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諸子系年 · 一一三、許行考(附:索盧參)

《呂氏春秋 當染篇》云:「禽滑[殹康]學於墨子,許犯學於禽滑[殹康],田系學於許犯,顯榮於天下。」禽滑[殹康],梁氏《人表考》謂即禽滑釐,而許犯、田系無聞焉。今按:許犯即許行也。春秋時晉有狐突,字伯行,(《晉語注》。)齊有陳逆,字子行(哀十一年《左傳》。)《晉語》韋昭《注》:「犯,逆也。」《小爾雅 廣言》:「犯,突也。」古人名突、逆字行,知許行蓋名犯字行矣。許行之至滕曰:「願受一廛而為氓」,「其徒數十人,皆衣褐,捆屨織席以為食」,此墨子度身而衣,量腹而食,比於賓萌,未敢求仕之遺教也。許行之言曰:「滕有倉廩府庫,是厲民而以自養也」,此墨子非禮毀樂之緒論也。並耕之說,蓋自兼愛蛻變而來。則許行之為墨徒,信矣。墨學盛於南方,許行楚人,亦南方之墨之健者耶?惟論其年歲,許行至滕蓋已垂老。自此(惠王后元十三年,田嬰封薛之歲。)上推八十年,為周安王元年,時墨子尚未卒。若許子至滕壽及八十,而禽子之死不在墨子卒後十年之前者,則許子固得從學於禽子。然猶有疑者,許行不畏跋涉之勞,自楚而至滕,又親操耕作之苦,推其年壽,或不在七十之上。而禽滑釐事墨子則在早世。止楚攻宋,禽子已為弟子魁率。墨子既老而卒,禽子亦且八十之壽矣。或者禽子卒尚先墨子。(墨子卒十年上下,孟勝致鉅子于田襄子,見其時禽子或已先卒也。)則謂許行必師禽子,亦難確定。余觀《當染篇》又稱吳起學於曾子,與田子方學於子貢,段干木學於子夏並舉,則此曾子自為曾參。然吳起所事乃曾西,非曾參也。疑許犯於禽滑釐,正如吳起、曾參之比。否則禽滑[殹康]或者固非禽滑釐,而別為一人乎。要之許犯即許行,為墨徒,則似可無疑耳。 又按:《呂氏 尊師篇》:「索盧參,東方之鉅狡也,學於禽滑黎,非徒免於刑戮死辱,由此為天下名士顯人,以終其壽。王公大人,從而禮之。」其人無可考。或者猶前於許行,如李克之與吳起乎?姑附於此,以傳其姓名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