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人雜記 · 法軍退出海防城

根據《日內瓦協定》，法軍須於5月16日離開越北。 駐屯海防的法軍，手忙腳亂，一面要準備捲鋪蓋，一面還要忙著移交手續。回想過去八十多年間，法國席捲整個越南，作威作福，為所欲為，現在卻惶惶如喪家之狗，急急似漏網之魚，兩相比較，真是恍若隔世。 越南本來是中國的藩屬，越南的文物制度，多少和中國相似；尤其是北越人，寫的是顏筋柳骨的楷書，讀的是四書五經及其他書籍。他們和中國關係的親切，的確可算是兄弟之邦。 不幸80年前，中國內政不修，外侮日亟，越南這個魚米之鄉被法國搶去。中國和越南的關係從此中斷，而越南也是臨於水深火熱的環境中，沒法子自拔。 隨著中國新興勢力的發展，越南也急起直追，誓不後人。目前北越的一部分軍政要人，不是孫中山先生的信徒，便是從法國回來的留學生。他們從法國殖民地統治者的愚民政策的環境中跳出來，呼吸一些新鮮空氣，從目見耳聞中，他們知道國際政治的動態，知道自由比較生命還可貴，於是開始宣傳、組織、訓練，以光復故土為職志。其間革命先烈曾犧牲，而他們仍前仆後繼地追隨先烈之後。那種赴湯蹈火的壯烈的行動，真是使人肅然起敬。 法國的開明人士都知道越南應該提早獨立，可是法國的一些死硬派，尤其那些在越南擁有大工廠、大農場、大礦山、大銀行的資本家，他們因為利害關係，極力從中阻撓。他們鼓勵國會議員對越南進攻，而他們卻從中牟利。別的不用說，光是越幣兌換佛朗的公價和黑市比率的巨大的差別，已夠那些大亨笑逐顏開了。 但是形勢比人強。戰前的越南人很容易受人欺負，戰後的越南人卻不那麼容易被人支配。他們有的是軍政界及各種技術人才，他們已經「得道多助」，從南極到北極，從東半球到西半球，到處都可聽到援助越南人獨立的呼聲。 8年的血戰，越南越戰越強，法國越戰越弱，終於使法國屈膝。到了去年4月《日內瓦協定》的時候，法國在越南的地位，正是「開到荼靡花事了」，以後就是怎樣跟越南妥協，保留一些經濟利益罷了。 時間又倏速地過了一年。這一年間，無論北越或南越，已經開始新建設，凡百事業都欣欣向榮地朝著最大的目標進軍，希望提早成為近代化的國家。 法軍退出海防城，這是歷史的必然性，可惜太遲了。 1955年5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