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人雜記 · 傷心慘目話西堤

戰後的越南，本來可以造成像菲律賓、印度、巴基斯坦、緬甸、錫蘭那樣，兵不血刃地隔夜之間成為獨立自主的國家。假如能夠這樣做，那麼法國至多僅失掉政治的地位，它在越南的經濟和社會的地位仍根深蒂固，一點不受影響。 不料法國的死硬派計不出此，他們一定要用武力來征服越南，使越南照舊做殖民地。然而九年的血戰，把法國的國庫弄得一乾二淨，剩下的是越南人的無限的憤恨。 老實說，目前的越南人，無論「左」傾也罷，右「傾」也罷，幾乎沒有一個不反對法國的。 然而法國的死硬派一點也不覺悟，非把國運斷送于越南不可。最近法國鼓勵高台教、和好教及平川部隊向吳廷艷政權進攻。吳廷艷在美國的全力支持下，也不示弱，於是雙方發生激戰，激戰的結果，吳廷艷政權不但能夠延長它的生命，而且能夠擴大它的內閣；保大雖然能夠保留他的空銜，但法國的遠征軍須逐漸退出越南。 法國遭越南人的普遍反對，可以說是咎由自取，不值得我們憐惜。我們所關懷不置的，倒是這次法、美、越的衝突聲中，華僑卻遭遇嚴重的損失。 據法新社、美聯社的綜合報道，西堤的華僑集中區域，大部分都受戰爭所破壞。從西貢到堤岸那條大道——加里耶尼道——兩旁的華僑的房屋已被燒光。那些不曾為戰火燒毀的財產，又為勝利的政府軍洗劫，一大批貨物都不翼而飛。站在較高的地方一看，只見房屋坍倒，廢墟上全是燒焦了的破家具、爛磚塊，和彎曲了的鋼骨構成的森林，除已經死傷的一千多人不計外，無家可歸的難民達三四萬人。這真是西堤的良善的華僑的浩劫！ 關於劫後華僑的善後工作，南越政府並沒有什麼表示，治標的辦法，還不是由西堤的華僑公共機關，如學校和醫院，暫時改為難民收容所？又如捐贈米糧、衣服、醫藥、日用品等事情，恐怕還是由那些沒被戰火波及的華僑商人擔任。 從西堤華僑所受的浩劫看來，這可充分證明華僑的南渡，單純是為謀生。他們要盡種種義務，卻得不到應享的權利。萬一當地有什麼戰事發生，首先被犧牲的老是華僑。假如我們不太健忘，我們須記住新加坡被日本占領時的檢證；戰後荷蘭和印尼衝突時，華僑所受的損失；以及這次西堤法、美、越三方衝突時，華僑所遭的浩劫！ 各地華僑所受的無可補償的損失，杜勒斯卻一字不提，他反而落井下石，硬說南洋華僑曾接受某方的命令；居心的不良，竟達到這地步！ 1955年5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