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艷叢書 · 某中丞夫人

蟲天子 《香艷叢書》
(清)佚名 撰 已故皖撫某中丞,性漁色,後房粉黛如雲,猶是未饜所欲。聞良家女有殊色者,啗以重金,許以並嫡,百計營求,必達其目的而後已。既入門,則亦以待尋常婢媵者待之。貧家閨秀,墮其術中,無如何也。 時常州某貢生,性譎而甚有城府。膝下一女,待字閨中,艷名噪遠近。中丞聞之,謂是可以利餌而計誘也。因遣心腹風示貢生,謂:「夫人病久,亟思得人以主中饋,如女公子來嬪,當待以正室禮耳。」致送聘儀二千金,惟婚期須在一月內,妝奩有無不計也。貢生知其意,慨然允之。略備荊布,草草于歸。一切儀文,並不挑剔,一若甘心受愚也者。瀕行,付女票千金,並授以計,女亦心領神會焉。 成婚後,中丞艷女色,雖名分未正,而寵愛頗深。女略識文義,亦能書,偶與談公事,發議頗中肯要,中丞益敬而愛之。一日,閽者忽傳進驛站遞來山東巡撫公文一角,朱印爛然。中丞啟封閱之,則山東巡撫之咨文也。內並附奏片,大意謂:據安徽巡撫某某,咨稱東省災荒,居民流離失所,殊深憫惻。今妻某氏,節省日用經費,並典質釵環,湊集紋銀一千兩,由莊號匯至東省,請為散給災區。此系出自愚忱,斷不敢奏請獎勵等語。伏查救災恤鄰,古人所難。出自婦女,尤為罕見。今皖撫某之妻某氏,憫念災況,慨捐巨資,自非刑於之化,安能致此。為敢據情奏聞,應如何獎勵之處,出自逾格恩施,非臣所敢擅請云云。某月某日奉旨。安徽巡撫某某之妻某氏,著給予樂善好施字樣,准其自行建坊,欽此。 中丞閱竟,自思並無此事,而關防印信,又在內署,決非他人所能偽為,心知為女所播弄,而事己上達天聽,萬難轉移,只得隱忍不發。而某某之妻某氏,則已綸昭宣,正名定分矣。蓋某貢生當嫁女時,早已胸有成竹。二千金之聘儀,慨然不辭者,固將別有作為也。逾數年,中丞病歿,家屬扶柩歸吳下寓廬。蘇撫某中丞親往弔奠,貢生女自喪幃葡萄出,控訴其子之違逆。中丞撫慰再三,允著親族,將遺產勻分,女始無言。蓋其處心積慮,固以得握財產權為目的。幸而得之志己足矣。然女父當時設計之工密,雖智者亦未易窺破。顢頇如某中丞,宜乎墮其術中而無如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