,則模稜兩可。陳修園、柯韻伯服膺原文,仍主去桂。我們認為:本證的病機關鍵在於小便不利,所以才有頭項強痛、翕翕發熱、無汗等證。這是膀胱停水,腑病及經,出現類似太陽經表之證。為此,去桂枝而加苓術,不在發汗而在於利小便。陳修園說:「俾小便利而太陽之氣達於外,而內外之邪俱淨矣。」觀方後注有「小便利則愈」五字,對本方治療目的,自可了如指掌矣。
【方歌】
桂枝湯中去桂枝,苓術加來利水濕;
小便不利心下滿,頭項強痛熱翕翕。
【醫案選錄】
嘉慶戊辰,吏部謝芝田先生令親,患頭項強痛,身疼心下滿,小便不利。服表藥無汗,反煩,六脈洪數。初診疑為太陽陽明合病,諦思良久,曰:前病在無形之太陽,今病在有形之太陽也。但使有形之太陽小便一利,則所有病氣俱隨無形之經氣而汗解矣。用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朮湯,一服遂瘥。
(摘《長沙方歌括》)
十、桂枝加厚朴杏子湯
【藥物組成】
桂枝(去皮)三兩 甘草(炙)二兩 生薑(切)三兩 芍藥三兩 大棗(擘)十二枚 厚朴(炙去皮)二兩 杏仁(去皮尖)五十枚
【煎服法】
上七味,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覆取微似汗。
【適應證】
素有喘疾而病太陽中風,症見:氣喘、發熱、汗出、惡風、脈浮緩,或太陽病誤下,表邪未解,而致微喘。
【原文】
第18條、43條。
【選注】
成無己:「下後大喘,則為里氣太虛,邪氣傳里,正氣將脫也。下後微喘,則為里氣上逆,邪不能傳里,猶在表也。與桂枝湯以解外,加厚朴、杏仁以下逆氣」。
【按語】
今之臨床治療肺炎作喘,往往首先想到麻杏甘膏湯,對於風寒表未解,而見發熱、汗出、咳喘的肺炎患者,本方常有令人滿意的治療效果,臨床上切勿忽視。
【方歌】
桂加厚朴杏子仁,喘家中風妙如神;
如今肺炎求治法,媲美麻杏說與君。
【醫案選錄】
戊申正月,有一武弁在儀真為張遇所虜,日夕置於舟艎板下,不勝跧伏,後數日得脫。因飽食,解衣以自快,次日遂作傷寒。醫者以因飽傷食而下之,一醫以解衣中邪而汗,雜治數日,漸覺昏困,上喘息高。醫者愴惶罔知所措。予診之曰:太陽病下之,表未解,微喘者,桂枝加厚朴杏子湯,此仲景法也。醫者爭曰:某平生不曾用桂枝,況此藥熱,安可愈喘?予曰:非汝所知也,一投而喘定,再投而濈濈汗出,至晚,身涼而脈已和矣。
(摘許叔微《傷寒九十論》第2頁)
十一、桂枝加芍藥生薑各一兩人參三兩新加湯
【藥物組成】
桂枝(去皮)三兩 生薑四兩 芍藥四兩 甘草(炙)二兩 人參三兩 大棗(擘)十二枚
【煎服法】
上六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本雲桂枝湯,今加芍藥、生薑、人參。)
【適應證】
太陽病誤汗,損傷營血,而身體疼痛,脈沉遲無力。
【原文】
第62條。
【方義】
桂枝湯加重芍藥用量以滋營血;重用生薑之宣,使藥力外走體表而止痛,增加人參益氣養營而扶正。
【選注】
尤在涇:「發汗後,邪痹於外,而營虛於內,故身痛不除,而脈轉沉遲。經曰:其脈沉者,營氣微也。又曰:遲者,營氣不足,血少故也。故以桂枝加芍藥、生薑、人參以益不足之血,而散未盡之邪。東垣云:仲景於病人汗後身熱亡血、脈沉遲者,下利身涼、脈微血虛者,並加人參。古人血脫者,必益氣也。然人參味甘氣溫,溫固養氣,甘亦實能生血。汗下之後,血氣虛衰者,非此不為功矣。」
【按語】
虛弱之人,發汗不當,可能出現傷陰和傷陽兩種情況。若陽虛而汗漏不止者,則採用桂枝加附子湯;若陰血受損而身痛脈沉遲者,則用新加湯。
發汗不當,營血受傷,筋脈失養,故爾身痛。其脈由浮變沉遲,說明表邪雖解而正氣已虛,故當採用扶正之法,切忌再發虛人之汗。
【方歌】
桂枝加參新加湯,增姜加芍效力彰;
身疼脈沉非表證,血虛營弱汗多傷。
【醫案選錄】
曾治一樊姓婦女,新產之後,忽而身痛。自服「生化湯」兩帖無效。隨我實習的學員診為氣血兩虛身疼,用當歸、黃芪、黨參、白朮、甘草等藥,服之有效,但治不徹底。切其脈沉緩無力,舌淡苔白,囑用新加湯,三劑而病癒。學員不解,我解釋說:關鍵在於新加湯走表而參芪走里,此身疼一證,是在表的營衛氣血不足,故服新加湯更為合拍。
(劉渡舟醫案)
十二、桂枝甘草湯
【藥物組成】
枝桂(去皮)四兩 甘草(炙)二兩
【煎服法】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頓服。
【適應證】
太陽病發汗過多,傷及心陽,出現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的心陽不足證。
【原文】
第64條。
【方義】
心為陽中之太陽,心陽不足,則心悸不安,故喜用手按,俾外有所護則內悸稍安。桂枝入心助陽,甘草益氣補中,二藥相配,辛甘合化,則有溫通心陽之功。心陽得復,則諸症自愈。
【選注】
徐大椿:「發汗不誤,誤在過多。汗為心之液,多則心氣虛。二味扶陽補中,此乃陽虛之輕者。甚而振振欲擗地,則用真武湯矣。一證而輕重不同,用方迥異,其義精矣。」
柯韻伯:「此方用桂枝為君,獨任甘草為佐,以補心之陽,則汗出多者,不至於亡陽矣。姜之辛散,棗之泥滯,固非所宜。並不用芍藥者,不欲其苦泄也。甘溫相得,氣和而悸自平,與心中悸而煩、心下有水氣而悸者迥別。」
【按語】
本方藥味簡單,卻是補助心陽的要方。凡平素心陽不足之人,稍動則氣促,心悸汗出者,均可應用本方。如有水氣者,可以加茯苓、白朮;如陽虛至甚,出現振振欲擗地者,則用真武湯為宜。
據臨床報道,本方水漬代茶,對低血壓而致頭暈者,效果亦佳。
【方歌】
桂枝甘草補心虛,兩手叉冒已澆漓;
汗多亡液心陽弱,藥少力專不須疑。
【醫案選錄】
某女,58歲,消瘦,體質虛弱,在冬天溫暖室內仍需用被爐,如果突然把被爐拿掉,就加重心悸,坐立不安,如果不躺下就會更加痛苦。投與:桂枝末0.6克,甘草末0.3克後,心跳遂漸漸平靜,而且30分鐘後,還能幹活。這種情況不是一次,而是數次。什麼時候用桂枝甘草末,都能收到又快又好的療效。心悸發作時,如不立即服藥,不僅心悸更加厲害,還會發生嘔吐。
(摘殷曉明譯《漢方四臨床》第25卷)
十三、小 建 中 湯
【藥物組成】
桂枝(去皮)三兩 甘草(炙)二兩 大棗(擘)十二枚 芍藥六兩 生薑(切)三兩 膠飴一升
【煎服法】
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內飴,更上微火消解,溫服一升,日三服。(嘔家不可用建中湯,以甜故也。)
【適應證】
平素氣血不足之人,感寒之後,出現心中煩悸;或少陽病,由於正氣不足,土不培木,而見腹中拘急疼痛,陽脈澀,陰脈反弦者。
【原文】
第100條、102條。
【方義】
飴糖補虛養血、緩急止痛為主藥。配桂枝、甘草能溫中補虛;合芍藥、甘草可緩急止痛;又以大棗、生薑健胃而和營衛。六藥相配,使中焦之氣得復,土能培木,則腹痛自止,氣血得充,虛煩心悸得寧。
【選注】
成無己:「脾者,土也,應中央,處四藏之中,為中州。治中焦,生育營衛,通行津液。一有不調,則營衛失所育,津液失所行,必以此湯溫建中藏,是以建中名焉。膠飴味甘溫,甘草味甘平,脾欲緩,急食甘以緩之。建脾者,必以甘為主,故以膠飴為君,甘草為臣。桂枝辛熱,辛散也,潤也,榮衛不足,潤而散之。芍藥味酸微寒,酸收也,泄也,津液不逮,收而行之,是以桂芍藥為佐。生薑味辛溫,大棗味甘溫……衛為陽,不足者益之必以辛;榮為陰,不足者補之必以甘。辛甘相合,脾胃健而榮衛通,是以姜棗為使。」
【按語】
本方實際是桂枝湯倍芍藥加飴糖而成,不以桂枝加味名方,是因其重點不在於解表,而在於建中。中焦為營衛氣血之源,太陽中風固然可使營衛失調,中焦虛衰同樣亦可致營衛失調,而出現陰陽不和的寒熱證象。小建中湯正為此證而設,它開闢了內傷甘藥補虛的法門。
臨床上常用本方治療虛寒性腹痛,如消化道潰瘍、腸痙攣、慢性肝炎等,凡中醫辨證屬虛寒者,皆可酌情使用。
【方歌】
桂加飴糖小建中,倍加芍藥方奏功;
虛勞里急心煩悸,傷寒尺遲夢失精。
【醫案選錄】
李婦,38歲,大連人。產後失血過多,又加天氣酷寒,而腹中疼痛,痛時自覺肚皮向里抽動。此時,必須用熱物溫暖,方能緩解。切其脈弦細而責,視其舌淡嫩苔薄。辨為血虛而不養肝,肝急而刑脾,脾主腹,是以拘急疼痛,而遇寒更甚。
為疏:桂枝10克,白芍30克,炙甘草6克,生薑9克,大棗7枚,當歸10克,飴糖40克(烊化)。
此方服至三劑,而腹痛不發。轉方用雙和飲氣血兩補收功。
(劉渡舟醫案)
十四、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救逆湯
【藥物組成】
桂枝(去皮)三兩 甘草(炙)二兩 生薑(切)三兩 大棗(擘)十二枚 牡蠣(熬)五兩 蜀漆(洗去腥)三兩 龍骨四兩
【煎服法】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先煮蜀漆,減二升,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本雲桂枝湯,今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
【適應證】
治療傷寒誤用火攻,損傷心陽,出現驚狂,臥起不安等證。
【原文】
第112條。
【方義】
桂枝合甘草,辛甘以扶心陽之虛;生薑配大棗,補中益氣兼和營衛;龍骨、牡蠣潛鎮心神,定其驚狂。夫胸陽不振,則陰霾內生,痰濁之邪可以迷心,故用蜀漆之辛劫痰以開竅。
【選注】
尤在涇:「陽者,心之陽,即神明也。亡陽者,火氣通於心,神被火迫而不守。此與發汗亡陽者不同。發汗者,搖其精則厥逆、筋惕肉,故當用四逆。被火者,動其神則驚狂起臥不安,故當用龍牡。其去芍藥者,蓋欲以甘草急復心陽,而不須酸味更益營氣也。與發汗後,其人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者,用桂枝甘草湯同意。蜀漆,即常山苗,味辛,能去胸中邪結氣。此證火氣內迫心包,故須之以逐邪而安正耳。」
【按語】
本方即桂枝湯去芍藥,再加蜀漆、龍骨、牡蠣而成。胸陽不振,如出現胸滿脈促者,用桂枝去芍藥湯。若陽虛為甚,陰邪內凝,出現胸滿煩驚、臥起不安等證,應以本方扶陽消陰、滌痰開竅而鎮靜安神。
本證由心虛煩躁發展至驚狂臥起不安,顯然病情較前為重,而又有痰邪內阻之變,故此方加蜀漆,以去痰水之結,方有利於桂枝的溫通,而達到治療目的。
【方歌】
桂枝去芍恐助陰,痰水犯心狂躁紛;
龍牡安神桂枝助,蜀漆滌飲有奇勳。
【醫案選錄】
董某,男,28歲,包頭人。因精神受刺激而成疾。自稱睡眠不佳,心中煩躁,並有三幻(幻聽、幻視、幻覺)症狀,有時膽小害怕,有時悲泣欲哭,胸中煩悶,不能自已。切其脈弦滑,視其舌苔白膩而厚。辨為痰熱內阻,上擾心宮,而肝氣復抑所致。
疏方:蜀漆6克,黃連9克,大黃9克,生薑9克,桂枝6克,龍骨12克,牡蠣12克,竹茹10克,膽星10克,菖蒲9克,鬱金9克。
服兩劑而大便作瀉,心胸為之舒暢。上方減去大黃,又服三劑,突然吐出痰涎盈碗,從此病情好轉。後用滌痰湯與溫膽湯交替服用而獲愈。
(劉渡舟醫案)
十五、桂枝加桂湯
【藥物組成】
桂枝(去皮)五兩 芍藥三兩 生薑(切)三兩 甘草(炙)二兩 大棗(擘)十二枚
【煎服法】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本雲桂枝湯,今加桂滿五兩,所以加桂者,以能泄奔豚氣也。)
【適應證】
治奔豚氣,因燒針發汗,針處受寒,核起而赤,導致氣從少腹上沖於心。
【原文】
第117條。
【方義】
桂枝湯解表以散外寒,加重桂枝劑量,使其平沖降逆,以泄奔豚於下。
【選注】
陳修園:「少陰上火而下水,太陽病以燒針令其汗,汗多傷心,火衰而水乘之,故發奔豚。用桂枝加桂,使桂枝得盡其量,上能保少陰之火髒,下能溫少陰之水髒,一物而兩扼其要也。」
徐大椿:「重加桂枝,不特禦寒,且制腎氣,又味重則能達下。凡奔豚證,此方可增減用之」。
【按語】
丹波元簡認為:奔豚一證,多因寒水上沖,故治法不出降逆散寒的範圍云云。我們認為:少陰陽虛是奔豚證的內因,外受風寒和精神刺激則是奔豚的誘因。此證氣從少腹上衝心胸以外,亦可見到少腹鼓起如木棒狀,兼見心下悸動、短氣、急迫、起臥不安等證。若氣沖至咽喉,則有窒息欲死的恐怖之感,並可伴有出冷汗及精神極度緊張等證。
桂枝既可以疏肝解郁,又可以補心陽以降逆氣。所以,加重桂枝的劑量而制大其服,則外可散寒,內可平沖,而奔豚自已。
本方是加桂枝還是加肉桂,有兩種不同看法。我們認為,根據原文「更加桂二兩」,應是加桂枝,然驗於臨床,加肉桂亦能取得療效。
【方歌】
桂枝加桂劑量增 奔豚衝心來勢凶
平沖降逆解外寒 補心伐腎立奇功
【醫案選錄】
崔某,女,50歲。其證頗奇,自覺有一股氣流,先從兩腿內側開始,沿陰股往上滾動,至小腹則腹脹;至心胸則心悸不穩,頭出冷汗,胸中憋氣,精神極度緊張,有瀕死恐怖感。稍呆一會兒,氣往下行,症狀隨之減輕。每天發作三四次,兼見腰酸,白帶多。患者面色青黃不澤,舌胖質嫩,苔白而潤,脈弦數而無力。
辨證:此病為「奔豚氣。」然從內踝上沖,而不從少腹上沖則為僅見之證。凡犯上之氣,必因上虛所致,今心陽上虛而腎之陰氣則得以上犯。夫陰來搏陽,虛陽被迫而與之爭,故脈雖數而按則無力也,弦脈屬陰,陰盛則脈弦。舌質胖嫩,亦非陽虛之象。今陰來搏陽,凡陰氣所過之處,則發脹憋氣,心悸不安,亦勿怪其然。治當助心陽伐陰降沖。
方用:桂枝五錢,白芍三錢,生薑三錢,炙甘草二錢,大棗七枚,另服「黑錫丹」二錢。共服五劑,其病不發而愈。
(劉渡舟醫案)
十六、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
【藥物組成】
桂枝(去皮)一兩 甘草(炙)二兩 牡蠣(熬)二兩 龍骨二兩
【煎服法】
上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半,去滓,溫服八合,日三服。
【適應證】
治心陽虛而煩躁不眠,或見心悸、汗出等證。
【原文】
第118條。
【方義】
本方為治心陽不足,神不潛斂而煩躁不眠。用桂枝、甘草補心陽之虛,加龍骨、牡蠣以潛斂心神。
【選注】
尤在涇:「火逆下之,已誤復誤,又加燒針,火氣內迫,心陽內傷,則生煩躁。桂枝、甘草,以復心陽之氣;牡蠣、龍骨,以安煩亂之神。」
柯韻伯:「火逆又下之,因燒針而煩躁,即驚狂之漸也。急用桂枝甘草以安神,加龍骨牡蠣以救逆。比前方(桂枝去芍藥加蜀漆龍骨牡蠣湯)簡而切當。近世治傷寒者,無火熨之法,而病傷寒者,多煩躁驚狂之變,大抵用白虎、承氣輩,作有餘治之。然此證屬實熱者固多,而屬虛寒者間有,則溫補安神之法不可廢也。更有陽盛陰虛而見此症者,當用炙甘草湯加減,用棗仁、遠志、茯苓、當歸等味,又不可不知。」
【按語】
醫用燒針刺病人,則精神上的緊張和驚恐是難免的。驚則心怯氣亂,而使邪有可乘之機,所以本病的產生與驚恐有關。至於素有心虛神怯之證,雖不經燒針誤治,亦可產生此證。正如陳修園所說:「今人不用燒針而有火逆之證者,炮姜、桂、附、荊、防、羌、獨之類逼其逆也」。他的話具有一定的指導意義。
【方歌】
桂枝甘草組成方,龍牡加入安神良;
心悸同時兼煩躁,補陽寧心效果彰。
【醫案選錄】
宋先生與余同住一院,時常交談中醫學術。一日,宋忽病心悸,悸甚而神不寧,坐立不安,乃邀余診。其脈弦緩,按之無力,其舌淡而苔白。余曰:病因夜作耗神,心氣虛而神不斂之所致。
乃書:桂枝9克,炙草9克,龍骨12克,牡蠣12克,凡三劑而病癒。
(劉渡舟醫案)
十七、桂枝附子湯
【藥物組成】
桂枝(去皮)四兩 附子(炮、去皮、破)三枚 生薑(切)三兩 大棗(擘)十二枚 甘草(炙)二兩
【煎服法】
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溫三服。
【適應證】
治風寒濕痹,身疼不能轉側,不嘔,不渴,脈浮虛而澀。
【原文】
第174條。
【方義】
桂枝辛溫,通經散風;附子大熱,驅逐寒濕而扶陽止痛;甘草、生薑、大棗辛甘發散,調和營衛,而使風濕之邪從外而解。
【選注】
成無己:「不嘔不渴,里無邪也。脈得浮虛而澀,身有疼煩,知風濕但在經也。與桂枝附子湯,以散表中風濕。」
尤在涇:「傷寒至八九日之久,而身疼不除,至不能轉側,知不獨寒淫為患,乃風與濕相合而成疾也。不嘔不渴,里無熱也。脈浮虛而澀,風濕外持,而衛陽不振也。故於桂枝湯去芍藥之酸寒,加附子之辛溫,以振陽氣而散陰邪。」
【按語】
桂枝辛溫,發散風邪,更能通經活絡;配以附子大熱之品,溫散寒濕而力大功專。甘草、生薑、大棗則調和營衛,扶正去邪,為治療寒濕痹證的要方。
本方的藥物與桂枝去芍藥加附子湯同,但在劑量上卻加重許多。附子熟用而量大,則可溫經止痛以治痹;生用則扶陽消陰而治厥。
【方歌】
桂枝附子寒痹痛,去芍加附量要重;
扶陽散寒應兼顧,脈浮虛澀是其應。
【醫案選錄】
黃某,女,24歲。下肢關節疼痛已年余,曾經中西治療效果不顯。現病情仍重,尤以右膝關節疼痛為甚,伸屈痛劇,行走困難,遇陰雨天則疼痛難忍,胃納尚好,大便時結時爛,面色白,苔白潤滑,脈弦緊,重按無力,診為寒濕痹證。
處方:桂枝尖一兩,炮附子八錢,生薑六錢,炙草四錢,大棗四枚,三劑。
複診:服藥後痛減半,精神食慾轉佳。
處方:桂枝尖一兩,炮附子一兩,生薑八錢,炙草六錢,大棗六枚。
連服十劑,疼痛完全消失。
(摘《廣東醫學·祖國醫學版》1964,6:30)
十八、去桂加白朮湯
【藥物組成】
附子(炮、去皮、破)三枚 白朮四兩 生薑(切)三兩 甘草(炙)二兩 大棗(擘)十二枚
【煎服法】
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溫三服。初一服,其人身如痹,半日許復服之,三服都盡。其人如冒狀,勿怪,此以附子、術並走皮內,逐水氣未得除,故使之耳。法當加桂四兩。(此本一方二法,以大便硬、小便自利,去桂也;以大便不硬、小便不利,當加桂。附子三枚恐多也,虛弱家及產婦,宜減服之。)
【適應證】
全身疼痛劇烈,轉側為之困難,不嘔不渴,大便硬,小便自利,脈來浮虛而澀。
【原文】
第174條。
【方義】
炮附子溫經助陽散寒,白朮健脾燥濕,術附合用,並走皮間,以逐寒濕之邪。姜棗調和營衛,炙甘草和中安正。
【選注】
柯韻伯:「脈浮為在表,虛為風,澀為濕,身體煩疼,表證表脈也;不嘔不渴,是里無熱,故於桂枝湯加桂以治風寒。去芍藥之酸寒,易附子之辛熱,以除寒濕。若其人大便硬,小便自利者,表證未除,病仍在表。不是因於胃家實,而因於脾氣虛矣。蓋脾家實,腐穢當自去;脾家虛,濕土失職不能制水,濕氣留於皮膚,故大便反見燥化。不嘔不渴,是上焦之化源清,故小便自利。濡濕之地,風氣常在,故風濕相搏不解也。病本在脾,法當君以白朮,代桂枝以治脾,培土以勝濕,土旺則風自平矣。」
【按語】
「風寒濕三氣雜至合而為痹。」本方所治為寒濕偏勝,所以術附並用。「若其人大便硬,小便自利」一句,注家意見不一,唯柯氏指出:大便溏為脾虛之常,大便硬系脾虛之變,而能一言道破病機。
本方後有「其人身如痹」、「其人如冒狀」之語,這既是正氣驅邪的反映,也提示了附子劑量不能再大。所以,既言「勿怪」,又說「附子三枚恐多也,虛弱家及產婦宜減服之,」其中有瞻前顧後之意。
【方歌】
去桂加術大便硬,寒濕相搏身疼痛;
術附姜棗加甘草,三服都盡冒始應。
【醫案選錄】
韓某,男,37歲,工人。自訴患關節炎有數年之久,右手腕關節囊腫起如蠶豆大,周身酸楚疼痛,尤以兩膝關節為甚,已不能蹲立,走路很困難,每屆天氣變化,則身痛轉劇。視其舌淡嫩而胖,苔白滑,脈弦而遲,問其大便則稱乾燥難解。辨為寒濕著外而脾虛不運之證。
為疏:附子15克,白朮15克,生薑10克,炙甘草6克,大棗12枚。
服藥後,周身如蟲行皮中狀,兩腿膝關節出黏涼之汗甚多,而大便由難變易。
轉方用:乾薑10克,白朮15克,茯苓12克,炙甘草6克。
服至三劑而下肢不痛,行路便利。又用上方三劑而身痛亦瘳。後以丸藥調理,逐漸平安。
(劉渡舟醫案)
十九、桂枝加芍藥湯
【藥物組成】
桂枝(去皮)三兩 芍藥六兩 甘草(炙)二兩 大棗(擘)十二枚 生薑(切)三兩
【煎服法】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分三服。(本雲桂枝湯,今加芍藥。)
【適應證】
治太陰脾家的氣血不和而發生腹滿時痛等證。
【原文】
第279條。
【方義】
本方即桂枝湯原方而倍加芍藥。芍藥大於桂枝,則不治表而治里,故能調和脾胃氣血陰陽的不和。氣血通利,脾經調和,則腹滿時痛等證自已。
【選注】
尤在涇:「病在太陽,不與解表,而反攻里,因而邪氣乘虛陷入太陰之位,為腹滿而時痛,陶氏所謂誤下傳者是也。夫病為邪陷而來者,必得邪解而後愈;而藏陰為藥所傷者,亦必以藥和之而後安,故須桂枝加芍藥湯主之。桂枝所以越外入之邪,芍藥所以安傷下之陰也。按『傷寒陽脈澀、陰脈弦,法當腹中急痛者,與小建中湯;不差者,與小柴胡湯』。此亦邪陷陰中之故,而桂枝加芍藥亦小建中之意,不用膠飴者,以其腹滿,不欲更以甘味增滿耳。」
【按語】
本病來源於太陽,經誤下轉入太陰,使脾臟氣血不利。氣滯則脹,血滯則痛,故曰「腹滿時痛」。
本方為和里之劑,但有的注家囿於桂枝湯解表,認為此方解表和里,這是不妥當的。因為方中芍藥倍於桂枝,陰藥大於陽藥,顯然它已不具解表的作用了。臨床應用本方,要抓住脾胃不和、氣血不利和脾陰偏虛這三個病理環節,使用本方則萬舉萬當。
氣血不利的腹滿,則有別於以脹為主的厚朴生薑半夏甘草人參湯證。彼則氣滯而脹,此則兼有血脈不利,故既有腹脹,同時也有腹痛。
脾屬土,肝屬木。脾家氣血不利,必然會影響及肝,而使肝木不達。脾氣不和,肝來刑之,故其脈常弦。由於氣血郁滯而又使脾陰不和,此與陰血不足有關,所以臨床表現舌質也多偏紅。
【方歌】
桂枝加芍腹痛珍,此病原來屬太陰;
慢性菌痢久不已,脈沉弦緩是指針。
【醫案選錄】
李某,男,43歲,湖北人。患慢性菌痢已五載,大便每日七八次,里急後重,大便帶有白色黏液。大便鏡檢:紅細胞0~1,膿細胞3~5,吞噬細胞0~1。經西藥治療未能痊癒。切其脈弦,按腹肌攣如條索,舌紅而苔薄白。
辨證:久利傷陰,腹痛而肌肉痙攣,脈來又弦,反映了肝脾不和,氣血乖戾,疏泄失司之象。治法:調和肝脾,緩解拘急。
方藥:桂枝9克,白芍18克,炙甘草6克,生薑9克,大棗12枚。
上方連服四劑,而下利悉愈。
(劉渡舟醫案)
二十、桂枝加大黃湯
【藥物組成】
桂枝(去皮)三兩 大黃二兩 芍藥六兩 生薑(切)三兩 甘草(炙)二兩 大棗(擘)十二枚
【煎服法】
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適應證】
太陰病,腹滿疼痛而大便不通。
【原文】
第279條、280條。
【方義】
桂枝加芍藥湯,可調和脾家氣血,再加大黃,又可攻逐腸胃間的腐穢之物。
【選注】
尤在涇:「腹滿而未實,痛而不甚者,可以桂枝加芍藥和而解之。若大實大痛者,邪氣成聚,必以桂枝加大黃越陷邪而去實滯也。夫太陰脾臟也,何以能實而可下。陽明者,太陰之表,以膜相連,髒受邪而腑不行則實,故脾非自實也,因胃實而實也。大黃所以下胃,豈以下脾哉?」
【按語】
本方所指的病機,是以脾家氣血不和,外累陽明,即「髒受邪而腑不行則實」的病變。
本方主證是腹滿疼痛拒按,脈弦有力,舌紅苔厚,大便秘結,或大便瀉下不爽,或便膿血後重難通。
【方歌】
桂加大黃治腹痛,太陰陽明表里病;
調和氣血瀉結滯,胃弱之人宜慎用。
【醫案選錄】
李某,男,36歲,腹痛下利紅白,里急後重,每日三四次,經年不愈,而治療罔效。切其脈弦而任按,舌苔黃而質絳。余曰:此病脾胃氣血不和,又中夾凝滯之邪,積邪不去,則下利不能止。法當通因通用,掃除腸中腐穢則病可愈。
疏:桂枝6克,白芍18克,生薑9克,炙甘草6克,大棗7枚,大黃6克。
囑一次煎服。服藥不久而大便作瀉,皆黏膩臭穢之物。從此而下利日見輕緩,因此獲愈。
(劉渡舟醫案)
二十一、桂枝人參湯
【藥物組成】
桂枝(別切)四兩 甘草(炙)四兩 白朮三兩 人參三兩 乾薑三兩
【煎服法】
上五味,以水九升,先煮四味,取五升,內桂,更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再夜一服。
【適應證】
治協熱利而表里皆寒,內見腹痛瀉下不止而心下痞滿,外見發熱惡寒而其表不解,以舌淡苔白,脈浮遲無力為準。
【原文】
第163條。
【方義】
人參、甘草補中益氣,乾薑溫中驅寒,白朮健脾燥濕,用桂枝通陽解表。後下桂,取其氣薄而先解表之義。
【選注】
柯韻伯:「外熱未除,是表不解;利下不止,是里不解,此之謂有表里症。然病根在心下,非辛熱何能化痞而軟硬?非甘溫無以止利而解表。故用桂枝甘草為君,佐以乾薑參術。先煎四物,後內桂枝,使和中之力饒,而解肌之氣銳,於以奏雙解表里之功。」
【按語】
本方與葛根黃芩黃連湯都是表里雙解之劑,而有寒熱補瀉之別。此為表里皆寒而設,彼為表里皆熱下利而立;此補太陰之里虛,彼清陽明之內熱。兩證對比自明,不得混為一談。
【方歌】
人參湯方即理中,加桂後煎力方增;
痞利不解中寒甚,溫中解表建奇功。
【醫案選錄】
劉君利病復作,投當歸銀花湯,另送伊家制利疾散茶二包,病雖愈,唯便後白色未減,心下痞硬,身熱不退。愚思仲景曰:太陽病,外證未除而數下之,遂協熱而利,利下不止,心下痞硬,表里不解者,桂枝人參湯主之。遂書此以服,大效。後因至衡州取賬目,途中飲食不潔,寒暑失宜,病復大作,遂于衡邑將原方續服三劑乃愈。
(摘《中醫雜誌》謝安之醫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