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爾尼伯爵夫人 · 第一一六章不再有主子和女主子

在我們敘述吉爾貝在大石酒店給卡格里奧斯特羅託付給他姓名不詳的傷員治療之前,讓我們最後一次看看議會裡的情況。議會在憲法接受中止國王的不能廢黜議案之後,將要解散。再讓我們看看宮廷是如何利用七月十七日的這一不祥的勝利的,這一勝利在兩年以後使巴伊掉了腦袋。然後,我們再回到這個故事的主人公身上,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他們,他們被政治旋渦捲走了。這場政治旋渦也使我們把街道上的大混亂展現在讀者面前,一些人銷聲匿跡,讓位給那些群眾。 我們知道羅伯斯庇爾遭到的危險,也知道他是怎樣在細木工迪普萊的干預下擺脫了對他的民望的歡呼,這種可能導致死亡的歡呼馬上會使他受到控告。 當他和那一家的丈夫、妻子及兩個女兒一起在朝著院子的小飯廳里吃晚飯時,他的朋友得悉他遭到危險,十分為他擔心。尤其是羅蘭夫人―這個忠心耿耿的女人,她忘了自己在祖國祭台上曾經被人看到和認識,也和別人一樣冒著同樣的危險。開頭她讓羅貝爾和德·克拉利奧小姐住在她的家裡。隨後,有人告訴她議會要在當夜採取行動指責羅伯斯庇爾。為了把情況告訴後者,她來到了馬蕾堡中心,但沒有找到他,她就重新回到位於泰亞坦碼頭的比佐家裡。 比佐很欽佩羅蘭夫人,她也知道自己對比佐所起的影晌,所以她要找比佐幫忙。比佐馬上寫信給格雷古瓦,假使有人在斐揚俱樂部攻擊羅伯斯庇爾,格雷古瓦就在斐揚俱樂部里為他辯護,如果羅伯斯庇爾在議會受到攻擊,他,比佐就在議會為羅伯斯庇爾辯護。 更值得一提的是他本人並不敬慕羅伯斯庇爾的為人。格雷古瓦去斐揚俱樂部,而比佐則去議會:議會並沒有指責羅伯斯庇爾,也沒有指責別人。議員和斐揚黨人對自己取得的勝利卻充滿了恐懼,他們感到為保王黨人的利益而邁出的那流血的一步而懊喪。沒有指責那幾個人,但有人譴責那幾個俱樂部。一名議會成員要求立即停止它們的活動。有那麼一會兒,大家認為這個措施會在議會獲得一致通過。但是,迪波爾,還有拉法埃特宣稱:關閉這幾個俱樂部,就是關閉斐揚俱樂部。拉法埃特和迪波爾對他們手中掌握的這支軍隊一點都不失望,他們認為斐揚派正在取代雅各賓派,也相信,靠著這一龐大的機車,可以對法蘭西的精神起引導作用。 第二天,議會收到巴黎市長和國民自衛軍司令的雙重報告。大家都熱衷於自欺欺人:這場戲演得很順利。 司令和市長談到了他們有責任予以制止這一極大的混亂,談到了早上的絞刑和晚上槍殺―這是兩件毫無關聯的事情―談到了國王、議會和整個社會面臨的危險,這個危險他們自己比誰都清楚,是一種不存在的危險。 議會感謝他們的效能,他們可從來沒有想到要發揮這種效能,祝賀他們取得的勝利,他們每個人的內心為這一勝利感到遺憾,感謝上帝使他們一舉撲滅一場暴動,殲滅了暴動者。聽到這些滿意話和祝賀,大革命是結束了。 大革命剛剛開始! 在這個時候,舊雅各賓派根據上一天的情況來估計第二天的形勢,自以為受到了攻擊、訴究和追捕,他們準備仗著裝出的謙恭樣子使人不會嫉妒他們實際的重要性。羅伯斯庇爾為在路易十六廣場上提出有關國王的建議而驚慌不安,以出席者和缺席者的名義寫了一篇致議會詞。 在這份致議會詞中,他感謝議會作出的無私的努力,感謝它的明智,感謝它的堅定不移,感謝它的警惕性,感謝它主張不偏不倚和廉潔的公正態度。 斐揚派為什麼不重新鼓起勇氣和不相信自己的無比力量,而讓它的對頭看到這種謙卑呢? 一剎那,他們又自以為不僅是巴黎的主人,而且是法蘭西的主人。 咳!斐揚派人一點不了解形勢:和雅各賓派分裂後,他們只不過搞了一個第二議會,是議會的翻版而已。兩個團體是如此相似,以致參加斐揚俱樂部等於參加議會,只要支付捐稅,具有選舉權的公民的條件,是選民的選民,就可以了。 民眾不是有一個資產階級議會,而是有兩個。 這一點也不是他們希望的。 他們希望有一個民眾的議會,它不是國民議會的同盟者而是一個對立者,它決不是重建君主制的議會,而是一個摧毀君主制的議會。 斐揚俱樂部因此一點也不符合公眾的思想。而公眾也在他們剛剛走了一段短暫的旅程後就拋棄了他們。 在穿越這條路時,他們失去了民望。 在七月份,外省估計有四百個協會,在這四百個協會中有三百個同時和斐揚派及雅各賓派有聯繫,一百個只跟雅各賓派有聯繫。 從七月到九月,又成立了六百個其他的協會,其中沒有一個和斐揚派有聯繫。 而且,隨著斐揚派的逐步衰微,雅各賓派在羅伯斯庇爾領導下重建起來―羅伯斯庇爾開始成為法蘭西最得人心的人。卡格里奧斯特羅給吉爾貝的預言在阿拉斯的小律師身上實現了。 我們可能也會看到如實地在阿雅克修的矮小的科西嘉人身上實現。 在此期間,國民議會結束的時刻緩慢地到來了。的確,正像老年人的生命一點一點熄滅和衰竭。 在表決過三千項法律之後,最後議會剛剛完成憲法的修改。 這部憲法是一個鐵籠子,幾乎是無意地、不知不覺地把國王關在裡面。 它也曾經把籠子的鐵柵鍍上金色。但是,它們終究鍍得非常顯眼,柵條掩蓋不了牢獄。 因此,國王的意志已經變得軟弱無力,這是一個只能承受動力而不能旋轉的輪子。路易十六的反抗都表現於他的否決權。三年來,如果法令不合國王的意,他就延期實施這些已經作出的法令。所以,這個輪子停止了轉動,而且由於它不轉動,使整個機器都停止運行。 除了這種沒有生氣的力量外,路易十四和亨利四世的王權,在兩位國王統治下的全部創新精神只不過是一堆雄偉的廢物。但是,國王對憲法宣誓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英國和流亡貴族寫信給國王: 「必要時,寧可喪命也不能宣誓而偷生。」 雷奧波特和巴納夫說: 「您一定要宣誓.堅持到底就是勝利。」 最後國王作出了下述的決定: 「我認為憲法並沒有能發揮令人滿意的作用和表達一致意見。既然對此有不同的意見,我同意還是讓經驗去驗證。」最後要看國王在什麼地方接受憲法:在杜伊勒里宮還是在議會。 國王解決了這個難題,宣稱憲法在什麼地方通過的就在什麼地方宣誓。 國王確定的日期是九月十三日。 議會以全體鼓掌接受了通知。 在熱情奔放中,拉法埃特起立請求對那些因幫助國王逃亡而被訴究的人予以赦免。 議會以一片歡呼通過了赦免決定。 這陣曾經有一會兒籠罩在夏爾尼和安德烈頭上的烏雲像形成時一樣迅即消散。 一個有六十個人的代表團經過任命去向國王表示感謝他的來信。 掌璽大臣立即起身快步出院去通報這次代表團所負的使命。 就在這個上午一項法令取消了聖靈騎士勳章,今後只允許國王佩帶這種飾帶,上層貴族階級的標記。 代表團只看到國王佩飾著聖路易十字勳章,路易十六也看到沒有佩飾這種藍色勳章在代表團中引起的反應。 「先生們,」他說,「今天上午你們取消聖靈騎士勳章,而保留我個人可以佩飾。但是,不管怎樣,我認為一枚勳章的價值就在於氣息相通。因此,從今天起,我認為它的取消對我和對別人都適用。」 王后、王太子和公主就站立在門邊。王后臉色蒼白,雙唇抿得緊緊的,情緒非常激動一一公主,由過去受到的、當前遭受的以及今後還會經受的屈辱而帶著偏見,脾氣暴躁,態度高傲―王太子,作為一個孩子無憂無慮,從他的微笑和動作表明在這一夥冷淡無情的人中他是唯一的生氣勃勃的生命。 至於國王,在幾天之前,他就對德·蒙穆蘭先生說過:「我很清楚我自己已經完了……今後如果有人要想為君主製做點什麼,那是為我的兒子做的。」 路易十六以看起來非常誠懇的態度答覆了代表團的致詞。隨後,在講完之後,轉身面向王后和王室其他人員。「你們瞧,」他說,「我的妻子和孩子都贊同我的看法。」對,妻子和孩子贊同他的看法。因為,在代表團退出的時候,國王以一種不安的目光目送著他們,王后則以一種憎恨的目光送走他們。兩夫妻走到一起,瑪麗一安托瓦內特把她那像大理石一樣白淨而冷冰冰的手放在國王胳膊上。 「這些傢伙,」她搖著頭說,「不再要君王了。他們把君主制的基石一塊一塊地拆毀,再把這些石頭給我們砌成一座墳墓。」可憐的女人,她估計錯了,她只是葬在一口貧民用的棺材裡,甚至連墳墓也沒有。 但是有一點她是對的,在這些日子受到打擊的是王室的特權。 德·馬盧埃先生是議會的主席,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保王派。但是,他認為必須要磋商的是,在國王宣誓的時候,議會裡的人是站著還是坐著。 「坐著,坐著!」人們從各方面都大聲說。 「那麼國王呢?」德·馬盧埃先生說。 「脫帽站著!」有一個人高聲說。 整個議會都為之感到震驚。 這句話是很獨特的,但直截了當,措詞強烈,鏗鏘有力,看來這是民眾方面的見解,它使人聽起來是那麼獨特,但那是為了使人更好地聽得清楚。 主席的臉色轉成蒼白。 這些話是誰講的?是大廳里的人講的,還是旁聽席上的人講的? 這無關緊要嗎?這些話是那麼有力,主席不得不作出答覆。「先生們,」他說,「在國王出席自己國家的會議而不承認他是首腦,還沒有這樣的先例。如果國王準備站著宣誓,我要求議會以同樣的姿勢聽取誓言。」 這時,還是方才講話的那個人又說話了。 「我建議一項修正案,」那人說,「它一定會獲得大家的贊同。讓我們宣布允許德·馬盧埃先生或其他喜愛這種姿勢的人跪著聽取國王的誓言,但我們堅持前項提議。」 這項提議沒有通過。 在討論的下一天,國王進行宣誓。大廳坐無虛席,旁聽席上也擠滿了聽眾。 中午時刻,通報國王來臨。 國王站著宣誓,議會裡的人也站著聽取誓言。隨後,發表演說,大家在憲法上簽名,大家就座。 主席―這次輪到圖雷―立著發表演說,但在講了幾句話之後,看到國王坐著,他也坐下來講。 這個舉動贏得了旁聽席上的掌聲。 這次掌聲多次重複,國王的臉色不禁變成蒼白色了。他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抹拭著額頭上流下來的汗水。王后也參加了這次會議,坐在特別包廂里。她實在忍受不了,立起來,走出包廂,並使勁拉上門,讓車子送她回杜伊勒里宮。 她回宮後一言不發,即使是最親信的人也不交談。自從夏爾尼離開她身邊以來,她的內心辛酸得很,但從未外露。國王在她回來半小時之後也回來了。 「王后呢?」他一回宮就問。 有人告訴他王后在什麼地方。 一個掌門官想在他前面引路。 他做了一個手勢叫掌門官走開,自己打開了那些關著的門扉,突然出現在王后所在那間房門口。 他的臉色是那麼蒼白,那麼萎靡不振,汗珠大滴大滴地從額頭上滾下來,以致王后一看到他這副模樣,嘴裡驚呼一聲站了起來。 「啊!陛下,」她說,「您怎麼啦?」 國王一言不發,投身坐在一張椅子上,抽抽噎噎地哭泣起來。 「啊!夫人,夫人,」他嚷道,「您為什麼去參加這次會議?難道您應該是我遭受屈辱的見證人嗎?而且,正是為了這個我才用王后的名義讓您到法國來的嗎?」 路易十六是很少這樣發脾氣的,因而顯得更加令人聽了心碎。王后再也受不了了,快步走到國王面前,跪倒在國王膝前。正在這個時候,有人開門的聲音使她轉過身來。進來的人是康龐夫人。 王后把手伸向了她。 「啊!別管我們,康龐,」她說,「別管我們!」 康龐夫人完全明白王后的意思是要她走開,她恭敬地退了出去。但是,她就站在門外,她很長時間聽著這一對夫妻因嗚咽聲而時斷時續的交談。 最後,談話結束了,抽泣聲也停了,半個小時後,房門打開了,王后呼喚康龐夫人。 「康龐,」她說,「請您負責把這封信交給德·馬爾當先生。這是給我的哥哥雷奧波特的信。希望德·馬爾當先生立刻去維也納。這封信應該在今天的消息傳到之前到達……如果需要兩三百個路易,請您付給他,我會還給您的。」 康龐接過信轉身就走,兩個小時後,德·馬爾當先生動身去維也納。 在整個事件中最糟的還是必須對人微笑,對人表示親熱,顯出很愉快的樣子。 這一天餘下的時間裡,杜伊勒里宮裡出奇地擠滿了一大群人,晚上全市到處閃射出燈光,有人請國王和王后在一列由巴黎市軍隊的副官和軍事長官組成的隊列護送下到香榭麗捨去散步。 當人們剛剛看到他們,就在人群中響起了「國王萬歲」和「王后萬歲」的呼聲。但是,在這些呼聲的間歇中或馬車停止行進時,在馬車的踏腳板邊上有一個老百姓,他雙手叉在胸前,滿臉兇狠地說: 「別信任他們,國民萬歲!」 馬車重新啟動緩步前進,但是,那個老百姓把手放在車門上,與車子同步前進,而且每當民眾高呼「國王萬歲」、「王后萬歲」時,他那刺耳的聲音也就響起來。 「別信任他們……國民萬歲!」 王后回來時被這個聲音把心給攪碎了。這個聲音像錘子一樣,充滿著憎恨,執拗地、周而復始地一下又一下打到她的心坎上。 在各個戲院,首先在巴黎歌劇院,接著在法蘭西喜劇院,以後在義大利劇院組織演出。 在巴黎歌劇院和喜劇院,大廳里作過安排,國王和王后受到全體人員熱烈歡呼。但是,當有人想在義大利劇院採用同樣的措施時,已經來不及了,正廳票已經全部售出。 大家明白在義大利劇院的情況可要跟巴黎歌劇院和法蘭西喜劇院的情況完全不同,而且這天晚上可能要有騷動。當人們看到正廳里的組織形式,猜疑變成了事實。丹東、卡米爾·德穆蘭、勒讓德爾、桑泰爾坐在前面幾個位子上。當王后進入她的包廂時,走廊上的人想要鼓掌。但是正廳里響起了喝倒彩聲。 王后以恐懼的目光投向面前這張著大口的火山時,好像看見眼前有一種火焰似的氣氛,各人的眼睛裡充滿了怒火和威脅。她跟每個人都不面熟,某些人甚至連名字都沒有聽到過。 「我對他們怎麼了?天啊!」她一邊自問,一邊試圖用微笑來掩蓋她的慌亂,「他們為什麼要那麼討厭我?」 她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一個人的身上,他正靠在支撐著樓座的那一根柱子上。 這個人正以嚇人的目光死死地注視著她。 這個人是塔韋爾內府邸的人,就是從塞弗爾回來的那個人,就是在杜伊勒里花園裡的那個人,這就是講話帶威脅口吻的那個人,也是行動神秘又可怕的那個人! 王后的那雙眼睛一旦停留在這個人身上,就再也沒法轉向別處。他注射在她身上的目光正像蛇的懾服小鳥的目光那樣有一股魅力。 演出開始,王后努力控制自己,破除了魅力,終於轉過身來,看著舞台上的演出。 這天是格雷特里演出的《意外結局》。 儘管瑪麗一安托瓦內特使勁控制自己,想擺脫自己心中關於那個神秘人物的念頭。但是,正如由於某種吸引力的效果比自己的意志更強烈,她又把頭回過來,而且她那驚慌的目光就是單單投向這唯一的方向。 而那個人呢,面帶挖苦、嘲笑,始終一動不動站在那個地方,真有點像前一天夜裡的噩夢差不多,使人內心感到致命痛苦的困擾。 再說,這時大廳里猶如八月的暴風雨天氣,似乎蕩漾著電流似的,氣氛相當緊張。兩種怒火像兩塊從地平線兩端升起的烏雲,在聚合到一起時,除了震天動地的霹靂之外,首先就是耀眼的閃電,因此怒火的衝突也是在所難免。 這個相遇的時機終於來臨了。 迪加宗夫人,是個嫵媚的女人,有一個角色就採用過她的姓氏,她和男高音合唱二重唱,在唱詞中有一句是. 啊,我是多麼愛我的女主人! 這個勇敢的女人在唱這句詩的時候,沖向舞台的前台,朝著王后雙目貫注,雙臂直伸。這是必然造成不幸後果的挑釁行為。王后明白一場風暴已經開始了。 她害怕得轉過身去,而她兩眼的目光則無意地投向柱子旁邊的那個人。 她相信看到他發出了一個正廳中所有人都會聽從的指揮信號。 因此,正廳里眾口同聲可怕的大聲高呼: 「再也沒有主子!再也沒有女主子!要自由!……」 但是,包廂和樓廳對這個呼聲的答覆是: 「國王萬歲!王后萬歲,我們的主子和女主子萬萬歲!」 正廳里又一次怒吼起來:「再也沒有主子!再也沒有女主子!要自由!要自由!要自由!」 接著,雙方都向對方發出宣戰和接受對方的宣戰,戰鬥開始了。 王后恐懼地大喊一聲後閉上了雙眼,她感到自己再也沒有力量去注視這個魔鬼,他似乎是混世魔王,毀滅世界的精靈。與此同時,國民自衛軍的軍官們圍在她的身旁,用自己的身體來掩護她,而且把她擁出了大廳。 但是,在走那裡仍然能聽到這些叫喊聲。 「再也沒有主子!再也沒有女主子!再也沒有國王!再也沒有王后!」 人們把暈過去的王后送進了馬車。 這是王后觀看的最後一場戲。 九月三十日,立憲議會由它的主席圖雷宣告,它已完成了賦予它的使命,會議結束。 下面幾點就是它的工作成果,這些工作一共進行了兩年四個月: 全面瓦解君主政體, 組織民眾政權; 廢除了貴族和教會的全部特權, 印發十二億指券, 國有財產的抵押, 確認宗教信仰自由, 廢除修道士的三願, 取消有國王封印的信, 實行政府捐稅平等負擔, 取消國內關稅; 建立國民自衛軍; 最後,通過憲法並為國王所接受. 法蘭西國王和王后必然非常憂愁地預見到將要成立的議會要比剛剛解散的議會更使人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