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倫書 · 五倫書卷之三十七

朱瞻基 《五倫書》
臣道善行 恤民 列國齊,晏子飲景公酒,令器必新。家老曰:財不足,請斂於民。晏子曰:止。夫樂者,上下同之。故天子與天下,諸侯與境內,自大夫以下,各與其僚,無有獨樂。今上樂其樂,下傷其費,是獨樂者也,不可。田單為相,過淄,有老人涉淄而寒,單見其寒也,解裹而衣之。襄王乃賜單牛酒,召單而揖於庭,勞之,令求百姓之饑寒者收榖之。乃使人聽於閭里,聞大夫相與語曰:單之愛人,乃王之教澤也。漢陳臨為蒼梧太守,多善政。民有遺腹子,為其父報怨,捕系獄。臨乃傷其無子,令其妻入獄,遂產一男。人歌之曰:蒼梧陳君恩廣大,令死罪囚有後代。曹褒為射聲校尉,親行營舍,見無後不能葬者百餘棺,褒愴然,為買地以葬,復設祭祀。遷將作大匠。時有疾疫,褒巡行病徒,為致醫粥,多蒙濟活。及為河內太守,大旱榖貴,褒省職退奸,澍雨數降,其秋大熟,百姓給足。劉寬為南陽太守,?典三郡,溫仁多恕,雖在倉卒,未嘗疾言遽色。常以為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吏人有過,用蒲鞭罰之,示辱而巳,終不加苦。事有功善,推之自下。災異或見,引躬克責,拯救寒困,如恐不及,民悅之如父母。劉虞為幽州牧,舊幽部應接荒外,資費甚廣,歲割青、冀賦調二億以給足之。時委輸不至,而虞務存寬政,勸督農植,開上谷胡市之利,通漁陽鹽鐵之饒,民悅年登。青、徐士庶避黃巾之難,歸虞者百餘萬口,為安立生業,流民皆忘其遷徙。 唐由仁會累遷郢州刺史,以善政聞。時屬亢旱。仁會自曝祈禱,竟獲甘澤,其歲大熟。百姓歌之曰: 父母育我田使君,精誠為人上天聞,旱田致雨山出雲,倉廩既實禮義申,但願常在不患貧。 陽城為道州剌史,在州以家人法待吏人,宜罰者罰之,宜賞者賞之,一不以簿書介意。道州土地產,民多矮,每年常配鄉戶貢其男,號為矮奴。城不平其以良為賤,又憫其編甿歲有離異之苦,乃抗疏論而免之,遂停其貢。民賴之,無不感泣。王仲舒為江西觀察使。初,江西榷酒利多他州十八,民私釀,歲抵死不絕,榖數斛乃易斗酒,仲舒罷酤錢九十萬。吏坐失官息錢五十萬,悉產不能償。仲舒焚簿書,脫械不問。水旱,民賦不入,仲舒嘆曰:我當減燕樂,他用可乎?為出錢二千萬代之。有為佛老法興浮屠祠屋者,皆驅出境。崔郾為虢州觀察使。先是,上供財乏,則奪吏俸助輸,歲率八十萬。郾曰:吏不能贍私,安暇恤民?吾不能獨治,安得自封?即以府常費代之。又詔賦粟輸大倉者歲數萬石,民困於輸,則又輦而致之河。郾乃旁流為大敖,受粟竇而注諸艚,民遂悅,忘運輸之勞。 李德裕,太和間為西川節度使。舊制,歲運內粟贍黎、巂州,起嘉、眉道陽山江而達大度河,乃分餉諸戍,常以盛夏至,地苦瘴毒,役夫多死。德裕命轉邛、雅粟,以十月為漕,始先夏而至,以佐陽山之運饋者,不涉炎月,由是遠民乃安。李憲為衛州刺史,以治行徙絳州。河中兵本仰食於絳,而汾可輸河、渭,歲租與糴,常數十萬石。舊敖保山險固,民之輸者,十牛不勝一。車憲濱汾,相地治新倉,當費二百萬,請留垣縣粟糶河南,以錢還糴絳粟,既免負載勞,又權其?以完新倉,由是絳人賴利。 宋王濟為龍溪主簿,時調福建,輸鶴翎為箭羽,鶴非常有之物,有司督責尤急,二羽至直數百錢,民甚苦之。濟諭民取鵝翎代輸,仍驛奏其事。詔可其請,仍令旁郡悉如濟?。陳縣有陂塘數百頃,先為里豪輸課而專其利,濟悉取之,引水以溉民田,自是無亢旱之患。李允則知潭州,兼管幹湖南路巡檢甲兵公事。初,馬氏暴斂,州人出絹,謂之地稅絹。又屋每間輸絹三尺,謂之屋稅絹。又牛歲輸米四斛,牛死猶輸,謂之枯骨稅,允則一切除之。又民輸茶,初以九斤為大斤,後益至三十五斤,允則請以十三斤為定製。會湖南歲飢,欲發官廩,先振之而後奏,轉運使以為不可,允則曰:須報逾月,則飢者無及矣。明年又飢,復欲先振之,轉運使又執不可,允則乃願以家貲為質,由是全活者數萬人。 張士遜為射洪縣令,以旱禱雨白崖山陸史君祠。尋大雨,士遜立廷中,須雨足乃去。後知邵武縣,歲旱,禱歐易太守廟,廟去城過一舍,士遜撤蓋,雨沾足始歸。在射洪時,轉運使檄移士遜治郪,民遮馬首不得去,因聽還射洪。安撫使至梓州,問屬吏能否,知州張雍曰:射洪令第一也。 陳堯叟為廣南西路轉運使,嶺南風俗,病者必禱神,不服藥。堯叟有集驗方,刻石桂州驛舍,人頗賴之。又以地氣蒸暑,為植柳鑿井,每三十二里必置亭舍什器,人免暍死。 陳堯佐為河東轉運使,以地寒而民貪,奏除。石炭稅,減官冶鐵課,歲數十萬以便民,曰:轉運往,利之官也,利有本末,下有餘則上足,吾豈為俗吏哉? 范仲淹拜參知政事,邊唾有警,自請行邊,遂以為河東、陝西宣撫使,賜黃金百兩,悉分遺邊將。麟州新罹大寇,言者多請棄之。仲淹為修故砦,招還流亡三千戶,蠲其稅,罷榷酤予民,又奏免府州商稅,河外遂安。曾公亮在相位,謂政事以仁民為先,故其志尤急於去民所疾苦,而補助其窮乏,奏罷弛茶禁,歸之於民,籍戶絕田,收其租,為廣惠倉,以廩食窮獨。其恤民多類此。程顥主江寧上元縣簿,當水運之沖,舟卒病者留之,為營以處,歲不下數百人,至者輒死。顥察其由,蓋既留,然後請於府,給劵乃得食。比有司文移具,則困於飢,巳數日矣。顥乃白漕司,給米貯營中,至者輒與之食,自是生全者太半。常云:一命之士,苟存心於愛物,於人必有所濟。李之純,神宗時為成都路轉運使。成都歲發官米六千石,損直與民,言者謂惠民損上,詔下其議,之純曰:蜀郡人恃此為生百年,奈何一旦奪之?事遂巳。秩滿,復留,數歲始還朝。神宗勞之曰:遐方不欲數易大吏,使劍外安靖,年榖屢豐,以彰朝廷綏遠之意,汝知之乎?以為右司郎中。熊克知紹興府諸暨縣。越帥課賦頗急,諸邑率督趣以應,克曰:吾寧獲罪,不忍困吾民。他曰,府遣幕僚閱視有亡。時方不雨,克對之泣曰:此催租時耶!部使者芮?行縣,至其境,謂克曰:曩知子文墨而已,今乃見古循吏。為表薦之。趙崇憲知江州,郡民苦和糴,崇憲疏於朝,蠲之,且轉糴旁郡榖,別廩儲之,以備歲儉。瑞昌民負茶引錢,新舊累積,為緡十七萬有奇,皆困不能償,死則以責其子孫,猶弗貸。會新劵行,視舊價幾倍蓰。崇憲嘆曰:負茶之民愈困矣。亟請以新劵一償舊劵二,從之,蓋受賜者千餘家。元嚴實行尚書省事,從木華黎之弟帶孫取彰德。既下,帶孫怒其反覆,驅老幼數萬欲屠之,實曰:此國家舊民,吾兵力不能及,為所脅從,果何罪耶?帶孫從之。繼破濮州,復欲屠之,實言:百姓未嘗敵我,豈可與執兵刃者同戮?不若留之以供芻秣,濮人免者又數萬。實行兵,每約束諸將,母妄有殺掠,賴以全活者眾。耶律楚材從太宗南征,將涉河,詔逃難之民來降者免死。或曰:此輩急則降,緩則走,徒以資敵,不可宥。楚材請制旗數百,以給降民,使歸田裡,全活甚眾。舊制,凡攻城邑,敵以矢石相加者,即為拒命,既克,必殺之。汴梁將下,大將速不台遣使來言金人抗拒持久,師多死傷,下之曰宜屠之。楚材馳入奏曰:將士暴露數十年,所欲者土地人民耳。得地無民,將焉用之?帝猶豫未決,楚材曰:奇巧之工,厚藏之家,皆萃於此,若盡殺之,將無所獲。帝然之,詔罪止完顏氏,余皆勿問。時避兵居汴者得百四十七萬人。廉希憲元初既下江陵,命希憲行省荊南,下令:凡俘獲之人,敢殺者,以故殺平民論。為軍士所虜,病而棄之,許人收養,病癒,故主不得復有。立契券,質賣妻子者,重其罪,仍沒其直。關吏嘗得江陵人私書,不敢發,上之樞密。發。之世祖前,其中有曰:歸附之初,人不聊生,自廉相出鎮荊南,豈惟人漸德化,昆蟲草木咸被澤矣。帝以希憲不嗜殺人,故能爾也。 立智理威,大德初,以參知政事為湖南宣慰使,繼改荊湖。荊湖多弊政,而公田為甚。立智理威問民所不便,凡十數事上於朝,而言公田尤切。朝議遣使理之,會有詔,凡官無公田者,始隨俸給之,民力少蘇。再遷四川行省參知政事。蜀人飢,親勸賑之,所活甚眾。有死無葬者,則以已錢買地使葬,且修寬政以撫其民,部內以治。 國朝馮榮知華亭縣。初,上海民錢鶴皋作亂,大將軍徐達遣驍騎衛指揮葛俊等討平之。俊怒華亭人從亂,欲屠其城。榮初不屈於鶴皋,為賊縛置獄中,至是始出,即爭於俊曰:反者錢鶴皋耳,余皆良民,縱有從者,皆由迫脅,將軍必欲加兵,榮請先死。有邑無民,何以為治?俊從之,民賴以安。撫字漢朱邑少時為舒桐鄉嗇夫,廡平不苛,以愛利為行,未嘗笞辱人。存問耆老鰥寡,遇之有恩,?部吏民愛敬焉。遷北海太守,以治行第一,入為大司農。病且死,屬其子曰:我故為桐鄉吏,其民愛我,必葬我桐鄉,後世子孫奉嘗我不如桐鄉民。及死,其子葬之桐鄉西郭外,民果為邑起冢立祠,歲時祠祭不絕。召信臣為南陽太守,視民如子,好為民興利,躬勸耕稼,出入阡陌,稀有安居。禁止奢靡,務於儉約,按其不法,以視好惡,其化大行,戶口增倍,吏民親愛之,號曰召父。荊州剌史奏信臣為百姓興利,郡以殷富,賜黃金四十斤。遷河南太守,治行常為第一。 卓茂為密縣令,勞心諄諄,視人如子,舉善而教,口無惡言,吏人親愛而不忍欺。茂初到縣,有所廢置,吏人笑之,鄰城嗤其不能。數年,教化大行,道不拾貴。平帝時,天下大蝗,河南皆被其災,獨不入密界。太守自出按行,見乃服焉。後遷京部丞,密人老少皆涕泣隨送。 侯霸為臨淮太守,治有能名。及王莽之敗,霸保固自守,卒全一郡。更始元年,遣使征霸,百姓老弱相攜號哭,遮使者車,或當道而臥,皆曰:乞侯君復留。民乃誡乳婦:勿得舉子,侯君當去,必不能全。使者慮霸就征,臨淮必亂,不敢授璽書,而具以狀聞。杜詩為南陽太守,性節儉,治政清平,興利除害,百姓便之。又修治陂池,廣拓土地,郡內比室殷足,時人方於召信臣,南陽為之語曰:前有召父,後有杜母。 張堪為漁陽太守,於狐奴開稻田八千餘頃,勸民耕種,以致殷富。民歌之曰:桑無附枝,麥穟兩岐。張堪為政,樂不可支。 廉范為蜀郡太守,成都民物豐盛,邑宇逼側,舊制禁民夜作,以防火災。范乃毀削先令,但嚴使儲水而已,百姓以為便,歌之曰:廉叔度來何暮,不禁火,民安作,昔無襦,今五袴。 馬棱為廣陵太守,時榖貴民飢,奏罷鹽官,以利百姓,賑貧羸,薄賦稅,興復陂湖,溉田二萬餘頃,吏民刻石頌之。 晉王宏為汲郡太守,撫百姓如家,耕桑樹藝,屋宇阡陌,莫不躬自教示,曲盡事宜,郡有殊績,武帝下詔稱之。 隋公孫景茂為道州刺史,好單騎巡人家,閱視百姓產業,有修理者,於都會時褒揚稱述,如有過惡,隨即訓道,而不彰顯。由是人行義讓。有無均通,男子相助耕耘,婦人相助紡績,皆如一家之務。唐薛獻為定州刺史,朝京師。太宗詔朝集使、刺史以上升殿,親問之曰:卿等在州,何以撫教?獻對曰:老者國家所養,臣每存恤之;少者,國家所使,臣每勸誡之。田疇荒廢,漸加墾闢,禮義既行,產業咸振,此皆稟之聖化,非臣之力。帝曰:如公所奏,足稱循良清淨為政,朕?望於公等也。袁滋為華州刺史,政清簡,流民至者,給地居之,名其里曰義合。然專以慈惠為本,未嘗設條教,民愛向之。有犯令,時時法外縱舍。得盜賊,或哀其窮,出財為償所亡。後召為左金吾衛大將軍,以楊於陵代之。滋行,耆老遮道,不得去。於陵諭曰:吾不敢易袁公政,人皆羅拜,乃得去,莫不流涕。 宋薛奎為蜀,以惠愛得名。民有老嫗告其子不孝者,子訴貧不能養,奎取俸錢與之,曰:用此為生,以養母。子遂相慈孝。王質權知荊州府,民有訟婚者,訴曰:貧無貲,故後期。問其用幾何,以俸錢與之使婚。或盜竊人衣者,曰:迫於饑寒而為之。質為之哀憐,取衣衣之,遣去。王安石比質為子產。 張載為雲岩令,政事以敦本善俗為先。每月吉具酒食,召鄉人高年者會縣庭,親為勸酬,使人知養老事長之義,因問民疾苦,告所以訓誡子弟之意。陳橐紹興間除江西運判,以母年高,乞歸養,詔橐善撫字,移知台州。台有五邑,嘗攝其三,民懷惠愛,越境歡迎,不數月稱治。母喪,邦人巷哭,相率走行在所者千餘人,請起橐。詔橐清謹不擾,治狀著聞。其?所在州賜錢三萬。廉力辭。高宗謂近臣曰:陳橐有古循吏風。 張栻知靜江府,簡州兵汰冗補闕,籍諸州黥卒伉健者為效用,曰習月按,申嚴保伍法,諭溪峒酋豪弭怨睦鄰,母相殺戮,於是群蠻帖服。朝廷買馬橫山,歲久弊滋,邊氓告病,而馬不時至。栻究其利病六十餘條,奏革之,諸蠻感悅。 黃干知安慶府,金人破光山,安慶去光山不遠,民情震恐,乃請城安慶以備戰守。治府事,理民訟,接賓客,閱士卒,會僚佐,講究邊防利病城戍。會上元日張燈,士民扶老攜幼,往來不絕。有老嫗百歲,二子輿之,諸孫從至府致謝。乾禮之,命具酒炙,且勞以金帛。嫗曰:老婦之來,為一郡生靈謝耳,太守之賜,非所冀也。不受而去。黃震通判廣德軍,軍有社倉,歲課民納息,民困,至有自經者。震為買田六百畝,以其租代納息,約非凶年不貸,而貸者不取息。知撫州,州飢,單車疾馳,中道約富民耆老集城中。至則大書閉糴者籍,強糴者斬,揭於市。然不抑米價,而價日損。親煮粥食餓者。復朱熹祠制、社稷祭器,復風雷祀。舊有慈幼局,為貧而棄子者設,久而名存實亡。震乃損益其法,凡當晚而貧者,里胥請於官贍之,棄者許人收養,官給粟,所收家全活者眾。論役法,惟核民產業,不使下戶受抑於上戶。大興水利,廢陂壞堰及為豪右所奪者,悉皆復之。決滯獄,清民訟,赫然如神明。其善政多類此。 勸農 漢趙過,武帝時為搜粟都尉,教民為代田,一畝三畎,歲易其處,故曰代田。每耨輒附根,根深能音耐。風旱。其耕耘器皆有便巧,用力少而得。榖多,民皆便之。龔遂為渤海太守,齊俗奢侈,好末技,不田作。乃躬率以儉約,勸民務農桑,令口種一樹,榆百本,薤五十本,蔥一畦,非家二母彘、五母雞,春夏不得不趨田畝,秋冬課收斂,益畜果實、菱芡,郡中皆有畜積,吏民富實。任延,光武時為九真太守。九真俗以射獵為業,不知農耕,民常告糴交阯。延乃令鑄作田器,教之耕墾。田疇歲歲開廣,百姓充給。秦彭,章帝時遷山陽太守,興起稻田數千頃。每於農月,親度頃畝,分別肥瘠,差為三品,各立文簿,藏之郡縣。於是奸吏跼蹐,無所容詐。彭乃上言:宜令天下齊同其利。詔以其?立條式,班下州郡。 三國魏顏斐為京兆太守。京兆從馬超破後,民人多不專於農殖。斐到官,乃令屬縣整阡陌,樹桑果。是時民多無牛車,斐課民以閒月取車材,教匠作車。又課民無牛者,令畜豬狗,賣以買牛,始民以為煩,一二年間,家有牛車,吏不煩民,民不求吏。 晉陶侃都督荊、雍、益、梁州諸軍事,?至勸農耕稼。嘗出遊,見人持一把未熟稻,侃問:用此何為?人云:行道所見,聊取之耳。侃大怒曰:汝既不佃,而戲賊人稻,執而鞭之。由是百姓勤於農殖,家給人足。後魏元淑,孝文時為河東太守。河東俗多商賈,罕事農桑,人有年三十不識來耜者。淑下車勸課,躬往教示。二年間,家給人足,為之謠曰:泰州河東,杼軸代舂。元公至止,田疇始理。 唐張儉,高祖時遷朔州刺史,大教民營田,歲收榖數十萬斛。遇水旱,勸百姓相賑贍,免飢殍,州以完安。 宋張詠為崇陽令,民以茶為業,詠曰:茶利之原,官將榷之。命拔荼而植桑。後榷茶,他縣皆失業,而崇陽之桑已成,為絹歲百萬匹。范純仁知襄城,民素不事蠶織,鮮肯植桑。純仁患之,因民有罪而情輕者,使植桑於家多寡,隨其罪之輕重,後按其所植榮茂,與除罪。自此人得其利,懷之不忘。高賦知唐州,州田経百年,曠不耕,前守趙尚寬菑墾不遺力,而榛恭者尚多。賦繼其後,益募兩河流民,計口給田,使耕作,比去田稅,戶口倍以增益。璽書褒諭,宣布治狀,以勸天下。元姜彧知濱州,時行營軍士多占民田為牧地,壞民禾稼桑棗。彧至分畫疆界,?其強猾不法者,課民種桑,歲余,新桑徧野,人名為太守桑。 國朝陳修,洪武三年為濟南府知府,上言:北方郡縣近城之地多荒蕪,宜召鄉民無田者墾闢,戶率十五畝,又給地二畝,與之種蔬。有餘力者,不限頃畝,皆免三年租稅。其馬驛巡檢司、急遞鋪應役者,各於本處開墾;無牛者官給之。守御軍屯遠者,亦移近城。若王國所在,近城存留五里,以備練兵牧馬,余處悉令開耕。太祖皇帝從之。平賦 漢貢禹,元帝時為御史大夫,上書言:古民亡賦筭口錢起。武帝征伐四夷,重賦於民,民產子三歲則出口錢,故民重困,至於生子輒殺,甚可悲痛。宜令兒七歲去齒,乃出口錢,年二十乃筭。帝下其議,令民產子七歲乃出口錢,自此始。 唐崔戎,憲宗時為諫議大夫。雲南蠻亂成都,詔戎持節劍南為宣撫使,奏罷稅外姜芋錢,當賦錢者三之一,以准繒布,優其估以與民綏。招流亡,公私便之。宋王永,太宗時為右補闕。吳越納土,受命往均兩浙雜稅。先是,兩浙田稅三斗,永悉令畝出一斗。使還,責以擅減稅額,永對曰:畝稅一斗,天下之通法。兩浙既為王民,豈當復循偽國之法?帝從其說,凡畝稅一斗者自永始,遂著為式。 劉摯?冀州南宮令,民賦甚重,輸絹匹折稅錢五百,綿兩折錢三十,民多破產,摯條請裁以中價,轉運使怒,將劾之,摯固請曰:獨一州六邑被此苦,決非法意。遂告於朝,三司使包拯奏從其議。自是絹為錢千三百,綿七十有六,民歡呼至泣下曰:劉長官活我。是時,摯與信都令李沖、清河令黃莘,皆以治行聞,人稱為河朔三令。 郟升卿知徽州,乾道六年,奏:州自五代時陶雅守郡,妄增民賦,至今二百餘年,比鄰境諸縣之稅獨重數倍,而雜錢之稅科折尤重,請賜蠲免。乃詔徽州額外創科錢及絹並蠲之。 朱熹知南康軍。淳熙七年,上封事言:今民間二稅之入,朝廷盡取以供軍,州縣無復贏餘,於是別立名色巧取。今民貧賦重,惟有核兵籍,廣屯田,練民兵,可以漸省列屯坐食之兵,稍損州縣供軍之數,使州縣之力浸紓,窮困之民得保生業。於是詔監司、太守察所部催科不擾者薦之,擾害民者劾之。 五倫書卷之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