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宗逸史 · 第一章 嬌佳麗偏能惑主痴君王病入膏肓

佚名 《武宗逸史》
明朝自太祖朱元璋開國至明武宗繼位,金鑾殿上已換了十位皇帝。然而,自永樂皇帝以後的繼承者均缺乏強烈的個性和軍事政治才能。他們越來越受朝內朋黨特別是太監的影響,後者的權力與日俱增。外表看來,明王朝聲威不減當年,因其簡練精悍的管理機構,組織得相當有效,所以,儘管中央權力在削弱,整體機構卻仍能照常運轉,長期不受干擾。 話說明朝第九位皇帝孝宗,身後只有一根獨苗朱厚照。明代孝宗以前的三朝所立皇儲皆非嫡出,而明武宗卻是孝宗嫡生的兒子。說到這個嫡出的兒子,也有一段煩心事。 明孝宗雖無大才人德,卻也是個守成的皇帝,他生活上比較檢點,只娶了張皇后一人,兩個人也算得上是恩愛夫妻,廣選嬪妃充實後宮之事,在孝宗一朝沒有實行過。 明武宗的母親張皇后一夜夢見白龍入腹,就把此事告訴了孝宗。孝宗大喜認為是有子的吉兆。及至生下朱厚照,孝宗見兒子生得粹質比冰玉,神采煥發,舉止非常,很是寵愛,兩歲就冊立為皇太子。可是偏偏有人散布謠言,說皇太子並非張皇后所生,而是周太后宮中的一個叫鄭金蓮的宮女所生,被張皇后暗中抱去,充為己生。皇家豈容此等謠言傳播。孝宗命刑部鞠治散布謠言者。刑部遵旨行事,抓了不少人,其中有一人便是鄭金蓮的父親。其他人均被處斬,唯獨鄭金蓮的父親得免。 於是,朝野之中竊議不息。 朱厚照生母究竟是誰?孝宗也搞不清楚。對張皇后產子,孝宗也很疑惑。初婚以及後來很長時間的寵幸,皇后並沒有為他生下一瓜半棗。懷孕之後,便不許他再近身。而與鄭宮女的事情,卻使他終生難以忘懷。 從成年之後,他一直是非禮勿視,非禮勿聞,宮中沒有嬪妃。先帝留下的年老妃嬪,全是與之隔絕的。「不見不欲,其心不亂」,他所能見到的宮眷,只有皇后一人。那日,周太后派鄭宮女給皇后這邊送來八匹綢緞,婆媳二人商量著做幾身新衣迎春。適逢皇后不在,告辭回宮的鄭宮女在廳廊上遇見了孝宗。孝宗見這女人有宮中婦女少有的紅潤,胸部豐滿,臀部寬大,突然便如著了魔一般。 鄭宮女俯身請安,孝宗伸手把她扶起來,拉住了她肉乎乎的手,凝目睇視。鬼使神差把她帶到寢宮。皇后這幾日正逢月事,皇上已經幾天沒有近身,如今懷中抱著一個豐腴無比的女人,孝宗激動不已,難以自制,就做出事來了。 這女子比皇后另有一種滋味,她豐滿有力,不似皇后那般嬌弱。他嘗到了「偷」的滋味,他開始對女人感興趣。 「難道只此一次,她便懷了身孕?」孝宗百思不得其解。 為平息謠言,不少人做了冤死鬼。孝宗為了維護皇家的名譽,用鮮血澆滅謠傳,而在他的心中,皇太子究竟是誰所生,卻成了一個謎,心中繫著疙瘩。想去問張皇后,覺得不妥,又欲問鄭金蓮,更覺荒唐,心中好不苦惱,直到他身邊的兩個美人笑著逗他說:「陛下真是解糊塗扣兒,越解越糊塗。管他是張氏所生,還是鄭氏所生,不都是陛下的兒子。」 孝宗坐在床邊,撲哧一聲笑出聲來:「朕,荒唐,荒唐。」口中雖然如此之說,心中對張皇后的不滿猜疑卻並沒有消除。 孝宗史稱「中興之令主」,登基之後,社會經濟有較大發展,政治形勢也相對穩定。一—生只娶張皇后一人,雖暗地裡也有偷雞摸狗的事情,卻也算得上是生活上嚴有節制的。可是到了三十多歲之後,孝宗暗中也喜歡上了漂亮的女人,如久蓄的河流,一旦打開閘門,便一發不可收拾。孝宗的這種變化,被太監張福看到眼裡,暗中報告了主子寧王朱宸濠。朱宸濠忍疼割愛把身邊的兩個美人,雲兒和彩兒偷偷送給孝宗。這雲兒和彩兒均年不過二十,巧於詞令,能歌善舞,且頗具媚態:或歌或舞或嬌啼,翠眉不單花顏低。 忽然一笑千萬態, 見者十人**迷。 孝宗一見此二人,便不忍丟手,日日與二美在寢宮中行樂。 孝宗正當中年,精力旺盛,此二女又經專門調教,對男女之事早已熟識,且各有異術,弄得孝宗日醉夜迷。張皇后對孝宗迷戀二美,心中生妒卻也無計可施,屢屢勸說孝宗,只是不聽,弄得夫妻反目。張皇后眼不見,心不煩,心灰意懶,自居中宮,對皇上的事不聞不問。孝宗也樂得自由,縱情歡愉,少些約束。 他對二美說:「朕活了半輩子,方解神仙的快樂。」孝宗這一放縱,便如脫韁的野馬,再難收拾,眼見得未老先衰,還不肯罷手。朱宸濠怎會捨得把如此佳麗拱手送給孝宗?這其中自然有些道理。那朱宸濠本是太祖第十七子朱權的玄孫,承襲祖上的封號,亦為寧王,居於南昌。明朝孝宗以前的三朝,皇儲皆非嫡出,也有宗室子孫繼承皇位的,朱宸濠當然也有承繼大位的希望。可偏偏孝宗半路上生了個兒子,杜絕了這份希望。朱宸濠豈能不恨。恰值明宮中的內線——宦官張福送出口信,那孝宗身子虛弱,卻露出貪愛女色的真相,小太子也均屬好色之徒。朱宸濠便動了心思,把身邊的美人送給了皇上。 這兩個美人均是被開導過的,朱宸濠為了謀篡皇位,忍疼割愛,又找來西域精通淫術的方士日夜與二美鬼混,授以房中之術和淫藥。孝宗皇帝見了雲兒、彩兒,礙於張皇后的面子,不好收她們為妃,就把她們留在身邊做女婢。孝宗正當壯年,整日與年青貌美的女子在一起,哪有不出事的,這兩個女子都是被調教出來的,手段非同一般。孝宗偷嘗了禁果之後,那滋味使他心醉神迷。弄得身子骨很快虛弱下來。雲兒給他服了春藥,又使他頓覺精神煥發,日夜與二美在床笫之間嘻戲,眼見得淘光了身子,不知不覺之間,病倒床榻,難以支撐。 皇帝病倒,太子入內侍疾。太子年方十四,丰神秀朗,透著一股機靈。他不愛讀書,專好騎馬射箭,偷香竊玉。孝宗與張皇后對這個獨苗苗,百般呵護。大臣們見太子荒於學業,便稟報皇上,孝宗便數次親臨翰林春坊查其學業。太子每次都很懂禮節,率春坊官僚迎入送出,顯得規規矩矩。皇上有時考他一些問題,也能草草應對,混淆過去。太子靠著自己的小聰明,把孝宗哄騙得過,全然不知他底下都幹些什麼。 孝宗為照顧兒子的起居生活,特派太監劉瑾隨侍皇兒身邊。劉瑾對太子的胡作非為,不僅不報,反而縱容他玩樂戲耍,成了他的保護桑每次孝宗赴翰林春坊,早有劉瑾安排的小太監來報消息。一日,太子在青坊把太監當馬騎,令劉瑾在一邊把書章撒往空中,自己騎「馬」揮舞樹枝當劍,亂砍亂刺空中飄落的紙片,正玩得高興,皇上駕到。太子慌亂之中,來不及偽裝。孝宗進了春坊,見碎紙遍地,筆硯歪躺,太子尚騎在「馬」上,旁有劉瑾隨侍,不禁心中大怒,吆喝來人,痛打太子二十大板。那望哨的小太監去解手,回來時正見皇上發怒,一看不好,急趨中宮,告知張皇后。 太子跪在地上求饒,孝宗硬著心腸不理他。劉瑾求情,孝宗喝苴:「大膽奴才,太子如此行徑,你還替他辯解,一併拿下,痛打二十。」 孝宗正發怒,見張皇后鳳輦來到。張皇后下輦請安。太子一見母親來了,撲入張皇后懷中哭泣告饒。張皇后見兒子哭成了淚人,心中疼痛,對孝宗說:「念其初犯,就饒他這一次吧。」 「你問他,這,是第一次嗎?」 「兒皇以後再也不敢胡鬧,請父皇寬恕兒臣。」 「你是一國之儲君,如此荒唐,怎堪承繼大統?」 「皇兒年少,來日方長,慢慢調教不遲。」張皇后不滿地說。 孝宗見張皇后一味地護著太子,也不好鬧得太僵,命太子日交習作一篇以為懲罰,起身回宮。皇上走後,張皇后又替兒子理妝抹淚,勸他用心學習經史子集,不要過分貪玩。太子點頭應允。 事後,太子把那望哨的小太監找來,嚇得那小太監跪在地上告饒。太子踢了他一腳道:「看在你叫來母后的份上,此次饒了你,如有下次,定把你亂棍打死!」太子依然如舊,皇上與皇后的勸說訓斥早已成了耳旁之風,流過去,再無蹤影。太子雖不好學,卻喜歡新鮮事,什麼事都要問個明白。他身邊的小太監都是些閹人,他就纏著劉瑾問閹人是怎麼回事,還要太監脫了褲子給他看。 「有什麼好看的,都是些廢人。不似太子長大了,還要娶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劉瑾說。 「那為什麼要把你們閹了呢?」太子問道。 「後宮是皇后及嬪妃的住地,顯了防止出醜的。」 「什麼事叫醜事?」 「男婦媾合。」 「這個我知道,就是男女交配,生孩子是嗎?」 「是了。」 太子自小對性便有了解,稍大之後,便欲一試。一次他去母后宮中玩耍,與婢女搶吃的,動作魯莽了一些,以至觸及軟軟的一塊肌肉。那婢女臉色頓時潮紅,太子更有一種特異的感受。自分府之後,宮中已不多見女人,身邊儘是些太監。他便想到劉瑾告訴他男女媾合之事。 雖然只是淺淺一嘗,但滋味無窮。太子見母后不在旁邊,大著膽上前摟抱著那婢女,卻不知如何下手,只是渾身亂摸。 那婢女欲就欲離,太子只是不撒手,直到劉瑾慌慌地跑過來低聲說:「皇后出來了。」他才撒手。 事後,劉瑾嘲笑他是只不會打鳴的小公雞。太子不但不惱,又纏著劉瑾問那男女之事如何行法?劉瑾就給他找來一本圖畫,教他自己看。 太子聰明機靈,雖不用功,記憶卻好,學過的東西,過目不忘,那些進進出出的講官均能一一叫上名字來,多日不忘。 私下裡給他們都起了不少綽號,有「李歪嘴」、「大夜壺」、「小耗子」等等。表面上,太子對他們甚是尊敬,有人某天沒來,太子必顧左右問道:「某先生今日安在?」心中卻暗叫其綽號,甚是痛快。 講官退出,太子張拱致敬,做出揖送狀。待講官走了,太子轉身便跳上桌面,呼其綽號,扮其模樣,維妙維肖。 孝宗身體越來越弱,一病不起。太子入內侍疾,見父皇昏昏地睡在床上,自己無事可做,便在屋內走來走去,象被鎖在籠中的猴兒,一刻也安靜不下來。及至看到了雲兒和彩兒,他才靜靜地坐在床邊,拿眼向她們瞟來瞟去。雲兒、彩兒是何等人物,見太子丰神秀朗。早生愛慕,又見他一雙眼睛只是繞著她們轉,就看透了他的心思。雲兒飄飄地走到床前,斜眼看了一下太子,伸出嫩蔥似的秀手,在皇帝額頭上探試,又把如花似玉的一張臉貼上去,似旁若無人。太子坐在床前,看著她的媚態,心思萌動,伸出腳去,故意踩住她的裙邊。雲兒朝他一笑,並不羞惱。太子頓時大起膽子,彎下身來,把手伸進她的裙子裡攥了一下那雙小腳。 太子摸了雲兒的腳。雲兒臉上飛紅,低眉垂首,眼含秋波,羞答答地把腳抽回去。彩兒站在一旁竊笑不語。太子起身走出寢宮,站在門口,頻頻以目示意,雲兒佯裝不睬。太子又走進來,靠著雲兒,從背後把頭從側面探向前去,輕輕地咬住她的耳垂。彩兒走上前來,輕聲說道:「陛下病重,太子如此嘻戲,有失禮儀,」「龍鳳之戲,正是呈祥,祈祥免災,何為不禮?」太子側過頭去對彩兒說。見她肌膚如凝脂,暗透桃花色,順口說了一句:「姐姐多照待些,我與她少去一會兒,罷了,再來換你!」 「小小年紀,豈有喏大本事。」彩兒挑逗說。「姐姐如若不信,待會兒便可領教。」太子拉著雲兒走出寢室,直入偏殿。 雲兒佯做嬌羞之態,遮遮掩掩,太子替她寬衣解帶心中想著那本畫冊上的招術,急急欲試。這不穿衣服的美人比那穿衣服的又美三分,太子熟練地把她放倒在地上。雲兒本欲做出些沒見過世面的少女狀,可到了這種地步已按奈不住,……那太子畢竟年少,不能持久,不一會兒,雲兒頭倚於側,兩手貼伏,其軟如綿。太子頭項倚於雲兒頸側,渾身貼伏,亦軟如綿。閉上雙眼,感覺到那已丟之後,香魂欲去,好夢將來的滋味。 雲兒笑著推了他一把,說道:「我腿也麻了。」太子睜開眼,見她雙足尚在肩上,便輕輕放下來。雲兒用帕子隨便擦了擦,急忙穿好衣服,整理鬢妝。問道:「如何還不起身穿衣? 」 太子說:「等彩兒再來。」雲兒知道太子還嫌不滿足,就拿些話來故意挑逗他,還教太子幾招采戰術……然後雲兒退出去。一會兒彩兒就進來了。遞給太子一個玉環。太子接過細細端詳,見上面刻著雙龍,龍的舌頭相互盤繞,形成一個凸起的螺旋,龍屋處還有一個小孔,不知做何用途。彩兒只是笑,卻不說話,為他懸上玉環,用白綢帶纏腿束腰。這綢帶與玉環均是用過春藥的,太子用上了此種工具,果然不同以前,直到彩兒呼出聲來,方才罷手。 自此,太子常常留在皇帝寢宮中過夜,在皇帝昏昏欲斃的另個房間裡,與二美輪流行樂。雲兒、彩兒又把那許多方法教給他,太子耽迷於此,哪還管父親的死活。 張皇后知道皇帝病重之後,心中有氣,本來不想去看望他,那夫妻一場的情分卻總也扯不斷,弄得茶飯不思。那天,皇后終於來到皇帝的寢宮。一進門,只見兩個蕩婦,一個坐在皇帝一側,半扶著孝宗,一個端著藥碗,半跪在孝宗面前,幾乎是臉貼臉的給他餵藥,孝宗的手尚在另一個蕩婦懷中。皇后見狀,怒火中燒,轉身出了寢宮。 一個多月以後,張皇后又一次來到皇上的寢宮,只見入寢宮侍疾的皇兒形銷骨立,形容憔悴,心中很是悲傷。她還以為太子為了侍候父皇勞累過度以至於此。她把太子拉入懷中,撫摸著他的頭說:「我兒真乃孝子。還是回東宮將養一陣再來侍候。你父皇之病已不是立刻能愈的,皇兒不要過分傷悲才是。」 太子也覺得近日似有些難以支撐,便點頭允諾。由劉瑾接回東宮。 張皇后看看昏睡的皇帝,又向太醫詢問皇帝的病情。 太醫支支唔唔地說:「皇上只是勞累過度,將養一些日子便會痊癒。」 張皇后看著站在一旁的二美說道:「這勞累過度怎麼講? 皇上近日不理朝政,為何病情不見好轉?」 「這個——,久勞傷身,也不是即刻就好的了的。娘娘放心,皇上他並無大礙。」 「何人在朕耳邊說個不休?」皇上睜開眼睛,看到了張皇后,又把眼睛閉上。張皇后看著皇帝憔悴的模樣,見他如此對待自己,心中又是疼又是恨,長嘆一聲,眼中含著淚水走出去。 她本欲再次勸勸皇上節慾,可見他這付模樣,心知勸也無用,空添煩惱,只好退出,臨行之前狠狠地瞪了那二美一眼,那兩個蕩婦卻偷偷笑了,皇后在寢宮又不好發怒,又不願惹得人人皆知這種事情,只好強壓怒火,苦水咽進肚裡。 太監張福見孝宗父子果然中計,心中暗自歡喜,便把消息送給寧王爺。這張福原來本是寧王爺府中的一名家奴,識文斷字,聰敏機靈,很得王爺的賞識。他十八歲上,王爺為他娶回一個如花似玉的媳婦,結婚八年為他生下二子一女。那是女兒剛生下來不久的一天夜晚,王爺把他喚入內室,賜以酒宴。 「你尚在青年,便兒女兩全,咱們幹上一杯。」王爺說。 「小人入府十多年,多虧老爺善待,沒有一絲功勞,怎堪承如此大禮。」張福急忙站起來說,心中很是感激。 「你可曾想為我建功立業?」 「如能報主上之恩,小人萬死不辭。」 「好!先來幹了這一杯。」 燭光下,二人碰杯,一飲而荊寧王陰沉下臉來,半晌說道:「我也算得上是明宗室,可區區王爺,又算得了什麼?」 這寧王爺素有大志,暗中招兵買馬,搜羅人才,以圖大謀,這些張福耳聞眼見早已明了。可他一無才學,二無武功又能做得了什麼? 「我想,宮中宦官很是受重用,如能得一親信做為內線,大事可圖。」 「宦官」,張福腦海中如閃電般地掠過一種想法,不禁渾身一顫。只聽寧王爺緩緩地說:「不知你是否願意入宮為宦?」 「宦官就是閹人。如果我要入宮,勢必經過那去勢的一關,去掉祖宗留給我的那件東西。怪不得王爺給我娶妻,又怪不得在我兒女雙全的時候請我喝酒,這是他早就設計好的。」想到這兒,張福感到如入冰窖,渾身冰涼,上下牙禁不住嗑出聲音來。 朱宸濠見他如此情景,知他心中不願,便說道:「你的妻室兒女繼續住在王爺府中,我管保他們榮華富貴。不過,如若你心中不願,此事也只好做罷。可惜啊,一座大好江山也不知落入誰人之手。」張福雖然心中不那麼情願,可是等王爺提到他的妻室兒女,他心中便覺得一陣椎心的刺痛。「如今,他們已如王爺掌心的鳥兒,說叫死,便會死掉,說放飛,便可入雲。再說,寧王爺畢竟待我不保大事若成,封官許爵也是為期不遠的事情。 」 想到此,他咬著牙點頭說:「王爺不必多言,小人依允便是。 只是,我的家人還請王爺多多照看。」 「那個自然。大事若成,我封你為中掌司禮監。」 張福揖首告退。回去告訴了妻子,妻子哭了一宿,把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哭成了一對紅桃。經過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張福成了閹人。皮肉上的疼痛很快就過去了,而心靈上的創痛卻自始自終伴隨著他。他隱姓化名當了宦官,身子佝僂了,聲音也變尖細了,最後終於進了皇宮,主管皇官灑掃。轉眼間入宮已經十八年,眼巴巴地盼望著孝宗早死,另立新皇帝,卻又偏偏生下了太子。他恨這個和他一無仇二無怨的太子,也巴不得太子早死。二美入宮,先是弄病了孝宗,如今又弄得太子形銷骨立,他心中如何不喜。太子如若能除,朝中必立新皇帝,到時候與寧王裡應外合,擁兵入京都,不愁大業不成。 劉瑾把太子扶回東宮,心中知道他這是荒唐的毛病,便請來醫生為太子調理,並設法轉移他的興趣,安排他看倡優雜劇、角觝戲,引導他擎鷹博兔,跑馬擊球。太子少年人稟性,自然被這些新鮮玩藝吸引,日日玩得酣暢,夜夜睡得香甜。沒多少時日便康復如初。 這劉瑾如此對待太子,自有他的一番心思。劉瑾本是陝西興平縣人,原本姓淡。六歲那年被鎮守太監劉順收為義子,所以才改姓劉。劉順後來把他給閹割了,帶入宮中服役,劉瑾雖沒入過學,卻能言會道極是機靈。自小在皇宮中奔走,受宦官的薰淘,便學會了迎奉拍馬,溜須鑽營和見機行事的本領。憲宗朝,他掌管鐘鼓司,負責出朝鐘鼓和內樂諸事。這個司是明代宦官二十四衙中地位最低下的,與其它衙門不能同列,所以又叫東衙門。在這個衙門內服務的宦官按內官制度不得他遷。 劉瑾豈是肯久居人下之輩。他施展出察言觀色、見機行事、陽奉陰違、挑撥離間等本領,為自己的晉升創造條件。他的苦心沒有白費,機會終於來了。 弘治五年年三月,孝宗立兒子朱厚照為太子,他見劉瑾奉事小心,談古論今能言會道,便選他去伺候太子。太子是他實現野心的希望。太子是一艘船,只要這艘船不沉沒,他便能達到自己的願望。他伺奉太子格外盡心,處處依從太子,既得到太子的歡心,也博得了孝宗的好感。可是這種好感並沒有維持多久。大臣劉健告了劉瑾一狀,說他只會引太子遊樂,不用功習學先典。孝宗因此數幸春坊看太子學業,太子雖機靈善辯,所學確實不多。孝宗便把劉瑾斥責一通。劉瑾自然就恨上了劉健,暗中咬牙切齒,發誓必磔其屍。 劉瑾從老宦官口中聽到不少關於太監王振的傳說,心中對王振羨慕不已,幻想著有朝一日出人頭地,成為權傾朝野的太監。為了這個不可告人的目的,他自然不願意身邊的太子成為一代明君。於是,他便由著太子的性子去玩,雖然得罪了皇上,卻更進一步靠近了太子。 冬去春來,京城中積雪已融化,一片片的迎春花開是嬌艷,芳草也頂破地皮,露出綠色的嫩芽。一個冬季縮在屋子裡的人們,紛紛趕到野外踏青遊玩,紅男綠女處處可見。街市上,人來人往,小販的叫賣聲似比往日也要高亢,去掉了北風中的那種淒涼。人群中有一赤面漢子,一身粗布衣衫,穿著草鞋,綁著裹腿,戴著斗笠,背著一個包袱,風塵僕僕走進一字客棧。 店小二忙趕過來招呼,殷勤地擦拭著桌面,一面問道:「客官吃點什麼?」 「一壺茶,兩碗肉,八隻饃。」大漢瓮聲瓮氣地說。 「不要酒?」店小二有點疑惑地看著他。 「我從不喝酒。」 看這人的模樣似紅臉關公,膀大腰圓,一罈子酒也未必喝夠,卻說道不會喝酒,看他的衣衫打扮,量是個沒錢的。店小二臉上露出鄙夷之色。那漢子濃眉緊鎖,眼看著窗外,並沒有注意店小二的臉色。他在等人,時辰已經快到了,他的目光急切地灑向戶外,在人群中尋覓。看了一晌,又轉過頭來用粗瓷碗倒了一碗茶,咕咚咕咚幾口喝光,用手背一抹嘴巴,抓起一個饅頭,三口兩口咽入肚內。八個饅頭兩碗肉,只一刻的功夫,便全吃進肚裡。又手拍著桌子喊添茶。 「都第三壺了,不要錢是不是。」店小二心裡咕噥著,懶懶地給他續水。 「茶都沒了顏色,換過再續。」大漢說 「這水不要錢,茶可是要銀子的。」店小二歪著頭戲謔地說。 那大漢從包袱里掏出一錠銀子。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說:「這,夠不夠?」 「夠——夠——夠。」店小二看著那錠銀子心說:「我他媽的又看走眼了。」一邊高喊後灶另燒開水,泡上好茶,自己又為那大漢換上細瓷小茶碗。那大漢攔住說:「不必,還是粗瓷大碗好使。」兩人正說著話兒,張福邁腳走了進來。店小二一見張福,忙笑臉相迎:「張公公多日不見,今日怎麼得空來赴小店。」 「難得個好春日,也出來踏踏青。」張福說著,掃了一眼店中的客人,一眼瞅見那赤面漢子獨坐上一桌,便走過去坐下來。「給我切一斤豬耳朵,包好。」 「是嘍。」店小二忙著奔到後面去切豬耳朵。張福對那赤面漢子悄悄地說了一聲「跟我走。」等店小二捧著豬耳朵出來,張福便身告辭,離開了客棧。那漢子也尾隨離去,兩個人一個在前,一個跟在後面,三繞兩轉到了一個僻辟之處,那漢子緊跟幾步走上前來。 「你就是楊塵?」張福問。 「正是。」 張福遞給他一個包裹,說道:「今夜二更我在東門候你。」 說罷,揚長而去。那包豬耳朵也隨手丟到路旁,隨那野狗去搶食。春天似乎給孝宗帶來一絲生機,看著窗外明媚的春色,楊柳新綠,他想爬起來出去走走。雲兒和彩兒便給他穿好衣服,一左一右扶著他來到戶外。 多好的陽光啊,空氣也格外清新,孝宗大口地呼吸了幾口,突然又渾身哆嗦,頭暈目眩,站立不穩。雲兒和彩兒又趕緊扶他回到床上。孝宗長嘆一聲,心知自己將不久於人世。便命人召劉艦謝遷等大臣入見。 劉艦謝遷等人進入寢宮,見皇上面目瞧悴,膚色灰白,不禁泣下。 「眾卿家不必傷悲,朕有事相托。太子年少,朕百年之後,還望眾卿家鼎力扶佐。劉瑾此人,巧言辭令,似不可信,不如除去。」皇帝談到這裡,張了幾次口,卻說不出話來,他吃力地做出手勢,似是要大學士為他起草詔書,卻又頭一歪,昏了過去。雲兒急喚太醫入內搶救。眾大臣面面相覷,只好退出。 謝遷說:「看陛下之意,似是要起草遺詔,託付太子於眾大臣,除去劉瑾。我看不若就此起草一份詔書,等陛下醒來,請他過目。」 「此事陛下並沒明言,臣先等私下決定,似是不妥。還是侍陛下醒來再說為好。」劉健說。 「虛拖時日,恐壞大事?」 「此事重大,誰又能做主。一旦陛下心中不是此意,豈不弄巧成拙。」劉健說罷,便先自離去。謝遷心想,事關重大是不能自做主張,嘆口氣,只好做罷。 那太醫把皇上與大臣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他是劉瑾買通的耳目,這一番話很快就傳到劉瑾耳中。劉瑾聽罷,心驚肉跳,坐立不安,只覺得孝宗皇帝如臥在側,片刻便能要他性命。 夜裡輾轉反側難以成寢。約四更天時,昏昏然做了一夢,夢見孝宗上朝,頒下詔書,立斬劉瑾。劉瑾哆嗦,武士們一擁而上,把他架出朝廷,直趨午門,他狂呼救命,怎奈那刀斧手橫眉立目,揮刀使斬將下來,一顆頭顱滴溜溜便落了地,投目望去,那刀斧手不是別人,卻是劉劍心想此命休矣,長嘆一聲,悠悠醒來,已是東方破曉。太子正站在床前,一隻手尚在推他。 「劉公公,起來。」太子說:「今日還要外出騎馬打仗,如何至今未醒?」 劉瑾擦擦眼睛,一翻身跳下地,穿衣洗漱,草草用過早膳,便與侍衛一起擁著太子出了皇宮。一隊人馬行出京城,在郊外擺開戰常太子把隨從分成兩成隊,一隊由劉瑾率領扮做外族軍隊,一隊由由太子率領做大明軍隊,兩隊面面相向。太子扮作將軍馳馬上前高聲喝道:「何處毛賊,膽敢侵入我大明江山。 」 那劉瑾本應扮作外族將軍與太子對罵,可此時他哪有這番心情,不禁瞠目結舌,半晌沒有回話。太子惱了,高叫道:「此番不算,另來。」於是再擺開陣形,又縱馬馳上前來罵陣。劉瑾強打起精神說道:「刀槍之下方見分曉,何必囉嗦。」於是兩隊人馬混戰起來。太子一馬當先,揮舞木製寶劍廝殺,所向披靡,對劉瑾說道:「將軍的軍隊,不堪一擊,甚是無聊。」跳下馬來,自去那芳草地上,呈八字躺下。劉瑾磕磕絆絆走過去坐在他身邊。 太陽已近中午,晴空如洗,幾朵白雲隨意地在無垠的天空中遊蕩。群山起伏,碧草相連,幾隊燕雀,從頭頂上飛過。看著這明媚的春色,卻牽動著劉瑾的滿腹心事。 「劉公公今日就如掉了魂,玩打仗也沒意思。」 「我是替陛下擔憂,不知陛下龍體如何?」劉瑾說道。 劉瑾的話使太子想起那兩個美人,多日不見,此時想起,覺得分外動心。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坐起來叫道:「啟程回宮,我要去拜見皇上。」太子快步向馬匹走去,那年青的身體在陽光下顯得有些虛幻,劉瑾看著他的背影,露出陰險的笑容。 寧王朱宸濠給孝宗送上兩個美人,要她們以**誘惑皇帝和太子,如果此計不成,便要她們聽張福的命令,伺機下毒。 那孝宗雖然病倒,但也沒病死;太子雖然被誘惑,也沒有喪命。 張福趁灑掃之際已給二美傳過暗號,卻遲遲不見她們下手用毒。張福心中便不安起來。如若二美泄露機關,他張福的腦袋便要搬家,寧王的計劃便會破產。越想越是不安,便把音信傳到南昌,寧王接到信後,大罵二美蕩婦,派出手下一名高手楊塵赴京。 楊塵換上衣服被張福領入宮中之後,便住在張福的房中。 張福在太監中雖然職務不高,卻也管著幾十號人,自己住個單間。這幾天,他出門之前總是把門鎖上,晚上從膳房弄些吃的回房間,插上門,滅了燈,和楊塵敘話。他自己畫了一幅皇宮草圖,要楊塵白日熟悉默記。今日,他見到太子又入皇上寢室問疾,便覺得機會難得,早早就歇了班,匆匆回到住處,與楊塵策劃殺皇上與太子之事。 「太子今日已入皇上寢宮,三更便可行事。」 「住了這幾日,真把我悶壞了,終於盼來了機會。」 「此一去,一箭雙鵰,他父子二人立等絕命。事成之後,我在東門等你,記住,要乾淨利落,少些聲息。寢宮中有雙重侍衛,需不驚動他們才好。如若事敗,迅速脫身,不然便來不及了。」 「如若二美也在一旁,如何處置?」 「一起幹掉,以免留下後患。」 楊塵又穿上宦官的衣服,用了易容術,把赤面遮掩起來,匕首儲於袖內,收拾停當,便上床盤腿打坐,專待三更之時。 太子入宮問病,劉瑾此次緊隨身旁。太子瞧了他一眼,似有不滿,可見他滿臉悲哀之色,樣子很是虔誠,也就不忍心攆他回去,就帶著他進了皇帝寢宮。 皇上還和以往一樣,時爾昏迷,時爾清醒,太子的心根本就不在父親身上,體恤問侯,也只是做做樣子,一雙眼睛不斷地在二美身上瞟來瞟去。 雲兒和彩兒見了太子,自然是心中喜悅非常。她們二人自入宮以來,除了和皇上遊戲與床笫之間,便是與太子私狎。和像太子這樣的少年人做事,在她們還是第一次,均被其少年俊朗的相貌所吸引。太子的衝動、好勝在她們看來很是逗人。皇上一病數月,太子又好長時間不來,二美均是淫毒已深的女人,如何能忍受得了,眼巴巴地盼著太子,卻還真把他盼來了,只是礙於劉瑾,三人不能做在一處。 天色逐漸黑了下來。太子在屋內走來走去。雲兒彩兒已入偏室,臨行前朝太子哀怨地看一眼,相繼入去。太子心中的火氣越聚越烈,他真想高聲喝斥,讓劉瑾滾開。守在一旁的太醫朝劉瑾使眼色。太子剛要張口斥罵,只聽坐在旁邊,一直持著皇上一隻手的劉瑾說道:「太子可隨意休息,有我在此替你守護皇上,你盡可放心。」 太醫又朝太子擠著眼,打著手勢。太子聞言,一腔怒火,化為滿腔歡喜,見太醫的模樣,心知劉瑾已知道了他的秘密並不阻攔,還代行孝悌之禮,心中萬分感激,便走近劉瑾朝他拜了拜,匆匆入內。 太子一走,劉瑾便抬起頭來,陰險的目光四處觀望。太醫見他目露殺機,心中便如揣著一隻小鹿砰砰地跳個不停。皇上已經睡著了,氣息如絲。那絲,似乎看得見,摸得著,只需用手輕輕一卡,細微的喘息之聲便會消失。劉瑾盯著太醫,盯得他渾身寒冷,不住地顫抖,他似乎預料到將要發生的一切,卻又無力阻止。 「他,他,已沒,沒有多少時日可熬。」太醫顫聲說,似是為皇上求情,又似乎是詛咒。 「他反正是要死了?」劉瑾一個字一頓地說。 「是,是的。」 「那麼,不如讓他現在就死。動手吧。」 「我,我不行,不敢。」 「那好,我就替你把這件事做了。」劉瑾朝皇上伏下身去,把被子往上拉,罩住了皇上的臉,他似乎看到皇上此時突然睜開眼睛,驚詫地望著他,他扭過頭去,用雙手緊緊地捂住了被子。皇上在被下扭動,如一條旱地的泥鰍,可是他遠沒有泥鰍那樣強的生命力,扭動了幾下,便靜靜地躺在那裡,空氣中那細若遊絲的喘息聲消失了。劉瑾撒開手,太醫嚇得臉色慘白,張著嘴出氣,慌慌地站起身來,就要向外走,卻被劉瑾一把攥住拖了回來,硬按在凳子上坐好。劉瑾瞪著血紅的眼睛,咬牙切齒地說:「皇上是自己斷氣的,是吧?」太醫嚇得說不出話來,只有使勁地點頭。 太子入了側室,見那二美早已躺在床上,掀開被子一看,**兩條美人魚,皓體呈露,弱骨豐跡太子撲上床來,兩個時辰方才罷手。雲兒喚來婢女,端來一盆熱湯,為他們擦洗。 婢女低眉垂目,似是不受誘惑,司空見慣。雲兒、彩兒還好,只有那太子被婢女一擦弄,便又跳將起來,把個婢女按在那裡,一盆熱湯灑了一地。雲兒、彩兒半倚在床上,笑著看他們做戲。 那婢女羞得滿面通紅,行罷事,急急起身穿好衣服便要退下去,卻被太子拉住了手,說道:「何必急急而去,如今你也是我的了。」就把她抱上床,四個人在床上說笑打鬧。太子突然靈機一動說:「咱們都輪流做太子如何?」 「怎麼個做法?」彩兒問。 「除了扮太子的,其他的人都扮作太子的小妾。」 「男扮女裝?」雲兒說。 「女扮男裝。」太子答。 四人又大笑。雲兒朝大家擺手,示意小聲些。於是,先由彩兒扮太子,頭戴束髮冠,身穿紫龍袍,腰束玉帶。太子身穿裙服,把頭披散在肩上。彩兒腰肢似柳,氣味如蘭,顏色如花,這麼一打扮,柔中有剛,剛中有柔,又嬌又浚太子邁著大步走上前去,把她抱住,便要親嘴,卻被彩兒玉手攔住:「看你,秀髮披肩,卻大步如杈,哪有半點女子氣味。我現在是太子,你是彩兒,該我親你才是。」 太子佯裝扭妮之態,卻掩不住那股野性,惹得彩兒雲兒和那婢女笑彎了腰。 三更鼓響。一條黑影如飛箭一般直奔寢宮而來。宮門口的侍衛持槍帶刀,走過來,步過去。楊塵在黑暗的掩護下,幾步跳上台階,抽出匕首,便去撬窗,剛撬了一半,侍衛又走了過來,楊塵飛身跳下台階,蹲在黑影里。如是者三,窗戶被撬開了,探頭向里一看,昏暗暗的廳廓中沒有一人。便翻躍進去,用帷簾半遮住身子。忽聽得耳邊傳來說笑聲,他循聲走去,用匕首把那房門撬開一道縫,向裡面觀望,只見太子背對他站著,正與身邊的三個女子嘻戲,心中說道:「此次你死定了。」他一腳把門踹開,朝著太子的頭部,發出一鏢。這一鏢他用了十成的力量。鏢帶著忽哨之聲直射太子頭部,量他是鐵頭銅頭,也會被打個窟窿。太子應聲倒地,三個女人被猝發之事驚呆了,愣在當地。楊塵正欲奔上前去,刺殺雲兒、彩兒,卻聽得室外一片嘈雜,夾著哭泣之聲,慌亂的腳步聲直奔這邊而來,心中叫道:「不好。」急忙退身,藏入帷後,待跌跌撞撞的劉瑾進了側室,便推開窗戶,飛身而出,消失在漆黑的月色之中。 劉瑾奔入側室,跪下呼道:「皇上駕崩啦」——周圍卻沒有人應聲,他抬起頭來,只見太子滿頭是血倒在地上,便哇哇亂叫,跪撲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