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學必成（未定稿） · 仙學必成

宇宙間為什麼要生人生物，這個問題最難解答，留到後來再研究，我們現在所急須知道的就是用如何方法可以免除老病死之苦。 生與死，是相對的。既有生，自然有死，若要不死，先須不生。所以佛家專講無生，果真能做到無生地步，自然無死。《莊子·大宗師篇》「殺生者不死」，亦是此意。但所謂無生不死，乃心性一方面事，肉體之衰老病死仍舊難免，痛苦依然存在。 因為有以上的缺點，仙家修煉工夫遂注重肉體長生，欲與老病死相抵抗。雖然方法甚多，但不是每一個方法都能達到目的。法之不善者非徒無益，而且有損。道書雖不可不看，卻不可盡信。有些道書是冒名偽托的，根本就無價值（按：偽托書中亦有好材料，要自己善於識別）；有些道書的作者，對於此道並未十分透徹，竟大膽的做起書來，貽誤後學；有些道書別有作用，做書的意思是要給當時幾個富貴人看的，並未曾替普通人設想；有些道書故意閃爍其辭，指鹿為馬，不教人識透其中玄妙；有些道書疊床架屋，頭上安頭，節外生枝，畫蛇添足，分明一條坦途，偏長出許多荊棘；有些道書執著這面而攻擊那面，或是篤信那面而不信這面，豈知實際上做得好，兩面俱能成，非如水火冰炭之不能相容。設若盡信書，反誤了大事。 不得口訣，無從下手。只有口訣，而缺少經驗，亦難以成就。口訣幾句話可以說完，經驗須要隨時指點，對症用藥。口訣是死板的，經驗是活潑的。若非自己經驗豐富，不足以教人。 清靜工夫與陰陽工夫，素來是立於反對地位，我認為二者皆有功效。但在今日環境之下，不便和諸道友談陰陽工夫，因為條件不完備，實行起來徒惹麻煩，加添魔障。即就陰陽工夫而論，亦僅能施於初下手時之煉精化氣，及至中間之鍊氣化神，陰陽工夫，已無能為力，自然走到清淨路上來了，最後之煉神還虛更非清淨不可。所以，此後專講清淨（按：余所謂陰陽工夫，比較江湖先生所傳授者大有分別）。 一步登天，乃不可能之事。吾人若立志與造化相抵抗，須要分開步驟，循序漸進，不宜躐等而求。這件事是實行不是空想，空想可以唱高調，實行則當由近及遠，由淺入深。 普通在世間做人的辦法，一生過程大概分作三段：二十五歲以前是求學時代；二十五歲以後至五十歲是進取時代；五十歲以後至七十歲是保守時代。過了七十歲身體衰朽，待死而已。此指健康無病之人而言。若素來多病，到了六十歲就如日落西山，未必人人都能活到古稀之壽。所以人生過了五十歲即當抑制自己的野心，勿再只和社會奮鬥，要留一點餘力和造化小兒及閻王老子奮鬥。 終身為生活奔走的人，談不到修煉二字。最低限度也要家庭生活勉強可以維持，用不著再去勞心勞力，年齡將屆五十已經飽嘗人生痛苦，閱盡世態炎涼，覺得做一個凡俗之人實在沒有意味。此時，正是學道的好機會，就應該即刻預備起來：第一步，先將家庭事務安排妥貼，讓他們生活無憂，兒子能負擔者就交託與兒子，兒子尚未能成立者，暫時請至親好友代為照管，或令他們和叔伯家族住在一處，然後自己方能脫身。 另外提出一筆修道經費，約計能夠管五個人的生活開支已足，雖不要過於奢侈，亦不宜十分刻苦。因為中年以後的人身體多半虧損，或須藥餌調補，僅靠普通飯菜恐不足以養生。所謂五個人，乃最合式的道友二人或三人，傭工二人或一人，連自己共五人。 另外尚須儲蓄一筆旅行費。因為長久住在一個地方，未免納悶，有時需要遊覽名山勝境，使身心得以調劑。設若在遊覽期中，尋到比較好之處，不妨遷移到彼處修煉，或者在彼處多住幾時，再回到此處亦可。所以每年的旅行費，不能算在日常生活費之內。 第二步，選擇適宜於修煉的場所，須要近山林，遠城市，有終年不斷的泉水，有四季長青的樹木。東南方形勢開展，可以多得陽光；西北方峰巒屏立，可以遮蔽冬季寒冷風。地方民俗要純良，購買用品要便利。又要植物茂盛，才有生氣，最好有松柏杉等類樹木，由針狀葉中吐出特別香氣，人吸入身內大有益處，此種樹木皆要成林，香氣散布，始覺濃厚，稀疏幾株，無濟於事。 東南各省無論農村或山林，多產蜈蚣蛇蟲等物，常常爬到人家床上來，所以房間要乾淨，門窗要嚴密，廚房更要十分留意，防飲食之中有毒氣侵入。 屋內陳設務求簡單，若非日用必需品，不宜放在屋內。靜室中，光線要充足，空氣要流通，以防微菌滋生。惟正當做工夫時候，光線不宜過亮，過亮則心神難得安定。室中不宜吹風，有風容易受感冒病。 無論住在什麼地方，總不能不和人家往來，或者尚有交涉事件，正式做工夫的本人不宜耗散精神再管閒事。凡應酬鄉鄰，撐持門戶，購買食物，督察傭工，以及日夜輪班保護靜修之人，勿使受意外之驚擾，皆賴諸道友分擔其責任。 第三步，改良飲食。飲食對於人身有密切利害關係，世間講究衛生的人，尚且懂得某物於我有益，某物於我有損，有益者宜常吃，有損者宜禁止勿使入口，而一般做工夫的人，每不知注意此事，難怪他們工夫沒有進步。雖由於方法之笨拙，而煙火食舊習慣不肯改變，亦為一大原因。 談到改良飲食，先決的問題就是吃葷吃素。按事實而論，肉食之徒也有長壽的，專吃淨素也有短命的，似乎吃葷吃素與人之壽命無關。然作精密觀察，究竟吃素的比吃葷的少生疾病，在醫學上亦頗有根據。實行做修煉工夫，當然以吃素為合法，並且不違背仁慈之心理，但也要配製得宜，營養不缺。若飲食太菲薄，弄得面黃肌瘦，血液乾枯，則不免為肉食之徒所竊笑。 吾人每天飲食所需營養質最重要的有三種：一，碳水化合物；二，蛋白質；三，脂肪。何謂碳水化合物，即碳氫氧三元素化合而成之物，如澱粉、糖等類；何謂蛋白質，即碳、氫、氧、氮、硫、磷各種元素化合而成者；何謂脂肪，即各種油類。 碳水化合物，米麥中最多，豆類次之；蛋白質，黃豆及卵黃卵白中最多，米麥次之；脂肪，除各種油類之外，黃豆及卵黃中所含最多。 以上三種營養物質，在每一個人身中每天需要多少，則不能一律。今只可言其大概之數，亦是按中國人體質而論。碳水化合物，每人每天需要九兩；蛋白質，需要三兩；脂肪，需要二兩。勞心的人與勞力的人所需營養質數量多少當有分別。又，五十歲至六十歲，照此數九折；六十歲至七十歲，照此數八折；七十歲至八十歲，照此數七折。以上以市秤計。 牛奶、雞蛋、鴨蛋可常服食，自磨豆漿可代替牛奶（豆腐店出賣之豆漿，嫌其水份太多）。芝麻油、黃豆油、茶子油、花生油、牛奶油皆可輪流食用，惟菜子油性味不佳，勿食為妙。五味皆宜淡，不宜濃，若能完全淡食最好。 甲乙丙戊四種生活素，上等牛奶中皆有之，惟缺少丁種。甲種生活素，奶油、蛋黃、白菜、菠菜、芹菜、青莧菜、番茄中最多。乙種生活素，麥麩、米皮、黃豆、白菜、菠菜、芹菜、番茄、豌豆、花生、芝麻中最多。丙種生活素，白菜、菠菜、芹菜、捲心菜、豌豆苗、水芹菜、藕、辣椒、番茄、茭白、菜花、油菜、雞毛菜及各種水果中最多。戊種生活素又名庚種生活素，即維他命 G，雞蛋、白菜、菠菜、牛奶、花生、番茄、山藥、芥菜、芹菜、小麥、黃豆、綠蘿蔔、洋山芋中有之。 凡吃蔬菜，最要洗得乾淨，但不宜煮得太熟，太熟則生機消滅，吃下去沒有益處。亦不宜太咸，太咸則菜湯不能多吃，而菜中生活素大半棄在湯中，未免可惜。 蔬菜要從地上剛拔起來的生機充足，若隔一兩日或浸在水裡，菜中所含生活素不免損失大部分。 各種乾果、水果皆可常吃，但要與自己身體配合恰當。寒體宜吃乾果，熱體宜吃鮮果。凡新鮮水果，大概是涼性。而紅棗、黑棗、胡桃、楊梅、干荔枝、干桂圓、攖桃干、葡萄乾之類大概是溫性。新鮮蔬菜及新鮮水果中，皆有維他命C（丙種）；乾菜乾果中，則無維他命C（因維他命C，喜水而怕干）。中醫所謂涼性，即西醫所謂第三種維他命。中醫所謂血熱，即西醫所謂壞血症。 南方山中多竹，產筍最多，做素菜的人常喜用筍作主要食品，味頗鮮美。但此物性於人無益而有損，不可多吃。其他如蘑菇、鮮菌、味精等類，亦當禁絕勿用。 專做靜功的人，每日飲食物料及時間，須有特別規定，不能與尋常習慣相同。若不肯改變尋常習慣，決難有成。其他道友及傭人，每日三餐或兩餐聽便。 第四步，起居飲食都安排好了，就要講到工夫如何做法。世人只曉得關起房門，在裡面打坐，不曉得行立坐臥四種姿式皆可以做工夫。只曉得閉著眼睛在自己身中搬弄許多花樣，不曉得後天的物質、先天的精神都是從身體外面攝取進來的。凡人到五十歲以後，身中物質與精神大半虧損，所存無幾，縱讓你封固得絲毫不漏，也不過保留得一點殘餘，況且每天尚有消耗。所以，做修煉工夫的人，若只曉得在腔子裡面弄，總弄不出好結果。 人沒有飲食，就不能維持生命，沒有空氣，更是立刻便死。飲食空氣對於身體關係如此重要，並且都是由外面進來的。 據理而論，一個人只要有豐富的飲食滋養，有新鮮的空氣呼吸，應該可以永久生存，何以仍不免衰老病死？諸君先要明白這個道理，然後方可入仙學之門。 或謂人的身體構造像一部機器，機器年代用久了自然要損壞，身體年齡過久了，自然要衰老。機器損壞並非因為缺乏燃料，即使不斷的加添煤炭，裝足汽油，也不能保機器不壞。身體衰老並非缺乏食料，即使長年的滋養豐富，醫藥無虧，也不能保身體不死。 愚謂：拿機器比喻身體雖有幾分近似，但非完全相同。試看初生嬰兒身體如何之小，過幾年就變成孩童，孩童身體比嬰兒大多少。孩童再過幾年，就變成壯丁，壯丁身體比孩童大多少。請問：一部小機器過幾年能自動的變成一部大機器否？身體皮肉，受傷破爛，自己會生長完好，機器損壞，機器自己有修補之能力否？身體或動或靜，由自己意思做主，機器動作與停止須聽人的意思，機器自身不能做主。如此看來，人是有生命的，究竟與機器之無生命的不同。 人既然有生命，不是機器，就應該永久長存，為什麼也要衰老？也要病死？其中有兩個理由：一是從母胎所帶來有限量的先天生命力，愈用愈少，自幼至老數十年，未嘗添補；二是對於先天生命力所賦與之後天生命權，極端放棄，自幼至老數十年，未嘗執管。因此身體遂不能永久維持。 何謂後天生命權，即是心臟的跳動，肺部的呼吸；何謂先天生命力，即是使心臟跳動、使肺部呼吸的一種天然能力。 用什麼方法可以添補人身之生命力？即是由身外太空中攝取先天炁，透進自己身中，與後天肉體相融合，即是道書所謂：以無涯之元氣，續有限之形骸。如此，則生命力可望永久不竭。 用什麼方法可以執管人身之生命權？即是神氣合一，大靜大定做到脈不跳動、鼻不呼吸，與死人無異，惟身體柔軟溫和而不至於僵冷，即是道書所謂：脈住息停，未死學死。出定以後，脈息又皆回復常態，飲食、言語、動作，亦無異於常人。如此，則生命權可操之於自己，而不受造化所支配。自己要死就死，無絲毫痛苦；自己要活就活，不限定年齡。工夫到了這樣程度，方是仙學初步成功。 以上所言特別生理之人，世間很難看見，但亦非絕無。我於光緒三十三年，在安徽省懷遠縣親自遇著，彼此相聚兩旬之久，許我實地試驗，證明仙家之說非虛，並改正道書上各種錯誤，然後我方下決心拋棄家庭，淡薄名利，費四十載光陰，閱千百部秘籍，打起全副精神，專求這一件事。奈以緣會蹉跎，頑軀垂老，撫今追昔，悲感良深，此後無論環境如何困厄，亦當於荊棘叢中辟開路徑，入山之期當不在遠。惟念同志諸君，被書所迷，對於真理尚多未悟，不能不有徹底之啟發，留作後學之南針，特將實行上最關重要各點設為問答，依次列述於後。 問：前文所謂行立坐臥四種工夫，如何分別？ 答：行立坐臥，乃人身四種不同的姿式，並非工夫有四種做法。因為仙道工夫本是活潑潑地，若經年累月閉門死坐，實不合法度。 凡遇良辰美景，日暖風和，宜到郊野空曠地方散步，務須緩緩而行，切忌奔跑喘汗，當其行時不妨兼做神氣合一、重心放置臍下的工夫。 偶或於松陰泉石之間、花草園林之際，小立些時，亦可做同樣的工夫。但須注意身體要正直，兩腳要站穩，預防工夫做得恰到好處時，精神一恍惚，筋骨一鬆弛，不免有傾跌之危險。 至於坐的姿式，盤腿或垂腿，聽其自便，總以能耐久不動為妙。工夫仍是神氣合一，至少要靜坐一小時，方可起身，效驗常發生於半小時以後，在半小時之前難見功效。佛教跏趺坐不適於用，長久下去腿要生病。 睡的姿式，有仰睡，有側睡，有半靠睡。若要攝取先天炁，以仰睡為便，得效最快。若止做神氣合一的工夫，側睡亦可。 飽餐之後只宜散步，不可打坐，更不可睡倒，若犯此誡恐得胃病。坐功宜在飯後二小時，睡功宜在飯後四小時。吃飽了立刻就做工夫，毫無效驗。 問：照如此做法，要做到初步成功約需多少歲月？ 答：如此做法，只能去病延齡，使身體健康而享高壽，不能說幾時可以成功。若要成功，必須工夫一步緊似一步，逐日增加時間。設環境適宜，工夫急進，一日不斷，五年可成；若工夫緩進，偶有間斷，十年可成；倘或中途發生魔障，即不能限定年月。所謂五年十年，其中有個計算，就是按每天逐漸增加之數積累上去，到某種程度為止，並非隨意虛擬一個數目以寬慰自心。 第一年：行立坐臥工夫，每天隨意煉習不拘時間。 第二年：上半年終，每天除隨意煉習的工夫不算，正式工夫必須做到接連二小時靜坐不動；下半年終，每日正式工夫必須做到接連三小時靜坐不動。最初從一個鐘頭做起，每天加二十秒鐘，三天加到一分鐘，三十天加到十分鐘，半年一百八十天，加到六十分鐘，即是加一小時。 第三年：上半年終，每天必須做到接連四小時半靜坐不動；下半年終，每天必須做到接連六小時靜坐不動。每天加半分鐘，兩天加一分鐘，一個月加十五分鐘，六個月加九十分鐘。 第四年：上半年終，每天必須做到接連七小時半靜坐不動；下半年終，每天必須做到接連九小時靜坐不動。 第五年：上半年終，每天必須做到接連十小時半靜坐不動；下半年終，每天必須做到接連十二小時靜坐不動。 問：接連十二小時靜坐不動，身體如何忍耐得住，豈不是像受刑罰一樣嗎？ 答：我所說的，已經比古法減輕一半，若是完全按照古法行事，工夫做到五年期滿，可以說晝夜二十四小時身體沒有活動的機會。我改為十二小時，已經是大開方便之門。 問：這樣做法豈不是活死人嗎？ 答：神仙工夫原來是未死先學死，這個暫時的死能由自己做主，然後長久的生，方能由自己做主。若不經過此關，如何能成仙呢？ 問：這樣死打坐就可以成仙嗎？ 答：你看他外表像死打坐，不知他身內生理上已起了微妙的變化，非但比較真死人絕不相同，即比較普通活人亦大大兩樣。氣滿自然不思食，神全自然不思睡，息自然停，脈自然住。到如此程度，雖非入聖，確已超凡，一切效驗都是從死打坐上得來的。除此之外，別無他法能到此程度。 問：靜坐工夫既如此重要，何以前文又說長年累月閉門死坐不合法度？ 答：他們靜坐，或守竅、或運氣、或止觀、或參禪，做到幾年以後，生理上並無變化，呼吸仍舊不停，脈博仍舊跳動，仍舊要吃飯，仍舊要睡眠，不能依工夫淺深層次逐漸進步，故曰不合法度。 問：彼此一樣的靜坐，何以結果不同？ 答：這就因為身中先天炁充足與不充足的關係。譬如一粒種子，種在土裡，好種子自然生長好花果，壞種子就無美滿的成績可見。先天炁充足是好種子，先天炁虧損是壞種子，若專在後天物質上做工夫，不識先天的作用，是無種子。肉體譬如土地，飲食譬如肥料，工夫譬如人工，止有種子沒有土地、肥料、人工，種子固然不能生長；若止有土地、肥料、人工，沒有種子，又豈能生長植物、開花結果？所以，同是一樣的靜坐，而有成功不成功的分別。 問：靜功能做到十二小時不斷以後，是否再要增加鐘點？ 答：慢慢的增加亦可，否則只須保持十二小時的限度已足。 問：從此以後是否每天必須接連靜坐十二小時，或亦有休息之期間否？ 答：到此程度，可以暫時休息，但須注意勿使工夫退化。 問：工夫做到鼻不息、脈不跳、日不食、夜不睡，衰老病死之患，可以免除，此時已達到超人之境界矣。然而陽神尚未脫體，各種神通尚未發現，意外的災禍仍不可免，若要再求進步，其法如何？ 答：有急進與緩進二種法門，聽人自便。 急進法，要藉助於太陽真火之力。宜選擇溫熱地帶之高山，掘一土洞而居，面向東南，洞內須乾燥無潮濕，又須潔淨嚴密，不讓毒物侵害。每天候日出時人在洞外吸取太陽光線，由鼻孔及皮膚毛孔進入身內，和自己的元氣元神渾合鍛煉，打成一片，結成一團。從寅時起，至未時止。申時以後至夜間丑時，人隱藏洞內，不見光明，專做靜定工夫，以收斂陽氣。到次日寅時，仍如前法。每天止飲泉水，斷絕其他食物，不過三年，陽神即可透頂而出，不求神通而自得神通，此為先出陽神後得神通之法。 緩進法，初步工夫成功以後，暫可告一段落。此時，或遊山玩水，優遊自適，或移居洞天福地，培養性靈。終日靜坐亦可，長眠亦可，食亦可，不食亦可。若要求神通，須在靜定之中作一觀想，隨時演習，大概是先得天眼通，次得天耳通，再次得宿命通。他心通最難得，如意通乃出神以後之事。但是像這樣做法，陽神卻不易出現，能脫體的或許是個陰神。若自己不以為滿足，要將陰神亦為陽神，須得重新鍛煉一番。陰神可以出而不出，神通可以用而不用，日日攝取先天真一之炁，加入身中，密集鍛煉。越集越厚，愈煉愈精，功圓果滿，跳出五行之外，非但不是陰神，並且超過陽神，可以離開地球而上升天界。此為先得通後出神，乃緩進法。成功不能限定年月，大約需十五年至二十年。 問：自始至終，在一處地方做工夫，做到出陽神為止，中間不欲遷移他處，一勞永逸，是否可能？ 答：恐不可能，如其可能，吾亦甚願。原因有二：一者道法上不可能，二者人事上不可能。 何謂道法上不可能？初步工夫，要在生氣旺盛地方，須得山清水秀，鳥語花香，植物繁多，田園肥沃，農產充足，食用無憂，土厚氣濃，翕收便利；二步工夫，要在靈氣凝結地方，須得洞天福地，泉水清奇，疊嶂回巒，煙雲舒捲，藏風聚氣，門戶幽深，松徑茅庵，離塵絕俗（門戶幽深指山水之形勢而言，不是房屋之門戶）；三步工夫，乃出陽神以後之事，要在殺氣偏勝地方，須得千丈高峰，懸崖峭壁，下臨無地，上可接天，草木不生，冰雪滿布，人跡罕至，蛇虎潛蹤。此三種境界絕不相同，在一處地方豈能兼備。 何謂人事上不可能？凡是生氣旺盛之地方，出產必定豐富，每易為惡勢力所垂涎，難保不起爭奪之禍。在二三十年長時期中，要想本地方始終平安，頗難為願。再者，今日匪類常喜嘯聚山林，因此所謂洞天福地者，亦有時不免被其直接侵害，或間接受累（海牙按：此指四十年代初而言，今日當無此顧慮）。若思患預防，則移居避禍原是意中事，比較穩妥地方，還是千丈高峰懸崖峭壁之處。然未出陽神之人，雖有初步工夫，亦不敢輕易居此。 問：初步工夫，取生氣地方；二步工夫，取靈氣地方；三步工夫，取殺氣地方。是何理由？ 答：人到中年以後，每患自己身中生氣不足，必須藉助於外界無限量之生氣以培補之，故宜選擇生氣濃厚地方做工夫，則容易得速效。及至做到氣滿不思食，神全不思睡，可知身中生氣已經充足，無須再取生氣，此時當煉習神通，故宜在有靈氣的地方做工夫，則神通易於成就。及至得了神通，陽神出現，可以稱為神仙，在這個時期中，憑自己力量，一面接引有緣同志，一面救濟世間苦難，但是此等事業永無了期，待到後起有人，即可將濟度責任讓後起者擔負，自己就當做飛升上界的工夫，所以要在殺氣重的地方去做的原故。因為那個地方人跡不到，又無毒蛇猛獸，而且溫度甚低，把自己肉體安放在適宜之處，能保存許久歲月不壞，可以放心大膽專做超脫的工夫，無須要他人護衛。又因離開重濁濃厚之地氣已遠，而與輕清淡薄的空氣相接近，對於上升工夫，亦有些許助力。 問：初步成功以後，飲食起居與普通有別否？ 答：非但成功以後與眾不同，起手做工夫時候早已特別規定： 第一年，每天飯菜兩餐，補品兩餐，果品一餐，共五餐； 第二年，每天飯菜一餐，補品兩餐，果品一餐，共四餐； 第三年，每天飯菜一餐，補品一餐，果品一餐，共三餐； 第四年，每天飯菜一餐，補品或果品一餐，共兩餐； 第五年，每天僅一餐，或飯菜，或補品，或果品，輪流替換食之； 第六年，即當斷絕煙火食，每天僅食少許水果或終日不食亦可，或數日不食亦可。 所謂補品，大概屬於藥餌，或是普通飯菜中所缺少之物質，而為身體上所需要者。吃補品須有醫學知識，不可亂吃。 問：男女之事如何？ 答：預備下手做工夫的時候，即完全斷絕，正式做工夫更要絕對禁止，否則在五六年極短期間如何能修成半仙之體。 問：精滿自遺或生精太多，身中受了刺激而動慾念，這兩種困難用什麼方法應付？ 答：有各種不同的方法，因人而施，不能執定某法最好。若工夫有效，這兩種困難也就能免除了。 問：各種方法用盡，仍舊無效，將如之何？ 答：決無此事。世間雖偶有百法無效之遺精病，乃尋常不做工夫的人始有之，專門修煉家若得此病，豈非笑話。 問：常聽他們做工夫的人說起多有患遺精病者，不知是何理由？ 答：他們的工夫做法都不高明，所以越做越遺精，停止不做則遺精次數反而減少，此等工夫尚不能卻病，安望成仙？ 問：自古相傳煉精化氣之法，用之能獲效否？ 答：你先要明白精是何物，若認為交媾之精或遺泄之精，那就錯誤了。須知化氣之精即《靈源大道歌》中所謂「神水」，不是濃厚粘膩之濁精。神水可以化氣，濁精不能化氣，愈煉愈硬則有之耳。況且，煉精化氣之法已非上乘，我所傳的口訣「鍊氣不化精」比較煉精化氣更高一著。 問：假使慾念旺盛不易制伏，將如何辦法？ 答：慾念之起，有關於生理上的，有關於心理上的。如身中生精過多，刺激神經不能安定，這是生理作用。若是鍊氣工夫做得好，後天濁精自然就不生了。又如看見有誘惑性的書籍圖畫，心理上先受感觸，而後影響到生理上，只要你永遠禁絕不看，就無妨了。況且在山林中專做清淨工夫，足跡不履城市，又與家庭隔離，環境上的誘惑也可以避免，慾念既無起因，決不至於旺盛到不易制伏之地步，此層毋須過慮。飲食之中含有興奮刺激性的，宜勿入口。 問：陽神與陰神之分別何在？ 答：各家道書上皆言陽神可以現形與大眾看，能言語能動作，陰神止有靈感而無形質，雖能見人而不能為人所見。道本無相，仙貴有形，故修煉家以陽神為足貴。但余亦不喜徒唱高調，像前人所著道書一樣的藐視陰神。雖是陰神，究竟比不神總強得多了，當今之世又有幾個能出陰神呢？雖常聞某某等能出陰神，但亦無實證。 問：陽神脫離軀殼而能獨立現形，是依賴何種物質而構成他的身體？ 答：陽神構成，依賴氣體，所以道書上說：聚則成形，散則成氣。 問：用什麼方法，方能與氣體相結合？ 答：初下手，就用神氣合一之法，做到五六年後，初步工夫成功，也不外乎這個方法，直做到出陽神為止，到底還是這個法子。雖有許多輔佐的方法隨時應用，然主要的方法惟有神氣合一而已。 問：神氣合一之法，極其簡單，何以能得這樣大的效果？ 答：凡是最上乘的方法，都是最簡單的。若方法愈複雜，則工夫愈難做，而效果亦愈不易得。況且，這個方法是從造化根源上探索出來的，幸勿輕視。（海牙按：「神氣合一」先師這裡仍沒有說明，請回頭仔細玩味《廿四首丹訣串述》的末句。） 問：如何是造化根源？ 答：我用近代的科學與古代的仙學互相比較，互相聯繫，而擬定一種方式並加以說明如圖。 順則成人逆則成仙升降變化次序表 （此表成於民國三十四年陽曆四月，彼時原子炸彈尚未出世，普通人不知原子為何物。受過科學教育者，雖知原子電子之說，亦未聞中子之名。蓋從極冷僻極專門之科學書中得來，遂作成此表。及至三十四秋季，日本受兩顆原子炸彈而投降，世人方震驚於原子之威名。至於用中子擊破原子之說，只有少數科學家知之，普通人尚未了解。） 老子《道德經》第二十五章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按：此即今日科學家所推測之「以太」境界。 老子《道德經》第四十二章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按：所謂道生一者，即是「以太」凝結成中子，又名中性電子核；所謂一生二者，即是中子分裂為陰陽電子；所謂二生三者，即是陰陽電子由多少不等的方式組成各種原子；所謂三生萬物者，即是一種原子結合成二三種原子化合而成無量數物質，最小的單位，名為分子。所謂萬物負陰而抱陽者，即是無論何種物質，雖其狀態不同，都以原子為基礎。每一個原子皆有核心，核心乃中性粒子與陰陽電子合組而成，但偏於陽性，另有或多或少之陰電子圍繞此核心而旋轉，故曰負陰而抱陽。在平常狀態時，原子均為中和性，即陰電子之數無論多少，其負電荷之總量恰等於其電核正電荷之量。故對外不顯電性，此即《道德經》所謂沖氣以為和。中國二千幾百年以前最古的學說，與今日科學家新發現的理論若合符節，可知宇宙間生物生人有一定公式。古今中外，哲學科學若追根究底到了極頂，無不相同。 《列子·天瑞篇》云：「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者未見氣也，太初者氣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質之始也。」按：所謂太易者即是哲學上的無極、科學上的以太；太初者即是哲學上的太極、科學上的中子，又名中性電子核；太始者即是哲學上的陰陽、科學上的電子；太素者即是哲學上的五行八卦、科學上的原子分子。 《莊子·天地篇》云：「泰初有無無，有無名，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物得以生謂之德，未形者有分，且然無間謂之命，流動而生物，物成生理謂之形，形體保神，各有儀則謂之性，性修反德，德至同於初。」 天地萬物皆由道而生，人亦是從道中來，但須經過幾層階級漸次下降，然後成人。 凡人若要成仙須用逆修之法，就是從真意下手脫離肉體細胞階級，而以氣體分子為自體。此即我平日所主張之神氣合一工夫。工夫成熟，身中生理完全變化，已非凡人境界，此時可稱為地仙。進一步以元神為用，以原子為體，即是道書所謂「鍊氣化神」工夫。工夫成熟，陽神出現，可稱為神仙。再進一步，以靈光為用，以電子為體，即是道書上「煉神還虛」工夫。工夫成熟，飛升上界，可稱為天仙。 至於攝取先天炁的工夫，是以混沌為用，以中性電子核心為體，乃天人合一之道，上自天仙、神仙、地仙，下至凡人僅為卻病延齡而做工夫，皆不能外此，舍此則不配談修煉。 宇宙間，凡是物質，同時必具足相當之能力，凡是一種能力必根據一種物質而來，不會憑空的發出能力。物質是體，能力是用，體用是一物二面。 專以人而論，命即是體，性即是用，性命是同出一源。 物質不能創造，不能消滅，但是可以千變萬化；能量不能創造，不能消滅，但是可以互相轉換。 古今講唯心哲學的，每以為宇宙間物質境界，皆是幻妄，一切唯心所現，心生則境生，心滅則境滅，這種理論只知有用，而不知有體。 講科學實驗的，只認得人是各種物質集合體，而對於意志思想情慾等等，則無法解釋。這又是僅知有體，而不知有用。或者以為心性是體，不知心性乃物質所發出之能力，遂誤認用即是體，不識真體究為何物，空談心性亦無著落。 次序表中上邊一行排列皆是體，下邊一行排列者皆是用。科學家所研究都在體上，仙學家做工夫都在用上。 我們的肉體由父精母血交合而生，應該精血在先，肉體在後。但是精血又是由父母之內體而生，沒有肉體那有精血，自然是肉體在先，精血在後。父母之先又有父母，若問最初父母從何而來，既不是天上降下來的，也不是土裡鑽出來的，自然是一種似人非人的高等動物變化而來。高等動物，又是低等動物進化而來，低等動物又是更低等動物變化而來，如此一層一層追問下去，到了極處就是原始細胞。況且人類的肉體，又是無量數細胞組織成功，把細胞階級列在肉體之前，理由十分充足。 細胞雖小至肉眼所不能見，但不能不承認它是物質。即是物質，當然是各種分子之集合體，因此把分子列在細胞之前。細胞形狀各別，在顯微鏡中可以看見，至於分子雖極精之顯微鏡亦不能見。分子之上有原子，原子之上有電子，電子之上有中子，中子之上有以太，科學研究到此為止，以後再講道之用（聞近年新發明有所謂電視顯微鏡者，可以窺見分子形狀）。 情慾者，凡喜怒愛憎及各種行為，專以感情為用，而不問事理如何；又或喜怒愛憎及行為等，雖不背於事理，而發之太過，不得其平；又或沾染惡習，難以戒除，懷抱野心，不自量力；又或嗜欲濃盛，異乎尋常，色慾昏迷，不顧利害。這一類的人皆陷於情慾羅網，莫能自拔，在生如此，死後可知，故名為墮落境界。 肉體之人既有精血，自然有情慾，精血是物質，情慾即是精血所發出之能力，有體必有用。若要情慾完全消滅，無論在事實上或理論上，皆不可能，然而人的靈魂包含許多成分在內，有情慾，有識神，有真意，有元神，有靈光，一層比一層清，一層比一層高，情慾不過占吾人靈魂中之一部分，自識神以上皆屬於理智範圍，若僅知任情縱慾，而昧卻理智，則不成其為人矣。 細胞階級乃仙凡分界處，細胞是物質，識神是細胞所發出之能力，細胞是體，識神是用，眼耳鼻舌身意六種識神皆以細胞作根據，識神外用，發揮細胞之能力，即是普通凡人境界，識神內斂含養細胞之能力，勿使其過分耗散，即可以去病延齡，有修仙的資格。 分子階級是地仙境界，無論礦物、植物、動物，其本身之分子皆有一種團結力，此力即道書所謂「真意」。無論固體、液體、氣體，其分子皆有一種運動力，此力亦是「真意」於中主持。吾人若要修仙，須從真意下手，而不用識神，則可以脫離細胞階級，而與氣體分子發生關係。細胞能力漸漸變化為分子能力，識神作用漸漸變化為真意作用，生理上既大起變化，於是有鼻不息、脈不跳、不食不飢、不睡不倦種種效驗，地仙資格因此而成。 原子階級是神仙境界，元神即是原子之能力。所謂陽神者，即是以氣體原子為身體，集聚則有形，為人所見，散開則無形，而人不能見。元神與識神不同處，元神特點在靜定，識神特點在分別。真意介乎元神與識神之間，非靜定亦非分別，工夫成熟自能知之（真意特點在感通）。 電子階級是天仙境界，靈光即是電子之能力，神仙煉就陽神可以在空中來往，而不能飛出地球之外。因為他雖沒有肉體之累，究竟還有氣體存在，氣體亦是物質，仍不免要受地心吸力所牽引，到了工夫進步，氣體之陽神，化為電子之靈光，則脫離物質範圍而不受吸力所牽遂得自由超升上界。 修成地仙可以免除老病死之苦，而不能抵禦槍炮子彈，因為他尚有肉體之累，倘有預知未來的神通，選擇比較安全的地方而居之，災害自不能及。修成神仙可以不畏槍炮子彈，設不幸遇著幾百磅炸彈之力，恐亦不能抵抗，因為他尚有氣體存在，猛然一炸，無量數氣體分子彼此互相撞擊，地裂山崩，雖陽神，亦不免被巨大震力所破壞，若距離甚遠者當然無恙。修成天仙純粹的一片靈光，非但不畏炸彈，縱將來地球毀滅亦不受影響，所以我輩修煉當以天仙為目的，勿以小成而自滿自足，此乃徹底之論，望有志者共勉之。 補錄：以太是一個非物質的媒介品，占據無窮的地位，充滿宇宙而無間斷，此種媒介品之生存，似乎對於兩體之間力之運輸甚為重要，即如太陽之於地球，雖有空間分離之，然重心上及光線上仍相聯繫，又如電力與磁力經過真空而傳運，亦顯出有傳運能力之存在，所以供給磁電力之旋轉，亦因有以太左右於其間，除卻傳運旋轉力以外，其性質絕對是消極的—完全透明的，不能分析的，缺乏粘性的（此段譯自《大英百科全書》，孟、謝、方、朱抄本無此一段。此乃乙酉年陰曆五月廿一日所增補。當日高堯夫君由《大英百科全書》中抄一段原文給我，惜稿件散失，難以尋覓。此段乃譯文，無意中發現，恐其再遺失，遂補錄於此）。 尚有經驗數十條，未能一一筆錄，俟有機會，再謀補充。 民國三十六年十月三十日陳攖寧 寫於杭州銀洞橋廿九號慈海醫室 不以思想，不能言說 即老子所謂：道常無名。又云：無名天地之始。在科學上屬以太階級 即老子所謂：道生一 即中子階級 即修煉家所謂先天一炁。此時尚未分陰陽，仍是中子階級 此時已分陰陽，即是電子階級 雖分陰陽，仍混合一團而無間，乃原子階級 電子旋轉不停，原子化合化分，皆是流動之象，無量數的物質從此而生，乃分子階級 植物性的細胞組成植物之形，動物性的細胞組成動物之形，各有各的生理 形體與精神兩相保守，形保其神，神亦守其形 各有其生理上之儀式與法則，植物有植物之特性，動物有動物之特性 人為萬物之靈，人類中有超等智慧者，用修養工夫返還到先天一炁之地位，即是成仙 修養工夫到了至高至極和宇宙本體合而為一，即是成道。初者指泰初而言，同於初即是同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