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漫話 · 十　薩拉米海戰

公元前480年，波斯國王薛西斯統率五百萬海陸大軍攻打希臘，他穿過溫泉關，乘勝追到雅典，卻只燒毀了一座空城，那留守的軍民還叫他出重價來收買他們的性命。他們這個「空城計」原是日神阿波羅教他們的，日神曾經說，希臘的命運要靠木頭才能得救。有人認為那是指衛城上的「木牆」，躲在城中不肯遷移；但是他們的將軍忒彌托克勒斯卻猜中了是指「木船」。他看見都城難保，並不灰心，忙把老弱婦孺移到島上去躲避，把剩下的船隻完全集中在薩拉米海灣，好利用海灣內窄小的形勢來爭取最後的勝利。可是當時的斯巴達人不肯聽從他的計劃，想撤退到科林斯地峽南邊去保衛他們自己的土地。這將軍在海軍會議上一邊勸誘，一邊懇求他們不要離開，當中有一位將軍在盛怒之下要用手杖打他，這可憐的人卻說：「儘管由你打，只求你聽我的話！」到後來勸誘和懇求總不見效，他才採用一個萬不得已的計策，叫一個奴隸送信給波斯國王，告訴他有的希臘水師想要逃遁，叫國王好好地圍住他們。這計劃終於逼著那些友軍於次日和四倍以上的敵人在海灣內作戰。這一段史話里有一件很動人的事情不可忽略，就是這將軍的不屈不撓的政敵阿里斯提得斯於大戰之晨偷渡到薩拉米，把將軍從會議室里請出來，同他說了幾句很坦白的話，說他們此日競爭的是看誰能為邦家出更大的力氣。於是他報告希臘水軍完全被包圍了，忒彌托克勒斯向他說明這是怎樣一回事，並且要求他把被圍的消息報告給軍中的將領，如果這消息由他的口裡說出來，當更能使人相信。阿里斯提得斯因此向大眾報告了這消息，並且說當天就得出戰。 雅典的愛國詩人埃斯庫羅斯寫了一部悲劇叫作《波斯人》來描寫這次大戰的情形，劇中的信使報告了這樣一段話：「但是當燦爛的白晝駕著白駒照耀著大地時，首先從希臘人那邊響起了一陣歡呼，像是勝利的歌聲，那島上的岩石同時傳來高亢的回音。我們異族人的想法落空了，大家嚇得膽戰心驚，因為希臘人當時並沒有唱著莊嚴的凱歌逃走，而是鼓足勇氣殺奔前來，整個陣線軍號齊鳴。一聲口令，萬槳一齊划進海水深處，頃刻間全部艦隊都歷歷在目。領先的是右翼，陣容嚴整，然後是整個戰艦襲來。這時我們聽見他們大聲吶喊：『前進呀，希臘的男兒！快拯救你們的祖國，拯救你們的妻子兒女、你們父親的神殿、祖先的墳塋！快為這一切而戰鬥！』我們這邊也回報以波斯語言的喧囂聲。時機不容耽誤；那銅甲的船頭立刻就衝撞起來。首先襲擊的是一隻希臘船，把一隻腓尼基戰艦的尾巴整個兒截斷了。於是每一隻船都向著對方橫衝直撞。起初那波濤似的波斯水師還能抵抗，可是等到那許多船隻聚集在那狹小的海灣里，它們不但不能互相支援，反而用銅甲的船嘴向著自己的船衝擊，把整排整排的槳碰斷了。希臘兵艦並不愚蠢，它們四面圍攻，把我們的船撞翻了。海已經看不見，淨是破片和屍首；海灘上和礁石上也堆滿了我們的死者。我們異族的軍艦都劃著槳亂紛紛地逃跑。我們的人就像是金槍魚或一網什麼魚，任敵人用破槳和船片砍殺。國王坐在那臨海的高崗上，可以俯瞰全軍。他撕破袍子，大哭大叫，立即傳令給他的步兵，讓他們紛紛退卻。」 這五百萬大軍只剩下三五千逃返亞洲，國王的老命也幾乎送掉了。 我們可以由這古代的戰爭得到精誠團結和英勇抗戰這兩種教訓。這古昔的史話很可以使我們警惕和借鑑，照我們自己目前的情形看來，我們的薩拉米大戰就要開始了，這便是我們勝利的時機，我們得努力追學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