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部經典本生經 · 第一章  無戲論品

一 無戲論本生因緣 (〔菩薩=隊商主〕) 序分 此關於無戲論之法話.是佛在舍衛城附近只園大精舍時.就長者的朋友五百個異教徒說的。有一日.給孤獨須達長者率領五百個異教徒的朋友.叫他們拿了許多華鬘、薰香、塗香與油、蜂蜜、糖蜜等到祇園精舍來參詣。向佛禮拜畢.供奉華鬘等物.又以醫藥與衣服施捨比丘教團.避去六種不當的坐法.端正在一方著座。那五百個異教徒亦向佛作禮.佛容顏吉祥.狀如滿月.相好具足.後光尋許.圍繞梵身.毫光兩兩成對四射。彼等瞻仰著佛容.依給孤獨長者而坐。這時佛以梵音作善巧方便如甘露之法話.其音如在雄黃山原野作吼之獅子.如雨季發雷之雲.如銀河之傾瀉.如寶珠之入串.八音具足.悅耳怡心。他們聽了佛的法話.心中清淨.就從座立起來禮拜十力.把歸依異教的心翻過來而歸依佛。嗣後他們常跟給孤獨長者攜了香華等來參詣精舍.傾聽法話.供獻施物.守護戒行.奉行布薩〔說戒會。〕佛由舍衛城到王舍城去了。佛去以後.那些異教徒們又把歸依心一翻而歸依異教.回復了原來的狀態。七八個月以後.佛再回祇園精舍來。給孤獨長者復率領他們來參佛.供獻薰香等物.禮拜畢.坐在一旁。長者向佛申說.他們在佛遊行中已喪失所獲得之歸依心.又歸依異教.回到了原來的狀態了。於是佛就因了無量億劫來習用之辯才與巧妙的威神之力.像開啟外薰天香、中藏眾香的寶函似地.把蓮華之口開了.發出甘露般的聲音問道.『據說.你們優婆塞們已破了三寶的歸依.歸依別的異教了.真的嗎。』他們不能隱瞞.回答道.『世尊.真的。』佛道.『優婆塞啊.下自阿鼻〔無間〕地獄.上至有頂天.橫至無量世界.當沒有戒德具足如佛的.比佛更勝的自更沒有了。』又從經典引了『汝等比丘.一切生類自無足乃至二足四足.於中以如來為第一。』『於此世.於彼世.一切財寶以有信心者為最勝』等文句.申示三寶之德道.『三寶具備如此最勝功德。歸依三寶之優婆塞、優婆夷.不落地獄.已墮惡趣的也能脫離惡趣上生天界.獲大成功。所以你們破了如此的三寶歸依而歸依別的異教.是錯誤的。』為了解脫.為了最高理想而歸依三寶者.不墮惡趣。這可引用經文來說明。 歸依佛者不落地獄.  將舍人身而成天人之姿。 歸依法者不落地獄.  將舍人身而成天人之姿。 歸依僧者不落地獄.  將舍人身而成天人之姿。 被驚怖所襲者.  常歸依於種種的東西. 或山或林或苑囿之神樹.  但此非安穩的歸依.最上的歸依。 由此歸依不能脫一切苦.  歸依佛、法與僧者. 能由正慧而見四聖諦.  那是苦、苦因、苦滅、導入苦滅的八聖道分。 此是安穩的歸依.最上的歸依.  由此歸依能脫一切苦。 佛復對他們道.『優婆塞啊.因了憶念佛、憶念法、憶念僧的行法.能達預流道、預流果、一來道、一來果、不還道、不還果、阿羅漢道、阿羅漢果。』佛說了如是的法.又道.『所以你們不應破此歸依.』因了憶念佛等的行法可達預流等的道果.關於此.佛在經典中曾這樣明示著.『比丘們.修習一法.增進一法.能入於厭離、離貪、滅絕、寂靜、神通、正覺與涅盤。一法為何.即憶念佛是。』 佛這樣用了種種方便訓誡優婆塞.又道.『優婆塞們.以非歸依為歸依者.懷顛倒的思辨執。此等人在前生.曾在非人〔鬼〕所管領之可怕的難處為夜叉所食.陷於滅亡。但無戲論而有決意.心不顛倒者.即在此種難處.仍得繁榮。』佛說了這話.就沈默了。這時給孤獨居士從座起身.向佛禮拜讚嘆.合掌至頂道.『世尊.優婆塞們破毀無上尊勝之歸依.而為疑念所困.我們已明白了。至於前生的事.思辨執者在非人管領之難處滅亡.而無戲論者仍得繁榮.這隻有世尊明白.我們是不明白的。世尊啊.請撥雲現月似地為我等明說這因緣。』佛道.『居士啊.我於無量劫來成就十波羅蜜.為欲伏斷世間疑惑.獲一切智。當詳說此事.你須一語不漏地諦聽.像把獅子膏灌入黃金管中去的樣子。』佛先這樣促起了長者的注意.然後撥雲現月似地說明前生隱秘的因緣。 主分 從前.迦屍國波羅奈城梵與王治國時.菩薩降生在一個隊商主的家裡.已成長為一青年.統率著五百輛車子.經營商業.或由東到西.或由西到東.徧歷各地。同時.波羅奈城中另有一個隊商主的兒子.生性愚鈍.並無臨機應變之才。有一次.菩薩從波羅奈買了許多高貴的商品.滿裝在五百輛車中.準備出發了。那愚鈍的小隊商主也同樣地裝好了五百車的貨物準備出發。這時菩薩想.『如果我與那愚人同行.路上將有千輛車子.道路要擔當不住.行人用的燃料與飲料.牛吃的草.也都難得了。讓他先走.或是我先走吧。』於是招了那人來.對他說明理由.問他道.『我們兩人不能同行.你先去呢.還是後去。』他想.『先去於自己有利.可以走未破壞的道路.牛可以吃到未經別的牲口碰過的草.人也可以得到未經人碰過的擠汁的葉子.水也可以清新些.並且到後商品還可任意定價出賣。』就道.『朋友.我先去吧。』菩薩則恰與他相反.以為後去有利。這樣想。『先行者會把路上的凹凸弄平.我就可走現成的道路。先去的牛吃的是老草.我的牛就可以吃新抽的嫩草。葉子經過一次採摘.新出來的擠汁.味將更美。他們因要飲水會掘泉.我們可就在掘好的窪孔取水。商品的價目非常難定.我去可就以他們定好的貨價銷售。』菩薩覺得後去有這許多利益.就道.『那麽.朋友.你先去吧。』他道.『好.就是這樣。』這位愚鈍的小隊商主駕起車子出發.不久.就走盡了人煙之處.踏入難處的境界。所謂難處.有盜賊難處、猛獸難處、無水難處、非人難處、饑饉難處五種。盜賊出沒之地曰盜賊難處。有獅子等凶獸的地方曰猛獸難處。無水可飲與沐浴之區曰無水難處。非人〔鬼〕所居住的地方曰非人難處。無主要食糧可取的地方曰饑饉難處。那裡的難處.在五種之中屬於無水與非人的二種。小隊商主曾用無可再大了的瓮子滿裝了水.載在車上.向廣大六十由旬的難處進發。進入到難處中心地帶的時候.住在那裡的夜叉想道。『謊他們把帶著的水棄了.讓他們衰弱下去.然後吃盡他們吧。』就以魔力.化出一輛舒適的乘車.由壯健的白牛曳引。十多個鬼卒.手執弓盾等武器.圍繞其旁。夜叉頭上滿是青的蓮華白的睡蓮.把頭髮衣服弄得透濕.坐在車中儼然像個君主。車子輪上飛濺著泥漿.從反對方向駛來。那在前後隨著的從者們.頭髮衣服也都透濕.頭上戴著青蓮華白睡蓮的華鬘.手裡捧著赤蓮華白蓮華的花束.口裡嚼著蓮莖或藕.拖泥帶水地走近這邊。小隊商主等為了想避黃塵.在逆風的時候.總是坐在車中由從者圍繞著行在前面.在順風時則行在後面。那時正是逆風.小隊商主行在一隊之前。夜叉見他過來了.就把自己的車子讓在一旁.對他打招呼道。『你們到那兒去。』小隊商主也把自己的車子讓開留出空路給他們.回答道.『朋友.我們是從波羅奈來的。你們頭上戴的是青蓮華或是白睡蓮.手上捧的是赤蓮華或是白蓮華.口裡嚼著蓮莖或是藕.滿身泥漿淋漓地。莫非前面下著雨.有各色蓮華盛開著的池盪嗎。』夜叉聽了.說道.『朋友.你說甚麽話。喏.你看.那兒不是望得見一抹綠林嗎。從那兒起.全森林一片都是水。那地方常常下雨.凡是低凹窟洞都有積水.到處有開蓮華的池哩。』夜叉說著駛車前進.又問道.『率領了這些車輛向那兒去。』小隊商主答道.『到某國去。』夜叉又問道.『這些車中裝的是些甚麽東西。』小隊商主答道.『是這個那個。』夜叉又問道.『最後一車似乎很笨重.那裡面又是甚麽。』小隊商主道.『那是水。』夜叉道.『你們從那裡裝了水來.再好沒有。但到了這兒已不要了。從這兒過去.有的是水.樂得把瓮子打碎放去了水.走起來輕鬆些。』接著又說道.『吚呀.你們請吧.我們也耽擱了不少時候了。』夜叉向前行進.就在望不見的地方進入自己的夜叉城去了。 那愚鈍的小隊商主果然相信了夜叉的話.打破瓮子.把水放得乾乾淨淨.開車前進。不料前面全然沒有水.大家因為得不到飲料.疲憊不堪。一程一程地向前挨.到了太陽西沈的時候.把車輛解下來排成圓圍.把牛吊在輪上。牛沒有水飲.人沒有粥吃。大家疲乏已極.縱橫在地上臥下。到了夜半.夜叉從夜叉城出來.連人帶牛一齊弄死吃光.只把骨頭留下而去。一羣的從者因了小主人的愚鈍.就這樣地喪亡了。骨頭零亂地散在四處.五百輛車子滿載了貨物停在那裡。 菩薩於那愚鈍的小隊商主走後一個半月光景.率領了五百輛車子離城出發.及到了難處的關口.他把水裝滿瓮中.凡是可以儲水的東西里.都汲水裝入。當張幕宿夜的時候.擊鼓召集人眾.對他們說.『不經我許可.一滴水都不准消費。難處有一種毒樹。不論遇到甚麽葉、花或果實.凡是你們平日不曾吃過的.要向我問過才准吃。』這樣諄諄告誡以後.方率領五百輛車子進入難處。到了難處的中心地帶.那夜叉就用了老手段出現到菩薩的面前來。菩薩見這情形便悟到了心中想.『此地是沒有水的.是所謂無水難處。這東西眼睛發紅.一股兇相.全見不到影兒。那先走的.愚鈍的小隊商主一定已棄掉帶著的水.連同一羣從者在疲憊中被他吃去了吧。他大概還不知道我是一個聰明而機警的人哩。』於是向他說道.『你們走開.我們是商人。在沒有遇到水以前.不想把水棄掉。要發見了水以後.才放出了水輕鬆地走。』夜叉向前行進.就在望不見的地方進入自己的夜叉城去了。夜叉去後.從者都對菩薩說道.『尊者啊.據他們說.「那兒望得見一抹綠林.再進去些的地方常常下雨。」他們頭上戴青蓮華或是白睡蓮的華鬘.手捧赤蓮華或是白蓮華的花束.口裡嚼著蓮莖或是藕.衣服頭髮都是透濕的。我們就把水放去.使車子輕鬆走得快些吧。』菩薩聽見他們這樣說.即命停車.把全體人員召集攏來.問道.『這難處有池水與蓮池。你們誰曾聽到過這話。』從者道.『尊者.一晌不曾聽到過這話。此地是無水難處。』菩薩道.『方才有人說.那兒有一抹綠林.再進去些地方常常下雨。我問你們。雨風可以吹多遠。』從者道.『尊者.一由旬光景。』菩薩道.『你們有誰在身上觸到雨風了嗎。』從者道.『沒有觸到。』菩薩道.『雲可伸長到多遠。』從者道.『尊者.一由旬光景。』菩薩道.『你們有誰見到雲了嗎。』從者道.『不曾見。』菩薩道.『電光可及到多遠。』從者道.『四五由旬。』菩薩道.『你們有誰見到電光了嗎。』從者道.『尊者.不曾見。』菩薩道.『雷聲可及到多遠。』從者道.『尊者.一由旬光景。』菩薩道.『你們有誰聽到雷聲了嗎。』從者道.『不.未曾聽到。』於是菩薩道.『他們不是人.是夜叉。大概他們想來騙我們。叫我們棄掉了水.弄得疲憊不堪.來吃我們的。那先走的愚鈍的小隊商主缺少機智.一定受了騙.把水棄掉.在疲憊中被他們吃去了吧。五百車貨物一定還在那裡.我們今天就可看到吧。趕快前進.一滴水都不要棄掉。』叫從者們向前進發。進去進去.果然看到有五百輛滿滿的貨車散亂地停在那裡.人骨牛骨狼藉在地。菩薩命把車解下列成圓形的圈子.搭好宿夜的帳幕.叫人與牛吃了晚餐.把牛睡在人的中央。自己則率領隊長執了刀.在夜之三時中當警備之任.直到天明。次晨.整理一切.餵飽了牛.剔去破車.選取堅牢的車子.捨去廉價的貨物.把高貴的裝進車裡帶去。到達目的地之後.以二倍三倍的價值賣完貨物.就率領全隊人員回到本城來了。 結分 已成正覺之佛.說畢這因緣.又道.『居士啊.有思辨執者在前生也這般地陷於滅亡。堅持無戲論者卻從非人的手中脫出.安全達到目的地.仍回到鄉里來。』為要把這兩件事情聯結起來.作為關於無戲論的法話.復唱出下面的偈語。 有人說無戲論處。  思辨者則說其他。  了悟的智者。  應取無戲論。 佛復對那些優婆塞說道.『授與六欲天三善成就法.授與梵天界成就法.終乃授與阿羅漢道的是無戲論道。使之轉生四惡趣與五賤族的是有戲論道。』這樣說了無戲論的法話.又以十六行相說明四諦。佛說畢四諦.五百優婆塞都證得阿羅漢果。 佛既作此法話.述此二故事.又取了聯絡.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愚鈍的小隊商主就是提婆達多。其從者是提婆達多的從者。聰明的小隊商主的從者是佛的從者。那聰明的小隊商主則就是我。』 二 沙道本生因緣 (〔菩薩=隊商主〕)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舍衛城時.就一喪失奮發之心的比丘說的。某時.如來在舍衛城。有一居住舍衛城的良家之子.往祇園精舍.在佛處傾聽法話.發生信仰.感諸欲之可厭.就出了家。他為.受具足戒費時五載.暗記二種本典要目.學習觀行.在佛處選取了與自己相應的業處〔觀法.〕入森林中作雨季修行凡三閱月.但毫無微光或徵候顯現出來。他想.『佛嘗說有四種人物。我是其中最低級的一種吧。我究能在此生做些甚麽呢。佛的覺悟之道與果.都是不可得的。不如棄了森林生活.到佛前去.瞻仰秀麗第一的佛身.傾聽甘露似的法話.以度光陰吧。』於是再回到祇園精舍來。有些知友們這樣問他.『朋友.你從佛處選取了業處.決心去實行沙門之法了的.現在卻回來與眾人雜處為樂。難道你在出家的修行上已成就了最高的工夫.可不再受生了嗎。』他答道.『我因得不到覺悟之道與果.覺得自己真是無能之人.所以中止了精進努力而回來了。』那些知友道.『朋友啊.你以堅固的精進之心.遵從佛之教示出了家.今竟捨棄精進.實無理由。餵.陪你見佛去吧。』於是陪他到佛那裡來。佛見了他.說道.『比丘們啊.你們把這個不願來的比丘帶了來.究是為何。』比丘道.『世尊啊.這位比丘因信奉解脫之教.出家修行沙門.而今卻舍了精進之心而回來了。』於是佛問他道.『比丘啊.聽說你舍了精進之心真的嗎。』比丘道.『世尊.真的。』佛道.『比丘啊.你既信奉此教出了家.為何不叫人曉得你是寡慾者、知足者、遁世者、努力精進者.卻叫人知道你是捨棄精進之心的比丘呢。你在前生是個努力精進的人。靠了你一個人的努力.當五百輛車子在沙漠的難處趕路時.人與牛都獲得飲料而安全.為何現在捨棄了精進之心呢。』於是那比丘就大大地把意向堅定了。比丘眾聽了這話.懇求道.『世尊啊.這位比丘捨棄精進之心的事.我們現在已明白了。但前生因他一人之努力.使牛與人在沙漠的難處獲得飲料而安全.乃是隱事.只有像世尊這樣的一切知者才明白。請為我等一說這個因緣。』佛道.『比丘們啊.那麽好好地聽著。』佛先這樣促起了比丘眾的注意.然後對他們講述前生隱秘的因緣。 主分 從前.當梵與王住在迦屍國波羅奈城治國時.菩薩生在隊商主的家裡.成長後率領五百輛車子經營商業.來往各地。有一日.他跑進了直徑六十由旬的沙漠難處。這難處的沙.細得手中留不住.日出後就發燙.灼熱如火聚.足不能下。因此凡欲入此難處者.只好用車運輸薪、水、油、五穀等物.在夜半趕路.天亮以後將車停住.排成圓形.頭上張起天幕.吃了飯坐在涼蔭下.度過一日。日沒時進晚餐.等到大地冷卻後.駕車再行。前進時必帶嚮導。嚮導者觀察星象.以安渡隊商.猶如航海一般。那時.這隊商主也以如此方法.向這難處前進。當到達六十由旬尚少一由旬的地方時.心想.『再過一宵就可出沙漠難處了.』吃了晚飯.盡棄薪、水諸物.系車於牛而進。嚮導者在前車中鋪了牀.把天上的星觀察一會.喊了一句『餵.前進啊.』就躺下了。他因好久未曾睡覺.疲累不堪.一躺下就入睡鄉。誰知牛已轉了方向.循著所從來的路而行。牛終夜不停地前進。破曉時嚮導者一覺醒來.仰視著星宿.說道.『把車子轉向啊。』當掉轉了車頭排好行列時.太陽已出來了。眾人怪道.『這裡不就是昨日我們張營幕的地方嗎。薪盡水絕.我們將坐以待斃了。』就將車子解開排成圓形.頭上張起天幕.各自臥在車下嘆息。菩薩想道.『我若不勇猛精進.全體人員都會死在這裡吧。』於是乘著朝涼.四處徘徊.發見了一個吉祥草叢.心想.『這草是受地下水的恩惠而生長的吧.』就命人用鍬去掘。當掘至六十肘之處時.鋤為地下的岩石所阻.掘的人都吃了一驚而中止了。菩薩又想.『這岩石下當有水.』遂下去立於岩石上.屈著身聳耳而聽.果然聽到那下面有流水聲。他出來向侍童說道.『你若中止努力.我們都將死亡。別停止努力.給我下穴去.用這鐵槌予那岩石以一擊啊。』其餘的人都停止了工作站著.只有那侍童願意聽從他的吩咐.不廢努力.下去對那岩石猛擊一槌。頓時岩石裂成兩段墮下.水流遭到阻遏.就變作了棕櫚干般粗的水柱.湧上地面來。眾人大喜.飲水洗澡.又劈斷了多餘的車軸與軛.焚火煑粥而食.復餵了牛.日沒後在水穴旁邊立了標識.向目的地進發。在那裡他們賣了貨物.獲得二倍四倍之利還鄉。他們在鄉里終了天年.依各人的業報往生。菩薩也施行布施等善業.依其業報離此世而去。 結分 已成正覺之等正覺者〔佛〕作此法話後.唱出了下面的偈語。 有人不倦不撓掘沙道.  以是發見多量水。 牟尼〔佛〕精進亦如是.  不倦不撓得寂定。 佛作此法話後.說明四諦。說畢四諦.那個捨棄努力的比丘證得最上阿羅漢果。 佛述此二事畢.取了聯絡.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不廢努力.擊斷岩石、給水與眾人的侍童.就是這捨棄努力的比丘.其餘眾人即今佛之從者.隊商主則就是我。』 三 貪慾商人本生因緣 (〔菩薩=商人〕)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舍衛城時.就一個捨棄努力的比丘說的。與前回的故事同樣.佛向那個由比丘眾陪伴而來的比丘說道.『比丘啊.你信奉那予人以道果的教而出家.今竟捨棄努力.你將如塞利婆商人喪失價值十萬的金茶碗一樣.永抱悔恨吧。』比丘眾求佛說明緣故.佛就說出前生隱秘的因緣來。 主分 從前.在距今五劫以前.菩薩在塞利婆地方.是一個名曰塞利懷的行販商人。他與另一貪慾的行販商人也名塞利懷的.一同渡過推勒婆訶河.走入盎陀菩羅市.劃分了市街.沿著劃歸自己的街道叫賣商品。另一塞利婆也認定了劃歸自己的市街。 市中有一紳商之家.已零落不堪。兒子、兄弟財產也都沒有了.只有一個孫女與祖母還活在世間。二人都被傭於人以為生。這分人家有一隻從前大紳商所使用的金茶碗.被棄置於雜物之間.滿積塵埃.從未動用。二人竟不知那茶碗是金的。有一日.適值那個貪慾的商人沿街喚著『賣寶石』〔飾物.〕到這人家的門口來了。孫女見了商人.向祖母說道.『祖母.請買一個瓔珞〔飾物〕給我。』祖母道.『我們貧窮人家.用甚麽去買呢。』孫女道.『我們有一隻茶碗.並不用的.就用這個來換吧。』於是祖母喚商人入內.叫他坐下.把那茶碗給他看道.『請你隨便換點東西給這位姑娘吧。』商人手中拿著茶碗.心想.『這是金茶碗吧.』轉來倒去地看個不休.並用針在碗底刻劃.知道確是黃金製成.欲『一點東西都不給而取得這茶碗.』說道.『這是不值錢的.半磨沙迦也不值。』說罷.就棄碗於地.起身而去。依照約定.甲既跑入而又出去了的街.乙就可以進來做生意的。菩薩走入那街道.叫著『賣寶石』〔飾物.〕來到這家門口。那孫女又對她祖母說同樣的話。祖母道.『方才來的商人擲茶碗於地而去。這回用甚麽來買呢。』孫女道.『那人言語亂暴.這一位.樣子倒斯文.口氣也溫和.大概會受吧。』祖母道.『那麽你去喚他進來。』於是孫女去喚他了。當那商人入內坐下時.兩人就拿那茶碗給他看。他知道那是黃金製成的.便道.『餵.這茶碗值十萬金。我手頭沒有價值與這茶碗相等的貨物。』祖母道.『先生.方才的商人說這樣的東西連半磨沙迦也不值.投擲於地而去。現在你說是金的.真難為你。我們將這給你.請隨便送一點東西給我們.就拿了去吧。』於是菩薩將那時身邊所有的金子五百迦利沙波拏與價值五百金的物品統統給了她們.只要求說.『請把秤、袋還我.再找給八迦利沙波拏.』接受而去。他急忙地跑到河岸.以八迦利沙波拏給與船夫.乘在船里。後來那個貪婪的商人也再到那人家來.說道.『請把那茶碗拿給我.我給你們一點東西吧。』她們責備他道.『我們價值十萬金的金茶碗.你竟說連半磨沙迦也不值。但有一個正直的商人.似乎是你的主人吧.卻給了我們一千金.把茶碗受去了。』貪婪的商人聽了此言.心想.『那麽我失掉了那價值十萬金的金茶碗了嗎。這真是我極大的損失哩.』於是沈於憂悶之中.精神恍惚.至不能引起記憶。他把自己手中的金錢與商品撒散於門口.上衣與內衣統統脫去.以秤桿代替了棍棒執在手裡.追逐著菩薩趕到河岸.見菩薩已乘船而行.乃大聲叫喚道.『餵.船主.把船駛回啊。』可是菩薩阻止船夫說.『不可駛回去。』那個貪慾的商人見菩薩愈行愈遠.他的悲憤之情亦愈熾烈。胸部發燒.口中迸出血來.心臟像旱天的池泥般裂開.抱怨著菩薩而暴卒了。這就是提婆達多對於菩薩的最初遺恨。菩薩作著布施等善行.依其業報.離此塵世而去。 結分 已成正覺的等正覺者.作此法話後.唱出下面的偈語。 若在現世  違反正法之指導  你將永受苦惱.  與那塞利婆商人一樣。 佛這樣地以阿羅漢位為目標.將那故事說至頂點.然後闡釋四諦。說畢四諦.那個捨棄努力的比丘就證得了最上的阿羅漢果。 佛述此二事畢.又取了聯絡.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愚昧的商人是提婆達多.聰明的商人則就是我。』 四 周羅財官本生因緣 (〔菩薩=財官〕)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王舍城附近耆婆庵羅林時.就大德周羅盤特〔小路〕說的。這裡非說一說周羅盤特誕生的故事不可。 王舍城某豪商.有女與家僕發生了私情。那女子怕人知其隱私.說道.『我們不能住在這裡了。倘使我的父母曉得了這事.怕會將我千刀萬剮呢。到他國去安身吧。』於是二人就卷了財物逃出家門.奔走各地.打算『住到無人知曉的地方去。』當他們在某處同居時.她懷了孕行將臨產.與丈夫商量道.『我就要臨產了。遠離了熟人、親戚.在此地做產.在我們兩人都是苦事.不如回家去吧。』但丈夫只是說著『今天去吧.明天去吧.』把日子虛度過去。於是她想.『這笨傢伙因為自己做了可憂的壞事.所以連去都不敢去了。在世界上.父母是無上的恩惠者。不管他去與不去.我還是去吧。』她把家具整頓一過.復將回娘家去的事告訴了鄰人.便出發了。她丈夫回到家中.不見了她.詢問鄰人.知已歸寧.乃急急在後追趕.在途中被他追著了。她就在那裡產下孩子。夫問『怎麽。』妻道.『生了一個男孩。』夫問.『那麽將怎樣呢。』妻道.『我因要做產.所以想回母家去.不料在途中就產下來了。現在即使到那裡去也已無意義。餵.迴轉去吧。』於是二人同意轉身回去。那孩子是在路上生的.所以命名曰盤特〔道路。〕未幾.她又懷孕了。情形與前面所述者一樣.也在歸寧的途中產生下來。兩個孩子都是路上生的.第一個名曰摩訶盤特〔大路.〕後來生的一個名曰周羅盤特。他們帶著二個男孩子回自己住家去了。他們住在那裡.盤特童子聽到別的孩子們談及舅父、外祖父、外祖母時.便問自己的母親道.『媽.別的孩子談到舅父、外祖父、外祖母.我們怎麽沒有親戚呢。』母親道.『這裡雖沒有我們的親戚.王舍城中卻有著豪富的外祖父.在那裡我們親戚很多呢。』孩子道.『媽為甚麽不到那裡去呢。』她將自己不能去的理由告訴了兒子.對兒子不知講了幾多遍以後.她向丈夫說道.『這兩個孩子使我非常苦惱。父母見了我們.也決不會吃掉我們的。餵.快帶孩子到外祖父家裡去吧。』夫道.『沒臉孔去見他們.你一個人帶他們去吧。』妻道.『不論怎樣.只要給孩子們看到外祖父的家就好了。』二人帶著孩子.終於到了王舍城.在城門口找到寓所住下.叫人告訴自己的父母.說帶了兩個孩子來歸寧了。父母聽了這話.說道.『凡流轉輪迴之身皆有孩子。但他們是我們的大罪人.所以不能住在我們看得見的地方。不如叫他們拿些財產.同赴安樂之地去居住。把兩個孩子留在這裡。』長者的女兒領受了父母所贈與的財產.把孩子交給使者領去。 兩個孩子在外祖父家成長。周羅盤特還年幼。摩訶盤特跟外祖父同去聽十力〔佛〕說法.常在佛前恭聆法話.引起出家之念。他告訴外祖父道.『假如外祖父等允許的話.我願意出家。』外祖父道.『這是甚麽話。你若出家.這在我們是較全世界人士出家還可感謝。如能出家.就出家吧。』就伴他去見佛。佛問.『長者.你如何得這孩子。』長者道.『世尊.這孩子是我的外孫。他說要在世尊旁邊出家。』佛即命一托鉢僧道.『給這孩子出家。』長老向他說示皮五業處.並舉行了出家儀式。他憶持了許多佛語.於成年後受具足戒.受具足戒後專心修行.遂達阿羅漢果。他享受著禪定之樂、道果之樂度日.這樣想道.『此種悅樂可給與周羅盤特吧。』於是來到長者外祖父的地方.說道.『長者啊.如果你允許的話.我想叫周羅盤特出家。』長者道.『可以。』他乃叫周羅盤特出家.並受十戒。沙彌周羅盤特雖出了家.卻甚愚鈍。經過四個月之久.還不能背誦下面這一首偈。 看啊.佛徧照一切.  如芬芳的紅蓮. 在清晨開放.  又如中天輝耀的日輪。 原來.他在古時迦葉佛降世的時候曾出家.性甚聰慧.見一愚鈍的比丘暗記教語.加以嘲弄。那比丘以受彼嘲弄為恥.遂不暗記、復誦教語了。以此業障.他雖出了家仍極愚鈍.所暗記的文句.也往往記得上文.而忘了下文。他以暗記此偈自勵.也已經過四個月之久了。那時.摩訶盤特告訴他說.『盤特.你連信奉此教的資格都沒有。你不是過了四月之久竟不能憶持一偈嗎。像你這樣的人.怎麽能達到出家人所應該修行的最上果位呢。還是出寺去的好。』於是就用強力把他趕走了。周羅盤特卻心慕佛教.不願為在家人。時摩訶盤特為管齋者。兒科醫生耆婆攜了許多香華.來到自己的庵羅果園.供養於佛.傾聽說法.然後從座上起來禮拜了十力.走近摩訶盤特去.問道.『尊者啊.佛左右有多少比丘呢。』摩訶盤特道.『五百人。』耆婆道.『尊者.明日請陪同佛與五百比丘到舍下受齋。』摩訶盤特道.『優婆塞啊.有個叫做周羅盤特的笨傢伙.是不悟正法者。除他以外.其餘的人全體應招。』周羅盤特聽到長老這樣說.想道.『阿哥替這許多比丘們接受了招請.而獨獨除外了我。他對我一定已無兄弟之情了吧。既然這樣.他的教示於我也已毫無意義了。還是去做個在家人.積些布施等善行過日吧。』到了次晨.他就說『還俗吧.』起身而去。天明後.佛觀察世間.見到這椿事件.就趕在周羅盤特之先.在他必須經過的城門旁游步著。周羅盤特從屋中出來.見了佛.就趨前禮拜。佛對他問道.『周羅盤特啊.你此刻到那裡去呢。』周羅盤特道.『世尊.哥哥用強力將我驅逐了。故而在此徘徊。』佛道.『周羅盤特啊.你是從我出家的。既被兄所逐.為何不到我的地方來呢。餵.還俗去怎麽辦。還是在我這裡好。』於是佛就帶了周羅盤特回去.叫他坐在香室前面.給他一塊神通力所現的純淨的布片.吩咐說道.『周羅盤特啊.你可老守在這裡.面向著東方.口念「塵垢除去.塵垢除去.」用手撫摸這塊布片。』約定的時刻已到.佛被比丘眾圍著到耆婆的家裡去.在所設的座上坐下。周羅盤特坐在那裡.一面仰視著日輪.一面念著『塵垢除去.塵垢除去.』撫摸那布片。那布片在撫摸中被弄髒了。他想到這布片本極潔淨.因己之故失掉了原來的自性.如此骯髒。諸行真是無常。便起了盡滅觀.增長了觀察智。佛知周羅盤特的心已進至觀察智.說道.『周羅盤特啊.切莫以為惟有這布片為塵垢所污。心中亦有欲之塵垢等.須得拭去。』接著就大放光明.使之覺得恰如坐在面前似的.且唱出下面的偈語來。 貪慾為不淨〔染污.〕塵垢不得稱不淨.  不淨為貪慾之異名。 彼比丘眾舍此不淨.  住於脫離不淨之教。 瞋恚為不淨.塵垢不得稱不淨.  不淨為瞋恚之異名。 彼比丘眾舍此不淨.  住於脫離不淨之教。 愚痴為不淨.塵垢不得稱不淨.  不淨為愚痴之異名。 彼比丘眾舍此不淨.  住於脫離不淨之教。 此偈終時.周羅盤特得四無礙辯與阿羅漢果.就依四無礙辯而通達三藏了。原來.他在前生為國王時.因右繞城廓額上流出汗來。用潔淨的布片拭額.布片受污。他於此時.得無常想.以為『以此肉身故.這樣潔淨的布片也失了自性而遭污了。諸行真是無常。』由此因緣.這『塵垢除去』遂成為緣了。 兒科醫師耆婆對十力作過水的供養。那時佛道.『耆婆啊.精舍中不是還有一個比丘留在那裡嗎。』說著用手將鉢覆住。摩訶盤特道.『世尊啊.寺中不是一個比丘也沒有了嗎。』佛道.『耆婆啊.尚有一人在著。』耆婆道.『那麽叫人去到精舍調查一下.且看究竟還有比丘在那裡沒有吧.』說著就差人去了。這時周羅盤特心想.『哥哥說精舍中已沒有一個比丘了.我且叫他看看精舍中尚有比丘們吧。』於是他使整個庵羅林滿住著比丘.有從事於衣服之事的比丘.亦有從事於染色之事的比丘.更有以誦經為事的比丘.這樣地化出了一千個神態各不相同的比丘。那使者見精舍中有許多比丘在著.便回去報告主人耆婆道.『主人.庵羅林中滿是比丘呢。』這邊.高僧〔周羅盤特〕自己唱出偈語。 盤特將己身化成千種形相.  在快適的庵羅林中.坐待時刻到來。 這時佛對那使者道.『你到精捨去.說「佛喚周羅盤特去。」』他遵命前去通報.一千比丘都說道.『我是周羅盤特。我是周羅盤特。』使者回來報道.『世尊啊.他們都叫周羅盤特。』佛道.『那麽.你再去一次.把第一個叫「我是周羅盤特」的手抓住。這樣一來.後叫的會消失吧。』他去到那裡依吩咐而行.一千個比丘忽然消失了。高僧〔周羅盤特〕遂與來迎接的使者同行。佛於食後對耆婆道.『耆婆啊.請你將周羅盤特的鉢接受了去.他會對你表示歡喜之意吧。』耆婆遵命做了。高僧如年輕的獅子般怒吼起來.朗誦三藏.聲震天地.以表歡喜之意。佛從座起身.被比丘眾圍繞著回到精舍.指示比丘眾應為之事.復離座立於香室前.對比丘教團與以善逝〔佛〕的教誡.講說業處之修行以激勵比丘教團.然後步入妙香撲鼻的香室去.側下右脇臥於獅子之牀。到了薄暮.比丘眾從各處聚集到法堂上.成行列坐著.談起佛之威德來。『法友啊.摩訶盤特不明白周羅盤特的性格.說是「經四個月之久猶不能記誦一偈.他真是笨傢伙.」強把他驅逐了。但等正覺者因為是無上法王.在一頓飯工夫就圓滿地授以四無礙辯與阿羅漢位.使他藉無礙辯精通了三藏。諸佛的力量不是廣大無邊嗎。』佛知法堂上在開始作此談話.心想.『現在正是自己應出去的時候了.』遂由牀而起.內著濃褐色的袷衣.系了電光似的帶子.披上褐色的羊毛布似的善逝的大衣.從妙香芬芳的香室中出來。步履堂堂.猶如獅象.顯出無限的佛德。到了講堂.昇至精美莊嚴的佛座.放出六色光明。那光明宛如可以通澈海底.與由乾陀山頂所現的旭日一般.在講座中央坐下。佛到以後.比丘教團就停止了談話沈默下來了。佛含著柔和的慈愛瞧著比丘眾想道.『這集會確乎極好。無一人動手.無一人動足.無一人咳嗽.亦無一人打嚏。大家都對佛的莊嚴起了尊敬之念.畏服佛的光明.縱使我一生不開口而坐著.也不會有人先開口談話的吧。開始說話的機會.我當然知道。讓我先來開口吧。』接著就以甘露似的梵音向比丘眾問道.『比丘們啊.你們剛才有甚麽談話而會集於此。你們中途停止的是甚麽話呢。』比丘眾答道.『世尊啊.我們坐在這裡沒有談卑俗的話。只在讚嘆著世尊的威德.說「法友阿.摩訶盤特不明白周羅盤特的性格.說經過了四個月之久猶不能記誦一偈.他真是笨傢伙.強把他驅逐出精舍了。但等正覺者因為是無上法王.在一頓飯工夫圓滿地授他以四無礙辯與阿羅漢位。使他藉無礙辯精通了三藏。諸佛的力不是廣大無邊嗎。」此外不說別的。』佛聽了比丘眾這話.說道.『比丘們啊.周羅盤特現在固然因我而在教法中獲得大法.在前生他也曾因我獲得了大財產哩。』比丘眾求佛解說這話的意義。佛乃為之說明前生的隱秘因緣。 主分 從前.當梵與王住在迦屍國波羅奈京城治國時.菩薩生於財務官之家。及長做了財務官.人名之為小財官。他為人聰明伶俐.能解一切豫兆。有一日.他隨王行走.途中看見一隻死鼠.當即配合了星宿想道.『倘有聰明的男子把這鼠取去.可以娶妻立業呢。』那時有一個窮困的男子.聽了這位財務官的話.忖道.『那人想不會毫無所知而說這樣的話的吧.』於是將鼠取去.至一酒店給與了貓.獲得一厘。以那一厘買了糖蜜.又在水瓶中裝入了水.一齊拿著。他見到從森林來的華鬘匠們.就與以糖蜜少許.又給以一杓水。他們給了他一握花。他以花的代價.次日.又買了糖蜜.並攜水瓶到花園去。那日.華鬟匠們給了他一半摘剩的草花走了。他依此方法.不久就得到了八迦利沙波拏。又.某一風雨之日.宮內遊園地中.有許多枯萎了的樹幹、枝葉等被風吹落。園丁不曉得要怎樣掃除才好。他走到那裡.告訴園丁道.『如將這些枯樹與枝葉給我.我可代你完全搬去。』於是園丁答應道.『請拿去吧。』這窮困男子名曰周羅懷西格.信奉小財官之說.也可說是他的弟子。他來到孩子們嬉戲的地方.將糖蜜給與他們.叫他們搬運枯樹與枝葉.一忽兒就在遊園地入口堆積如山了。時王室的陶器師正為燒制王室陶器而搜求柴薪.及至遊園地入口見了這許多枯樹與枝葉.便向他買去。那日周羅懷西格賣薪所得.除十六迦利沙波拏外.尚有一隻水瓮與五件陶器。當他得到二十四迦利沙波拏時.說『有一好計劃.』在離城門不遠處擺了一隻水瓮.以飲料水供給五百個刈草人。他們說.『朋友啊.你是我們的大恩人。讓我們替你做點甚麽事吧。』他說。『待我有事時再請你們幫忙吧。』後來在各處奔走間.跟陸上商人與水上商人發生了親密的感情。陸上商人告訴他說.『明日將有一個馬販帶五百匹馬到本村來。』他聽了這話.就對刈草人道.『今日請你們每人給我一束草。並且在我沒有將草賣去以前.你們也不要將各自的草出賣。』他們答應說『好.』拿了五百束草堆在他的家裡。馬販因全村中得不到馬吃的草.乃向他以千金收買。數日後.水上商人告訴他說.『有大船抵港了。』他打定主意.化八迦利沙波拏雇了一輛有附屬品的出租車子.威風堂堂地乘至船埠.將戒指給與船員們.作為訂定購貨的信約。叫人在近處張起天幕.自己坐在幕中.吩咐從者道.『商人從外邊來時.須經過三個門衛來報告。』這時.有一百商人聽到船已抵埠的消息.就從波羅奈來購辦貨物。人們說道.『你們是辦不到貨的。因為某處的大商人已訂了收買的約束了。』他們聽了此話.就到那商人的地方來。商人的從者們.照著剛才所關照的.通過三個門衛.前來通報那批商人已到。那一百個商人各出一千金.請那商人一同下船去。又每人拿出一千金叫他放棄所有權.轉讓貨物。周羅懷西格得到二十萬金返波羅奈.說『要表示謝意.』攜了十萬金親自到小財務官的地方來。小財務官向他問道.『你幹了甚麽得到這許多財產。』他道.『我依你所說的方法.於四個月間得到的。』就從死鼠起將一切經過講了一遍。周羅大財官聽了他的話.覺得『這樣的人才.不可為他人所有.』遂以年已及笄的女兒嫁給他.使他作一家之主。那財官死後.他就了市財務官之職。菩薩亦依其業報離開此塵世而去。已成正覺的等正覺者作此法話後.又唱出下面的偈語來。 具眼的賢者.  能以些微的金錢獲鉅貲。  恰如吹星星的火.  成為大火聚。 結分 佛說.『比丘們啊.周羅盤特現在因我而獲得諸法中的大法.但在前生也獲得了財產中的大財產。』 佛作此法話.述此二故事.又取了聯絡.將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的周羅懷西格就是周羅盤特.小財務官則就是我。』 五 稻稈本生因緣 (〔菩薩=評價官〕)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愚鈍的優陀夷大德說的.當時末羅族出身的沓婆尊者.是教團的管齋者。他於每日清晨指揮以籌掉換飯食.優陀夷大德有時得到好的飯.有時則得到不好的飯。在取得不好的飯那一日.他在籌室中吵起來道.『難道只有沓婆懂得分籌.我們便不懂得分籌嗎。』一日.當他照例在籌室中騷擾時.眾人道.『那麽.今日請你分籌吧.』說了就將籌籠交給他。從此以後.就由他分籌給教團了。但當分籌之時.飯的精粗與給某長老以精飯、給某長老以粗飯等事.都是不曉得的。又定席次時.這是某長老之席.那是某長老之席.也不能識別。因此當比丘眾就座時.在地上或牆上刻了記號.標明此處有某席.此處有某種飯食。可是次日在籌室中.有比丘人數少的地方.也有比丘人數多的地方。因而在人數少的地方將記號刻在下方.人數多的地方將記號刻在上方。而他是不曉得席次的.故只看著記號分籌。這時.比丘眾對他說道.『優陀夷啊.雖然記號或在下方.或在上方.你也得為某長老備精飯.為某長老備粗飯的。』但他卻反駁道.『那麽何用作著這種記號呢。我怎能相信你們的話.我只相信記號。』年輕的比丘與沙彌們道.『優陀夷啊.自你分籌以後.比丘們的所得減少了。由你分籌是不適當的。請你出去吧。』於是就將他逐出籌室。那時.籌室非常混亂喧擾。佛聽到了就問阿難尊者道.『阿難啊.籌室非常囂擾.甚麽事呀。』阿難即將事由向如來稟告。佛道.『阿難啊.優陀夷因自己愚鈍以致減少他人的所得.並不自今日始。前生也作過這樣的事。』阿難求佛明示這話的來由.佛乃為他說明前生隱秘的因緣。 主分 從前.迦屍國波羅奈城.有一國王名曰梵與。那時菩薩為王的評價官。他的職務.是規定象、馬與寶玉、黃金等物品的價格.評價後將與物品相當的代價付給所有者。這位國王是貪婪的。因他天性貪婪.故這樣忖道.『那評價官如此估價.恐怕不久會將我的財產盪盡吧。非另找評價官不可。』王開了窗子.眺望庭園.見一愚魯的田夫經過.心想.『他能擔任我的評價官職務吧.』就叫住了他問道.『你能擔任我的評價官職務嗎。』那愚夫答道.『大王.我能擔任的。』因此王為保護自己的財產起見.命那愚夫就了評價官之職。嗣後那愚夫當對象、馬等東西估價時.不顧真價.隨意估定。在他任職期間.一切市價皆從他口中說出。有一馬販從北方帶領五百匹馬來。王吩咐那愚夫估計馬價.他對那五百匹馬只定了一根稻稈的價值.說.『請付馬販一根稻稈.』便將馬牽入馬廄去了。馬販來到老評價官(〔菩薩〕)那裡.告以此事.問道.『怎麽好呢。』老評價官道.『你贈些賄賂給那人這樣問他好了。「你估定我們的馬值.一根稻稈.但我想知道一根稻稈的價值。你能在國王面前說明一根稻稈值多少嗎。」如果他說「可以.」那麽你就跟他到王面前去。我也到那裡去吧。』馬販點頭稱『是。』向評價官行賄後.即以這話相告。那人收了賄賂.說道.『我可以估出一根稻稈的價值。』馬販道.『那麽進王宮去吧.』便與評價官到王那兒去了。菩薩與其他許多大臣也去了。馬販向王行了敬禮.說道.『大王.我已知道五百匹馬的價值與一根稻稈的價值相當。但一根稻稈價值多少呢。乞垂詢評價官。』王因不知其中底細.問道.『評價官.五百匹馬值多少錢。』評價官答道.『值一根稻稈。』王又問道.『五百匹馬之價值等於一根稻稈.那麽一根稻稈值多少呢。』那愚笨的評價官答道.『一根稻稈的價值.與波羅奈城及其四郊相當.』他先迎合國王的意思.說所有〔五百匹〕的馬的價值與一根稻稈相等.及至收受了馬販的賄賂以後.又說一根稻稈的價值與波羅奈城及其四郊相當。波羅奈全城面積十二由旬.四郊廣三百由旬。但那愚人把這樣廣大的波羅奈城與四郊估計為一根稻稈。諸大臣聽了他的話.都拍手笑起來.嘲笑他道.『以前我們覺得土地或領土是不能評價的。而你卻說這樣廣大的波羅奈連國王在內.只值一根稻稈。評價官確乎穎悟過人。評價官一向在何處度著歲月的。跟我們大王倒相應哩。』這時王羞慚無地.遂將這愚夫驅逐.仍令菩薩任評價官之職。後來菩薩依其業報.離開了這個塵世而去。 結分 佛作此法話.述此二故事.又取了聯絡.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愚鈍的田夫評價官是愚鈍的優陀夷.賢明的評價官則就是我。』 六 天法本生因緣 (〔菩薩=王子〕)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一個擁有許多財產的比丘說的、舍衛城有某資產家.因妻死而出家。他叫人建造了自用的方丈、廚房與庫房.在庫房裡堆滿了酥、油、米等物.然後出家。出家以後.仍叫自己的家僕來.隨著自己的意思.烹調食物而食。用具也極豐富.身上穿著朝晚不同的衣服.住在精舍附近。一日.他在方丈中曬滿了衣服與毯子.有許多比丘從鄉間來.於徧歷比丘的宿舍之後.到那方丈來.見了衣服等物.便問道.『這是誰的東西。』他說.『這是我的東西。』比丘眾問道.『這是上衣.這也是上衣.這是內衣.這也是內衣。並且還有毯子.這些都是你的嗎。』他回答道.『是.都是我的。』比丘眾道.『佛只許有三衣。你歸依了如此注重寡慾的佛教.卻擁有這許多器物。餵.帶你到十力的面前去吧。』說著拉了他到佛的地方來。佛見了問道.『比丘們啊.為甚麽把這可厭的比丘帶到這裡來呢。』比丘眾答道.『世尊啊.這比丘儲著許多財物與用具。』於是佛向那比丘問道.『餵.比丘啊.聽說你有著許多財物.真的嗎。』他回答道.『世尊.真的。』於是佛又道.『如何置許多財物呢。我不是一向稱讚寡慾知足與離羣精進等行為嗎。』他聽了佛的話動怒了.說道.『那麽.我這樣行走吧。』就將上衣脫去.只穿一件單衣站在大眾之間。那時佛庇護著他.說道.『比丘啊.你在前生曾求慚愧之心.連為水中的羅剎〔鬼神〕時也求慚愧之心而過了十二年。為何現在因信奉此尊貴之教出了家.居然會在四眾之前脫去了上衣.捨棄了慚愧心而站著呢。』他聽了佛的話.就起慚愧之心.即穿好上衣.向佛禮拜.然後坐在一旁。比丘眾求佛解釋原由。佛乃為之說明前生的隱秘因緣。 主分 從前.迦屍國波羅奈城有一國王.名曰梵與。時菩薩投胎於皇后的身中。命名那一天.起名為化地王子。當王子能行走時.王又生了一子.起名為月王子。當這第二個王子會行走時.菩薩的母親死了。王乃另立皇后。她受王寵愛.因愛的結果.產下一子.起名為日王子。王對這王子非常滿意.說道.『後啊.為了這孩子.我當給你贈品。』皇后道.『且等將來要時再請賞賜吧。』當那王子成長時.她向國王要求道.『這孩子生時.大王曾要給我贈品。現在請將王位授與這孩子。』王拒絕道.『我那兩個王子.行走時火聚似地放出光來。我不能將王位讓與你所生之子。』但皇后儘是懇求不休。王想.『她對那兩個孩子或許會下毒手呢.』於是叫兩個王子到面前來.對他們說道.『你們聽我說。日王子生時.我曾說要與以贈品.現在他母親要求王位。我不願把王位授與他。女人的心腸是惡毒的.或許她會對你們懷噁心也未可知。你們還是跑到森林去。等我死後.就在王家管領的城中.執行政權吧。』他哭著吻了兩個孩子的頭.送他們出去。二子拜別父王.走出宮殿。時日王子正在庭中遊戲.見了他們.即了悟其故.說道.『我也與兩位哥哥同去吧.』於是三人一同出去了。三人向喜馬拉雅山進發。菩薩〔長兄〕來到路旁.坐在樹下.對日王子道.『日啊.你可到那湖中去洗個澡.用蓮葉汲些水來。』這湖是毘沙門天讓與某水鬼管領的。毘沙門天曾吩咐那水鬼道.『除知天法者外.不論何人.若有下湖者.盡可吃他.不下湖者不准吃。』此後那水鬼常向下湖來者詢問天法.不知者就捉來吞食。卻說日王子走到那湖.就毫無顧慮地下去了。那水鬼將王子一把抓住.問道.『你知道天法嗎。』王子答道.『天法即是日月。』水鬼道.『你不知天法.』就將王子拉到水中.叫他在自己的居處站著。菩薩見日王子遲遲未歸.差月王子前去。水鬼又將他捉住了問道.『你知道天法嗎。』他回答道.『知道。天法即是四方。』水鬼道.『你不知天.』又將他抓住.叫他站在那個地方。菩薩見月王子也遲遲未歸.心想『一定有甚麽魔障了.』乃親自到那裡去.看到二人下去的足跡.就知道『這湖必是鬼怪管領的地方.』遂佩劍執弓立著。水中的鬼怪見菩薩走下水邊來.便扮作樵夫模樣.向菩薩說道.『好漢啊.你路上辛苦了。怎麽不走下湖中去沐浴、飲水、食水蓮之莖.以蓮華飾身.舒服舒服呢。』菩薩一見知是夜叉.就對他說道.『你捉了我的弟弟吧。』他道.『不錯.是我。』菩薩道.『甚麽緣故。』水鬼道.『有人入這湖來我就捉。』菩薩道.『為何捉一切的人呢。』水鬼道.『除知道天法者外.其餘一概要捉。』菩薩道.『你要知道天法嗎。』水鬼道.『是的。』菩薩道.『那麽讓我為你說天法吧。』水鬼道.『請說.我拜聽吧。』菩薩道.『我會說天法.可惜手足不潔。』於是水鬼請菩薩洗了澡.進了食.飲了水.身上飾了華.塗了香.復在布置雅潔的講堂中央替他擺了座席。菩薩就座.叫水鬼跪在足下.說道.『那麽.你傾耳恭聽我說天法.』便唱出下面的偈語。 具足慚愧心.  專念於清白之法. 寂定處世間.  如是善士曰天法。 水鬼聽了這法話.就起清淨歡喜之心.向菩薩說道.『賢者啊.我因你之大力.起了清淨歡喜之心了。把兩個弟弟中的一個交還給你吧。帶那一個回去呢。』菩薩道.『請帶幼弟來。』水鬼道.『賢者啊.你雖知道天法.卻並不實行。』菩薩道.『為甚麽。』水鬼道.『你舍掉大的.挑選幼的.你不敬老嗎。』菩薩道.『水鬼啊.我知道天法.而且實行著天法。我之所以跑進這森林中來.也是為了他的緣故。他的母親為他向我們的父親要求王位。我們父親不肯給.為了庇護我們.叫我們住到森林中來。那王子不欲回去.也跟著我們來了。假使說.「他在森林中被鬼怪吃掉了.」試問誰能相信呢。因此我為恐受責難.要把他叫回去的。』水鬼道.『有理有理。賢者啊.你知道天法.而且是個實行者。』於是水鬼發生了信仰心.對菩薩致讚嘆之辭.把兩個弟弟一同帶來交還給他。菩薩對水鬼道.『朋友.你因從前做了惡業.所以生而為食人血肉的鬼怪。現在若再行惡事.這惡業將使你不能脫出地獄等境界吧。從今以後.你須棄惡行善。』菩薩說了這話.就把鬼怪馴伏了。菩薩這樣地降伏了鬼怪以後.受著他的護衛住在那裡。一日.菩薩觀察星象.知父王已死.乃帶著鬼怪回波羅奈.即了王位。封月王子為副王.日王子為大將軍。又替鬼怪在景色佳麗之地造了住宅.賜以最上等的華鬘.最上等的花與最上等的食物。菩薩據正義而行政治.後來依其業報.離開了這個塵世。 結分 佛作此法話後.說明四諦。說畢四諦.那比丘證得預流果。等正覺者〔佛〕述此二故事.又取了聯絡.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水鬼是那多財的比丘.日王子是阿難.月王子是舍利弗.而長兄化地王子則就是我。』 七 採薪女本生因緣 (〔菩薩=採薪女之子〕)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剎帝利族之女婆沙婆說的。詳情見第十二編跋陀娑羅樹神本生因緣〔第四六五〕中。她是釋迦族摩訶那摩之女.為婢女奈迦蒙陀所生.後為拘薩羅國王的妃子。她產了一子。後來王得悉她為婢女所生.就不認她為王妃。其子韋特達婆原立為太子了的.以是亦遭廢斥.母子被幽禁在室內。佛曉得了這事.於清晨由五百比丘圍繞著進宮去.在所設的座席上坐下.問道.『大王啊.剎帝利女婆沙婆在何處。』王以原由告知。佛道.『大王啊.剎帝利女婆沙婆是誰的女兒呢。』王道.『世尊.是摩訶那摩之女。』佛道.『她當時以何資格來的呢。』王道.『是來給我做妻的。』佛道.『大王啊.她是國王之女.為王而來.從王產下王子。那王子為甚麽不能做父所領有的王國的主權者呢。在前生.王偶然與一個採薪的女子發生關係.生了一子.王曾將王位傳給他哩。』王求佛解釋原由。佛乃為之說明前生的隱秘因緣。 主分 從前.梵與王在波羅奈城.鹵簿堂堂地到遊園去尋求花果物.徘徊林中.見一個婦人唱著歌在採薪.起了愛慕之心.遂與同宿。在那一剎那.菩薩投胎於她身中。她立刻覺得肚子像塞滿了金剛石似地重了起來.知道已經懷孕.便對王道.『大王.我已有孕了。』王將一個戒指給她.說道.『倘若是女兒.你給我把這賣掉.以所得之錢來養她。倘若是男孩呢.你拿了戒指帶他同來就是。』王說了這話就走了。她懷胎期滿.產下菩薩。菩薩會跑會跳了.在場上與羣兒嬉戲.聽見有人說.『無父之子打我的』話.來問母親道.『媽.我的父親是誰呢。』母親道.『孩子.你是波羅奈國王的兒子啊。』菩薩道.『媽.有甚麽證據呢。』母親道.『孩子.國王在分別時.曾給我這隻戒指.說「倘若是女兒.你可將戒指賣掉.以所得之金養育她。倘若是男孩呢.你拿了戒指帶他同來就是了。」』菩薩道.『媽.那麽為甚麽不帶我到父親那兒去呢。』她明白了孩子的願望.就帶了孩子來到王的門前.通了名。及聞王召喚.乃進宮向王作禮.稟告道.『大王.這是你的兒子。』王心裡雖然明白.但在大庭廣眾之前覺得不好意思.所以否認說.『這不是我的兒子。』婦人道.『這是大王的信物.想還記得吧。』王道.『這不是我的東西。』婦人道.『大王.現在除了這個憑信別無他人可以為我作證的了。倘這孩子是大王生的.給我在空中站立。要是不然.給我墮地而死。』說著就抓了菩薩的兩腳.向空中擲去。菩薩在空中結跏趺坐.以甘露似的聲音為父王說法.唱出下面的偈語來。 大王啊.我是你的兒子.  人主啊.你應養育我。  王對他人尚養育.  何況親生的兒子。 王聞菩薩坐在空中說如此的法.便伸出手去說.『餵.你下來.我養你吧。』時另有一千隻手伸了出去.但菩薩並不向別人的手降下.卻降下在王的手中而坐在他的膝上。王給菩薩以副王之位.並封其母為王妃。菩薩於父王死後承繼王位.名曰運薪王.秉公施行政治.依其業報.離開這世而去。 結分 佛既向拘薩羅國王作此法話.述此二故事.又取了聯絡.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為母的是摩耶夫人.為父的是淨飯大王.運薪王則就是我。』 八 首領王本生因緣 (〔菩薩=師傅〕)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一『不急』與捨棄努力的比丘說的。關於這本生因緣的現在與過去之事.當在第十一編防護童子本生因緣〔第四六二〕中說明。故事與那裡所說的一樣.惟偈語不同。 主分 首領王子遵守著菩薩的教戒.雖為一百兄弟中之最年幼者.卻由兄弟們圍繞著.頂罩白傘.坐在寶座上。他見自己榮耀已達絕頂.認為自己之所以能極盡人.間之榮譽.乃受師傅之賜.感激之餘.不覺唱出下面的優陀那來。 縱使不急.  所望之果亦可成熟。  我的梵行已成熟.  首領啊.這是你應知道的。 他即王位後過了七八天.兄弟們都回到自己那裡去了。首領王以正義執行政治.依其業報.離開了這個世界。菩薩亦修行福德.依業報離此世而去。 結分 佛作此法話後.說明四諦。說畢四諦.那懈怠的.比丘證得阿羅漢果。佛說述此二故事.藉此把本生的今昔聯結了起來。 九 摩迦王本生因緣 (〔菩薩=國王〕)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大出家之事說的。佛出家的事已在因緣總序中講過。一時.比丘眾坐著談話.對十力的出家加以讚嘆。佛來到法堂.在座上坐下.問比丘眾道.『比丘們.剛才會集於此.談論何事。』比丘眾道.『世尊啊.不是甚麽別的話。我們坐在一堂讚嘆世尊出家之事。』佛道.『比丘們啊.如來並非現在才出家.前生已出過家的。』比丘眾求佛說明所以.佛乃為之說明前生的隱秘因緣。 主分 從前.韋提訶國彌絺羅城有一國王.名曰摩迦.是個信心彌篤的正法守護者〔法王。〕每八萬四千年.他或為王子而嬉戲.或為副王而執政.或為大王而掌政權.各各過了久長的歲月。有一日.他對理髮匠說道.『餵.理髮匠.要是在我頭上發見了白髮.你便告訴我。』過了許久的日月以後.一日.理髮師在王那安繕那〔青黑〕色的頭髮中發見了一根白髮.就告訴王道.『大王.有一根白髮了。』王道.『那麽.你把那白髮拔下來放在我手上。』於是理髮匠用金鉗子將發拔下.放在王的手上。那時.王尚有八萬四千年的壽命。雖然如此.見了白髮.王卻感到彷佛閻王已來到自己旁邊.自己的身體已進了火光熊熊的草龕了。終日悲嘆著.心中想道.『摩迦啊.在生白髮以前竟不能斷絕煩惱嗎。』如是.每想著白髮的出現.心裡就灼熱起來.至於身上出汗.覺得衣服壓迫著身體.不得不脫了。『今日正是我出家之時了.』王這樣一想.就將有十萬金收穫的村落賞賜了理髮匠.然後喚自己的長子來。告訴他說.『餵.你看.我頭上已有白髮.已是老人。人世諸欲已都享過.現在想求天欲了。這是我出家的好機會。你踐此王位吧。我要出家.住到摩迦庵婆羅果園.修習沙門之法去了。』王既下了出家的決心.眾大臣齊來參謁.問道.『大王.為甚麽要出家呢。』王手執白髮.向大臣們唱出下面的偈語來。 我頭上生了白髮.  奪壽命之天使〔死的使者〕  業已來到身邊.  現在是我應該出家之時了。 王這樣說了.即日拋棄王位.出家去作仙人。住在摩迦庵婆羅果園.修四梵住.守不退禪定.計八萬四千年之久.死後生於梵天界。由彼處滅逝後.在彌絺羅城為尼彌王.糾集自己離散之一族.在庵婆羅園出家.修習梵行.復在梵天界出生。 結分 佛道.『比丘們啊.如來並非在這世才大出家.前生也有過此事。』佛作此法話後.復說四諦。有因此得預流果的.得一來果的.也有得不還果的。佛講述了這兩個故事.又取了聯絡.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的理髮匠是阿難.王子是羅睺羅.而摩迦王則就是我。』 十 樂住本生因緣 (〔菩薩=道士〕)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阿[少/兔]比耶城附近阿[少/兔]比耶庵婆羅果園時.就安樂度日的跋提長老說的。樂住的跋提長老是從剎帝利族出家的六人團中之一人。如果加上優波離.則為第七個出家的人。其中跋提、金毘羅、婆咎與優波離成了阿羅漢果.阿難陀得了預流果.阿[少/兔]樓陀修得天眼.提婆達多修得禪定。關於六個剎帝利族與阿[少/兔]比耶城之事.當在恆陀赫羅司祭官本生因緣〔第五四二〕中敘述。 當長老跋提為國王時.雖則睡在巍峨的樓閣的大牀上.有許多禁衛軍如司守護的天神似地守護著.卻仍心懷恐懼.而今成了阿羅漢果.縱在森林等處隨意遨遊.也無所恐怖了。他一想到此.便發出感嘆之聲來.『真是何等安穩.何等安穩啊。』比丘眾認為『長老跋提明言了聖果〔阿羅漢果.〕』便將此事稟告於佛。佛道.『比丘們啊.跋提並不是現在才成安住之身.前生也已住於安穩了的。』比丘眾求佛說其所以。佛乃為之說明前生的隱秘因緣。 主分 從前.當梵與王住在波羅奈城治國時.菩薩生而為北方.大富豪的婆羅門.覺得諸欲是身的禍患.出家是身的利益.便拋棄了一切欲望.入雪山為仙術修行者.成就了八成就法。從者甚眾.有道士五百人。雨季他從雪山出來.由一羣道士圍繞著遊行城邑聚落.抵達波羅奈城.受國王之供養.居於王的遊園地。在那裡過了雨季的四個月以後.向王辭行。王對他請求道.『尊者年齡已高.何必回雪山去呢。叫弟子們回雪山去.尊者就請住在這裡吧。』菩薩乃將四百九十九個道士.託付一位最年長的弟子道.『你與他們回到雪山去住.我就留在這裡吧。』他送走了他們.自己仍在這裡住下。那個最年長的弟子.曾為國王.捨棄了廣大的領土而出家.已修畢迦師那.悟得八成就法。他與別的道士一同在雪山住著.一日.他想去探望師父.因告訴其餘的道士道.『請你們安心住在這裡。我去向師父致敬.就回來的。』就去參見師父.問候畢.然後鋪了毛氈坐在師父旁邊。那時.國王說『要去拜訪道士.』到遊園地來.作了禮.在一旁就座。那弟子道士見了王並不起立.依然坐著.發出嘆息之聲說道.『真是何等安穩.何等安穩啊。』王想.『這道士見了我並不起立。』心中不快.乃向菩薩道.『尊者啊.那道士已吃飽了飯了吧。看他發出感激之聲.安樂地坐著呢。』菩薩道.『大王啊.那道士本來與大王一樣.也是個國王呢。他出家後享著身軀之樂.與禪定之樂.覺得「從前在家時.賴國王之威光.為許多手執武器者所護衛.可並不能得到如是安樂.」故而發出感嘆聲來了。』菩薩因欲為王說法.乃唱出下面的偈語來。 不受他人護衛.  自己亦不護衛他人。  王啊.他安樂而眠.  因為對諸欲無所希求。 王聽了這法話.很是滿意.行了敬禮.便回宮去。那弟子也向師致了敬禮到雪山去了。菩薩在這裡住著.修行禪定不懈。死後往生於梵天界。 結分 大師既作此法話.述此二故事.又取了聯絡.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的弟子是跋提長老.道士的師父則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