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獨立戰爭 · 第7章 歐洲列強與希臘獨立戰爭的走向

精彩看點 歐洲列國的態度——喬治·坎寧爵士的政策——俄土戰爭推遲——威脅要解散神聖同盟——希臘人之間的分歧——希臘東部的奧德修斯·安德魯斯——奧德修斯·安德魯斯——在阿斯特羅斯召開第二屆國民議會——軍民之間的不和——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不服從大會決議——約瑟夫帕夏在希臘東部的行動——科斯魯帕夏的巡遊——馬斯泰帕夏入侵希臘西部——成功防守阿納托利科——內亂重新爆發——政府遷往克蘭迪——第一次內戰——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投降 對希臘人而言,1822年的戰爭狀況是有利的。從外交角度看,新的一年也是充滿希望的。克萊門斯·馮·梅特涅侯爵努力消除日益增長的希臘情結[1]在歐洲造成的影響,但希俄斯島大屠殺的消息給他造成了沉重的打擊。此外,也沒有跡象表明歐洲大國的親希臘態度會發生改變。沙皇亞歷山大一世的確仍然忠於神聖同盟。他不僅拒絕接見派往維羅納的希臘使者,還免了自己的希臘部長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伯爵的職。目前看來,克萊門斯·馮·梅特涅侯爵的外交手段已經取得勝利。然而,有一段時間,令克萊門斯·馮·梅特涅侯爵恐懼的俄羅斯帝國與奧斯曼帝國之間的戰爭幾乎一觸即發。一些掛著俄羅斯帝國旗幟航行的伊茲拉島船艦已經被奧斯曼帝國政府下令扣押在達達尼爾海峽,而奧斯曼帝國政府不能容忍掛著中立國旗子的希臘船在自己家門口公然挑釁這種事的發生,因此下令攔截和搜查所有通過海峽的船。這一行動進一步加劇了兩國政府之間的緊張關係。兩國劍拔弩張,戰爭一觸即發。面對俄羅斯帝國提出的抗議,奧斯曼帝國用一種禮貌而堅定的態度回答道,這是自己的權利。一段時間以來,形勢極其緊張。事實上,克萊門斯·馮·梅特涅侯爵非常焦慮。為了阻止俄羅斯帝國和奧斯曼帝國之間出現新的爭端,克萊門斯·馮·梅特涅侯爵打算不惜任何代價。最重要的是,防止希臘問題與純粹的俄羅斯問題糾纏在一起[2]。現在克萊門斯·馮·梅特涅侯爵竭盡全力勸說土耳其接受俄羅斯帝國的要求。在這件事上,克萊門斯·馮·梅特涅侯爵得到英國駐君士坦丁堡大使斯特蘭福德勳爵珀西·斯邁思的大力支持,因為他的政策始終只是照搬克萊門斯·馮·梅特涅侯爵的政策。他們團結一致,終於成功地說服了奧斯曼帝國,並在此基礎上簽署協議,暫時推遲了俄土戰爭的爆發。根據這一條約,所有國家的船都獲得在達達尼爾海峽自由航行的許可,只有美國人例外,「因為蘇丹馬哈茂德二世不喜歡共和主義者」。[3] 斯特蘭福德勳爵珀西·斯邁思 現在沙皇亞歷山大一世同意與奧斯曼帝國政府重新商談。不過,就目前而言,只是非正式的商談。作為俄羅斯帝國的代表,M.德·蒙西亞克先生被派往君士坦丁堡。他的任務是監督條約的執行,並解決一些與航行有關的懸而未決的問題。與此同時,在感謝土耳其做出讓步的同時,俄羅斯帝國外交部部長卡爾·內塞爾羅德伯爵暗示了某些還沒有得到滿足的索賠要求[4]。因此矛盾只是緩和了一些而已,依然沒有得到解決,而俄土戰爭爆發也只是推遲了。 與此同時,神聖同盟本身也面臨瓦解的威脅。隨著卡斯爾雷子爵羅伯特·斯圖爾特去世,克萊門斯·馮·梅特涅侯爵失去了最忠實的追隨者。至於英國外交大臣的繼任者喬治·坎寧爵士,他的政策對希臘的事業非常有利。早在1823年2月,喬治·坎寧爵士給斯特蘭福德勳爵珀西·斯邁斯的信就顯示英國政策發生了完全逆轉,而英國也第一次成為被壓迫的基督教教徒起義的支持者[5]。1823年3月25日,英國正式承認希臘是交戰國。從這以後,希臘獨立戰爭具有了新的意義[6]。因為從那時起,即使是最反動的神聖同盟大國,也不可能像對待西班牙或那不勒斯的人民運動那樣對待希臘獨立戰爭。外交遊戲在新的基礎上再次展開,希臘的獨立主張開始得到承認[7]。 卡爾·內塞爾羅德伯爵 1823年10月,為了歐洲的利益,沙皇亞歷山大一世和奧地利皇帝弗朗茨一世在齊諾維茨會面,準備應對各國的干涉[8]。觀點的分歧立刻顯現出來。和現在一樣,當時的俄羅斯帝國不願意看到任何真正強大的國家建立在奧斯曼帝國廢墟之上,也不願意鼓勵泛希臘運動,就像反對泛斯拉夫運動一樣。因此俄羅斯帝國提議召開會議,在奧斯曼帝國作為宗主國的統治下,將希臘及周圍島嶼劃分為三個公國實施治理,並由歐洲各國擔保[9]。然而,考慮到俄羅斯帝國在多瑙河公國的侵略政策,俄羅斯帝國提出這一建議的動機太明顯了。奧地利帝國無法接受俄羅斯帝國對整個巴爾幹半島的影響。見狀,克萊門斯·馮·梅特涅侯爵也開始疑慮,將希臘建設成一個獨立的國家究竟是否更符合奧地利帝國的真正利益。 與此同時,希臘人並沒有從戰爭中吸取足夠教訓。眼前的危機剛剛解除,過去的無政府狀態就再次出現了。亞歷山德羅斯·馬夫羅科達托斯在戰爭指揮上的惜敗,以及政府在穆罕默德·德拉馬利帕夏進攻阿爾戈斯時表現出的怯懦,使勇猛的阿爾馬托利官兵對這些起義領袖們充滿蔑視。雙方之間已經非常明顯的裂痕因此進一步加深了。除了嫉妒,截然不同的政策、原則也是造成雙方分裂的重要因素,而這些遲早會引發他們之間的衝突。一派是法納爾人及那些接受過歐洲教育的希臘人,他們希望看到希臘依照歐洲模式建成一個法治國家。由於在海上所從事的商業活動使島民接觸到歐洲的先進思想,這些建議也獲得了他們的支持。另一派由大牧首、主教們和軍事首領等組成,他們唯一的想法就是驅逐土耳其人,然後坐上因此獲得的位置,配備先進的武器,穿著華麗的衣服,裝扮成帕夏的樣子,不勞而獲,最後再與普通百姓建立良好的關係,分享他們的快樂和信仰,以及風俗和迷信[10]。 事實上就目前而言,1823年年初,教會派、島民和立憲主義者開始共同反對軍事首領。目前這些軍事首領的權力壓過了希臘所有的其他派別。希臘西部仍然在亞歷山德羅斯·馬夫羅科達托斯政府手中,儘管亞歷山德羅斯·馬夫羅科達托斯的統治岌岌可危。然而,在希臘東部,奧德修斯·安德魯斯現在仍然憑藉無可爭議的權威實施統治。在摩里亞半島,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也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 早在1822年夏天,阿提卡就陷入無政府狀態。最後,一些損失慘重的雅典公民懇求德米特里烏斯·希普西蘭蒂來管理這個國家。然而,當德米特里烏斯·希普西蘭蒂抵達阿提卡,衛城的駐軍卻拒絕接受他,同時選舉奧德修斯·安德魯斯為他們的將軍。德米特里烏斯·希普西蘭蒂別無選擇,只好放棄,而奧德修斯·安德魯斯則急切地利用機會繼續鞏固權力。為了供應部隊日常所需,加強衛城的防禦,奧德修斯·安德魯斯賣掉了從土耳其那裡繳獲的戰利品。隨後,奧德修斯·安德魯斯解散了最高法院,召集了另一個大會,並讓它完全服務於自己的個人利益。然而,接下來的一次厄運幾乎摧毀了他的新權力。 在穆罕默德·德拉馬利帕夏慘敗後,庫爾西德帕夏派穆罕默德帕夏率八千人去駐守斯佩基奧斯河的防線。在薩洛納經過格拉維亞的山口,奧斯曼帝國的指揮官庫爾西德帕夏率隊向前猛衝。在燒毀了該鎮的部分地區後,庫爾西德帕夏原路返回。1822年11月13日,在格拉維亞的一個酒館,庫爾西德帕夏被一支由奧德修斯·安德魯斯指揮的希臘軍隊攔截。經過一場激烈的戰鬥,希臘人被擊潰,而奧德修斯·安德魯斯自己艱難逃脫。由於擔心土耳其人現在進入阿提卡,同時唯恐在這種危機面前雅典人會重新選出一位總司令,因此奧德修斯·安德魯斯與土耳其人達成停戰協議。與此同時,他提出向奧斯曼帝國投降,並確保希臘東部的其他首領也同樣歸附土耳其,條件是他繼續擔任阿爾馬托利游擊隊的首領。雖然土耳其人並不信任奧德修斯·安德魯斯,但出於自己的目的,他們接受了停戰協議並撤退到資土尼過冬。從眼前的危機中解脫出來後,維奧蒂亞和阿提卡的農民現在能夠安穩地種地。出於奧德修斯·安德魯斯將他們從土耳其人手裡救出來的感激,加上對停戰協議的條款一無所知,維奧蒂亞和阿提卡的農民將奧德修斯·安德魯斯看作是心目中的英雄。 然而,正是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的力量引起了其他黨派的嫉妒和憂慮。在摩里亞半島,自從土耳其人投降後,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的女婿科利奧普洛斯一直替他占據納夫普利亞,這使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在這裡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因此,擺脫他的統治成了主教們和島民的主要目標。政府要求進入納夫普利亞,卻徒勞無功。此外,由於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明顯不打算放棄他的「有利地位」,政府只好退回到阿斯特羅斯。1822年12月,政府開始發出令狀召集新的國民議會。代表從四面八方湧來,甚至連克里特島的代表也來參會。前任大會的成員代表認為他們有權作為代表參加新的國民大會,不需要再發起新的選舉。許多代表假裝只代表他們自己,而不屬於任何派別。出席會議的主要領導人包括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安德烈亞斯·倫道斯、安德烈亞斯·澤米斯和許多其他傑出主教。此外,亞歷山德羅斯·馬夫羅科達托斯和德米特里烏斯·希普西蘭蒂也出席了會議,甚至連奧德修斯·安德魯斯都「屈尊」出席了會議。 當然,在這些亂糟糟的議會討論中,幾乎沒有人討論有用的立法問題。自古以來希臘人就喜歡演講和辯論,喜歡制定法律勝過遵守法律。現在希臘的新自由派或正淹沒於滔滔不絕的空談中,或陷入一系列的陰謀詭計中。的確,在會議上代表們試圖建立一種法典,並討論公布預算,而最重要的是,代表們普遍認識到通過外國貸款籌集資金的必要性。然而到目前為止,議會中最重要的事就是成立新政府,其次是試圖將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趕下台。 事實上,正是軍方和平民之間的不和導致所有立法工作都無法開展。然而,戰士們的口才遠不如劍法,於是他們憤憤地停止了舌戰,建立了自己的上議院。在吵吵嚷嚷中制定下來的措施總是遭到這個不走尋常路的上議院的輕蔑拒絕,但上議院本身也沒有採取任何有用措施。因此,在如此需要強權管理的情況下,如果能夠建成一個強有力的管理部門,那麼是否立法就無關緊要。然而就是在這裡,派系之間的鬥爭最激烈,也最具殺傷力。 政府將像從前一樣,由兩個理事會或委員會組成。其中一個是立法委員會,在休會期間代表議會,而另一個則代表行政機構。因此,從這些委員會中排除軍方人員就成了平民政黨的目標。他們在大會中的地位舉足輕重。在大會中產生的行政委員會由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擔任主席,另外有三位大陸的主教:安德烈亞斯·澤米斯、卡拉蘭波斯和邁塔克瑟。第五個位置本來是保留給島嶼的一名代表的,現在空缺。然而,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用暴力威脅占據了這個位置。此外,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還試圖確保他的手下德利亞尼當選為立法委員會主席。當發現亞歷山德羅斯·馬夫羅科達托斯已經選人填補了這個空缺時,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憤怒不已。亞歷山德羅斯·馬夫羅科達托斯這個法納爾人,戴著眼鏡,穿著燕尾服,擺出一副歐洲貴族做派及他對憲政的高談闊論,令野蠻的老游擊隊員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極其厭惡。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喊道:「我不會同意讓你當總統的!如果你接受這個職位,我就會一步一步地跟著你,往你那套漂亮的歐洲打扮上扔垃圾!」[11] 安德烈亞斯·澤米斯 現在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發現,除非使用武力,否則他將失去在政府中的影響力。實際上,有一段時間,雖然頗有怨言,但他和其他軍事首長都屈服了。不過,1823年4月10日,平民的新一輪挑戰加速引發了這場危機。大會現在決定剝奪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的最高軍事指揮權,並將這項權力交給一個由三人組成的委員會。這是另一個不明智的舉動。這種無禮的提議根本不可能被執行。看到他們打算直接剝奪他的權力,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卸去偽裝,公然蔑視國民議會的決議。在他信賴的希臘游擊隊的支持下,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強迫執行委員會陪他到納夫普利亞。那個地方完全在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的掌控之中,而立法委員會則無助地在各地輾轉,並不斷受到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狂熱追隨者們的騷擾和恐嚇,還被剝奪了一切權力[12]。 這一時期的希臘,除了可以利用土耳其的「準備不足」,以挽救希臘免遭毀滅,再沒有其他可以利用的了。一絲好運氣確實再次幫助了希臘人,因為早在1823年,托帕納的奧斯曼帝國的彈藥庫就被炸毀了。即使在君士坦丁堡當局看來,那場大火[13]也算是史無前例的了。大量的戰爭物資,外加六千所房子和五十座清真寺,都被大火燒毀了。 儘管這次事故造成了巨大的損失和不便,穆罕默德·德拉馬利帕夏仍然希望發起一場大戰。因此他再一次計劃入侵摩里亞半島。馬斯泰帕夏計劃入侵希臘西部,向邁索隆吉進發。與此同時,為了準備和掩護這一行動,約瑟夫帕夏則沿著維奧蒂亞和阿提卡向薩洛納和勒班陀行進,期望越過那裡,到達佩特雷。無論從海上還是陸上,都對奧斯曼帝國非常有利。在摩里亞半島,各黨派之間一直存在暴力衝突。此外,島上的居民們也在海上因為私利而大打出手。伊茲拉島民和斯皮齊亞島民劍拔弩張。薩莫斯島民還存有與希俄斯島大屠殺有關的可怕記憶。在萊考戈斯的帶領下,薩莫斯島民用武力保衛自己,抵抗普薩拉島民的邪惡入侵。希臘艦隊已經完全變成一支海盜艦隊,無組織無紀律,隨時準備將朋友當作對手發起攻擊,即使是海軍上將安德烈亞斯·米奧里斯也無法讓他們遵守秩序。 1823年5月月底,由科斯魯帕夏指揮的奧斯曼帝國艦隊駛出達達尼爾海峽,準備攻擊希臘艦隊,不過他並不能夠充分利用當時的情勢。在任何情況下,比起駕駛戰船在海上戰鬥,科斯魯帕夏都更適合進入議會會議廳辦公。此外,科斯魯帕夏生性膽小,因此前任卡拉·阿里的命運更使他對希臘火船充滿了一種特別的恐懼[14]。目前科斯魯帕夏的巡航並沒有實現任何明顯的目標,他駛過米提利尼海岸和希俄斯島,在切斯梅部署了一些部隊,並駛向埃維厄島。由於到達及時,在島上科斯魯帕夏為當時被格里西奧蒂斯圍困的卡里斯托斯解了圍。從那裡科斯魯帕夏駛過伊茲拉島,為科林和莫登提供了補給品。1823年6月20日,科斯魯帕夏在佩特雷留下了一部分部隊,還留下了一大筆錢。然而,他並沒有留在希臘的西海岸支持馬斯泰帕夏的行動,而是急急忙忙趕回達達尼爾海峽。 這時,約瑟夫帕夏在希臘東部發起了一場戰役。他帶著六千人從塞薩利向福基斯進發,占領了薩洛納,將希臘人趕出赫利肯和帕納塞斯山的山口,來到萊瓦迪亞。同時,埃維厄島的科斯魯帕夏帶著八百名騎兵,向底比斯的方向衝去,如疾風掃落葉般迅速獲勝。現在奧德修斯·安德魯斯委託他的中尉揚尼斯·古拉斯去護衛衛城,自己則帶兵攻占赫利肯的峽谷。然而,揚尼斯·古拉斯最近娶了一個來自利迪里基的美麗姑娘,正在溫柔鄉里享樂。這時雅典人在薩拉米斯島避難。土耳其人入侵的消息暫時結束了摩里亞半島上的內鬥。現在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和尼基塔斯·斯塔馬泰洛普洛斯帶著摩里亞半島的軍隊進入邁加拉。其他軍隊也迅速聚集起來,隨後又發動了一場大規模的游擊戰爭,成功將土耳其人趕回克菲斯平原。約瑟夫帕夏自己也進入了埃維厄島。如果奧德修斯·安德魯斯沒有採取任何阻止措施,約瑟夫帕夏能將希臘人從摩里亞半島的北半部趕走。然而,奧斯曼帝國在希臘東部的戰役計劃被粉碎了。 與此同時,為了入侵希臘西部,馬斯泰帕夏在奧赫里德集結了一支完全由阿爾巴尼亞部落成員組成的軍隊。其中,有五千名蓋格穆斯林和三千名羅馬天主教教徒。這些羅馬天主教教徒對希臘東正教教徒的仇恨使他們成為穆斯林的親密盟友。像往常一樣,希臘人忙於自己內部的爭鬥,卻忽略了把守關隘。馬斯泰帕夏的軍隊一直挺進到卡爾派尼西都沒有遇到任何真正的抵抗,卻在這裡遭遇了一場劫難。對希臘人來說,這是戰爭中最輝煌的戰績之一。 1823年8月21日晚上,蘇利亞人的英雄馬爾科·波扎雷斯帶著三百五十個族人突襲土耳其先鋒傑拉雷丁貝伊的營地。營地里有四千名蓋格穆斯林和天主教教徒。然而令人驚訝的是,當蘇利亞士兵沖向他們的對手並開始燒殺搶掠時,驚慌失措的土耳其人沒來得及做出任何抵抗。馬爾科·波扎雷斯徑直衝向傑拉雷丁貝伊的帳篷。帳篷的外圍是一堵牆。馬爾科·波扎雷斯從牆上探頭望過去,思考怎樣才能打進去。在明亮星空的襯托下,馬爾科·波扎雷斯的臉變得清晰可見。這時,一顆子彈射入他的頭部。對蘇利亞軍隊來說,這位敬愛的領袖的死亡是一個可怕的打擊,雖然蘇利亞軍隊停止了進攻,但在這之前他們還是殺死了大約兩千名對手。他們抱起馬爾科·波扎雷斯的屍體,滿載著戰利品,悄悄撤退。如果按照預先的安排,埃托利亞的阿爾馬托利游擊隊也同時參加進攻,傑拉雷丁貝伊的部隊肯定會被徹底消滅。然而,出於對馬爾科·波扎雷斯及阿爾巴尼亞軍隊的嫉妒,埃托利亞的阿爾馬托利游擊隊選擇了坐山觀虎鬥。事實上,奧斯曼帝國的指揮官仍然指揮著陸地的戰鬥,而馬斯泰帕夏入侵的腳步幾乎沒有延遲。 馬爾科·波扎雷斯帶領族人突襲土耳其人營地 馬爾科·波扎雷斯之死 1823年9月月底,在伊拉科里,馬斯泰帕夏與奧馬爾·維里奧尼發起了一次聯合行動。馬斯泰帕夏指揮著大約由四千名托斯克穆斯林組成的軍隊。這是一個阿爾巴尼亞部落,講著一種與蓋格人語言不同的方言,與蓋格人之間的關係並不友好。在這雜牌軍的幫助下,1823年10月,馬斯泰帕夏開始圍攻阿納托利科。這是一個位於邁索隆吉以西約五英里的托利亞潟湖上的小鎮。這個地方有大約六百人駐守,而且完全不設防。然而,這裡駐有一個由六門老式大炮組成的小炮隊,指揮的任務交給了英國海員威廉·馬丁。威廉·馬丁指揮士兵在一艘戰艦上成功卸下唯一的土耳其炮。現在帕夏們只能用幾門迫擊炮轟炸這個地方了,儘管無法造成嚴重的破壞。事實上,因為缺水,相比土耳其人的炮彈帶來的傷害,希臘駐軍更要忍受口渴之苦。在這海峽里,好像大天使邁克爾[15]也要來幫助他們。一枚來自土耳其迫擊炮的炸彈落入大天使教堂,炸碎了人行道。被炸開的洞裡立刻湧出了水。[16]受這個意外事件鼓舞,希臘人發起了頑強的抵抗。1823年12月11日,馬斯泰帕夏停止圍攻阿納托利科。蘇丹馬哈茂德二世計劃的後半部分因此遭遇挫敗。1823年年底,希臘人大獲全勝。 剛化解土耳其人帶來的危險,希臘人就重新開始了自相殘殺的鬥爭,他們似乎只有面臨共同的危險時才能暫時放下這種鬥爭。亞歷山德羅斯·馬夫羅科達托斯在主教們和島民的支持下,決心再一次試圖推翻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的勢力。現在執行委員會完全掌握在軍方手中。事實上,安德烈亞斯·澤米斯已經放棄了,並將自己的命運與其他主教們聯繫在一起。然而,在猶豫了一段時間後,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明確宣布支持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目前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的權威至高無上。被剝奪了一切權力的立法委員會已經解散,而已經在阿爾戈斯建立起來的殘部,則正通過向行政部門發出要求公布賬目的聲明來進行鬥爭。為了確保得到答覆,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派了一些馬伊納人,讓他們就像奧利弗·克倫威爾[17]處理議會問題一樣處理立法委員會的衝突問題。於是,立法委員們逃到伊茲拉島對面的克蘭迪,將自己置於伊茲拉島民的保護之下。1823年年底,希臘被分為三個部分。在希臘東部,奧德修斯·安德魯斯是最高統帥,希臘西部由亞歷山德羅斯·馬夫羅科達托斯在克蘭迪建立了政府,而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則在納夫普利亞和阿克羅科林斯建立政府。1823年11月7日,阿克羅科林斯投降,目的是讓摩里亞半島服從軍事統治[18]。 到目前為止,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的暴力似乎已經取得勝利。不過,克蘭迪政府擁有很多力量,現在,來自軍事首領恐嚇的直接危險已經解除,克蘭迪政府也開始展示自己的力量了。首先,克蘭迪政府具有合法性的威望,並擁有像亞歷山德羅斯·馬夫羅科達托斯這樣一個被歐洲認為是希臘憲法領袖的人。此外,在科萊塔斯,希臘首領中也只有亞歷山德羅斯·馬夫羅科達托斯能將舊的野蠻精神和新文化的精神結合起來[19]。最重要的是,克蘭迪政府將獨立處置目前在歐洲籌集的貸款,且國外早有傳言說這些貸款已經籌到。最後一點確實是最終決定它勝出的重要因素,因為在希臘,掌握錢袋子的人掌握著更多的權力。 政府現在決心做出積極努力,重新樹立權威。這場鬥爭的序幕已經揭開,要求納夫普利亞投降,並公開指責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貪污。現在政府審判了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和卡拉蘭波斯,並罷免了邁塔克瑟,剝奪了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對軍隊的最高指揮權。新的執行委員會成立了。伊茲拉島的喬治斯·昆圖里奧特斯擔任總統,而精明的揚尼斯·科萊提斯則在幕後出謀劃策。 對於政府的這一決定,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做出回應。他召集了大約三十五名議會成員,在的黎波里成立了一個反對派政府。同時,他開始在埃利斯和阿卡迪亞集結部隊,加強了阿克羅科林斯的防禦,並將納夫普利亞的指揮權交給了自己的兒子帕諾斯·科洛科特羅尼斯。與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的關係讓他確信麥西尼亞的馬伊納人對自己的支持。另外,在摩里亞半島,政府只能依靠由諾塔拉斯掌管的科林斯、阿加亞及阿卡迪亞的一部分民眾支持。在阿卡迪亞,主教安德烈亞斯·倫道斯和安德烈亞斯·澤米斯的影響極其深遠。希臘東部仍然被奧德修斯·安德魯斯控制著,但克蘭迪政府和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的臨時政府都不信任他。與此同時,在亞歷山德羅斯·馬夫羅科達托斯的領導下,希臘西部仍然忠於政府。 由於新總統喬治斯·昆圖里奧特斯的升職完全歸功於他的巨大財富的支持,這使他的影響力與能力完全不成正比。在私下裡,喬治斯·昆圖里奧特斯是個快樂的人,脾氣很好。作為一個政治家,喬治斯·昆圖里奧特斯的財富使他擺脫了腐敗的嫌疑。然而,喬治斯·昆圖里奧特斯並不精明,固執且無知。最重要的是,他充滿了固執、粗野的伊茲拉式的偏見。對此,喬治斯·昆圖里奧特斯毫不掩飾[20]。揚尼斯·科萊提斯曾經是約阿尼納的阿里帕夏的醫生,吸收了一定的歐洲文化,非常了解對付野蠻或未開化的民族的最佳方法。同時,揚尼斯·科萊提斯也是新政府中唯一有能力的人。正是在他的影響下,為了對抗在摩里亞半島的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的軍事優勢,政府引進了一批魯米利亞和保加利亞的僱傭軍。他們通過地峽進入了伯羅奔尼撒半島,並將其當作是敵人的領土一樣殘忍對待。1824年3月,政府已經全面占了上風。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開始感受到壓力。納夫普利亞備受關注。在安德烈亞斯·米奧里斯的領導下,一支伊茲拉島部隊進入阿爾戈利斯,占領了萊爾納山的磨坊及阿爾戈斯。不久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自己就在的黎波里被保加利亞人哈吉·赫里斯托斯和摩里亞半島的聯合部隊擊敗。此外,經過幾次零星交戰後,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不得不與主教安德烈亞斯·澤米斯和安德烈亞斯·倫道斯展開談判。通過調解,一項協議最終達成: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將納夫普利亞交給政府,並得到一大筆金錢作為賠償。 表面上政府處處占了上風,實際上卻埋下了隱患。安德烈亞斯·澤米斯和安德烈亞斯·倫道斯被指控與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暗通款曲[21],而島民和摩里亞半島主教之間破裂的跡象也逐漸顯現出來。令伯羅奔尼撒人厭惡的是,蘇利亞的弗托納如斯被任命為納夫普利亞的州長。這是喬治斯·昆圖里奧特斯政府即將向希臘大陸和島民提供的一次不適當的優惠條件,但這冒犯了安德烈亞斯·倫道斯和安德烈亞斯·澤米斯一派,以至於他們非常氣憤地從納夫普利亞撤退了。 註解: [1] 希臘情結指以喬治·戈登·拜倫為代表的歐洲浪漫主義者以各種方式表達出的對希臘深愛。 [2] 門德爾松·巴托爾迪:《希臘歷史》,第1卷,第307頁。——原注 [3] 馮·普羅克施-奧斯滕男爵:《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統治下的希臘發展史》,第1卷,第306頁。——原注 [4] 馮·普羅克施-奧斯滕男爵:《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統治下的希臘發展史》,第1卷,第225頁。——原注 [5] 馮·普羅克施-奧斯滕男爵:《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統治下的希臘發展史》,第1卷,第196頁。「喬治·坎寧爵士從宗教的角度來探討這個問題,認為一百年以來基督教教徒的苦難早已經是英國政治中難以忽略的問題。因此,他特彆強調了和平解決最困難的問題的每個方面。沙皇亞歷山大一世極有可能採取這種觀點。這在兩年前曾經令內閣極其不安,而英國也成功地與其他列強聯合起來,將他從這種觀點中拉了出來。」——原注 [6] 門德爾松·巴托爾迪:《希臘歷史》,第1卷,第306頁。——原注 [7] 英國承認希臘是交戰國,也就是承認希臘是一個獨立的國家。 [8] 馮·普羅克施-奧斯滕男爵:《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統治下的希臘發展史》,第1卷,第227頁。——原注 [9] 馮·普羅克施-奧斯滕男爵:《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統治下的希臘發展史》,第1卷,第243頁。——原注 [10] 馮·普羅克施-奧斯滕男爵:《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統治下的希臘發展史》,第1卷,第275頁。——原注 [11] 門德爾松·巴托爾迪:《希臘歷史》,第1卷,第311頁。——原注 [12] 馮·普羅克施-奧斯滕男爵:《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統治下的希臘發展史》,第1卷,第237頁。——原注 [13] 1823年,托帕納的奧斯曼帝國彈藥庫被炸毀後燃起的大火。 [14] 喬治·芬利:《希臘革命史》,第2卷,第14頁。——原注 [15] 源自猶太教聖典《舊約全書》中的大天使聖米迦勒。他被羅馬天主教會、東正教會認為是聖人。 [16] 托馬斯·戈登:《希臘革命史》,第2卷,第36頁。——原注 [17] 奧利弗·克倫威爾(Oliver Cromwell,1599—1658):英國政治家、軍事家、宗教領袖。 [18] 令人高興的是,在這種情況下,尼基塔斯·斯塔馬泰洛普洛斯堅決阻止了違反投降協定的行為。穆斯林登上一艘奧地利船並允許帶走武器和一小筆錢。托馬斯·戈登:《希臘革命史》,第2卷,第71頁。——原注 [19] 馮·普羅克施-奧斯滕男爵:《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統治下的希臘發展史》,第1卷,第274頁。——原注 [20] 托馬斯·戈登:《希臘革命史》,第2卷,第191頁。——原注 [21] 托馬斯·戈登:《希臘革命史》,第2卷,第100頁及102頁。——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