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部經典本生經 · 第十五章  避役品

一四一 蜥蜴.本生因緣 (〔菩薩=蜥蜴王〕)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竹林精舍時.就一個背叛佛的比丘說的。其故事的內容.與女顏象本生因緣〔第二六〕中所述者相同。 主分 從前.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國時.菩薩受生於蜥蜴的胎里.長大後.率領許多蜥蜴的眷屬.住在某河畔的大洞穴中。他的孩子的小蜥蜴.與一隻避役非常親密.遂成了遊伴。說『我來抱你吧.』就將避役摟抱起來。有將他與避役親近之事秘密告知蜥蜴之王者.蜥蜴之王立刻喚兒子來.告訴他道.『唉.你竟在與惡者交際。避役乃賤種.與那樣東西為友是不行的。你如繼續與他交際.則所有蜥蜴的種族.都將被那避役所污辱吧。此後不可再與他交際了。』但那小蜥蜴依然與那避役作著親密的交際。菩薩〔蜥蜴之王〕雖再三勸告他.他仍不能與避役斷絕往來。菩薩覺得『在不遠的將來.因那避役之故.也許會有災禍臨到我們身上。為預防起見.實有豫造遁路的必要.』因令部下在一方造了非常通風的出路。 這時.他的孩子小蜥蜴身體漸漸發育起來了。但那避役卻與以前一樣大小.毫無甚麽變化。他屢次地說『摟抱吧.』而爬到避役身上來。這與以前完全不同了.在避役覺得宛如一座小山壓在身上。他開始感到苦惱.心想.『如果他數日間儘是這樣地來摟抱.則我的生命危險了。不如串通獵師.將這蜥蜴一族完全除滅了吧。』 在一個大雨停止後的暑日.蟻穴的羽蟻從穴中飛出來.蜥蜴到那裡來捉羽蟻來吃。那時有一個捉蜥蜴的獵師.為了想破壞蜥蜴的洞穴.一手拿了鋤.一手牽著犬.到那森林中來。避役見了那獵師.心想.『今天我要達到自己的願望.』便走近獵師旁邊.在他面前坐下.問道.『餵.你究為甚麽在森林中行走的。』獵師答道.『為捉蜥蜴而來。』避役道.『我知道許多蜥蜴所居的洞穴。你有火與稻草嗎。』說著就領獵師到那裡去了。他對獵師說道.『餵.請將稻草放在這裡.點了火使冒出煙來。在這四周叫你的犬看守著.你自己則拿著大棍棒將那接連出來的傢伙盡行擊斃.使屍骸堆積如山。』他如是教唆畢.心想.『現在讓我來看仇人的結局吧。』於是躲在隱處.只將頭露出了看著。獵師把稻草一薰.蜥蜴被煙所困.從穴中接連飛出來了。獵師將飛出來的盡行擊斃。有從他手邊逃出的.則被犬所捉。於是蜥蜴一族的大滅亡便到臨了。 菩薩覺到『果因避役而生禍患了.惡人誠不可與之交際.幸福決不依惡而生。徒因一隻惡的避役之故.致許多蜥蜴陷於滅亡.』便從遁路里脫出.唱出下面的偈語來。 與惡人親昵.  不會有真的樂。  反足使自己受災禍.  如蜥蜴族之與避役。 結分 佛作此法話後.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的避役是提婆達多.菩薩之子即不聽告誡的蜥蜴之子.是背叛的比丘.蜥蜴之王則就是我。』 一四二 豺本生因緣 (〔菩薩=豺王〕)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竹林精舍時.就提婆達多圖謀殺佛之事而說的。某時.有許多比丘集合法堂.就此事紛紛談論。佛聽了說道.『比丘們啊.提婆達多企圖殺我.並不始於今日。前生也曾有此企圖。但他不僅不能殺害我.反而自陷苦境。』接著就講起過去之事來。 主分 從前.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國時.菩薩投生在豺的胎里.後為豺王.被許多豺羣圍繞著.住在墓地的林中。某時.王舍城舉行熱鬧的祭典。那簡直可說是酒祭.人們任性飲酒。有許多無賴漢帶了許多酒肉來參加.一面叫艷裝的妓女唱歌.一面飲酒吃肉。到了深更.肉已吃盡.而酒則尚有不少余剩。那時他們中的一人喊道.『拿肉來。』有人應道.『肉已吃盡了。』那人道.『我在時非有肉不可。既然如此.我就到那墓地去.把來吃新的死人肉的豺殺死.拿豺肉來吃吧。』說著就執了大棍棒.走出街道.從間道來到墓地.手持棍棒.假裝死人.仰臥在地上。 時菩薩與豺羣一同來到那裡.見到了他.心想.『這不是死人.』打算『試探一下.』便向下風走去.試嗅他身體的氣味。知道不是死人的氣味.心想.『調戲他一下將他趕走.』遂來到他旁邊.咬住了棍棒之端而強拉。那人不但不放開棍棒.卻連菩薩近來都不知道.所以把那棍棒握得更緊了。菩薩稍向後退.說道.『你這人啊.如果你是死人.則我拉棍棒時.你不會握得更緊。你以為你這樣做.我就辨不出你是活的還是死的嗎。』接著就唱出下面的偈語來。 你雖假裝死人而躺著.  可是拉你的棍棒時. 你牢執不放.  你以為這樣就能瞞過去了嗎。 菩薩如是高聲唱著.那無賴漢覺得『他已發覺我沒有死.』便站起身來.將棍棒擲過去。可是沒有擲中。無賴漢叫喊道.『糟糕.這回我失察了。』菩薩回過頭去.說道.『啊.你用棍棒擲我.你一定要墮入八大地獄十六小地獄了。』說了便去。無賴漢毫無所得.空手離開墓地.沿著水溝回到街上來。 結分 佛作此法話後.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的無賴漢是提婆達多.豺王則就是我。』 一四三 威光本生因緣 (〔菩薩=獅子〕)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竹林精舍時.就提婆達多在象頭山自許為佛之事而說的。提婆達多早失禪力.聲名墮地。他自以為『還有恢復的方法.』向佛提出了五項請願。但這些請願全被拒絕了.於是他在佛弟子二長老所率領的教團沙門中.把尚未熟達律法的比丘五百人.帶引到恆河之畔.另組了一個教團.在該地營其獨立自主的教團生活。佛察知那些比丘們的知識已達圓熟的時機.便遣二長老前往。提婆達多見二位長老來訪.非常歡喜.打算『今夜要向他們說法.顯示我佛陀的威儀.』遂自正威儀.顯現如來似的相好.告訴他們道.『尊者舍利弗啊.比丘們尚未疲勞.也不感倦怠。你若欲作法的問答.請與比丘們為之。我因畧患背痛.想去伸了手腳休息一下。』就躺下入睡。於是二長老就向比丘眾說法.使他們領悟了沙門的道果.率引他們全體上竹林精捨去了。 拘迦利發見那精舍已空無一人.便到提婆達多那裡.說道.『提婆達多啊.那二長老說服了你的弟子.把他們帶走.只留了一個空精舍了。你為甚麽眠著的呢。』說著就剝去他的衣服.用腳踢他的胸部.如蹴瓦礫一般。他口中吐出血來.苦痛得昏暈過去.倒在地上。 佛向長老問道.『舍利弗啊.你去時.提婆達多如何。』舍利弗答道.『世尊.提婆達多見了我們很高興。他為了要顯示佛陀的威相.現作如來般的相好.卻招致了大禍。』佛聽了他的回答.說道.『舍利弗啊.提婆達多模擬我的相好而招禍.並不始於今日。在前生也曾招過禍的。』接著答應了長老的請求.講起過去之事來。 主分 從前.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國時.菩薩生而為長鬣獅子.住在雪山的黃金窟中。一日.他離開那洞窟.悠然而起.睥睨四方.一聲咆哮.跑向遠處覓食去了。不久.咬死了一隻大水牛.只將其肥美部分的肉吃了.便下山來.行至某湖之畔.飽飲了清鮮之水.然後回到自己的洞窟去。 那時.有一隻豺正在覓食.突然遇見了這獅子.無法逃避.不得已俯伏在獅子的腳下。獅子問道.『豺啊.你怎麽了。』豺回答道.『我願做你的奴僕。』獅子道.『好.你服侍我吧。我給你好的肉吃。』說著就帶那豺回到黃金窟來。從此以後.豺老是取獅子王的殘食過日。不消數日.漸漸地肥大起來了。 一日.獅子王躺在洞窟中向豺吩咐道.『豺.你試出去.站在山頂上.如果見到在山麓遊玩的象、馬、牛或其他任何動物.只要是你所想吃的.你就說「我要吃他的肉.」向我行一個敬禮.說「請你顯威光.」如此我就殺而吃其肉.將吃剩的分給你吧。』豺站在山頂上.一經發見他所想吃的各種動物.就回到黃金窟來報告.俯伏在獅子王的腳下.說道.『請你顯威光。』於是獅子便迅雷似地撲過去.縱使是精氣飽滿的象.也結果了他的性命.吃其肥美之肉.然後將吃剩的分給豺吃。豺吃飽了肉.回到自己的棲所來愉快地睡眠。 隨著時日的經過.豺的心漸漸傲慢起來了。他想.『我也有很好的四足.何必每日依人過活呢。從今以後.我也要自己殺了象與其他動物.而吃其肉了。百獸之王的獅子.靠了「請你顯威光」這一句話.竟能殺死精氣飽滿的象。如果我也使獅子對我喊「豺啊.請顯威光.」則我也能將精氣飽滿的象殺死.而吃其肉吧。』於是來到獅子王的地方.說道.『我領受你所殺的象肉.日子已很長久.現在我想自己殺死一隻象.而吃其肉。請讓我坐在你所坐的黃金窟中。你如發見到在山麓徘徊的象.可否請到我這裡來.說一句「豺啊.請顯威光」呢。我別無其他願望。這是我對於你唯一的懇求。』 那時獅子王對豺說道.『豺啊.能殺象的只有獅子族。我敢說.能殺象而吃其肉的豺.這世間是一隻也不會有的。你還是將這樣大的野心打消.吃著我所殺的象肉過活吧。』豺雖經獅子王這樣告誡.卻仍不能放棄他的希望.再三懇求。獅子王因不能拒絕他的要求.遂答應下來。說『那麽請進我的住家去坐著.』叫豺坐在黃金窟中。 獅子在山麓發見了一隻精氣飽滿的象.便跑到洞窟的入口來告訴道.『豺啊.請顯你的威光。』豺從黃金窟中悠然站起來.睥睨著四方.咆哮了三次.說道.『好.那麽讓我咬住象的面額的性徵吧.』便撲了過去.可是誤摔落在象的腳下了。象舉起了右腳踏住他的頭.頭蓋骨碎為微塵。象乃用腳將他的死骸湊集成一塊.把糞尿撒在上面.然後一聲高叫.逃入森林深處去。菩薩見這光景.說道.『豺啊.快顯你的威光.』接著唱出下面的偈語來。 你的頭蓋碎了.  頭破裂了.  你的胸骨都已成粉了。  現在正是顯你威靈之時了。 菩薩如是唱偈.於天年終後依其業報.投生於應生之處。 結分 佛作此法話後.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的豺是提婆達多.獅子則就是我。』 一四四 象尾本生因緣 (〔菩薩=仙人〕)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邪命外道說的。從前有許多邪命外道住在祇園精舍的後院.作著種種的苦行。許多比丘們見這些苦行者.或蹲踞以支持身體.或如蝙蝠般從樹枝上掛下.或坐在荊棘上.或以五火焦身.作著種種錯誤的苦行.便來到佛的地方.問道.『世尊.靠著這些苦行.會有甚麽利益呢。』那時佛答道.『比丘啊.這種苦行決不能產生善果。據說前生曾有賢人.以為這種苦行可以產生善果.帶了聖火到林中去。然而靠了那聖火供養等等的力.並沒有甚麽功德利益顯現出來.因而終於以水澆火.把火熄滅。終於因凝思而獲得神通力與禪定力.生於梵天界哩。』接著就講起過去之事來。 主分 從前.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國時.菩薩生在西北部某婆羅門的家裡。當他誕生之日.他的父母點了聖火.盛作供養。到了十六歲時.父母喚他近前.對他說道.『兒啊.我們曾在你誕生日.點了聖火而供養。如果你欲過在家生活的話.那麽你得學習三吠陀。若欲赴梵天界.那麽就拿了聖火到林中去.點燃聖火不絕.供養大梵天.以祈求功德.將來能生於梵天界吧。』他答說.『不願在家.』便拿著聖火前往林中.結了小庵.燃點聖火.住在那裡。 有一日.他在某村盡端受了牛的供養.便牽著那牛回庵來了。那時他想.『若以此牛供聖火之神.那是很好的吧。』既而轉念一想.『唉唉.剛巧沒有鹽了。沒有鹽.聖火之神怕不會吃的吧。到村中去討點鹽來.用鹽醃過了供祀聖火之神吧。』他將牛系在那裡.到村中討鹽去了。 他去後.有一羣獵師到那裡來.他們看見了那隻牛.就撲殺、烹調.吃了個飽.然後將牛的尾巴、腳爪與皮撒散在一邊.把吃剩的肉統統收集起來拿走了。那婆羅門回來.見了牛尾等殘物.便傾側著頭想道.『這個聖火之神.連屬於自己的東西也不能充分守護.何能守護我呢。尊敬、供養這聖火之神.並無利益功德可得.自是無益之事。』 他已失去了尊敬聖火之神的心思了.自語道.『啊.聖火之神啊.你連自己之物也守不住.怎能守護你以外的我呢。肉已失去了.這些殘餘的東西.請你忍耐受用吧。』說著就將牛尾等殘物擲向火神.唱出下面的偈語來。 沒有威力的聖火之神啊.  這裡雖有幾多供物.  那不過是牛尾之類罷了。  肉被吃去.  而今已空無所有.  快將牛尾等吃了吧。 菩薩這樣唱畢.澆水將火滅了。後出家為仙人隱士.獲得神通力與禪定力.死後生於梵天界。 結分 佛作此法話後.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滅火的仙人就是我。』 一四五 羅陀鸚鵡本生因緣 (〔菩薩=鸚鵡〕)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前妻的愛著說的。其故事也見於根本生因緣〔第四二三〕中。佛對那比丘說道.『比丘啊.女人是難以守護的東西。即使能夠守護而守護之.但欲繼續守護卻也困難。你在前生能守護女人而曾守護過.但.並不能繼續守護下去。現在如何能夠守護呢。』接著就講起過去之事來。 主分 從前.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國時.菩薩生為鸚鵡。迦屍國有一個婆羅門.飼養菩薩與其弟弟.恰如父親一般。並替菩薩起名為褒多婆達.把他的弟弟喚作羅陀。 那婆羅門之妻品行不端。某時.婆羅門因商事須往遠方旅行.招了菩薩兄弟來.吩咐道.『我不在家時.如果你們的母親有不端的行為.你們須加以阻止。』菩薩答道.『是.父親.如果我們有這能力.自當加以阻止.但若為我們的能力所不及.則除沈默旁觀之外別無他法。』婆羅門委託鸚鵡監督其妻.自己便作長途旅行去了。 從他出發之日起.他的妻的亂行日甚一日。出入全無限制。弟弟羅陀不忍見母親的行為.向菩薩勸告道。『兄啊.父親出發之前.曾吩咐我們說.若母親有不端的行為.叫我們加以阻止。然而現在母親的亂行.只是一日比一日加甚。我們不可不加以阻止。』菩薩道.『你智慧淺.經驗也沒有.所以說出這樣的話來。實際上.縱使抓住了母親的身子.把她帶了來.也是管不住她的。我們能力所不及的事.怎麽能夠做呢。』接著就唱出下面的偈語來。 羅陀啊.  你連夜半來訪者有幾多也不知道。  力所不及的事莫去想.  拘悉耶女情火熾燃.其欲難遏。 他如是制止羅陀向母親進忠告。於是她於丈夫不在家的期間.任意妄為。婆羅門回來後.喚褒多婆達去.問道.『母親如何。』菩薩據實詳細告知婆羅門.又改了話頭道.『父親啊.你為何要與這樣的女人同居呢。我們現已將母親的惡行完全說出.所以已沒有住在這裡的必要了。』說畢.丁寧地在那婆羅門的腳下行了敬禮.與其弟羅陀同向森林方面飛去了。 結分 佛作此法話後.說明四諦。說畢四諦.那不幸的比丘證得須陀洹果。又說.『那時的婆羅門夫妻即今之二人.羅陀是阿難.褒多婆達則就是我。』 一四六 鳥本生因緣 (〔菩薩=海神〕)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幾個老比丘說的。他們出家以前.住在舍衛城.都是富豪的家長.互相作著友誼的交際。大家在勵行善事的期間.傾聽了佛的說法.這樣想道.『我們對於家庭生活還有甚麽期望呢。假如隨侍在佛左右.加入美的佛的教團而出家.舍離此世的憂患勞苦.多好啊。』於是將一切財產給與子女.拋棄了咽著眼淚的家族.加入佛的教團而出家了。然而他們雖出了家.卻不能遵守與出家人相應的沙門法.因為年老的緣故.也不能如實地修行佛法。雖出了家.卻與在家一樣.在精舍中造了小屋.獨自居住著。不出外乞食.也不到別的地方去.只往來於自己的妻子之家.暗中行樂。 在這些長老之中.某長老有一個舊妻.她照顧所有的長老們。因此他們也將自己所得的食物拿了來。會集於她家中.一同恣意作樂。她也將貯藏著的醬、醬油等物取出來.給與他們。可是她突然患病而死了。因此這些長老們回到精舍來.互相抱住了頭頸.在精舍附近大聲叫喚著說道.『那個優良而親切的優婆夷亡故了。』有許多比丘聽見他們的泣聲.從這裡那裡集攏來.問道.『你們究為甚麽這樣哭泣。』他們答道.『有一個朋友.也就是以前的妻.她是個優良、親切的人.而今死了。她一晌照拂我們.真是很好。從此以後我們怎能再得這樣的人呢。因此悲泣著啊。』 比丘眾見了他們的狂態.便集合法堂談論起來。『法友啊.長老們互相摟抱著頭頸.在精舍附近叫喚的.原來為了這理由。』那時佛來到那裡.問道.『比丘們.你們此刻會集於此.談論何事。』比丘眾說明理由道.『在談論如此之事。』佛道.『比丘們啊.他們因她之死而悲泣、呼喚.並不始於今日。前生她投生為雌鳥.當她墜海溺死之際.友伴的羣烏.也說「我們要汲乾了海水將她救出.」而作無益的努力。那時他們的生命因賢者而得救。』接著就講起過去之事來。 主分 從前.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國時.菩薩生為海神。那時有一隻鳥與其妻一同到某海岸去覓食。該地方適值舉行龍神祭.眾人在海岸設了祭壇.以乳酪、米飯、魚肉、火酒等物供祀龍神.祭事完畢.便各自回家去了。烏來到那祭場.見到了乳酪等祭品.便一同將這些乳酪、米飯、魚肉等大嚼起來.並且痛飲了酒。他們夫婦都喝得酩酊大醉.說是『我們要下海去逛逛.』來到沙汀開始洗澡。一個大浪忽然襲來.將雌鳥捲入海中深處。有一條大魚過來啄住她的身體.把她吞食了。雄鳥揚聲悲泣道.『唉.糟了.我的妻死了。』許多鳥聽到了他的悲泣聲.聚集攏來.齊聲問道.『你究為了甚麽而哭泣。』他道.『諸位.我妻在這沙汀上洗澡.被大浪捲去了。』他們聽了這話。便也異口同聲地號淘大哭起來。那時他們之中有作這樣想的。『我們把這海水來處置吧。將水汲出.使海空了.救出我友之妻如何。』這樣一說.他們立即表示贊成.各自用口去滿含海水.汲出於外。可是海水是鹹的.他們的咽喉漸漸地感到渴了.遂站起身來.走到乾燥的陸地上去休息。這時腮部感到疲乏了.口乾渴了.眼睛合攏來倦頹欲睡了。於是他們互相齊聲說道.『唉.只要我們能力所及.自必將海水汲來.排出於外。然而一面汲出一面海水卻滿起來。我們終究不能使海空虛的。』接著就唱出下面的偈語來。 我們的腮疲了。  我們的嘴乾了。  可是海水並不減少。  而且愈益增多。 那些鳥這樣唱後.仍齊聲說道.『那雌鳥實有美好的嘴.有可愛的眼睛.容姿絕美。又有悅耳的聲音。然而被這盜賊般的海所殺了。』浩嘆不已。他們這樣悲嘆著時.海神出來.現出可怕的形姿.將他們逐走。於是他們才得幸福。 結分 佛作此法話後.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的雌鳥是他的舊妻.雄鳥是那長老.其他的鳥是長老們.而海神則就是我。』 一四七 花祭本生因緣 (〔菩薩=虛空神〕)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一個起不淨之念的比丘說的。佛向他問道.『比丘啊.聽說你心懷不淨之念.真的嗎。』他回答道.『是.真的。』佛追問道.『你究對誰起了這種不淨之念呢。』他回答道.『對於原來的妻。世尊啊.她實在是個美麗而溫柔的女人。我沒有她.是一刻也不能安住的。』那時佛對他道.『她於你是個一無好處的女人。前生你曾因她而受磔刑之苦。而你常為她神魂顛倒.因而命終後墮入地獄。現在你何以還這般愛著她呢。』接著就講起過去之事來。 主分 從前.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國時.菩薩生而為虛空神。那時恰值波羅奈城舉行迦底加祭的夜祭。各街道裝飾得如美麗的天國.全城人們興高彩烈.作著各種餘興。時有一個窮漢.他只有一襲粗劣的衣服。因屢經洗濯著用。到處都滿了摺皺。 然而他的妻卻帶執拗向他說道.『餵.我想穿了濃染的紅藍華服.再披上外衣.與你一同出去看迦底加祭的夜祭。』男的聽了很窘.說道.『你怎麽說出這樣的話來。我們窮人能穿了濃染的紅藍華服.悠閒地散步嗎。』那女的嗔怒道.『沒有紅藍的華服.我不出去看夜祭了。請你帶別的女子同去吧。』男的問道.『你怎麽說出這樣無理的話來與我為難。究竟要怎樣做才能得到紅藍的華服呢。』女的教他道.『男子漢有志氣.甚麽事做不來。哪.國王的紅藍園裡就有許多紅藍草啦。』男的道.『啊.你這個人啊.那地方好比鬼神所管領的蓮池.而且監視極嚴.無論怎樣也不能走近去的。你不要起這種無理的妄想.還是滿足於現在所有的吧。』女的強勸道.『現在是夜半.黑暗無光。一個男子單身總可去得吧。』他被她如是再三地勸唆.遂為愛情所縛.終於答應下來了。『安心吧.你勿焦憂。』他安慰了她一番.就在那夜抱著犧牲性命的決心.離了那街.來到國王的紅藍園中.破了籬笆潛入內苑。守衛聽到了破籬的聲音.說『有賊.』將他圍住.捉住了他的手足.打罵一頓.然後將他綁起來。 天亮以後.他被拉到國王的面前來了。國王命令道.『拉去遊街.並處以磔刑.將他刺死。』於是把他反綁起來.鳴鐘擊鼓.押著遊街示眾.然後用銳利的槍刺他。那苦痛真是難熬。又有一隻鳥停在他的頭上.用尖銳如刺的嘴去啄他的眼珠。然而他對於這種苦痛毫不介意.只是一昧想著他妻子的事自想『我不能使你穿了紅藍的濃染華服.兩手搭在肩上.一同去看迦底加祭的夜景.非常覺得可惜。』唱出下面的偈語來。 鳥雖來啄我眼.  我卻不覺得怎麽痛。  不能與穿濃染的紅藍服的妻。  互攜著手.  去看迦底加的星祭.  真是恨事。 他臨終如是悲痛著妻子的事.死後墮入地獄。 結分 佛作此法話後.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的夫妻二人即今之夫妻二人.而在虛空中明見此事的虛空神則就是我。』 一四八 豺本生因緣 (〔菩薩=豺〕)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離欲說的。舍衛城有鉅商之子弟五百人.聽了佛的說法.專心歸向佛教.都出了家.住在給孤獨長者在只園中所築造的精舍里修行。可是有一日晚上.他們的心中萌起可厭的煩惱之念來了。他們懊悔自己不該出家希求遠離諸欲煩惱.想再使慾念得到滿足。 那夜.佛即以神通力.放出不可思議的光明.觀察祇園精舍中的比丘眾內心究為何種妄念所囚.看破了他們心中正在萌動的貪愛妄念。佛守護自己的弟子.宛如母親之守護其獨子.獨眼者之珍護其一目。他們朝夕生起慾念時.就立即使之消滅.不使那慾念滋長。因此佛自己想道.『我像那轉輪聖王馳驅.遍歷其國土那樣來干吧。我今向他們說法.使他們舍離慾念而證得阿羅漢位吧。』 佛從香室中出來.用了甘露似的聲音。呼喚具壽的法寶長老阿難道.『阿難啊。』長老阿難走來向佛禮拜.恭敬待命問道.『世尊.有甚麽事。』佛命令道.『阿難.叫那些住在給孤獨長者所建造的精舍中的比丘們全體在這香室前集合。』阿難心中暗想.『如果現在我只召集他們五百個比丘.他們會想到「佛已知道煩惱的妄念在我們的內心萌動.」心裡抱著畏懼之念.對於佛的說法不能發問了吧。所以還是叫他們「一人不剩地去參集」吧。』於是答道.『世尊.遵命.』便拿了鑰匙.來訪各庵室。當所有的比丘眾參集於香室之前時.佛的寶座業已預備好了。佛結跏趺坐其上.端正其身.如聳峙於大磐石上的須彌山。六色的佛的大光明兩兩成對.環繞周圍.那光明普遍放散.其大或如大鉢.或如天蓋.或如圓塔.終至到處透徹.如天際閃耀的電光.如動盪大海水底而上昇的朝陽。比丘眾向佛稽首禮拜.圍坐四周。佛居其中.如被緋紅的布衣圍繞著一般。 於是佛發出梵音.為比丘眾說妙法道.『比丘們啊.為比丘者切勿起欲覺、瞋覺、害覺.是謂三不善覺。切莫以為內心所起的煩惱無足輕重。煩惱實是大敵。敵雖渺小.卻不可輕視。只要.有隙可乘.常至產生破滅之患。所以小小的煩惱萌芽.如果滋長起來.終會產生大破滅吧。煩惱實如毒藥.如搔痛癢.如毒蛇.如雷電.不應執著而應畏懼。瞬間所起的煩惱.也須藉思惟觀念之力.不使在心內停留.要立刻打破他.使如蓮葉上的露珠立即消碎。從前許多賢人.雖極微細的煩惱也必懺悔.不令其在內心再生.全然斷盡。』接著就講過去的事。 主分 從前.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國時.菩薩生而為豺.住在某河畔的森林中。那時有一隻老象.倒斃在恆河岸邊。那豺於覓食時.發見了那老象的屍體。他非常歡喜.說是『了不得的食物.』來到他的旁邊.先將他的鼻子咬住。但咬去恰如啃鋤頭一般。他唧咕道.『這部分無論如何也不能吃的.』一面去咬他的牙齒。但咬去也如啃硬骨頭一般。其次試去咬耳朵。但咬去如啃淘籮一般。再其次試去咬腹部。但咬去如啃穀倉一般。再其次試去咬足部。但咬去如啃石臼一般。再其次試去咬尾巴。但咬去如啃木杵一般。他唧咕道.『這裡也吃不得.』一壁這裡那裡地尋找.但並沒有可吃的地方。結果找到了那象的肛門。這裡全是柔軟得如糕餅一樣可吃的.而且味極甘美。於是他說.『好容易才找到這身體中最柔軟.最美味的部分了。』便從那裡慢慢地吃進去.終於爬入肚腹.吃到腎臟與肺肝了。當咽喉渴時.就吸他的血.疲憊而想休息時.就將身子躺在象腹中休息。他沈思道.『這象的肚腹.於我實在是舒服的住家。想吃的時候.任意有肉可吃。還有比這更好的事嗎。』他不到別的地方去了.就在象腹內吃著肉過日子。 時間一日一日過去.那屍體被熱風所吹.被灼熱的日光所曬而乾燥起來.皮漸漸地收縮了。豺所爬入的入口.也逐漸收小.腹的內部漸漸黑暗起來.與外界全然隔絕了.屍體乾燥.肉也乾了.血液也完全乾涸了。他失了出口.就恐怖起來.這裡那裡地奔走、衝撞著.瘋狂地尋求出口。他在腹中上下狂奔著.宛如飯米在釜中沸騰一般。 未幾.大雨下降.那屍體受著濕氣而膨脹.回復原狀了.肛門張開.現出星一般的光來了。豺認出了那孔穴.說『好容易保全了性命.』便從象頭方面迴轉來.以猛烈之勢撞突肛門.用頭穿破孔穴.遂得走出到外面。因為屢進屢出之故.他身上的毛都於通過肛門之際脫落了。他一面因多羅樹般無毛的身體感到恐懼.一面繼續進出著。當他停住了坐下來環顧自己的身體時.痛切地後悔起來。覺得『自己的這個苦痛.並不是任何人所給與的。全是由於貪慾的因緣.才產生這樣的結果的。從此以後決不起貪慾之念了.也不再爬進象的體內去了。』他心中深有所感.唱出下面的偈語來。 不再.  再也不.  爬入象的腹中.  因為因果之報可畏。 唱畢便從那裡離去.不再回顧象的屍體。從此以後.貪慾之心就絲毫不生了。 結分 佛作此法話後.說道.『比丘們啊.切勿增進心中所起的煩惱.要時常制御自己的心。』接著說明四諦。說畢四諦.那五百個比丘證得阿羅漢果.其餘或證得預流果.或證得一來果.或證得不還果。佛又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的豺就是我。』 一四九 一葉本生因緣 (〔菩薩=仙人〕)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毗舍離近郊大林的重閣講堂時.就惡太子離車說的。當時毗舍離是非常繁華的都市。城壁三重.綿亘數里.三面有崇峻的城樓聳峙著。城中常有七千七百零七個國王統治國家。又有同數的太子、將軍、富豪住著。 在這許多太子裡面.有一個名曰離車的惡太子。他的性質.真是兇悍、殘忍、粗暴。忿怒殘害之情.常如毒蛇般發作著。他一發怒.誰也不敢向他進忠告。無論他的父母、親戚、朋友.沒有一人能訓戒他的.因此他的父母等以為『這位太子的性情實在兇悍、亂暴.除佛以外.無人能引導他了.』乃帶他到佛的地方來.稟告道.『世尊啊.這太子確實脾氣粗暴.很易激怒.非常為難。請說好的教訓給這太子聽聽。』佛對那太子說道.『太子啊.人在心中不可有忿怒、粗暴、憎惡之念。不親切的言語.足使血肉之親的父母、兒女、兄弟姊妹、妻子、親戚與朋友抱憎惡與不快之感。身心動搖.像撲過來要咬人的毒蛇.又像躲在森林中的盜賊.又像要吞人的惡魔。來世受生時.將墮入地獄。在現世.易怒的人.縱使他身上裝扮得非常華美.而他的容姿是醜陋的。縱使他的面孔美如滿月.也如太陽所曬焦的蓮華.又如蒙著塵埃的黃金的皿鉢.是醜陋的。世人因醜惡的忿怒之故.或以白刃自戕.或服毒.或自縛.或從絕壁跳下.而死後則墮地獄。有殘害心的人.在現世則被人唾罵.死後也必墮地獄。縱使受生於人界.生後也會生許多疾病。如眼疾、耳疾等.將一一接連而起。倘若去了瞋恚之念.就不會覺得苦了。所以.對於一切有情非有慈心、愛心不可。這樣的人.方可脫地獄等類之苦。』 那太子聽了這個說法.當下就起深切的悔恨之念.並生了慈愛之心與柔順之心了。他滿胸慚愧感激.不能擡起頭來。那情形有如去了毒牙的毒蛇.斬掉了鋏螯的蟹.又如折了角的水牛。 許多比丘們目擊了太子的這種情形.集合在法堂中.專就此事發起議論來.說道.『離車太子的父母、親戚、朋友.在長期間不能忠告訓諭這位惡太子.怎麽佛一言之下便說服了他.使他自己懺悔了呢。這宛如馴象師盡六術制住了醉狂象一樣。佛曾說過一種妙法.「比丘啊.經過馴象師調御的象.是善馳驅的。或在一方.或前或後.或右或左.能自由使之行走。馴馬師、馴牛師之於牛馬也如是。比丘啊.為如來、應供、等正覺者所調御的人.是很易引導的.能嚮導至八方面。他見色為色.乃至如實見色。這叫做瑜伽行無上的人法真實義。」此次對太子所說.不就是等正覺者所說的人法真實義嗎。』 那時佛恰巧走到那裡來.便問道.『比丘們啊.此刻會集於此.談論何事。』比丘眾回答道.『在談論如此這般之事。』佛道.『比丘們啊.我的以一言使他馴伏.並不始於今日。前生也曾有過這樣的事。』接著便講起過去之事來。 主分 從前.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國時.菩薩生在西北某婆羅門的家裡。長大後遊學得叉屍羅.修習三吠陀與其他一切學藝.卒業後回鄉.暫時過著在家生活。既而因喪了父親.便懷著出家修道之志.終於出家修行.獲得神通力與定力.隱遁於雪山的庵里。在那裡暫住了一些時候.因為缺乏鹽與其他日用品的緣故.再回到人境.來到波羅奈市街.在御苑中住宿。 次日.他整頓衣裳.正肅威儀.穿上仙人的服裝.入城行乞.遂到了王城的門前。時國王正在高樓憑窗遠眺.見到了他.便很為他的正肅的態度與崇高的威儀所感動.暫時看得呆了。心裡想道.『唉.那仙人實在真是威儀正肅.心意和諧。行時威相殊妙.步步如散布一千黃金.又如獅子王舉步生威.若是世間有領悟正法的人.必就是這種人了。』便回頭去呼喚侍臣。侍臣問道.『大王.有甚麽事嗎。』國王命令道.『去喚那仙人來。』侍臣道.『是。』即走到菩薩〔仙人〕身邊.恭敬作禮.不料把手放在他手中所持的鐵鉢中了。菩薩吃了一驚.叱責道.『怎麽。』侍臣答道.『聖者啊.國王召你去。』菩薩拒絕道.『我住在雪山中。國王怎會知道我呢。』侍臣聽了此言.便回去向國王報告。國王覺得自己左右沒有可以談心的伴侶.便命令道.『務須把他請來。』侍臣便再去向菩薩致了敬禮.強陪他到王城來。 國王恭敬地向菩薩行了敬禮.然後張了天蓋.請他在黃金的玉座上坐下.親自執箸供養各種珍味。問道.『聖者啊.你現住何處。』菩薩答道.『大王.我的住處在雪山中。』國王又問道.『聖者啊.此後將到甚麽地方去呢。』菩薩道.『大王.我正在找尋雨期安居的地方啊。』國王懇請道.『那麽.聖者啊.就請住在我們御苑中吧。』菩薩也就愉快地答應了。國王立即親備食物供養菩薩.復赴御苑準備香室.建造夜間用室與日間用室.置備沙門需用的器物.吩咐園丁招呼服侍.然後回王城去。從此菩薩便暫住在國王的御苑裡。國王每日必來訪問兩三次。 然而這大國中有個叫做惡太子的王子.性極粗暴兇悍.連國王對他也無可如何。親近之人自更不消說了。大臣、婆羅門、市民雖都勸告說.『王子啊.這樣的事是做不得的.那樣的事是不應該做的.』但那些忠告.只愈增加他的忿怒而已.並不能使之聽從。國王心中暗自思量道.『除這位苦行有德的聖者之外.誰也不能勸誘這太子吧。他一定能好好地訓誡太子的。』於是陪著太子來訪菩薩.說道.『聖者啊.這太子性情實在粗暴易怒。我們無論怎樣也訓誡不得。請以善巧方便教導他。』就將太子留在菩薩的地方.自己回去了。 菩薩偕太子在御苑中四處逍遙著。菩薩偶然發見了一株絍婆樹的嫩芽.便問太子道.『太子.現在你試嚼嚼這樹的嫩葉看.其味如何。』太子即取一葉來嚼.試嘗滋味。說聲『啊呀。』便將他唾棄在地上。菩薩問道.『太子.味道如何。』太子答道.『聖者啊.此樹如烈性的毒草.現在已經如此。如果將來成長起來.會有許多人喪命吧。』菩薩迅速地摘取了那絍婆樹的葉子.在手掌里揉碎了.唱出下面的偈語來。 此樹尚是一葉嫩芽.  地上還未添增四葉. 那葉已有劇毒.  倘若成了大樹則將如何。 那時菩薩勸誡太子道.『太子啊.你現在嚼著這絍婆樹的葉子.說是「目前連這樣的小葉.已有這種烈性的毒。長成以後不知將如何。」而將那葉揉碎丟棄了。人們對你.不是抱著與你對此樹的同樣感想嗎。人們將說。「這太子在年青時已如此殘忍易怒.若長大而為國王。真不知會幹出怎樣的事來。不知我們在他之下將怎樣呢.」奪去你國王的榮位.像絍婆樹一般連根拔起.把你驅逐出國吧。所以不可如絍婆樹那樣.此後要存心寬大、富於慈愛才是。』從此以後.太子就非常謙遜、慈愛而和藹了。他很能體會菩薩的訓誡.父死之後即位為王.作了布施等善行.依其業報.投生於應生之處。 結分 佛作此法話後.又道.『比丘們啊.那惡太子離車聽從我的訓誡。並不始於今日。前生我也曾訓誡過他。』復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的惡太子即離車.國王是阿難.那施教訓的仙人則就是我。』 一五〇 等活本生因緣 (〔菩薩=阿闍棃〕)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竹林精舍時.就交惡友的阿闍世王說的。阿闍世王對佛是怨敵.自與不法破戒的提婆達多結了親交.遂致過信了他的虛偽不實的人格。說是『我非恢復他那行將失墜的聲名不可。』費了許多國帑.在象頭山建造莊嚴的精舍.不但如此.且聽從了他的誣言.弒逆那為法王、已得須陀洹初學聖者之位、入聲聞聖眾之列了的父王.自己消滅了須陀洹道之因.而招到了大禍恨。但他聽到了『因此罪孽.大地把提婆達多吞噬了』的事.卻想『現在大地不會吞噬我嗎.』不絕地為恐怖之念所襲.雖然身為王者.卻連王者的安慰也得不到。他不能安眠.如那受巨鞭抽打的小象一般.儘是恐懼戰慄著.似乎大地崩裂.自己墮入阿鼻地獄去了.又似乎大地來把自己吞噬了.又似乎自己倒墮至熱鐵地獄.正為鐵的刀槍所刺。他真像受傷之雞.恐懼得沒有一刻的安寧。也曾想去參謁等正覺者〔佛.〕懺悔己罪.親受指教。但終因自愧罪業過重.不易與佛接近。 那時適值王舍城內舉行迦底加祭的夜祭。各街道都以燦爛的燈炬莊嚴.恰如天國在地上出現一般。國王被幾多的朝臣、祭司圍繞著.坐在黃金的玉座上。王見了那侍坐在玉座旁邊的耆婆拘摩羅婆契.心中暗忖道.『我與耆婆同到佛那裡去謁佛吧。然而我不便說.「耆婆.我自己不能去.你領我到佛面前去吧。」好.現有一個方便。我假如問.「當此清夜.我們所最應尊崇的沙門、婆羅門是誰呢。誰能使我們起崇敬歸仰之念.慰藉我們苦惱的心呢.」許多朝臣聽了.自會讚頌自己的師父之名.因此耆婆也定必讚頌佛的名字。如此就可與他同到佛那裡去了。』於是就唱出五句詩來.讚美夜景。 真是美的清夜啊.  真是妙的清夜啊. 真是明的清夜啊.  真是愉快的清夜啊.  真是歡娛的清夜啊。 『餵.當此清明之夜.使我們尊敬而給我們以心的平和的沙門、婆羅門是誰呢。』於是朝臣之中.有的贊稱不蘭迦葉之名.有的贊稱末迦棃瞿舍利.又有的贊稱阿耆多翅舍欽婆羅之名.有的贊稱婆浮陀伽旃那之名.有的贊稱散若夷毘羅棃沸之名.又有人贊稱尼乾子之名。 國王聽了這些答語.只是默不作聲。原來他心裡暗自期待著耆婆大臣的回答。然而耆婆因『想知道國王究竟是否期待著自己的答語.』仍暫時默然無語地坐著。國王忍耐不住了.便問道.『耆婆啊.你何故這樣默不作聲呢。』於是耆婆恭敬地離座而起.向佛所在的方向叉手合掌.遙致敬禮.然後說道.『大王啊.那應供等正覺者〔佛〕與其弟子一千三百五十人俱在我庵摩羅樹林中.唯有那佛.才有這樣殊妙的名聲哩。』他為王說阿羅漢的九種功德.又進而講有生以來未曾有過的超越一切豫言的佛的威相.然後勸請道.『大王啊.請尊崇那佛.傾聽其法.而質疑念吧。』國王大悅.命令道.『那麽.耆婆啊.你去預備象車。』象車立刻預備好了。國王顯出大王的威相.向耆婆的庵摩羅樹林而去。時佛正在充滿清香的僧庵中被許多比丘圍繞著.王向之遙拜.又隨處見到靜如大海的比丘眾.自語道.『我還未曾見過有這種威相的人哩.』為那莊嚴的威儀所感動.便合掌向僧伽致敬.加以讚美.然後向佛作禮.坐在一隅.就沙門果提出質問。 於是佛舉行二拜讀誦的儀式.為說沙門果經。王因此經說.歡喜之念不能抑制.求佛寬恕.離座恭敬作禮.而後退去。國王去不多時.佛向比丘眾說道.『比丘啊.那國王善果之根已絕。比丘啊.若他不為了奪王位之故.剝奪戕害那正直的親父法王的壽命.則他能立時斷欲.舍離諸惡.而得法眼吧。然而他與提婆達多親近.身犯大罪.所以終至失卻了須陀洹果。』 次日.比丘眾集合法堂.開始談論道.『法友啊.阿闍世王身犯大罪.與非戒惡業的提婆達多親近.殺害父王.遂致失了須陀洹。他是給提婆達多破滅的。』那時佛過來問道.『比丘們.你們此刻會集於此.談論何事。』比丘眾答道.『在談論如此之事。』佛道.『比丘們啊.阿闍世王身犯大罪.自陷於大破滅.並不始於今日。前生也曾犯了大罪.自招破滅。』接著就講起過去之事來。 主分 從前.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國時.菩薩生在婆羅門族大富豪的家裡。長大後遊學於得叉屍羅.修習一切學藝.成為波羅奈城有名的阿闍棃.教授五百個青年。在這些青年之中.有一個名曰等活。菩薩將起死回生的法術傳授給他。他雖受了回生法的傳授.卻還未曾得到解呪之法。一日.他對其他的青年誇耀著自己的法力.深深地走進某森林中.發見了一匹死虎。他遂向其他青年誇口道.『諸位.看我使這死虎復活。』其他青年道.『這怎麽可能呢。』他道.『請諸位好好看著。我一定要使他復活給你們看。』其他青年作告別之辭道.『如果能夠的話.請一試吧.』說著便一齊爬到樹上去了。等活念著呪語.取砂礫猛向那死虎擲去。那虎忽然活了轉來.以猛烈之勢撲來.咬住等活的咽喉.將他咬死.倒在那裡。等活也倒在地上。二者一同並著倒斃了。青年們從森林中逃回來.走到那阿闍棃的地方.將情形詳細報告。阿闍棃教訓年青的弟子們道.『作惡業.犯禁戒.恬不知恥的人.常會受此種禍患。』接著就唱出下面的偈語來。 人若與惡人親昵.  給惡人以幫助. 則必致害己.  猶如等活之於死虎。 菩薩以此偈向青年們說法.作布施等善行.後來依其業報.投生於應生之處。 結分 佛作此法話後.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使死虎復活的青年是阿闍世王.有名的阿闍棃則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