婺源鄉土志 · 第七章　婺源兵事

第八十課　婺源兵事之緣起 【原文】 婺源未立縣以前，東北隸休寧，西南隸鄱陽，兵事當見於休、鄱兩縣誌。自唐開元時，劇盜洪真謀叛，事平後，乃割休寧回玉鄉、鄱陽懷金鄉立縣，隸歙州，於是有婺源特記之兵事。代宗永泰間，蘇寇方清陷歙州，次年李光弼討平之①。時婺源未有鎮將。至宣宗朝，刺史於得晦乃以兵馬使汪道安來鎮婺源。 【大意】 婺源建縣於唐開元二十八年（740）。建縣之前，東北鄉屬休寧縣管轄，西南鄉屬鄱陽縣管轄。建縣之前的兵事應當是記載在《休寧縣誌》和《鄱陽縣誌》里的。唐代開元年間，農民起義首領洪真謀叛造反，被鎮壓後，朝廷割出休寧縣的回玉鄉和鄱陽縣的懷金鄉而成立婺源縣，隸屬於歙州。從那時起，才有專屬於婺源的兵事記載。唐朝代宗永泰元年（765），蘇州農民起義軍領袖方清攻陷歙州，第二年（大曆元年，766）李光弼率兵討平方清。當時，婺源還沒有鎮將，直到唐宣宗大中元年（847）歙州刺史於德晦才派出兵馬使都虞候汪道安來婺源鎮守。 【注釋】 ①李光弼（708—764），營州柳城人，契丹族。天寶十五年（756）經郭子儀推薦為河東節度副使，參與平定安史之亂。乾元二年（759）任天下兵馬副元帥，參與鎮壓浙東袁晁領導的農民軍。病死徐州，年五十七歲。766年討平方清的袁傪、孫全緒，為李光弼手下行軍司馬。 第八十一課　黃巢之亂 【原文】 僖宗乾符間，黃巢作亂，天下寇盜蜂起。鎮將羅芟追賊於銅步（在丹陽鄉）溺死。時汪道安弟武為本州游奕使，乃於武口創鎮，使侄源鎮五福、濆鎮三梧（浯）。中和二年，武以群盜入歙州，復於弦高鎮腰灘為營，置城池焉（即今縣治）。 【大意】 唐僖宗乾符年間（874—879）黃巢起義，然後帶動其他地方跟著起義響應，風起雲湧，勢成燎原，導致天下大亂。鎮將羅芟追寇於銅步（在丹陽鄉），不慎溺水而死。當時汪道安堂弟汪武擔任歙州游奕使，奉命繼羅芟之任，鎮守婺源。到任後，他仔細考察婺源的形勢，決定在弦高鎮上游十里的武口創立鎮軍之營，因為那裡是婺源東部和北部的交通咽喉，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接著，他指派侄子汪源鎮守南部五福鎮（今太白五店一帶），因為那是婺源的南大門；又指派另一位侄子汪濆到婺源東北邊界的三浯（又稱三梧，今大畈一帶）去鎮守，從而形成「南北呼應，坐中指揮」的格局。中和元年（881），大批農民起義軍攻入歙州，危及婺源。中和二年（882）汪武從武口退守弦高鎮，在腰灘（今西湖盪一帶）設立軍營，率領將士多次打退入侵之敵，立下顯赫戰功。他又拿出自己的大量錢財購買民眾土地，建造城池，從而確立現今縣城的最初模樣。 第八十二課　續　前 【原文】 昭宗龍紀元年，淮南留後楊行密陷宣州，自稱宣歙觀察使；錄汪武功，補節度押衙。景福二年，楊行密取歙州，以陶雅為刺史。雅政暴虐，民不堪命，拒之。雅攻破邑郛，武退保武口，遣史自歸行密，署檢校司空。天復三年，雅攻鍾傳，兵過婺源。武迎謁，雅縛送揚州。父老詣揚州，請武還鎮。行密從之①。 【大意】 唐昭宗龍紀元年（889），淮南留後楊行密攻下宣州，自立為王，自稱為「宣歙觀察使」。楊行密記錄了汪武作為鎮將多年來在婺源所立下的戰功，於是把汪武的官職提升為「節度押衙」。景福二年（893），楊行密帶兵攻取歙州後，任命陶雅為歙州刺史。陶雅為政暴虐，且大幅度增加賦稅，弄得百姓苦不堪言，無法生存。汪武向陶雅上疏，請求減征田賦，陶雅不允，二人於是彼此心生怨結。陶雅帶兵攻破婺源城郭，汪武只好退回武口鎮營進行自保，並派出心腹使者投靠楊行密。楊行密授予汪武「檢校司空」的職銜。天復三年（903）陶雅為攻打鐘傳，帶兵經過婺源，汪武前往迎接和拜見，陶雅趁機縛汪武於軍營，並把汪武送往揚州關押。婺源的父老鄉親前往揚州，面見楊行密，請求釋放汪武。楊行密答應了。於是汪武回到婺源，繼續擔任鎮將。 【注釋】 ①據民國重修《婺源縣誌·沿革表》所載，楊行密、汪武均卒於天祐三年（906）。而所謂「汪武被縛後，被送往揚州，婺源百姓去揚州請願，要求釋放汪武，讓他仍舊鎮守婺源，楊行密答應了。汪武去世時七十六歲」，此類傳說於正史無據。 第八十三課　方臘之亂及元萬戶之來 【原文】 徽宗宣和二年，睦寇方臘陷歙州，守將郭師中死之。次年，韓世忠擒斬方臘於清溪，亂遂平。端宗景炎元年，元兵來攻州，招討使李鈐①等以州降，教授汪友直不食死。副統制李世達等起兵拒元，不克走。行在②元萬戶孛術魯敬下令屠諸邑，歙人邱龍友率父老詣軍門，懇請全活，遂以邱知徽州，婺源汪元龍佐之，其弟元圭知婺源縣。 【大意】 宋徽宗宣和二年（1120）十月，睦州青溪縣的方臘發動農民起義，十二月攻陷歙州，守將郭師中頑強抵抗，城陷被殺。第二年，韓世忠帶兵在青溪幫源洞捉拿方臘，並押往汴京（開封）處斬。方臘起義被平定後，宋徽宗把歙州改為徽州，所管轄的仍是歙縣、黟縣、祁門、績溪、休寧、婺源，再加上徽州府，統稱「一府六縣」。景炎元年（1276）正月，元兵南下，攻打徽州。招討使李銓、知州事王積翁等獻州投降。府學教授汪友直因城陷而絕食死。副統制李世達等起兵抗拒元軍，戰敗逃走。駐紮徽州的元軍「萬戶」（統帥）孛術魯敬下令對徽州各縣實施「屠城」行動，歙縣名流邱龍友帶著一批父老鄉親到孛術魯敬的元帥府前，懇請大帥手下留情，給百姓一條活路。孛術魯敬回心轉意，答應了，於是任命邱龍友為徽州知州，由婺源汪元龍（字雲甫，回嶺人）協助邱龍友治理徽州。汪元龍再派他的弟弟汪元圭到婺源來擔任知縣。 【注釋】 ①李鈐：據民國《重修婺源縣誌》，應為李銓。②行在：舊時指出征軍事統帥的駐地辦事處。 第八十四課　蘄黃之亂 【原文】 元順帝至正十一年，蘄黃賊陷婺源，知州張士謙死之。邑人汪同率眾開五嶺，破賊柵，復之。未幾，賊又至，同戰不克。十三年，都元帥帖古迭兒復之。十四年，元帥福童來鎮，又為賊據。十五年，元帥恩寧普以幣起汪同知州事，與賊戰於橫槎、嚴坑，明日賊入城，同走開化之馬金，募兵守險。 【大意】 紅巾軍起義是韓山童、劉福通、徐壽輝等領導的元末農民大起義。因起義軍頭裹紅巾，故稱「紅巾軍」，又因其燒香聚眾，亦稱「香軍」。元順帝至正十一年（1351），紅巾軍攻陷婺源，婺源州知州張士謙慘遭殺害。鄉里推舉汪同為首領。汪同率領義勇軍開闢五嶺，擊破紅巾軍的柵寨，恢復婺源全境。沒過多久，紅巾軍再次向婺源進攻，汪同戰敗，遠走他鄉。紅巾軍入城後，把縣學學宮和文公廟一把火燒個精光。至正十三年（1353）正月，紅巾軍攻下徽州府；三月，都元帥帖古迭兒帶兵恢復婺源，然後恢復徽州。至正十四年（1354），元軍元帥福童帶兵到婺源來鎮守，不久，婺源又被紅巾軍占領。至正十五年（1355），鎮守徽州的元軍元帥恩寧普以重金起用汪同擔任婺源州知州。汪同率領隊伍與紅巾軍在橫槎、嚴坑兩地進行激戰，汪同失利。第二日，紅巾軍攻占婺源城。汪同被迫無奈，只好去開化縣馬金鎮，在那裡招募兵士，扼守險要關隘。 第八十五課　續前一 【原文】 十六年，婺源知州汪同率軍過馬金嶺，連敗賊，復休寧及歙、黟、祁等縣，集義兵開府於臨溪（在績溪）。未幾，守兵潰，同兄睿率兵復之。十七年，明遣鄧愈、胡大海攻徽州路，元帥福童、阿思武棄城走。汪同率所部附鄧愈，遂至金陵謁明太祖。歸，以樞密院判鎮婺。 【大意】 至正十六年（1356），婺源知州汪同率軍過馬金嶺，連續擊破紅巾軍，恢復休寧以及歙縣、黟縣、祁門等縣，並召集徽州各地義兵，在績溪縣臨溪鎮開設臨時府衙。沒過多久，婺源城的守兵被紅巾軍戰敗，婺源失守，汪同的哥哥汪睿（字仲魯）帶兵恢復。至正十七年（1357），朱元璋調派總管鄧愈、右翼統軍元帥胡大海來攻打徽州路。元軍元帥福童、阿思武見勢不妙，棄城逃走。汪同審時度勢，決定率領部下投靠鄧愈。鄧愈非常欣賞汪同的氣度和膽魄，推薦他去金陵拜見明太祖。朱元璋對汪同也很賞識，授予汪同「樞密院判官」，讓他回歸家鄉，繼續鎮守婺源。 第八十六課　續前二 【原文】 十八年，明太祖來，駐師玉屏山（在汪口）。鄧愈部將王弼、孫虎取州，守將帖木兒不花死之。明以汪同來鎮，築城，建左右翼總管府，官舍、倉廩一新，浮梁、德興皆來附。二十五年十一月，賊夜入城，州無守軍，知州白謙殉難。 【大意】 至正十八年（1358），明太祖朱元璋親自來到婺源坐鎮指揮，他的部隊就駐紮在汪口的玉屏山上。鄧愈部將王弼、孫虎率部來攻取婺源州，守將元軍元帥帖木兒不花率領部下拚死突圍，最後，帖木兒不花和部下，以及夫人那阿氏全部戰死（詳見第三十課《帖木兒不花》）。明軍派汪同以「樞密院判官」的身份來婺源鎮守。汪同不辱使命，勵精圖治。他建築城池，建造左右翼總管府，整個婺源縣城的官府衙門、儲糧倉廩等全都面貌煥然一新。鄰縣浮梁、德興都來歸附汪同，以求得保護地方平安。後來，汪同在蘇州被張士誠殺害。至正十九年（1359），休寧人葉宗茂任婺源知州。至正二十三年（1363），安徽鳳陽人白謙繼任婺源知州。至正二十五年（1365）十一月，信州起義軍蕭明侵犯婺源，乘夜入城。州城沒有守軍，白謙勢單力薄，無法抗拒，只好懷裡藏著官印，趁著黑夜悄悄從北門出，投水而死。 第八十七課　姚源之盜及宸濠之叛 【原文】 武宗正德八年，江西姚源洞盜王浩八遣其渠魁王鑾二從大鱅嶺突入縣境，殺民兵程楚等三十餘人，擄殺男婦，投崖、溺水死者相繼於道。十四年，寧王宸濠反，遣兵守祁。婺西境遂（逆）黨散入婺源，新安衛指揮使劉輔來御，戰於五鎮，死之。 【大意】 明武宗正德三年（1508）王浩八等以萬年縣姚源洞為中心發動農民起義，隊伍迅速發展到數萬人，屢敗明軍。正德八年（1513）二月，王浩八派遣部下大將王鑾二、汪澄五等，從大鱅嶺侵入婺源東鄉，殺害兵勇和平民程楚等三十多人。被抓獲的男男女女不甘受辱，紛紛跳崖或投水，死的人滿路皆是。比如浯村汪鉅的妻子俞氏和小妾宋氏，雙雙被起義軍抓獲，被驅趕著往前走。俞氏心知無法脫身，行經一處深潭時，即投水而死；宋氏生產兒子才五日，也抱著嬰兒跳入深潭。正德十四年（1519），寧王朱宸濠在南昌發動叛亂，波及江西北部和安徽南部。朱元璋派重兵把守祁門，婺源西面浮梁、樂平一帶的叛軍紛紛侵入婺源。新安衛指揮使劉輔帶兵來婺源鎮守防禦，與叛軍戰於婺源南部的五福鎮，戰敗而死。宸濠之亂只過了四十三天，就被贛南巡撫王守仁（1472-1529，字伯安，別號陽明，浙江紹興府餘姚縣人，明代思想家、軍事家，心學集大成者）平定。 第八十八課　礦賊及山寇 【原文】 嘉靖四十三年，（衢州、處州、金華）礦賊突由寅坑鋪涉溪入許村，殺捕快陳赦等。四十五年，山寇發自開化，巡按王御史遣新安衛指揮王應楨、百戶何子壽（實）來御，敗績，王、何皆死。清軍同知張子瑫領衛軍至，賊由香坑渡河，焚北門突入，指揮翟鳳翔亦死焉。賊恣焚掠，縣治為墟；居一日，乃由梅林而去。 【大意】 嘉靖三十八年（1559），徽州、處州（麗水）、衢州、金華等地民眾聚集在衢州西安縣開採銅山礦，知府楊准調衢州所屬五縣之兵，分道進攻。嘉靖四十年（1561）夏，銅山礦民復聚，西安縣知事祝芹父子奉衢州知府之命進擊，被殺。嘉靖四十三年（1564）十二月二十四日，銅山礦賊百餘人突然來到婺源縣西南離城十里的寅坑（川）鋪，從小港渡河至許村。知縣張檟急忙調派捕快前往捉拿，由於彼此力量懸殊，捕快陳赦、程四、陳實等俱被殺。嘉靖四十五年（1566）正月，浙江開化縣一千多名礦工聚集在雲霧山進行起義，勢甚浩大。知縣李志學從徽州府返回，到達芙蓉嶺。起義軍從濟溪抄小路翻過芙蓉嶺，尾隨在李知縣的身後，劫掠中平、汪口等地。恰逢巡按王御史來徽州府視察，他命令新安衛指揮王應楨、百戶何子實部署民兵，在黃茅進行圍堵；再調派新安衛指揮翟鳳翔、休寧縣主簿劉宗協助。當時，婺源縣丞胡邦耀已被調往祁門代理知縣，而婺源縣城沒有防守軍隊。李知縣緊急召集民兵建造柵寨進行防禦，又派遣趙中元等帶領民兵三百餘人，與指揮王應楨等連營，在古坑進行堵截，雙方發生激戰。起義軍分為兩支，一支從山上往下攻，對官軍進行首尾夾擊。官軍失利，王指揮、何百戶、趙中元等當場戰死。時為二月初二日。當夜，起義軍長驅直入，來到縣城附近的東溪。第二日，清軍同知張子瑫及把總趙淶帶領衛軍趕到婺源。當時正值狂風暴雨，兵士饑寒交迫，就都聚集城內進行環城固守。起義軍通過偵察，得知官軍已無鬥志，就從三都香坑附近較淺的激流中渡過河，口中銜「枚」（用以防止喧譁的器具），抄小路，悄悄來到碧月樓，舉火為號，再分為兩路向縣城進攻。官軍發現敵勢，倉促間進行集合，布兵列陣，而起義軍已經焚燒北門，突入縣城，指揮翟鳳翔當場戰死。起義軍在城內肆意燒殺搶掠，縣正堂和庫藏也被他們放火燒毀，偌大縣城一時之間成為廢墟。起義軍在縣城居留一日之後，才從梅林店埠離開婺源，經過德興占才，轉走浙江義烏。時為二月初五日。知縣李志學因守城乏力，被降職為福建漳浦典史。 第八十九課　唐士奇之叛 【原文】 順治十六年，叛兵唐士奇引黨攻城。七月，防將李芝因洵警徵調而逸，遂與士奇等率兵逼城。知縣張宏美督丁壯御之。芝等散去。城義士王廷升毀家紓難，被害。中雲王祜光率義勇援城，死難者七十餘人。 【大意】 順治十六年（1659），矢志反清復明的鄭成功從海上進攻金陵（南京），鄭成功部將唐士奇帶兵攻打婺源。七月，金陵告急，駐守婺源的清兵防將李芝被調派前往金陵增援，竟然中途叛逃，與唐士奇聯合起來，圍攻婺源縣城，勒索軍餉。王廷升捐出家中的全部錢財，誰知李芝貪得無厭，還要勒索更多的錢財。王廷升只好挺身而出，與李芝當面交涉，訓導李芝做人要講大義。李芝根本聽不進去，王廷升氣憤得大聲責罵，被李芝當場殺死在城外。王廷升之死，激起了全縣人民的義憤。知縣張宏美率領全城兵士和民眾奮力抵抗，堅守城池。中雲勇士王祜光等組織民兵前來解救縣城，李芝則調派一個分隊去攻打中雲，以便遏止王祜光等為縣城增援。王祜光等與李芝派去的分隊進行血戰，殺起義軍數百人，還殺了起義軍將領董玉和姚大旗。隨後，因為天下雨，火槍失效不響，被李芝的分隊絕地反攻，王祜光、王先中、王起麟、王良郡等七十多人遇難。李芝和唐士奇懼怕婺源其他地方還會有民兵前來增援縣城，只好解除圍困，悄悄逃走。 第九十課　王跳鬼之擾① 【原文】 山賊王跳鬼嘯聚剽掠，為患已久。康熙八年，知府曹鼎望詳請督撫，檄總鎮邱越率兵進剿以降賊；何昌等為鄉（向）導。十二月，師進婺源，遇賊於源頭塢。千總王龍先斬其偽先鋒。賊大潰，奔浮梁；跳鬼潛伏於三里都。九年正月，邱君分五路搜於浮，曹君檄三路扼於婺，跳鬼乃就縛，餘黨始散。 【大意】 婺源西部邊界，群山縱橫起伏，又處於兩省四州交匯之地，長期成為農民起義軍的根據地。同治至康熙年間，起義軍領袖王跳鬼等在那裡聚眾搶劫，禍害百姓，久為地方大患。地方政府早就謀劃著要將他們徹底剷除。徽州知府曹鼎望秘密派出差使，假扮成商人，深入婺西山區，與起義軍做買賣，基本摸清了那一帶的情況。同時，還讓這些差使對部分起義軍進行勸降，結果本是起義軍的何昌、齊詔等十三人都願意為剿匪做嚮導。康熙八年（1669），曹鼎望向安徽巡撫張朝珍上報剿匪策略，張朝珍再提請江南江西總督麻勒吉用兵剿匪。經過反覆斟酌，決定調集徽州、饒州、池州等地各路的軍隊，由邱越（歙縣人）擔任總指揮，於當年十二月出師婺源。剿匪部隊與王跳鬼的隊部相遇於源頭塢（在甲路），起義軍派出精銳將士頑強抵抗。千總王龍膽大體壯，身先士卒，搶先殺入敵營，斬起義軍先鋒高某，奪下敵人的大旗。起義軍見狀，四散逃竄，邱越則指揮兵勇把逃犯斬絕殺盡。先前被起義軍劫掠去的甲路張氏童子十一人獲救回家，而起義軍首領之一的六公子則逃往浮梁。康熙九年（1670）正月，剿匪大軍到達浮梁，正逢連日大雨大雪，道路阻塞，而起義軍們已經躲入山谷。邱越同各營將士頂寒冒雪，日夜追捕，擒獲甚多。然而起義軍大頭目王跳鬼卻神秘地潛伏在浮梁三里都，很難發現他的蹤跡。邱越兵分五路，在三里都進行撒網式搜查，曹鼎望則下令其餘將士分成三路在婺源扼守。王跳鬼自知無法逃脫，於是先殺了他的妻子，單身奮鬥突圍，仍然突圍不出，只好現身受縛。王跳鬼是起義軍中最驍勇善戰的，至此被擒，跟隨他的部下皆紛逃作鳥獸散。三月十二日，投誠人何昌等在霍邱親手擒獲六公子。四月二十三日，捕役張九等追緝何老大於德興。起義軍餘黨窮途末路，紛紛前往徽州府投降。鬧騰了二十多年的王跳鬼起義，終於被徹底剷平，前後不過半年多時間。 【注釋】 ①關於平定「王跳鬼之擾」的起因、過程及結果，休寧清代初年進士吳正治所撰《總督麻公平賊碑記》所敘甚詳，精研者可查閱參考。 第九十一課　耿精忠之叛 【原文】 康熙十三年，耿精忠黨羅其雄由德興入寇，知縣陳亦（六）承以城降，民居毀。十月，樂賊馬成龍等又寇，段莘諸村團結鄉勇拒之。賊由詞坑進攻，民兵失利。是日，額（楚）、巴（山）二將軍來復，留兵駐防。十五年八月，閩寇白顯忠（中）由開化寇濟溪、大畈等處，游擊張品元（張元品）、中平守將王佐擊退之。 【大意】 康熙十二年（1673），清廷下詔撤「三藩」，導致吳三桂起兵反清。康熙十三年（1674）三月，耿精忠在福州響應吳三桂，自稱「總統兵馬大將軍」。七月，耿精忠部將羅其熊攻下徽州。八月，羅其熊率部數萬人從德興攻入婺源，兵臨城下。守將王龍竟脅迫知縣陳六承投降。陳六承情急之下，丟棄官印，悄悄潛逃。羅其熊率領將士攻下縣城，把城內大部分民居放火燒毀。十月，樂平賊寇馬成龍等又來侵犯婺源，段莘、慶源、秋溪等諸多村莊的民眾自發組成民團，阻擊來犯之敵。十一月初一日，馬成龍放火燒毀詞坑的大部分房屋。十一月初五日，馬成龍率部由小秋嶺北上攻打段莘，而段莘生員汪乾等所組織的民團則在官橋頭進行阻擊。馬成龍把隊伍分為兩股，其中一股抄偏僻小路，與另一股配合，對民團進行夾攻，民團兵勇十八人戰死在官橋頭。十一月下旬，鎮守江南將軍額楚和輔國將軍巴山帶兵收復婺源，並留下兵團在婺源駐守，由標員馬之俊、耿念祖統領。康熙十五年（1676）八月，閩藩總兵白顯中率部從開化翻越山嶺進入婺源，在濟溪、大畈、浯村、旃坑、江灣等處大肆擄掠殺戮，燒毀民房，東鄉一帶地方遭受禍害最為慘烈。援剿游擊張元品協同中平守將王佐，領兵力戰獲勝，流竄的土匪終於解散離去。 第九十二課　粵西之亂 【原文】 咸豐五年二月，粵賊自休寧回，陷婺城。浙江知府石景芬率夏寶慶由北鄉，江南提督鄧紹良率周天受由東鄉，兩軍並進。三月，賊由德興竄廣信，城復。四月，廣信敗賊復由婺城竄景鎮，又由景鎮竄西鄉。都司夏寶慶拒戰於清華失利，邑人汪傑等助戰殉難，賊竄休寧。九月，浙江都司薛舉率兵來駐防。十二月，移駐開化白沙關。 【大意】 1850年底至1851年初，由洪秀全、楊秀清、蕭朝貴、馮雲山、韋昌輝、石達開組成領導集團，在廣西金田村發動反抗清朝廷的武裝起義，後建立「太平天國」，並於1853年攻下金陵（南京），定都於此，號稱天京。咸豐四年（1854）正月二十三日，盤踞在安慶的太平軍從石埭縣流竄到徽州，祁門城陷於太平軍之手。八月，太平軍流竄到樂平桃源渡，對婺源造成很大震動。 咸豐五年（1855）正月二十七日，太平軍從羊棧嶺攻陷黟縣。二月初三日流竄到漁亭，初六日攻陷休寧；十三日，徽州府、歙縣城相繼失守。二十六日，太平軍從休寧掉轉返回，從花橋、浙嶺一帶攻入清華；二十八日攻下婺源縣城。浙江金華府知府石景芬率夏寶慶從北鄉清華，江寧大營提督鄧紹良率周天受從東鄉漁潭，兩軍並進，向婺源縣城進軍。三月十五日，太平軍從德興殺奔廣信府，婺源城被收復。四月初七日，攻打廣信府落敗，太平軍再次返身竄入婺源城。初十日流竄到中雲、橫槎等地。十一日流竄到景德鎮。十七日又從景德鎮返回，流竄到婺源西鄉的賦春、甲路一帶。十九日，浙江都司夏寶慶與太平軍戰於清華，官軍失利，千總王標、把總蔣敘元等陣亡，縣民汪傑、郎筠等助戰殉難。然後，太平軍流竄到休寧。九月，浙江都司薛舉率兵來婺源駐防，兵營設在婺源試院。十二月，薛舉隊部移駐開化白沙關。這是太平軍攻入婺源的開始。 第九十三課　續前一 【原文】 六年，賊酋石達開由景德陷城，縣丞蘇式敬督過廬嶺，賊度五嶺竄休寧，游擊蔣廷選率嚴州兵來駐。賊由海口竄入，知縣陳兆元、城守賈仲良從戰失利，守備徐勇、千總胡鳴飛陣亡，城陷。未幾，浙江南河參將師長鑣駐屯試院，旋移營橫槎。 【大意】 咸豐六年（1856）三月，太平軍首領石達開從江西出發，分三路進軍：一路攻打建德，一路攻打祁門，一路攻打婺源。三月初六日，太平軍從景德鎮流竄到婺源西鄉黃砂、許村等地。初七日流竄到中雲。初八日，太平軍攻陷婺源縣城。擔任徽州防守任務的婺源縣丞蘇式敬，帶領從涇縣、太平等地募集來的義勇兵，由浙源過廬嶺，攻入婺源。十一日，太平軍由汪口、江灣度過五嶺，向休寧流竄。浙江游擊蔣廷選、守備徐勇率嚴州兵來婺源駐防。八月二十三日，太平軍由南鄉太白司流竄到高砂等處。樂平土匪趕來與太平軍聯合作戰，並乘機劫掠中雲、盤山、許村、港頭，各處村莊集合民兵勇士格殺土匪。二十四日，另一股太平軍由德興海口等處竄入婺源。二十五日，代理知縣陳兆元、城守營賈仲良協助浙江游擊蔣廷選抵禦太平軍，雙方在城下激戰。官軍失利，守備徐勇、千總胡鴻飛陣亡，婺源縣城陷於太平軍之手。二十八日，太平軍過五嶺向休寧流竄。浙江南河參將師長鑣率威武之師來婺源駐防，兵營駐紮在婺源試院；沒過多久，又把兵營移駐到橫槎。來駐防婺源的官軍，唯有參將師長鑣的部隊最有紀律，所到之處秋毫無犯，婺源民眾至今懷想。 第九十四課　續前二 【原文】 七年二月，賊由景德竄南鄉，攻官軍。師參戎力戰陣亡。自是，城為賊踞，四出焚掠，閏五月乃退。六月，浙江知府畢大鈺、參將王國政率兵分營東、西關外。時邑紳洪修政等在清華設局團練，參將王夢麟率郡兵駐清華。七月，賊大股自樂平由鄣睦來攻，東西兩營官軍失利，畢太守陣亡，城又陷。 【大意】 咸豐七年（1857）二月十四日，太平軍從景德鎮過澆嶺（現稱蛟嶺），流竄到婺源南鄉汾水，十五、十六日攻打官軍兵營。當時，南河參將師長鑣就在橫槎仁壽橋東邊山上設營防堵。兩軍相遇，師長鑣憑先機初步獲勝。代理知縣吳詔綸隨軍操辦軍務。城守賈仲良分守小口、岩潭等處。十七日，太平軍分成幾股進攻，其中一股從小口抄入。在孤軍無援、敵眾我寡的情況下，師長鑣奮力拚戰，最後陣亡。太平軍一擁而上，對師長鑣進行碎屍，慘不忍睹。同日，另一股太平軍劫掠盤山，生員程藜照率領團勇進行防禦抵抗，最後戰死。太平軍在盤山一帶放火燒毀民居三十多家。十八日，太平軍流竄到中雲。十九日，婺源縣城被太平軍攻陷。從此，太平軍以縣城為據點，四面出擊。直到閏五月，太平軍才從婺源撤退到景德鎮。 六月，浙江知府畢大鈺、參將王國政率兵到婺源駐防，他們分別設營於東關外陳家山和西關外西山。當時婺源鄉紳洪修政、潘國珍等在北鄉清華設立永綏團練局，訓練義勇兵；參將王夢麟、都司王恩榮、丁文尚、羅承勛等率領徽州府兵也駐紮在清華，防禦太平軍。七月初二日，太平軍大部隊從樂平經過彰睦、朗湖、盤山等處向婺源進攻。初六日，太平軍攻下婺源城後，接著分為兩股，分別攻打畢大鈺、王國政的東西兩營。官軍戰敗，四處奔散。畢大鈺與太平軍戰於湯塢，最後陣亡。縣城被攻陷後，太平軍放火焚燒了縣衙，還燒毀民房數百家。 第九十五課　續前三 【原文】 自是踞城之賊屢攻清華，均被官軍練勇擊退。八月，參將王夢麟等進營金竹。賊分兩股，一由前坦過茶培嶺；一由思口進金竹，距官軍里許不進，別遣賊繞龍騰襲官軍後。時縣丞葉鈐等伏兵集福庵山上，出擊之。賊腹背受敵，死傷積野。至九月，賊退城復。 【大意】 清華是婺源的北大門，位於徽饒古道的咽喉要地。把守清華的，不但有洪修政的北鄉永綏團練局，還有王夢麟的徽府軍。太平軍在攻下婺源縣城後，多次攻打清華，都被駐紮當地的官軍和民團擊退。八月，參將王夢麟把軍營從清華遷移到金竹作為前營，而留下一部分將士駐守在清華作為後營。前營和後營彼此聯絡，前後呼應。太平軍也把隊伍分為兩股，一股由前坦過茶培嶺，一股由思口至金竹，都在距離官軍前營一里左右時，就不再前進了，而是另派一支，繞龍騰小路，去偷襲官軍的後營。太平軍的兩支小分隊見官軍後營早有防備，就都不敢輕舉妄動。後營的官軍開門出擊。縣丞葉鈐（銓）、都司王恩榮就帶兵埋伏在集福庵山上，這時也從山上往下衝擊；還有永綏團練局的義勇兵從四面八方趕來助戰，豪氣干雲，殺聲震天。太平軍腹背受敵，自相踐踏，要麼被官軍斬殺，要麼自己投躍水中而死，死者不計其數，屍體遍積山野。還有，永綏局讓幾位貧民挑餅數擔，偽裝成餅販子，餅里其實早已放下毒藥。他們一見太平軍就撂下挑擔逃跑。太平軍把擔子搶去，爭先恐後吃大餅，結果毒發而死者一百多人。第二日，太平軍大部隊出城，在清華、金竹一帶大肆焚殺，殺死民眾近百人，而當地的民居被焚毀殆盡。從九品洪宜禮等率領永綏局的團勇，配合官軍一起攻城，攻打失利，洪宜禮等一百多人戰死。九月初四，太平軍退出婺源，官軍入城，婺源恢復。 第九十六課　續前四 【原文】 八年七月，賊自華埠竄新建。參將丁文尚、游擊蔣廷選率兵勇御黃瓜尖嶺，城守陳御西坑嶺。賊由西坑嶺故入，繞至黃瓜尖嶺，丁、蔣兩軍皆潰。知縣吳崧慶力請守城，不聽，退屯清華。城空數日，賊不敢逼；八月朔，始自海口陷城。 【大意】 先是咸豐八年（1858）三月，太平軍從開化華埠流竄到德興新建，游擊蔣廷選率領官軍以及在城紫陽總局和東鄉永安局的民勇，在南部黃瓜尖嶺進行阻擊。太平軍見勢不妙，便繞道海口，過曹門，一路殺奔婺源。沿河的民團進行抵禦，然而全都潰敗。太平軍從婺源南部進入西部，再到浮梁。四月初一日，太平軍到達船槽嶺，被北鄉永綏局的練勇們迎頭痛擊，只好敗退甲路。甲路民團在村口抵禦太平軍，雙方力量懸殊，甲路民團戰敗，戰死者一百餘人。初二日，太平軍退到岩前，岩前鄉紳戴崇鍾等率團勇在羊嶺抵禦，從辰時戰到午時，稍有鬆懈，太平軍乘機鼓譟而上，岩前民團於是潰敗，戴崇鍾等一百多人當場戰死。 到了咸豐八年七月二十五日，又有一支太平軍從開化華埠流竄到德興新建，參將丁文尚、游擊蔣廷選率領官軍和民團在黃瓜尖嶺抵禦，城守陳統領率本營兵在西坑嶺防堵。二十八日，太平軍從西坑嶺繞小道奔赴黃瓜尖嶺，兩股合一股，力量倍增，丁文尚、蔣廷選兩軍潰敗，官軍大多數受傷，而民團戰死者更多。代理知縣吳崧慶向丁、蔣二帥力請把守縣城，丁、蔣不聽，都把軍隊撤退到清華駐紮。婺源縣城多日無軍把守，太平軍居然不敢進逼，直到八月初一才從德興海口攻入婺源縣城。 第九十七課　續前五 【原文】 賊酋楊宜春周加城垣，築堰小東門外，以過（遏）河流。深溝固壘，城上盡施機弩木石，城外設竹木柵兩重，為固守計。京堂張公芾調提督周天受、總兵江長貴等屯武口、香田等處；副將王夢麟屯上河；副將文端、游擊夏寶慶來會攻，屯漁潭。兩次攻城失利。時樂平奸商與賊貿易。官軍及鄉勇攻剿數月不克。 【大意】 進入婺源縣城後，太平軍頭目楊宜春把城牆加高加厚，在小東門外築起攔河大壩，以便阻斷和蓄積河水。水深城固，城牆上到處都布設了以機械制動的強弓、大量的木頭和石塊；城外用竹子和木頭做了兩層防護柵欄，做好堅守陣地的準備。籌防徽州團練、左副都御史張芾調派提督周天受、總兵江長貴等相繼從徽州府趕赴婺源，他們行經清華、金竹、思口，然後在武口、香田、三都、香坑等處安營紮寨；副將王夢麟駐紮上河。浙江副將文端、游擊夏寶慶也率軍來婺源參加會戰，他們駐紮在漁潭。文端、夏寶慶兩軍率先前去攻打縣城，兩次失利，死傷甚多。太平軍分派一支駐紮在高砂，並往來於寅川鋪等處。樂平奸商見利忘義，居然趁機與太平軍做起生意來，太平軍需要什麼他們就賣什麼。官軍以及東鄉和北鄉的鄉勇攻剿太平軍數月，進展不大，效果不佳。太平軍每每乘夜出擊，劫掠官軍的兵營。北鄉清華監生胡顏春率永綏局的鄉勇，隨官軍攻打縣城。太平軍派出馬隊，悄悄從東門出，繞到胡顏春隊伍的後面，截斷退路。胡顏春孤身奮戰，在斬殺太平軍頭目數人後，陣亡於三都七里亭之側，同死者一百餘人。浙江總兵李定泰率兵駐紮在開化白沙關，以便增援婺源。徽州知府林恩源也率領各地鄉團來婺源助剿。 第九十八課　續前六 【原文】 時浙江總兵李定泰率兵屯白沙關為聲援。九年正月，李軍自白沙關來會剿，直至城下，決賊堰。賊炮雨下。官軍抵死不退，堰遂決，奪賊炮船。二月朔，賊乃盡焚民居而遁，由西鄉竄浮梁，城復。 【大意】 咸豐九年（1859）正月，浙江總兵李定泰從白沙關來婺源會剿，他的兵營就駐紮在一都王林。正月二十九日，李定泰率領將士對婺源縣城發動總攻。他們來到城下，首先要破除城外的攔河大壩，因為只有破除大壩，河水變淺，大軍才能渡河攻城。河壩的存廢成為彼此生死的關鍵，必然是雙方爭奪的焦點。太平軍拚命發射炮彈，炮如雨下。李定泰的部隊則拚死抵抗，決不後退。他們冒著彈雨，在死傷數十名兵士的情況下，終於破除了大壩，還奪得太平軍的炮船一艘。二月初一日，太平軍把城內的居民房屋全部燒毀，然後逃離縣城，從西鄉向浮梁逃竄。初二日，李定泰的部隊進入縣城。縣城收復後，李定泰的部隊仍然駐紮在城外。咸豐九年收復婺源，李定泰無疑有大功勞。 第九十九課　續前七 【原文】 十年十一月，德興賊竄婺源，城陷。左文襄（名宗棠，湖南湘陰人）遣兵復之。賊竄開化，又由休寧竄大畈。時副將王夢麟、程永年駐江灣，合民團抵禦。賊分路進攻，營壘盡失。王夢麟等退祁門，知縣朱德芬赴祁門請兵。賊分踞汪口、詞坑等處，旋退浮梁。 【大意】 咸豐十年（1860）六月，欽差大臣、兩江總督曾國藩駐軍祁門。十月，太平軍從扶車嶺侵入婺源，東鄉永安局團勇在三梧嶺上進行阻擊，打退來犯之敵。 十一月初一日，另一股太平軍在攻陷德興之後，接著攻陷婺源。初三日，兵部郎中、襄辦軍務左宗棠派兵收復婺源，太平軍往浙江開化逃竄。十五日，來自安徽寧國的太平軍，從休寧竄入婺源大畈，當時副將王夢麟、程永年就駐紮在江灣。十六日，太平軍到達江灣，駐守當地的官軍聯合民團共同抗擊太平軍。十七日，太平軍分路進攻，王夢麟、程永年的兵營被太平軍占領，官軍、民團全部潰敗，王夢麟等從北鄉沱川退回祁門，江灣、汪口一帶的民房一大半都被太平軍縱火燒毀。十八日，太平軍攻占婺源城，代理知縣朱德芬緊急趕赴祁門大營請兵，沒有請到，便藉機請假回家。太平軍分踞汪口、詞坑、鶴溪等處。二十五日，太平軍撤退到浮梁，婺源縣城被收復。 第一百課　續前八 【原文】 十一年正月，賊酋李世賢由休寧竄江西，左文襄督軍進剿，遣游擊王開琳等同扼甲路，疊次敗賊。後文襄進兵鯉魚橋，移師柳家灣，距甲路稍遠，甲路軍挫，游擊陳明南等戰死，王開琳退屯景德鎮。 【大意】 咸豐十一年（1861）正月二十七日，太平軍首領李世賢率領大部隊從休寧出發，奔赴江西，過境婺源。他們在北鄉流竄到清華等處，在東鄉流竄到曉起等處，到處都是太平軍的身影，前後共有十八支分隊。他們很快就攻陷婺源城。二月，東鄉永安局的團練在曉秋嶺阻擊太平軍，長徑鑄印局大使程金芳和兒子程永燮以及程氏宗族二十多人戰死。在西鄉，虹鍾坦貢生洪志鄗等堅守大橋段；在北鄉，段莘五品軍功俞勝來等戰於清華，他們全都以身殉國。婺源失守後，爵閣督憲左宗棠督軍「進剿」，先後派遣游擊王開琳、羅近秋一起扼守甲路，從初六日至初九日，屢次大敗太平軍。當時，盤踞在婺源城的太平軍逃竄到中雲，進入樂平。為了「追剿」太平軍，左宗棠進兵鯉魚橋，移師柳家灣，距離甲路越來越遠。二月十一日，左宗棠部在涌山大敗太平軍。十二日，駐紮在甲路的官軍受到大股太平軍圍攻，游擊陳明南、把總趙玉蓮、曾文清、喻拔元、陳正彪、外委陳石台等均戰死，王開琳孤立無援，只好退踞景德鎮。 第一百一課　續前九 【原文】 三月，賊自樂平陷城，知縣申協烜被執，不屈，投河以殉。賊旋退華埠。五月，賊又自德興竄入，東、北鄉團合擊，賊走大畈竄休寧。六月，文襄自景鎮來婺。賊酋賴豫竄華埠，抵新建。官軍御於一都，分路進剿。賊遁，婺源、德興肅清。 【大意】 三月，太平軍從樂平竄入婺源，到達盤山、中雲。十九日，婺源城被太平軍攻陷，縣丞代理知縣申協烜被捉，不甘屈辱，毅然投河而死。二十三日，太平軍撤出婺源，退到開化華埠。五月二十二日，太平軍從德興來到婺源，攻入縣城。第二天晚上，太平軍無緣無故受到驚嚇，全部退出城外。二十四日，太平軍退踞汪口。二十八日，東北鄉的民團聯合起來反擊太平軍。太平軍寡不敵眾，退往大畈，退到休寧。六月初二日，幫辦軍務、太常寺卿左宗棠分兵來婺源駐防。初八日，左宗棠從景德鎮來到婺源。二十一日，太平軍首領賴豫新集合福建汀州太平軍殘餘，退到開化華埠，二十三到德興新建；而聚集在婺源的官軍則在一都對太平軍進行阻擊。二十五日，太平軍到達黃瓜尖嶺，左宗棠派遣道員王開化分路進擊，大敗太平軍。太平軍如驚弓之鳥。二十七日，副將崔某、同知朱某追擊太平軍，在九百畝畈相遇，消滅太平軍數百人；然後乘勝追擊，一直追奔到開化白沙關。太平軍向開化華埠撤退。至此，婺源、德興兩縣境內的太平軍基本被擊潰。 第一百二課　續前十 【原文】 八月，文襄自婺往江西，駐廣信，探知賊自浙竄婺，親督兵冒雪出師，敗賊於大鱅嶺，進剿常山、開化。同治元年，文襄奉命撫浙，以婺為江浙衝要，調兵循環駐防。二年，浙賊道越婺源竄江西，教諭夏炘飛稟文襄，檄劉典等回援，敗賊於梅林等處。自是婺獲安堵①，皆左公暨劉公袵席②之也。 【大意】 八月初一日，安慶省城被收復。左宗棠隨後帶兵從婺源進軍江西，在廣信府駐紮。十二月，他探知太平軍殘餘勢力準備從浙江侵入婺源，再次親自督兵來婺源防堵。二十六日，左宗棠冒著大雪揮師出征，在大鱅嶺大敗太平軍，然後進擊常山、開化。同治元年（1862），左宗棠升任浙江巡撫、閩浙總督。他認為婺源地處江浙衝要，戰略地位十分重要，於是調派精銳官兵來婺源循環駐防。同治二年（1863），在浙江失敗的太平軍殘餘勢力重新侵入徽州地區，並將闖越婺源，圖謀向江西進逼。前婺源教諭、四品卿銜夏炘飛報閩浙總督左宗棠大營，乞請派兵來救。左宗棠命令浙江按察使劉典、贛南道王文瑞帶兵速到婺源增援，大敗太平軍於梅林、岩寺、草市、漁亭等處。從此，婺源重新恢復昔日安靜寧和，這都是左公宗棠、劉公典等的恩澤啊。 【注釋】 ①安堵：安定，安居。 ②袵席，即蓆子，泛指臥席，此處謂使得平安或恩澤、恩德。 第一百三課　衢州之變 【原文】 光緒二十六年夏，土寇吳賴頭、丑劉金彪等發自衢之西安，無賴遊民多從之，戕其縣主吳公德瀟，焚教堂，害教士，江、常被圍，我婺戒嚴，警報日數至。皖撫、皖鎮先後遣記名提督金協鎮江領兵駐守，民賴安堵。及秋，賊氛始靖，乃撤回。 【大意】 19世紀末，各帝國主義瘋狂侵略中國邊疆和鄰近國家，中國邊疆地區出現了新的危機。甲午戰爭後，帝國主義在經濟上向中國大量輸出資本，在政治上則強占「租借地」和瓜分「勢力範圍」，掀起了瓜分中國的熱潮。在文化上他們通過教會深入中國城市和鄉村進行侵略活動，使民族危機愈加嚴重，終於爆發了義和團反帝愛國運動。他們以「扶清滅洋」為口號，隊伍迅速在全國發展壯大。光緒二十六年（1900）夏天，衢州西安縣農民吳賴頭、劉金彪等，為了與義和團運動遙相呼應，也在當地發動農民起義。他們懷著滿腔怒火，殺死西安縣境內的洋教士，甚至殺害了西安縣令吳德瀟。鄰近地區的民眾積極響應，他們圍攻常山和江山，聲勢浩大，震動朝野。消息傳到婺源，婺源民眾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也在全縣掀起焚燒洋教堂、殘殺洋教士的運動。婺源知縣李延慶迅即在全縣實施戒嚴，安徽巡撫和安徽總兵也派出軍隊進駐婺源進行彈壓。直到秋天，騷亂平息，軍隊才撤防。（此課須放在國家民族大背景中解讀） 第一百四課　夏混天之警 【原文】 光緒三十三年七月，樂平土豪夏病意乘間竊發，據巁崌山為巢穴，勢頗延蔓。婺西戒嚴，省兵駐防，民獲安堵。八月，夏賊率其黨潛攻樂城，幸統帶李某途遇，槍斃，懸首示眾，餘黨逃散。 【大意】 夏廷宜，字先知，號病意，樂平臨港人。幼年家貧，在家放牛、種田。十五歲入饒河戲同樂班學藝，成為當時著名的二花臉。因臉上有幾粒麻子，人送綽號「混天麻子」。光緒二十八年（1902）六月，夏廷宜與結義兄弟盛智炎、盛智海、王家益等率領數百人衝進樂平縣城，拆毀統捐局、厘金卡和天主教堂，擊沉了護卡炮船。七月十六日，夏廷宜頭裹紅巾，手執大刀，率領農民三千多人，再次浩浩蕩蕩進入縣城。夏廷宜登上縣衙頭門，放火燒掉縣衙的清白堂，打開倉庫和監獄，釋放囚犯七十餘人。清廷唯恐夏廷宜起義擴展到皖南各地，急忙派九江道瑞澂率兵千餘人日夜兼程趕來「圍剿」，並陸續抽撥常備各軍、水師炮船往樂平縣而去。八月初九日，夏廷宜主動撤出縣城，轉移到樂平、婺源邊境，並建立巁崌山根據地，團結與組織附近農民壯大力量。 光緒三十三年（1907）九月初一日，夏廷宜率領數百人下山，再次攻打樂平縣城。由於夜宿粗心，土銃被奸細灌進了菜油和水，以致初四日在遭到清軍洋槍隊伏擊時武器失靈，當場被打死三十餘人。夏廷宜怒不可遏，揮舞大刀，直衝敵陣，但不幸中彈，虎傷猶奮，雀躍數十步，又中數彈，並被懸首示眾。而其結義兄弟也大多陣亡，餘黨逃散，起義遂告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