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人雜記 · 福利彩票辦不得

日前新加坡第四警庭推事哥爾本氏向各報記者發表談話，主張政府應使經營公共彩票成為合法，以便增加收入，同時可消滅「十二支」。這種似是而非的理論，曾引起幾位立法議員的駁斥。事實上，假如發行彩票可杜絕十二支，那麼聯合邦發行福利彩票已經很久，為什麼十二支及萬字票的賭風仍未消滅？ 在一個組織健全的國家裡，政府僅靠稅收來維持所有費用，就綽有餘裕，用不著節外生枝，靠賭錢的抽頭來彌補。因為賭風一開，人民將嗜賭如命，而行險僥倖之徒，將干出許多逆情悖理的事情來。 目前馬來亞已經有許多種彩票，假如再加個福利彩票，我們恐怕「福利」兩字將變成「災害」。因為普通的賭博，多是偷偷摸摸地乾的，僅有彩票可以明目張胆地在大街販賣的。照英文的說法，「彩票」一詞是National Lottery，中文直譯叫做「國賭」。你瞧，當彩票風行之日，無異一個國家公開提倡賭博，這還了得。 老實說，假如政府決定要消滅「十二支」，那麼它大可雷厲風行地用法律的力量來制裁，斷不宜用另一種更體面的更公開的賭博來代替秘密的賭博。這是「飲鴆止渴」，恐怕社會未見其利，先蒙其害。 據哥爾本推事說：「賭博原是人類的本能，每人都喜歡賭。英國人也一樣。至於中國人，他們身上充滿著嗜賭的血液………」最後的一句話，簡直是無的放矢，極盡荒謬的能事，難怪林子勤先生要理直氣壯地痛斥哥爾本推事，說他對於新中國人民毫無認識。 我們知道，澳門的居民，95％是中國人，但澳門之所以成為東方的蒙特卡洛，這並不是中國人的錯誤，而是卑鄙低能的葡萄牙政府所設的陷阱。同樣的，從前中國沿海沿江各大城的租界，尤其上海和天津兩地的租界，等於藏垢納污的所在，等於鋌而走險的人的逋逃藪。租界包庇奸、盜、命、拐、嫖、賭、飲、吹一切不良的行為。用呂東萊的誅心的筆法來說：「釣者負魚，魚何負於釣？獵者負獸，獸何負於獵？」葡萄牙所指使的澳門政府及各國在華的租界的「治外法權」（extraterritoriality）侵蝕舊中國的靈魂，並不是中國人身上充滿著嗜賭的血液。 古人說得好：「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同樣的，關於禁賭的事情，只要政府雷厲風行地用教育來感化，用法律來懲治，我相信結果一定很使人滿意。目前的上海已經卓著良好的成績，為什麼新加坡沒法子禁賭？ 我們既然承認「十二支」為害的劇烈，我們更不應該用什麼福利彩票來代替。這是換湯不換藥的辦法，稍微有點腦筋的人都看得很清楚。 1955年12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