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人雜記 · 節制生育與婦女

在日本東京舉行的第五屆國際家庭計劃會議，經於十月底結束。這是個很有意義的國際會議，值得我們特別注意。 過去中國人受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學說的影響，做家長的人拚命鼓勵兒女早婚，同時還鼓勵他們生育。由於長子承繼權及社會風俗的關係，一對夫婦生了女孩還不滿足，必須生個男孩，才算是對得起祖宗。萬一年輕的婦女一連生了五六個女孩，到了最後一個女孩呱呱墜地的時候，那位少婦很可能會放聲大哭起來。在這時候，她的丈夫如要再娶小老婆，她只好忍氣吞聲地自嘆「命不如人」，讓她的丈夫去胡鬧。 說來真可怕，世界各國的人口，年來都是加速度增加。就新加坡而論，每年平均增加五萬人。子又生孫，孫又生子，大約十五年至二十年後，這兒的人口將達二百多萬人。 年來新加坡所建築的新房屋；數量之多，在東南亞可首屈一指。不過人口一增加，新房屋仍像「老趕」一樣，永遠趕不上。加以年久失修，搖搖欲墜的舊房屋須及時拆掉，這樣更造成屋荒的嚴重性。 人口一增加，住宅固成問題，教育、醫藥、交通也發生問題了。目前學童的人數多，學校的數目少，供不應求，弄到許多適齡的學童沒有機會上學，再過幾年，他們又成為超齡。這樣一來，他們更是和學校絕緣了。 目前的中央醫院候診室差不多有人滿之患，非等候半天，看不到醫生。因此，許多人寧願咬緊牙齦，跑去找私人醫院，由它自由開刀。 至於交通，這兒的公共汽車好像裝沙丁魚一樣，連立足的地方也沒有，更談不到有什麼座位了。將來人口再增加，像紅燈碼頭、大坡、小坡等地方，行人可以不舉步，僅由後邊的人往前推就得了。 然而最吃虧的還是婦女。在過去，因為醫藥不大發達，婦女的分娩，好像要過鬼門關，稍微不小心，一命嗚呼，那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現在醫藥進步，難產的機會減少，但產後的失調，兒女負累的繁重，使許多婦女面黃肌瘦，未老先衰。從一個家庭來說，這是經濟的損失，幸福的破壞；從整個社會來看，這是製造混亂，增加糾紛。 假如國際家庭計劃協會的工作能夠順利地展開，那麼各國的婦女將提高警惕性，不會無限制地生男育女了。這理由很簡單。兩個蘋果供兩個小孩吃，每個人可得一個；假如分給八個兒女吃，每個人僅得四分之一了。他如教育、醫藥，兒女少的人總較兒女多的人占了不少便宜。 物以罕而見珍，兒女太多，就要被輕視了。 在厲行節制生育的過程中，聰明的婦女應該爭取主動，個個去看醫生，請醫生指點迷津，這才是利己利人的好辦法。 1955年11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