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諸子系年 · 一三六、荀卿自齊適楚考

桓寬《鹽鐵論?論儒篇》云：「及齊湣王奮二世之餘烈，南舉楚淮北，並巨宋，苞十二國，西摧三晉，卻強秦。五國賓從，鄒、魯之君泗上諸侯皆入臣。矜功不休百姓，諸儒諫不從，各分散。慎到、接子亡去，田駢如薛。而孫卿適楚。內無良臣，故諸侯合謀而攻之。」今按湣王滅宋在十五年，（《年表》誤謂三十八年，詳《考辨》第一二八。）其明年為燕昭王二十七年，燕使樂毅謀伐齊。又明年，齊湣王之十七年，而樂毅以秦、魏、韓、趙之師入齊至臨淄。湣王走莒。是荀卿諸人之去，當在湣王十五、十六年間也。是時荀卿年當五十五六。殆自游燕以後重複至齊，亦為稷下列大夫，而慎到、田駢之屬為老師，至是而相率散亡也。（胡元儀《郇卿別傳》據《鹽鐵論》此文，謂是郇卿湣王末年至齊。《鹽鐵論》明謂荀子以湣王末年去，何得即推以謂湣王末年來，胡說非也。）《史記?孟荀列傳》敘荀卿至楚在齊襄王時三為祭酒之後，蓋誤。至春申君以荀卿為蘭陵令，益不足據，辨詳後。 汪中《荀子年表》謂：「《荀》書《強國篇》荀子說齊相國曰：今巨楚懸吾前，大燕鰍吾後，勁魏鉤吾右，西壤之不絕若繩。楚人則乃有襄賁、開陽以臨吾左。是一國作謀，三國必起而乘我。若是則齊必斷而為四，三國若假城耳。其言正當湣王之世。湣王再攻破燕、魏，留楚太子橫以割下東國。故荀卿為是言。其後五國伐齊，燕入臨淄，楚、魏共取淮北，卒如荀卿言。」又曰：「此齊相為薛公田文，故曰相國上則得專主，下則得專國。」今按田文相齊湣，其去位在齊湣之七年。（詳《考辨》第一二九。）若汪氏言可信，則荀卿之說，乃在湣王七年前。自是迄於湣王之敗尚十年，則荀卿在齊殊久。若以燕子之之亂即來齊，則前後可得二十許年矣。（近人有疑荀卿來齊，已在王建之世者，不徒與《鹽鐵論》背，而荀子本書《王霸》一節，更為難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