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諸子系年 · 一六三、諸子攟逸

余考先秦諸子年世,略已完具。復檢《漢志》,擇其姓字粗著,為余考所未及者,列諸篇為攟逸。 六藝略禮家 《王史氏》二十一篇。(七十子後學者。師古曰:「劉向《別錄》云:六國時人也。」) 諸子略儒家 《漆雕子》十三篇。(孔子弟子漆雕啟後。) 葉德輝曰:「《說苑》引孔子問漆雕馬人,臧文仲、武仲、孺子容三大夫之賢。《家語?好生篇》引作漆雕憑,疑一人,名憑字馬人。孔子弟子漆雕啟之後,他無所見,或即馬人。」今按漆雕開從游,當在孔子晚年。(參讀《考辨》第二九。)而漆雕馬人事嘗事臧氏三世。文仲卒於魯文公十年,前孔子之生尚六十六年。及事文仲者,豈得與孔子相問答?《說苑》妄也。即謂果有其人,亦在漆雕開前。(李氏《尚史》云:「《說苑》馬人嘗事臧氏三世,與開不仕者正相反,非開,明矣。而弟子中又無所謂漆雕馬人者。《家語》作漆雕憑,亦無之。」此辨開非馬人,而並疑馬人之無其人。)烏得為其後人哉?葉說殊疏。《論衡?本性篇》謂宓子賤、漆雕開、公孫尼子之徒,亦論性情,與世子相出入。余考公孫尼子乃荀子弟子,此書論性情,折衷孟、荀兩家之見,顯出荀子後。王氏謂漆雕開者,或即據《漆雕子》書中稱引所及。疑此十三篇書,亦出戰國晚世,而傳述漆雕子之說,與《宓子》十六篇同出後人撰述。班氏以其書名《漆雕子》,遂疑為漆雕啟之後。或啟自有後人為此書,亦未可知。要非《說苑》之漆雕馬人也。(參讀《考辨》第二九。) 《景子》三篇。(說宓子語,似其弟子。) 《宓子》見《考辨》第三〇,其書疑出後人傳述,如《漆雕子》之類。皆當在戰國晚世,而《宓子》或稍前,故其書頗為韓非、呂不韋所稱引。《景子》三篇,據班《注》亦說宓子語,惟年世殊無考,不知其書在《宓子》十六篇前,抑在其後。《孟子》書有景丑,翟灝《考異》云:「《漢志》《景子》列儒家,此稱景丑為景子,其父子主恩君臣主敬,及引《禮》父召君召諸文,頗有見於儒家大意。景子似即著書之景子也。孟子宿於其家,蓋亦以氣誼稍合往焉。」沈欽韓亦主景子即景丑。若然,則其書尚在十六篇前。當孟子時已有主性可以為善可以為不善,有性善有性不善之說者,景子殆其一人歟?然亦不得為宓子弟子。大抵《漢志》說七十子弟子,皆約略言之,非可據也。(黃鶴云:「《世本》齊公子朝之子字子景,以字為氏,亦曰景丑。」則景子亦齊之公族。)又按兵形勢家有《景子》十三篇,蓋非同書。 《世子》二十一篇。(名碩,陳人也,七十子之弟子。) 《論衡?本性篇》:「周人世碩,以為人性有善有惡,舉人之善性養而致之則善長,惡性養而致之則惡長。如此則性各有陰陽善惡,在所養焉。故世子作《養書》一篇。」今按當孟子時論性者,告子曰:「性無善無不善」,或曰:「性可以為善,可以為不善」,或曰「有性善,有性不善」。今《世子》則謂「性有善有惡」,蓋出三說之外,兩取孟、荀以為說。其書應出荀卿後。《春秋繁露?俞序篇》亦引《世子》,其書據《春秋》發議,尤為晚出一證,殆與公孫尼子同時耳。班《注》以為陳人,陳亡遠在前。《論衡》謂之周人,不知謂周代人耶?抑周地人耶?與班異,無可定。 《公孫尼子》二十八篇。(七十子之弟子。) 《隋志》《公孫尼子》一卷,云:「似孔子弟子」。又《隋書?音樂志》引沈約《奏答》,謂:「《樂記》取公孫尼子。」陸德明《經典釋文》引劉瓛云:「《緇衣》,公孫尼子作。」余考《緇衣篇》文多類《荀子》。(如:「子曰:禹立三年,百姓以仁遂焉,豈必盡仁。」姚恆際曰:「鄭氏謂非本性能仁,其言類《荀子》。」又:「子曰:小人溺於水,君子溺於口,大夫溺於民。」姚曰:「《荀子》:君舟也,民水也,水能載舟,亦猛覆舟,此本其意,故以溺字為說。」 又:「子曰:君以民存,亦以民亡。」姚曰:「即《荀子》水能載舟覆舟之義。」今按:《緇衣》襲《荀子》,猶不止此。如:「為上易事,為下易知,則刑不煩。」又:「為上可望而知,為下可述而志,則君不疑於其臣,而臣不惑於其君。」此《荀子》「主道利明不利幽,利宣不利周」之說也。又:「君民者,章好以示民俗,慎惡以御民之淫,則民不惑,臣儀行不重辭,不援其所不及,不煩其所不知,則君不勞。」又:「政之不行,教之不成,爵祿不足勸,刑罰不足恥也。」此皆《荀》《韓》之論。又篇中屢言「壹德」,又曰:「義不壹,行無類。」壹字類字皆見《荀子》,類字尤《荀》書所重,所謂統類者也。每節皆引《詩》《書》煞尾,文體亦仿《荀子》。(上引姚說,均見杭世駿《續禮記集說》。))《樂記》剿襲《荀子》《呂覽》《易系》諸書,其議論皆出荀後。則公孫尼子殆荀氏門人,李斯、韓非之流亞耶?沈欽韓曰:「《荀子強國篇》稱公孫子語」,則其為荀氏門人信矣。楊倞以公孫子為齊相,殊無據。蓋本下文荀卿子說齊相而妄臆之爾。又篇中譏之曰云雲,正公孫子譏子發,而楊倞謂公孫子美子發,荀子譏之,亦誤。《漢志》謂是七十子弟子者已失之。《隋志》乃謂其似孔子弟子,則所失益遠矣。 《芋子》十八篇。(名嬰,齊人。七十子之後。師古曰:「芋音弭。」) 王念孫曰:「《史記?孟荀列傳》楚有尸子長盧,阿之吁子焉。《索隱》曰:吁音芋,《別錄》作芋子。今芋亦如字。《正義》:《藝文志?芋子》十八篇,顏雲音弭。案是齊人,阿亦屬齊,恐顏誤也。案《正義》說是也。芋有吁音,故《別錄》作《芋子》,《史記》作《穀子》,作羋者字之誤耳。」 《周史六弢》六篇。(惠、襄之間。或曰顯王時,或曰孔子問焉。師古曰:「即今之《六韜》也。」) 沈壽(《同熨斗齋隨筆》。)曰:「六乃大字之誤。《人表》有周史大[弓皮],[弓皮]當為弢字之誤。《莊子?則陽篇》:仲尼問於太史大弢,蓋即其人。此乃其所著書,故班氏有孔子問焉之說。師古以為太公《六韜》,誤矣。」今按《人表》大弢列周景王、悼王時,當魯昭公世,與孔子正相及。惟班《注》「惠、襄之間」,若指春秋時周惠、襄王言之,則距孔子尚遠。又稱獻王時,則當魏惠王之世。魏惠王后亦為襄王,豈魏惠、襄之間,魏史官有其人,與莊子略同時,其書稱魏惠王、襄王、周獻王,而班誤以為周惠王、周襄王,如《文子》書平王問,乃楚平王,而班《注》亦誤為周平王也。至《則陽》孔子之問,《莊》書寓言,固不足據。然大弢苟魏史,《漢志》又何以稱周史?竊疑自魏惠王會逢澤朝天子,常挾周室以為名。《呂氏?不屈篇》,惠王請令周太史更著惠施之名,此周太史即魏史也。即以《漢志》次序,《大弢》書列《孫卿子》《芋子》後,亦顯為戰國書。 《王孫子》一篇。(一曰《巧心》。) 兵形勢家有《王孫子》十六篇,蓋非同書。嚴可均《鐵橋漫稿》:「王孫姓也,不知其名,《巧心》亦未詳。《意林》僅有目錄,而所載《王孫子》文爛脫。從《北堂書鈔》等書采出二十四事,省並復重僅得五事,繹其言,蓋七十子之後言治道者。」孫德謙《漢書藝文志舉例》:「一曰《巧心》者,書之別名也。」 《公孫固》一篇。(十八章,齊閔王失國問之,因為陳古今成敗也。) 《史記?十二諸侯年表?序》稱:「公孫固、韓非之徒,各往往摭春秋之文以著書。」即其人。(《呂覽》:「齊閔王居衛,問公玉丹。」其事又見劉向《新序》。李氏《尚史》謂:「公玉丹或即公孫固。」殊無據。《呂氏?正名篇》:「湣王任卓齒而信公玉丹,豈非以自讎耶。」公玉丹乃卓齒之流,知非著書之公孫固矣。) 《李氏春秋》二篇。 葉德輝曰:「公孫固,齊閔王時人。羊子,秦博士。《志》敘此書於二子間,則李氏當是戰國時人。《呂覽?勿躬篇》引李子,其言泛言名理,疑即此《李子》也。」沈欽韓曰:「疑是李兌。」 《羊子》四篇。(百章,故秦博士。) 《董子》一篇。(名無心,難墨子。) 《論語?福虛》:「儒家之徒董無心,墨家之役纏子,相見講道。纏子稱墨家佑鬼神是,引秦穆公有明德,上帝賜之九十年。董子難以堯舜不賜年,桀紂不夭死。」錢大昕曰:「無心蓋六國時人。《風俗通》亦引其語。」(王應麟《考證》云:「《館閣書目》一卷,與學墨者纏子辨上同、兼愛、上賢,明鬼神非,纏子屈焉。」今按:《墨子》書非早布,董纏必在晚世。) 《俟子》一篇。(李奇曰:或作侔子。) 沈欽韓曰:「《說苑?反質篇》秦始皇后得侯生,侯生云云,疑即此。」王先謙曰:「官本侯作俟,《風俗通》云:俟子古賢人,(《通志?氏族略》五,作:「六國賢人。」)著書。應仲遠嘗為《漢書音義》,則所見本必作俟。」 《徐子》四十二篇。(宋外黃人。) 王應麟曰:「《魏世家》惠王三十年,使龐涓將,而令太子申為上將軍,過外黃。外黃徐子曰:臣有百戰百勝之術。外黃時屬宋。」賈誼《過秦論》:「寧越、徐尚、蘇秦、杜赫之屬為之謀。」《文選?旁證》云:「疑即外黃徐子。」(杜赫說周昭文君以安天下,見《呂氏?喻大》《務大》,亦見《周策》。寧越詳《考辨》第五五。) 道家 《老成子》十八篇。 《列子?周穆王篇》:「老成子學幻於尹文先生。」殷敬順《釋文》作考成子。據此則老成子尚在尹文後。尹文為齊稷下先生,當在宣王、湣王時。 《長盧子》九篇。(楚人。) 《史記?孟荀列傳》:「楚有長盧。」《御覽》三十七引「《呂氏春秋》,長盧子曰:山嶽河海,水金石火木,此積形成乎地者也。」則長盧子在呂不韋前。《鄧析子?無厚篇》:「長盧之不士,呂子之蒙恥。」士與仕通。長盧當出戰國,《鄧析子》偽書,故亦稱引及之。沈欽韓曰:「《齊物論》有長梧子,梧盧聲同字異,一人耳。」 《王狄子》一篇。(或本作正狄子。) 《黔婁子》四篇。(齊隱士,守道不屈,威王下之。) 《高士傳》:「黔婁先生,齊人,魯恭公聞其賢,遣使致禮,欲以為相,不受。齊王又禮之,聘以為卿,又不就。」今按魯共公卒,《六國表》在周顯王十六年,當齊威王五年。(今誤為齊威王二十六年。)余定魯共公卒,較《六國表》後二年。(參讀《考辨》第一五四。)則為齊威王七年。黔婁殆其時人。(《列女傳》:「魯黔婁先生死,曾子與門人往吊。」計其時曾申亦已早死,殆不可信。) 《宮孫子》二篇。(師古曰:「宮孫姓也,不知名。」) 《孫子》十六篇。(六國時。) 據班《注》,知非兵家兩孫子。梁玉繩云:「見《莊子?達生篇》,名休。」亦無證。 《鄭長者》一篇。(六國時,先韓子,韓子稱之。) 《韓非?外儲說右》引鄭長者說,謂:「田子方問唐易鞠,而鄭長者聞之。」一說:「齊宣王問唐易子,而唐易子稱鄭長者以對。」當是一事兩傳。唐易為氏,鞠或其名也。《人表》有唐易子,在顏歜、王斗、尹文子後,則信與齊宣王同時。鄭長者在其前,故述其言以為對也。陶憲曾曰:「釋慧苑《華嚴經音義》下引《風俗通》云:春秋之末,鄭有賢人著書一篇,號《鄭長者》。雲春秋之末,殆不可信。」《鹽鐵論?箴石》第三十一:「丞相曰:吾聞諸鄭長孫曰:君子正顏色則遠暴嫚,出辭氣則遠鄙倍。」張氏《考證》曰:「孫字誤也,當作者。《漢書?藝文志》道家《鄭長者》一篇。所引全在《論語》中,不稱曾子者,當時之學尚黃老,而桑大夫尤輕儒故也。」據此鄭長者著書,蓋出孔門七十子後。《風俗通》稱其在春秋之末,而《漢志》謂在六國時,前不越田子方,後不下齊宣王,則殆近是。 《楚子》三篇。 陰陽家 《公捷生終始》十四篇。(傳鄒奭《始終》書。) 錢大昭曰:「《注》《始終》當作《終始》,奭字亦誤。作《終始》者是走衍,非鄒奭也。」 《公孫發》二十一篇。(六國時。) 《乘丘子》五篇。(六國時。) 沈欽韓曰:「當作桑丘。《隋志》晉征南軍師楊偉撰《桑丘先生書》二卷,本此。」葉德輝曰:「邵思《姓解》二引《漢志》正作桑丘。」今按劉晝《新論?九流篇》:「陰陽者,子韋、鄒衍、桑邱、南父也。」可證沈、葉之說。南父即下文南公也。鄭樵《氏族略》:「桑邱氏,蓋以地為氏者。《姓纂》云:今下邳有此姓。」 《杜文公》五篇。(六國時。師古曰:「劉向《別錄》雲,韓人也。」) 《南公》三十一篇。(六國時。) 《史記?項羽本紀》:「楚南公曰:楚雖三戶,亡秦必楚。」《秦本紀》:「武王三年,南公揭卒。」《志疑》:「《項羽紀》稱南公,揭豈其人歟?」今按南公預言,蓋以楚之於秦,怨毒之深,知之。其人當在頃襄王后。且楚人無緣入《秦紀》,揭非其人也。(又《廣韻注》。南公複姓,戰國時,有南公子著書,言陰陽五行事。) 《容成子》十四篇。 王應麟《考證》云:「《莊子?則陽篇》容成氏。」按《釋文》:「容成,老子師也。」《漢志》列《容成》書於南公之次,張蒼之前,則容成蓋戰國晚世,楚頃襄前後人。云為老子師,此老子指詹何,年世亦合。(參讀《考辨》第七十二。)後人乃以容成為上古之君,黃帝之臣,則其書不應列此。 《閭丘子》十三篇。(名快,魏人,在南公前。) 《世本?氏姓篇》:「閭丘氏,齊大夫閭丘嬰之後。齊宣王時,有閭丘卬,閭丘光。」今按《漢書?人表》有閭丘卬、閭丘光,梁氏引孫侍御曰:「光乃先字之訛,漢人每單稱先生為先。閭丘先生,齊宣王時人,見《說苑?善說篇》。」(按又見《新序》卷五。)未曉此閭丘子名快者,與《說苑》閭丘先生是一人否。 《馮促子》十三篇。(鄭人。) 《將鉅子》五篇。(六國時,先南公,南公稱之。) 應劭《風俗通?姓氏篇》:「將具氏,齊太公子將具之後,見《國語》。《漢?藝文志》:六國時,將具子彰著書五篇。」林寶《元和姓纂》:「將具彰著子書五篇」,今《志》作鉅,又脫彰字。 《周伯》十一篇。(齊人,六國時。) 按閭丘、將具、周伯皆齊人,馮促、杜文公皆韓人,可見陰陽學在戰國時流傳之地域。 名家 《成公生》五篇。(與黃公等同時。師古曰:「姓成公。劉向雲,與李斯子由同時。由為三川守,成公生游談不仕。」) 《黃公》四篇。(名疵,為秦博士,作歌詩,在秦時歌詩中。) 墨家 《我子》一篇。(師古曰:「劉向《別錄》雲,墨子之學。」) 《元和姓纂》引《風俗通》:「我子,六國時人。」 縱橫家 《闕子》一篇。 《後漢書?獻紀?注》引《風俗通》:「闕姓也。縱橫家有闕子著書。」 《國筮子》十七篇。 《秦零陵令信》一篇。(難秦相李斯。) 雜家 《伍子胥》八篇。(名員。春秋時為將,忠直遇讒死。) 兵技巧有《伍子胥》十篇。 《子晚子》三十五篇。(齊人,好議兵,與《司馬法》相似。) 錢大昕曰:「魯繆公臣有子服厲伯,見《論衡?非韓篇》。《藝文志》有子晚子,晚服字形亦相近似。」按子服厲伯事見《韓非?難三》。又按《趙策》有服子,當平原君時,似儒者言。疑均與晚子不近。 農家 《野老》十七篇。(六國時,在齊、楚間。應劭曰:「老年居田野,相民耕種,故號野老。」) 兵權謀家 《娷》一篇。(師古曰:「蓋說兵法者人名也。」) 《兒良》一篇。(師古曰:「六國時人也。」) 《呂覽?不二篇》:「王廖貴先,兒良貴後。」賈誼《過秦論》:「吳起、孫臏、帶佗、兒良、王廖、田忌、廉頗、趙奢之倫制其兵。」王念孫曰:「《易林?益》之《臨》雲,帶季、兒良明知權兵,將師合戰,敵不能當。趙、魏以強。帶季蓋即帶佗,二人為趙、魏將,故云趙、魏以強。但未知孰趙孰魏也。」(又按宋元君時有兒說,(見《考辨》第一三〇。)未知與兒良為一人否?沈欽韓曰:《周策》有宮佗,或即帶佗。今按:《孔叢子》亦有宮佗,其人與周最、孔穿同時,蓋當秦昭王之世。若《孔叢》可信,則宮佗當為魏將,而兒良則趙將也。又按《說苑?尊賢》:秦穆公用百里子、蹇叔子、王子廖及由余,據有雍州,攘敗西戎。王廖他無考,豈穆公時之王子廖歟?《韓詩外傳》九作王繆,《韓非?十過》《說苑?反質》又稱之曰內史廖,乃教穆公遣戎女樂而得由余者。) 兵形勢家 《魏公子》二十一篇。(圖十卷,名無忌,有《列傳》。) 王應麟曰:「《史記》諸侯之客各進兵法,公子皆名之,故世俗稱《魏公子兵法》。」 《景子》十三篇。 沈欽韓曰:「《楚策》,楚王使景陽將救燕。」《淮南?氾論》:「景陽淫酒被發而御於婦人,威服諸侯。」 兵技巧家 《公勝子》五篇。 葉德輝曰:「次伍子胥後,疑《左傳》楚昭王時之白公勝也。」 《蒲苴子弋法》四篇。 王應麟曰:「《列子》(《湯問篇》。)詹何曰:臣聞先大夫之言蒲且子之弋也,弱弓纖繳,乘風振之,連雙鶬於青雲之際,用新專,動手均也。《淮南子》曰:蒲苴子連鳥於百仞之上。張茂先詩:蒲盧縈繳,神惑飛禽。即蒲且。」今按:詹何、蒲苴似皆出戰國晚年。其言弋,似襲《莊子》痀瘺丈人承蜩。(《達生篇》。) 五行家 《羨門式法》二十卷。 王應麟曰:「《日者傳》分策定卦,旋式正棊。《周禮》太史抱天時,鄭司農曰:抱式以知天時。梁元帝《洞林序》云:羨門五將,韓終六壬。」今按《封禪書》騶子之徒,論著《終始》五德之運,而宋毋忌、正伯僑、充尚、羨門子高最後,皆燕人,為方仙道,形解銷化,依於鬼神之事。《索隱》:「樂彥引《老子道經》云:月中仙人宋毋忌,《白澤圖》云:火之精曰宋毋忌,蓋其人火仙也。」司馬相如云:「正伯僑古仙人。」充尚無所見。羨門高者,秦始皇使盧生求羨門子高是也。《漢書?郊祀志》充尚作元尚。沈濤云:「當作元谷,即《列仙傳》之元俗也。谷俗之渻,篆書谷字與尚字相近,訛而為尚。《史記》又誤元為充,遂不可曉。《列仙傳》言元俗河間人,亦與燕人相合。」司馬相如《大人賦》謂:「列仙之傳居山澤間,形容甚臞,非帝王之仙意。」又曰:「廝征伯僑而役羨門。」張揖曰:「羨門,碣石山上仙人羨門高也。」今據《史記》,此輩皆在鄒衍後,殆所謂傳騶子之術不能通,而怪迂阿諛苟合之徒自此興。《羨門式法》亦談天,此傳騶子術而不能通者。盧生諸人當秦始皇時,乃推羨門為仙人,為始皇求之,則所謂怪迂阿諛苟合之徒也。推其年世,盧生與羨門蓋相距不甚遠,或可相及。比如蒯通與安期生(《列仙傳》:安期先生,琅邪阜鄉人。則亦齊人也。)為友,而武帝時李少君言安期生仙者,通蓬萊中。又謂臣常游於海上,見安期生,食臣棗,大如瓜。其事頗相似。至於韓眾,亦始皇求仙,一去不報,後世亦遂以眾為仙人矣。 雜占家 《甘德長柳占夢》二十卷。 沈欽韓曰:「即占星之甘公。《隋志?雜占夢書》一卷。」今按《史記?天官書》:「周室史佚、萇弘,於宋子韋,鄭則裨灶,在齊甘公,楚唐昧,趙尹臯,魏石申夫。」《集解》徐廣曰:「或曰:甘公,名德也,本是魯人。」《正義》:「《七錄》云:楚人,戰國時,作《天文星占》八卷。」蓋魯近於齊而滅於楚,故或傳是齊人,或傳是楚人,或雲本魯人矣。《漢?藝文志》序數術云:「六國時楚有甘公,魏有石申夫。」蓋甘、石二人名較著,尤在唐昧、尹皐上。《史記正義》引《七錄》云:「石申,魏人,戰國時,作《天文》八卷。」誤斷申字作句。《宋志》亦稱石申、甘德,俱誤。至晁公武《讀書志》載《甘石星經》一卷,注曰:「漢甘公、石申撰」,其言石申名字亦誤。而雲甘、石乃漢人,則別有本。據《御覽》二百三十五引應劭《漢官儀》曰:「當春秋時,魯梓慎,晉卜偃,宋子韋,正裨灶,觀乎天文,以察時變,其言屢中,有備無害。漢興,甘、石、唐都,司馬父子,抑亦次焉。」是亦以甘、石為漢人也。《史記?張耳傳》:「耳欲之楚,甘公曰:漢王入關,五星聚東井。楚雖強,必屬漢。」《集解》:「文穎曰:善說星者甘氏。」則甘公固及漢處矣。疑甘、石二氏,殆如張蒼,生六國而下逮漢世者。(《師皇本紀》:「三十二年,使韓終、侯公、石生求仙人不死之藥。」疑此石生或即石公。)《漢書?天文志》:「古歷五星之推,亡逆行者。至甘氏、石氏經,以熒惑、太白為有逆行。」沈欽韓曰:「《隋志》》秦曆始有金、火之逆。又甘、石並時,自有差異。漢初測候,乃知五星皆有逆行。」則甘、石明及秦、漢之際。邵康節《皇極經世》謂:「五星之說,自甘公、石公始。」然當甘、石時,鄒衍、鄒奭談天而推五德之說已盛,人帝之五德,本之列天之五星。甘、石之與二鄒,其說相桴鼓。則甘、石蓋說五星之精善者,非可謂五星之說,自甘、石始也。又《天官書》謂:「田氏篡齊,三家分晉,並為戰國,爭於攻取,兵革更起,城邑數屠,因以饑饉,疾疫焦苦,臣主共憂患,其察禨祥,候星氣,尤急。近世十二諸侯,七國相王,言縱橫者繼踵,而臯、唐、甘、石因時務論其書傳。故其占驗凌雜米鹽。」亦序甘、石於臯、唐後,而述當時占星說行世之背景尤顯。 又按《抱朴子?辯問》:「子韋、甘均,占候之聖也。」則甘公乃甘均,非甘德。沈欽韓以占夢之甘德,誤為即占星之甘均,恐亦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