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漫話 · 十二　象戰

亞歷山大東至印度，到達許達斯珀斯河畔，被波洛斯擋著去路。希臘軍在河邊紮下營盤，印度人在對岸把守渡口。亞歷山大帶著一些人馬上下移動，弄得波洛斯心上心下，他的兵士也隨著移動，很感覺疲勞。亞歷山大還帶著一些人馬下鄉去，一邊破壞敵人的財產，一邊偵察良好的渡口。所有河西的糧草都集中在他的營盤裡，使敵人看見他有意在河邊久住，等冬季水枯時再行渡河。這時候正當雨季，河水高漲，高加索山上的雪水更衝下來助威助勢，大軍過河是很困難的。 亞歷山大公開宣布，如果夏天過不了河，他可以在此等候；可是他總是在尋找偷渡的機會。從正面是過不去的，因為敵方的人馬又多又精，當中還夾著象隊。希臘的戰馬看見那巨大的動物，聽見那喇叭似的吼聲，也許會受驚，在中流躍入深水中。 每到晚上，亞歷山大便領著騎兵在岸前奔跑，唱希臘戰歌，大聲鼓譟，好像大軍就要過河進攻。波洛斯也領著軍隊和象隊隨著那鬧聲移動。這樣鬧了許多晚上，只是無雨打空雷，這個印度國王也就懶得動了，認為那不過是虛張聲勢。 亞歷山大看見敵人安靜下去了，他便採用下面這個計策：那河身彎曲處伸出一塊地角，上面長著濃密的樹林，地角對面是一個沒有人跡的小島，這地方正好掩護軍隊渡河。 希臘軍中依然熱鬧喧譁，渡河的準備依然公開進行。亞歷山大把大軍留在營中，交給克剌忒洛斯率領。如果波洛斯帶領他的象隊去迎擊那偷渡的希臘軍，或是敵人已經潰退了，那時候才許克剌忒洛斯過河。 亞歷山大親自帶著一些精選的步兵、騎兵和弓箭手偷偷地行到那地角上。那晚上雷雨交加，更好掩護軍隊過河。可是軍隊繞過了那小島，靠近對岸時，就被敵方的哨兵發現了，他們趕快去報告波洛斯。希臘軍上岸後，立刻擺好陣勢，準備進攻。可是他們後來發現那不是真正的對岸，而是一個很大的荒島，島的那邊還有一條河，雖然不大，水勢也夠洶湧。他們費了相當大的功夫找到淺灘，步騎兩軍才涉水過河。這回上岸後，大家又把陣勢擺好，五千騎兵首先加鞭前進，六千步兵在後面慢慢隨行。亞歷山大認為他的騎兵便可制勝，萬一衝不過去，他便採取守勢，等待他的方陣軍。如果敵人看見他這樣勇敢地渡河，自行潰退，他更好去追殺，越殺得多，日後的困難越小。 據說波洛斯曾叫他的太子帶著六十輛戰車前來抵抗，卻被亞歷山大衝散了，那個印度王子竟死在那兒。又據說希臘軍上岸時曾有一場惡鬥，亞歷山大自己也受了傷，他的名馬也死在岸前。 波洛斯聽見這噩耗，便決心同亞歷山大拚老命。他留下幾匹象和一些人馬在後面把守渡口，自己率領三萬步兵、四千騎兵、三百輛戰車和二百匹象前去應付。他把大象列在陣前，每匹象相隔七八丈遠，使希臘的步兵和騎兵無法沖入。他又把步兵陳列在象隊後面，把騎兵擺在兩翼，騎兵前面還有戰車。 亞歷山大望見這陣勢，不擬從中直闖。他領著騎兵向敵人的左翼前進。趁敵方的騎兵還沒有增強，他就下令放出那如雨的箭矢，騎兵隨著就往前沖。印度右翼的騎兵前來援救，希臘騎兵便緊跟在後面追。印度人的陣線一亂，他們抵擋不住，便退到象後面去了。於是象隊向著亞歷山大衝來，希臘的方陣軍立刻上前去應付，他們圍著象隊，用標槍擲去；可是那些巨獸一直踏來，踏壞了希臘的兵士。這時候印度騎兵又從旁邊衝出來應戰，卻又被亞歷山大逼到象後面去了。到後來那些象擠在一起，有些已經失去了駕馭人，有些受了傷到處亂闖，對希臘人和印度人都同樣踐踏。那些夾在象群里的騎兵也受了很大的損失。希臘人卻站得相當遠，象來就退，象去就追，那些長槍一條條向它們投去。等那些象疲倦了，亞歷山大才叫騎兵四面包圍，方陣軍上前去殺個痛快。所有殘餘的印度人都從缺口裡逃走了。這時候對岸的希臘人便渡過河來追趕，完成了這巨大的勝利。 印度步兵損失近兩萬，騎兵損失近三千，所有的戰車都毀壞了，剩下的象也成了俘虜。亞歷山大總共才折了三百人馬。 波洛斯看見全軍失敗時，他並不像波斯國王那樣逃走，而是英勇地上前抵抗，直到他的右臂受傷，他才掉過象頭向後退走。亞歷山大看見他那樣勇敢，不忍傷害他，打發一個印度人去勸他投降，哪知他舉著矛就刺過來，幾乎刺死了這信使。亞歷山大到這時都沒有動怒，又打發人去勸他。波洛斯這時口渴難當，便下象來飲了一點水，恢復了力氣，前赴希臘軍中。亞歷山大騎著馬來迎接，看見他這樣魁梧，這樣英俊，十分稱讚，問他希望得到什麼樣的待遇，他回答說：「亞歷山大，把我當一個國王看待！」亞歷山大聽了這句話很高興，又問道：「波洛斯，在我這方面，我一定滿足你的願望；可是在你那方面，你到底想要些什麼？」波洛斯回答說：「一切願望都包含在那句話里。」亞歷山大聽了，更是高興，便把他的王權還給他，還贈送他一塊更大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