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經類語 · 五經類語卷之一

古岡梁宇喬纂述，鼎山施宗誼訂閱，繡谷吳民泰重較 修齊門之一 教誨類 易經 蒙卦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蒙，昧也。物生之初，蒙昧未明也。程曰：匪我求於童蒙，乃童蒙來求於我也。初六，發蒙，利用刑人，用說桎梏，以往，吝。說音脫。以陰居下，蒙之甚也。占者遇此，當發其蒙。然發之之道，當痛懲而暫舍之，以觀其後。若遂往而不舍，則致羞吝矣。象曰：利用刑人，以正法也。發蒙之初，法不可不正，懲戒所以正法也。上九，擊蒙，不利為寇，利御。以剛居上，治蒙過剛，故寇為擊蒙之象。然取必太過，攻治太深，則必反為之害。惟捍其外誘，以全其真純，則雖過於嚴密，乃為得宜，故戒占者如此。書經舜典百姓不親，五品不遜，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寬五倫之理，出於人心，由氣質偏，物慾蔽，始昧理，不相親睦遜順者。汝為掌教之官，教其事於親。義序別信之五教，又寬祫待之，使優柔浸漬，以漸而入，則天性之真，自然呈露，不能自已。教胄子。直而溫，寬而栗，剎而無虐，簡而無傲。胄，長也。自天子至卿大夫之適子也。別人直者必不足於溫，故欲其溫；寬者文必不足於栗，故欲其栗，所以慮其偏而輔翼之。剛者必至於虐，則欲其無虐；簡者必至於傲，故欲其無傲，所以防其過而戒禁之。益稷侯以明之，撻以記之。書用識哉！欲並生哉，工以納。言，時而颺之，格則承之，庸之，否則威之。識，音志。舜命禹總龍之所典，謂庶頑愚讒不忠直者，則射以明之；其容體不比禮，節奏不比樂者，則心之不正，為頑愚讒說必矣。則又撻而懲之，使記不忘也。又錄其過惡，以識於冊。聖人不忍以頑愚讒說棄。誨?類：之，用此三教，啟發其憤排，使其遷善攺過，欲其並生天地之間。又命掌樂之官，以所納之言，時而颺之，以觀其改過與否。如其攺也，則進之用之；如其不攺，然後刑以威之，見聖人之教不輕棄人也。畢命 資富能訓，惟以永年。惟德惟義，時乃大訓。不由古。訓於何其訓？康王命畢公保厘成周之眾，言殷士不可不訓之也。資，資財也。資富而能訓，則心不遷於外物，而可全其性命之正也。然訓匪外立教條也，惟德義而巳。德者，心之理，義者，理之宜，人所同有也。惟德義以為訓，教乃天下之大訓。然訓非可以巳私言也，當稽古為說。蓋善無證則民不從，不由古以為訓，何以為訓乎？君牙弘敷五典，式和民則。爾身克正，罔敢弗正，民心罔。中，惟爾之中。議。王命君牙為大司徒。弘敷，大而布之也。式，和，敬而和之也。民則，物則之則，即五典也。然教之本又在君牙之身。正也、中也，民則之體，人之所同然也。正以身言，欲其所處無邪行也。中以心言，欲其所存無邪思也。 詩經小雅中原有菽，庶民采之。螟蛉有子，蜾蠃負之。教誨爾。子，式谷似之。蠑音果。蠃，去聲。大夫遭周時之亂，兄弟相戒以免禍。中原有菽，庶民采之，以興善道人皆可行也。螟蛤有子，蝶嬴負之，以興不似者可教而似也。教誨爾子，則用善以似之可也。螟蛉，桑士小青蟲收。蜾寢，土蜂也。嵎蠃。五教誨：取桑蟲，負之木孔中，七日而化為其子。大雅。匪手攜之，言示之事；匪面命之，言提其耳。衛武公作詩，使人命巳言，非徒手攜之也，而又示之以事，非徒面命之也，而又提其耳，所以諭之者詳且切矣。魯頌載色載笑，匪怒伊教。魯僖公飲於泮宮，詩人言能和其顏色，悅以教人。禮記曲禮禮聞取於人，不聞取人。禮聞來學，不聞往教。取於人者，為人所取法也。取人者，人不來而我引取之也。來學往教，即其事也與。孟子治人治於人語意相類王制。司徒修六禮以節民性，明七教以興民德，齊八政以防淫，一道德以同俗。養耆老以致孝，恤孤獨以逮不足。上賢以崇德，簡不肖以絀惡。此鄉學教民取士之法，而大司徒則總其政令者也。六禮、冠、婚、喪、祭、鄉飲酒、士相見；七教、父子、兄弟、夫婦、君臣、長幼、朋友、賓客。八政、飲食、衣服、事為異別，度量數制，皆道德之用也，道德則其體也，體既一則俗同。樂正崇四術，立四教，順先王詩書禮樂以造士。春秋教以禮樂，冬夏教以詩書。教誨四類，此國學教國子民俊之法，樂正掌其教者。術者，道路之名。言詩、書、禮、樂四者之教，乃入德之路，故言術也。文王世子春夏學干戈，秋冬學羽籥。學音效，教也。干戈，武舞，羽籥文舞。學記。古之教者，家有塾，黨有庠，術有序，國有學，比年入學中年考校，一年視離經辨志，三年視敬業樂群，五年視博習親師，七年視論學取友，謂之小成九年，知。類。通達強立而不反，謂之大成古者二十五家為閭，同一巷，巷有門，門有塾，教民之在家者。五百家為黨，有庠，教塾之所升之人術。作州萬二千五百家為州。州學日序，教黨之所升者。王都、侯邦皆曰國學，教元子、眾子及卿大夫士之子與所升俊選之士。比年，每歲也，中年間一年也。考校其藝之進否，離經離絕經書之句讀，辨志辨別趨向之邪正。敬業所習無怠忽，樂群朋徒無暌違。博習不以程度為限。親師訓誨，知嗜好，論學講求蘊奧，取友擇益者九年，則理明義精，觸類而長，無所不通，有卓然自立之行，而外物不能以奪。矣。大學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宵雅肄三，官，其始也。入學鼓篋，孫其業也。夏楚二物，收其威也。未卜禘不視學，游其志也。時觀而弗語，存其心也。幼者聽而弗問，學，不躐等也。此七者，教之大倫也。孫音遜。夏，古雅。始入學，有司衣皮弁，祭先師以苹藻，示尊敬道藝也。祭菜時，歌小雅鹿鳴、四牡、皇皇者華三篇而肄習之。三詩，君臣燕樂相勞苦之辭，蓋以居官授任之美，誘喻其初志，故曰官其始也。入學時，大胥之官擊鼓以召學士，學士至，則發篋以出書籍等物，警之以鼓聲，使以遜順之心進業也。夏，梗也，形圓。楚，荊也，形方朴以警其怠忽者，使戢其威儀也。禘者，五年之大祭，不五年不視學。優遊，學者之心志也。使觀而感於心，不言以盡其理，欲其自得之也，故日存其心。幼者未必能問，問亦未必知要，故但聽受師說而無所請，亦長幼之等不可逾躐也。心倫，猶言大節也。今之教者，呻其佔畢，多其訊言，及於數進而不顧其安，使人不由其誠，教人不盡其材，其施之也悖，其求之也佛。夫然，故隱其學而疾其師，苦其難而不知其益也。雖終其業，其去之必速，教之不刑，其此之由乎！占音覘，佛音拂。呻，吟諷之聲。占，視也。畢，簡也。今之教人者，但吟諷其所占之簡牘，不能通其蘊矣，乃多發問辭以訊學者，而所言又不止一端，故云言及於數也。不顧學者之賢否，教之不能實用其力，不能盡其材之所長，是以師之所施，常至於悖逆；學者之所求，每見其拂戾，隱其學，不以所學自表見，終業而又速去之，以用工間斷，鹵莽滅裂，而不安所學也。刑，成也。故君子之教喻也，道而弗牽，強而弗抑，開而弗達。道而弗牽則和，強而弗抑則易；開而弗達則思。和易以思，可謂善喻矣易，音異。示之以入道之所由，而不牽率其必進，作興其志氣之所尚，而不沮抑之使退，開其從入之端，而不竟其所通之地。如此，則不扞格而和，不勤苦而易，不雜施以亂其心，有相觀以輔其志，而思則得之。矣。學者有四失，教者必知之。人之學也，或失則多，或失則寡，或失則易，或失則止。此四者，心之莫同也。知其心，然後能救其失。教也者，長善而救其失者也。或失則多者，知之所以過；或失則寡者，愚之所以不及；或失則易，賢者之所以過；或失則止，不肖者之所以不及。多聞見而適乎邪道，多之失也；寡聞見而無約無卓，寡之失也。子路好勇，過我，無所取材，易之失也。冉求之今女畫，止之失也。約我以禮，所以救其失之多；博我以文，救其失之寡。兼人則退之，所以救其失之易，退則進之，所以救其失之止。善歌者使人繼其聲，善教者使人繼其志，其言也，約而達，微而臧，罕譬而喻，可謂繼志矣。約而達，辭簡而意明也。微而臧，言不峻而善則明也。罕譬而喻，比方之辭少而感動之意能也。繼志，謂深使學者之心與師無間也。學修類附循序。易經：乾卦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天行一日一周，明日又一周，非至健不能也。君子法之，不以人慾害其天德之剛，則自強不息矣。修。君子進德修業。忠信所以進德也；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也。知至，至之，可與幾也；知終，終之，可與存。義也。忠信主於心者，無一念之不誠也；修辭見於事者，無一言之不實也。雖有忠信之心，然非修辭立誠，則無以居之。知至至之，進德之事；知終終之，居業之事。所以終日乾乾，而夕猶惕若者，以此故也。 君子學以聚之，問以辨之，寬以居之，仁以行之。學，聚學以會眾理於巳，問以辨別眾理，又必涵養寬裕，心大則百物皆通。仁以行之，與理為一，動與理俱，惟公無私。坤卦。君子敬以直內，義以方外，敬義立而德不孤，直方。大不習無不利，則不疑其所行也。 此以學而言之也。正謂本體，義謂裁製，敬則本體之守也。程傳曰：君子主敬以直其內，守義以方其外。敬立而內直，義形而外方。義形於外，非在外也，不孤，大也。敬義兩盡，體用全備，則德直方大矣。由是不待學習，而措諸施為，自無不利，其於行事，坦然無所疑惑。大畜。剛健篤實輝光，曰新其德， 君子以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行，去聲。蹇卦。君子以反身修德，損卦。君子以懲忿窒欲，君子修身，所當損者，莫切於此。益卦。君子以見善則遷，有過則改，風雷之勢，交相助益，遷善改過，益之大者，而其相益亦猶是也。升君子以順德，積小以高大卦。繫辭精義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言學有自然之機也。精研其義，至於入神，屈之至也，然乃所以為出而致用之本；利其施用，無適不安，信之極也，然乃所以為入而崇德之資。內外交相養，互相發也。書經：太田弗慮胡獲，弗為胡成？弗慮胡獲，欲其謹思之也。弗為胡成，欲其篤行之也。德無常師，主善為師。善無常主，恊於克一。伊尹訓太甲以取人為善之要也。師，法也。協，合也。德者，善之總稱，善者，德之實行。一者，其本原統會也。德兼眾善，不主於善，則無以得一本萬殊之理；善原於一，不恊於一，則無以達萬殊一本之妙。博求於不一之善，約會於至一之理。此聖學始終條理之序。說命人求多聞，時惟建事，學於古訓，乃有獲。求多聞資之人，學古訓，反之巳。人求多聞，是惟立事。然必學古訓，深識義理，然後有得。惟學遜志，務時敏，厥修乃來。允懷於茲，道積於厥躬。遜，謙抑也。務，專力也。時敏，無時而不敏也。遜其志如有所不能，敏於學如有所不及，虛以受人，勤以勵巳，則其所修，如泉始達，源源乎來矣。篤信深念乎此，則道積於身，不可以一二計矣。惟斆學半，念終始，典於學，厥德修罔覺。斆，音效。學修斆，教也。言教人居學之半。蓋道積厥躬本之立，教人用之行，兼體用，合內外，而後聖學可全也。始之自學，學也；終之教人，亦學也。一念終始，常在於學，無少間斷，則德之所修，有不知其然而然者矣。旅獒夙夜，罔或不勤，不矜細行。去聲終累。大德，為山九仞。功虧二簣。西旅貢獒，召公以為非所當受，作書戒武王。或猶言萬一也。此即謹德工夫。或字有味，一暫止息，則非謹德矣。矜，矜持之矜。八尺日仞，細行一簣，指受獒而言也。多方惟聖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聖成王即政，作書誥多方。聖，通，明也。言聖而罔念則為狂，愚而能念則為聖，雖昏愚，亦有可改過遷善。之理。詩經。衛風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詩人興衛武公學問自修之進益也。匪，斐也，文章著見之貌。切磋琢磨，言其德之修飾有進而無巳也。瑟，矜莊貌。僩，威嚴貌。喧，宣著貌。緩，忘也。大雅。視爾友君子，輯柔爾顏，不遐有愆。相在爾室，尚不愧於屋漏。無曰不顯，莫子云覯。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射音?。衛武作詩以自儆，言：視爾友於君子之時，和柔爾之顏色，常若自省，恐或至於有過。常人修於顯者。無不如此。然視爾獨居於室之時，尚當不愧於屋漏無日，此非明顯之處而莫予見也。當思鬼神體事，其至不可測度，況可厭射而不敬乎？思，語助辭。古訓是式，威儀是力。尹吉甫送仲山甫城齊，美其學問進修也。古訓，先王之遺典也。式，法也。力，勉也。日就月將，學有緝熙於光明。言我不聰而未能敬也，然願學焉，庶幾日有所就，月有所進，續而明之，以至於光明也。禮記：曲禮博聞強識而讓，敦善行而不怠，謂之君。子博聞強識而讓，所謂有若無，實若虛者；敦善行而不怠，所謂孳孳為善者，皆君子之道也。陳氏日聞識自外入，善行由中出。自外入者易實，故處之以虛；由中出者易倦，故濟之以勤。學記。發慮憲，求善良，足以?聞，不足以動眾；發慮憲致其思慮而求合法度也。求善良，親賢也。二者可以小致聲譽，不能感動眾人。就賢體遠，足以動眾，未足以化民。就賢禮下，賢德之士，體遠設以身處其地而察其心，以待疏遠之臣。二者足以感動眾心，未足以化。民。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學乎？化民成俗，如唐、虞於變時雍，本於明德，然後可以新民也。雖有嘉肴弗食，不知其旨也；雖有至道弗學，不知其修善也。是故學然後知不足，教然後知困，知不足然後能自反也，知困然後能自強也。故曰教學相長也。學然後知不足，謂師資於人，方知已所未至也。教然後知困，謂無以應人之求，則自知困辱也。自反知反求，自強勉進意。記曰：凡學，官先事，士先志。巳仕為學，則先其職事之所急；未仕為學，未得行事，則先其志之所尚也。大學之教也，時教必有正業，退息必有居學。不學操縵，不能安弦；不學博依，不能安詩；不學雜服不能安禮；不興其藝，不能樂學。故君子之於學也，藏焉修焉，息焉游焉。時教有正業，如春秋教以禮樂，冬夏教以詩書，春頌夏弦之類是也。退私習學，謂之居學也。弦也，詩也、禮也，此時教之正業也。學至於安，則理融而成熟矣。先嘗為之不厭。操縵，操弄琴瑟之弦也。初學，手與弦不相得，故退居時弄弦不厭，則自習熟而安於弦矣。依詩人多托依於物理，孟物理至博也，亦居學而求之。雜服冕弁衣裳之類，先王所制也，亦分退居而考之，不但講之於學而已。藝即弦、詩、禮三者，不興起其意而學之，謂之不好學。故君子之學，藏焉修焉之時，必有正業；息焉游焉之際，必有居學。夫然故安其學而親其師，樂其友而信其道，是以雖離師輔而不反也。承上藏修游息，無不在於學，是以安親樂信，雖離師友，亦不畔於道矣。凡學之道，嚴師為難。師嚴然後道尊，道尊然後民知敬學。嚴師，如孝經嚴父之義，謂尊禮嚴重之也。善學者，師逸而功倍，又從而庸之；不善學者，師勤而功半，又從而怨之。善問者如攻堅本，先其易者，後其節目，及其久也，相說以解。不善問者反此。善待問者如撞鐘，叩之以小者，則小鳴，叩之以大者則大鳴，待其從容，然後盡其聲。不善答問者反此。此皆進學之道也。從音舂。庸，功也。感師之訓，有功於巳也。古之學者，比物醜類，鼓無當於五聲，五聲弗得不和；水無當於五色，五色弗得不章。學無當於五官，五官弗得不治；師無當於五服，五服弗得不親。比物醜類，比方同類之事。當，猶主也。鼓聲不宮不商，於五聲本無所主。五音不得鼓，則無諧和之節。水無色，不在五色之列。繪畫無水，則不章明。五官，身口耳目、心之所職，即洪範五事也。學於吾身，五官本無所當，而五官不得學，則不能治。師於弟子，不當五服之一，若弟子無師教誨，則五服之屬不相親睦循序。雜記君子有三患，未之聞，患弗得，聞也。既聞之，患弗。得學也；既學之，患弗能行也。孔子言三患，言為學之君子。循序。書經：太甲若升高必自下，若陟遐必自邇。伊尹告太甲以進德之序。詩經：齊風婉兮變兮，總角礦兮。未幾見兮，突而弁兮。婉變少好貌礦兩角貌未幾，未多時也。突忽然高出之貌。言少好童子總角之時，見之未久，忽然成人非躐等也，喻人循序而修，可至其極也。循理盡性類易經：乾卦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天且弗違，而況於人乎？況於鬼神乎？人與天地鬼神，本無二理，特小蔽於有我之私，是以梏於形體而不能相通。大無私，以道為體，曾何彼此先後之可言哉？先天不違，謂意之所為，默與道契；後天奉天，謂知理如是，奉而行之。大人，九五，大人也。大壯。君子以非禮弗履理盡性。 自勝者強。程曰：克已復禮，則非君子之大壯不能也。繫辭易則易知，簡則易從，易知則有親，易從則有功有親，則可久，有功則可大。可久則賢人之德，可大則賢人之業。人之所為，如乾之易，則其心明白而人易知；如坤之簡，則其事要約而人易從。易知則與之同心者多，故有親；易從則與之協力者眾，故有功。有親則一於內，故可久；有功則兼於外，故可大。德謂得於巳者，業謂成於事者。上言乾坤之德不同，此言人法乾坤之道，至此則可以為賢矣。與天地相似，故不違。知周乎萬物而道濟天下，故不過。旁行而不流。樂天知命，故不憂。安土敦乎仁，故能。愛此聖人盡性之事也。天地之道，知、仁而巳。知周萬物者，天也；道濟天下者，地也。知且仁，則知而不過矣。旁行者，行權之知也，不流守正之仁也。既樂天理而又知天命，故能無憂而其知益深；隨處皆安，而無一息之不仁，故能不忘其濟世之心，而仁益篤。成。性存存存，道義之門。天地設位而變化行，猶知禮存性而道德出也。成性，本成之性也。存存而又存，不巳之意也。書經：湯誥惟皇上帝，降里於下民，若有恆性，克綏厥猷，惟後湯伐夏，歸亳，諸侯來朝。湯誥之衷中若順。猷，道也。天降命於人，其仁義禮智、信之理，順其自然固有。循理盡常性，然稟受有清濁純雜，必待君師而後能使之安於道，故曰惟後。旅獒。志以道寧，言以道接，召公戒武王：道者所當由之理也。巳之志以道而寧，則不至於妄發；人之言以道而接，則不至於妄受。詩經大雅無然畔援，無然歆羨，誕先登於岸。詩人設為帝命文王之詞。無然，猶言不可如此也。畔，離畔也。援，攀援也，言舍此而取彼也。歆，欲之動也。羨，愛慕也，言肆情以狥物也。人心有此二者，則溺於人慾之流，不能自濟矣。文王無是二者，故獨能先知先覺，以造道之極處。不識不知，順帝之則。帝命文王，不作聰明，以循天理。春秋。左傳成公 民受天地之中以生，天地大中至正之理。所謂命也。天賦之命，是以有動作禮義威儀之則，法也。以定命也。安定上天所賦之命。能者養之以福，能者養成動作禮義威儀之法，以致福。不能者敗以取禍。敗壞法以召禍。周簡王卿士劉康公、成肅公會晉侯伐秦，成子受脤於社，不敬。劉子日云云。昭公君子動則思禮，合禮後動。行則思義，不為利回，先正其心，不以理盡性，利慾陷身邪曲。不為義疚。不以不義為身病，邾黑肱以濫來奔，不義必書之。左斷曰：名之不可成，不慎也。君子處世云云。或求名而不得，欲蓋而名章，懲不義也。禮記禮運故聖王修義之柄，禮之序，以治人情。故人情者，聖王之田也。修禮以耕之，陳義以種之，講學以耨之，本仁以聚之，播樂以安之。修，講明也。柄，執持也。聖王講明義之所在，使人得所執持，而制事之宜，以循禮之序，則情之發皆中節，故可以治人情。禮者，人情之防範，修道之教，莫先於禮。故治人情以禮為先務，如治田先以來耜。而耕也。義者，人情之裁製，隨事制宜而時措之，如隨田之宜而種所當種也。禮義周，可使情中節，然氣質物慾蔽之，如草害苗矣。故必講學以明禮欲之辨，去非存是，如農去草以養苗也。本仁者，約而會萬理為一理，本心之德全矣，如谷之熟而斂之也。播樂以安之，使之詠歌舞路，以陶其性情，消其杳滓，和順道德，入從容自然之域，如食之而厭飫也。此五者，聖王修道之教，始終條理如此。講學居中，以貫通乎前後。禮耕義種，入德之功，學之始條理也。仁聚樂安，成德之效，學之終條理也。表記子曰：中心安仁者，天下一人而已矣。射義為人父者以為父鵠，為人子者以為子鵠；為人君者以為君鵠，為人臣者以為臣鵠。射已之之，各中其道之當然也，如父慈子孝、君仁臣敬之禮是也。欲去欲類。 易經：頤卦。初九：舍爾靈龜，觀我朵頤，凶。靈龜，不食之物。朵，垂也。朵頤，欲食之貌。初九陽剛在下，足以不食，乃上應六四之陰，而動於欲，凶之道也。損象。君子以懲忿窒欲。書經：旅獒不役耳目，百度惟貞。召公戒武王不當受西旅獻獒。貞，正也。不役於耳目之所好，百為之度，惟其正而巳。玩人喪德，玩物喪志。玩人即狎侮君子之事；玩物即不役耳目之事。德者，巳之所得，志者，兒之所之。禮記：樂記夫物之感人無窮，而人之好惡無節，則是物至而人化物也。人化物也者，滅天理而窮人慾者也。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於物而動，性之欲也。物至知之，然後好惡形焉。好惡無節於內，知誘於外，不能反躬，天理滅矣。於是有悖逆詐偽之心，有淫佚作亂之事。君子反情以和其志，比類以成其行，奸聲亂色不留。聰明淫樂慝禮不接心術，惰慢邪辟之氣不設於身，欲體使耳目鼻口、心知百體皆由順正以行其義。反情，復其性情之正也。情不失其正，則志無不和。比類分次，善惡之類，不入於惡類，則行無不成，日不留，不接不設，如論語四勿之謂，皆反情比類之事。如此，則百體從令，而義之與比矣。此一節乃學者修身之要法。德類 易經：乾卦君子體仁足以長人，嘉會足以合禮利物足以和。義，貞固足以幹事，以仁為體，則無一物不在所愛之中，故足以長人。嘉其所會，則無不合禮；萬物各得其所利，則義無不和。貞固者，知正之所在而固守之，所謂知而弗去者也，故足以幹事。坤卦美在其中，而暢於四支，發於事業，美之至也。程傳曰：美積其中，而通暢於四體，發見於事業，德美之至盛也。晉卦。君子以自昭明德。昭明之也。繫辭。履，德之基也。謙，德之柄也。復，德之本也；恆，德之固也。損，德之修也，益，德之裕也。困，德之辨也。井，德之地也。巽，德之制也。履，禮也。天澤分定，然後德以為基。謙者自卑而尊人，以為禮者，所當執持而不門可失者矣。九卦皆反。梁類言身修德以處憂患之事，而有序焉。基所以立，柄所以持。復者，心不外而善端存；恆者，守不變而常且久。懲忿窒欲以修身，遷善改過以長善。困以自驗其力，井以不變其所，然後能巽順於理，以制事變也。書經：皋陶。寬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亂而敬，擾而毅，直而溫，簡。而廉，剛而塞，強而義。塞，音色。寬弘而莊栗，柔順而植立，謹愿而恭恪。亂，治也。有治才而敬畏也。擾，馴也。馴擾而果毅，徑直而溫和，簡易而廉隅，剛健而篤實，強勇而好義。而轉語辭，皆成德之自然，非以彼濟此之謂也。成德著之於身，而又始終有常，其吉士矣哉！洪範貌曰恭，言曰從，視曰明，聽曰聰，思曰睿。恭作肅，從作乂，明作哲，聰作謀，睿作聖。貌、言、視、聽、思，五事之敘也。恭、從、明、聰、睿，五事之德也。從，順也。睿，通乎微也。肅、乂、哲、謀、聖者，五德之用也。肅，嚴整也。乂，條理也。謀，度也。聖，無不通也。詩經：衛風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詩人美衛武公德之成就。金錫言其鍜煉之精純，圭璧言其生質之溫潤。小雅樂只君子，邦家之基。燕饗，美賓之德也。類樂只君子，邦家之光。大雅令儀令色，小心翼翼。言仲山甫之德，表里柔嘉也。德?如毛，民鮮克舉之。?，輕也。春秋左傳文公忠，德之正也；信，德之固也。卑讓，德之基。也。即位，穆伯如齊，始聘禮也。凡君即位，卿出並使踐修舊好，要結外援，好事鄰國，以衛社稷，忠信卑讓之道也。成公不背本，仁也。不忘舊，信也；無私，忠也；尊君，敏也。仁以接事，信以守之，忠以成之，敏以行之，事雖大必濟，晉侯觀於軍府，見鍾儀，問之曰：南冠而絜者，誰也？有司對曰：鄭人所獻楚囚也。解縳，問其族，對曰：伶人也，先父之職官也。與之琴，操南音。因問其君，對日：其為太子也，師保奉之，以朝於嬰齊，而夕於側也。範文子曰：楚囚，君子也。言稱先職，不背本也。樂操土風，不忘舊也。稱太子，抑無私也。名其二卿，尊君也。云云，君盍歸之。成公。人，所以立。信知、去聲。勇也。信不叛君，知不害民，勇不作亂失茲三。者，其誰與我？其誰與我，效力襄公。夫令名，德之輿也。德，國家之基也。有基無壞，無亦類是務乎？有德則樂，樂則能久。禮記表記 仁者，天下之表也；義者，天下之制也；報者，天下之利也。孔子言仁之體大而尊，昭揭眾善，而人心儼然知所敬，故曰表。義之體方而嚴，裁割事物，而人心凜然知所畏，故日制。報之為禮，以交往來，彼感此應，而有不容巳者，所以使人有文以相接，有恩以相愛，其何利如之？仁之為器重，其為道遠，舉者莫能勝也，行者莫能致也。孔子之言儒，引儒有忠信以為甲冑，禮義以為干櫓，戴仁而行，抱義而處，雖有暴政，不更其所。其自立有如此者。忠信御人之欺，禮義御人之侮，雖暴政加之，亦不變也。溫良者，仁之本也；敬慎者，仁之地也。寬裕者，仁之作也。孫接者，仁之能也。禮節者，仁之貌也。言談者，仁之文也。歌樂者，仁之和也。分散者，仁之施也。儒皆兼此。而有之，猶且不敢言，仁也。其尊讓有如此者。孫，州，去聲。言行類易經：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恆。身修則家治矣。程曰：物謂事實，恆謂常度、法則也。繫辭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況其邇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況其邇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發乎邇，見乎遠。言行，君子之樞機。樞機之發，榮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動天地也，可不慎乎？釋中孚九一亂之所生也，則言語以為階。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釋節初九爻義。將叛者其辭慚，中心疑者其辭枝。吉人之辭寡，躁人之辭多。誣善之人，其辭游，失其守者，其辭屈。詩經：小雅蛇蛇碩言，出自口矣。巧言如簧，顏之厚矣。蛇，音移。碩言出於口，宜也。巧言豈可出於口？徒可羞愧耳。蛇蛇，安舒也。碩，大也。謂善言也。顏厚，頑，不知恥也。大雅辭之輯矣，民之洽矣。辭之懌矣，民之莫矣。輯，和洽，合。懌，悅。莫，定也。辭輯而懌，則言必以先王之道矣，所以民無不合，無不安也。慎爾出話，敬爾威儀。無不柔嘉，無易由言。無曰苟矣，莫捫朕舌。言不可逝矣。言不可輕易其言，蓋無人為我執持其舌者，言語由巳，易致差失，當執持，不可放失也。春秋左傳襄公言以足志，文以足言。不言誰知其志？言之無文，行而不遠。鄭入陳，子展獻功於晉而辭順。仲尼曰：志有之云云。鄭入陳，非文辭不為功，慎辭矣哉！昭公君子之言，信而有徵，故怨遠於其身。小人之言，僭而無征，故怨咎反之。遠去聲。有石言於榆地。晉侯問師曠，對曰：石不能言，或馮焉。不然，民聽濫也。抑又聞作事不時，怨?動於民，則有非言之物而言。今宮室崇侈，民力雕盡，怨?並作，莫保其性，石言不亦宜乎？時晉侯方築虒祁之宮，叔向曰：子野之言，君子哉！云云。是宮成，諸侯必叛矣。禮記表記子曰：君子不以辭盡人，故天下有道，則行有枝葉；天下無道，則辭有枝葉不可以言辭盡見其人之實。蓋有言者不必有德也。行有枝葉，根本盛而條達也；辭有枝葉，蕪辭蔓說而巳。此皆世教盛衰所致也。行。緇衣故大人不倡游言。可言也不可行，君子弗言也；可行也不可言，君子弗行也。則民言不危行，而行不危言矣。大人，王公之謂也。游言，無根不定之言也。大人以游言倡之，則天下蕩然虛浮之風作矣。可不慎乎？可言而不可行，過言也；可行而不可言，過行也。君子弗言弗行，則言行不越乎中，民將效之。言不敢高於行，而言之必可行也；行不敢高於言，而必為可繼之道也。子曰：君子道人以言，而禁人以行。故言必慮其所終，而行必稽其所敝，則民謹於言而慎於行。行，去聲。道，化誨之也。道人以言，而必慮其終，恐其行之不能至，則為虛誕也。禁，謹飭之也。禁人以行而必稽其敝，慮其末流之或偏也。如是，則民皆謹言而慎行。子曰：言從而行之，則言不可飾也；行從而言之，則行不可飾也。故君子寡言而行，以成其信，則民不得大其美而小其惡。從，順也。言順於理而行之，則言為可用，而非文飾之言矣。行順於理而言之，則行為可法，而非文飾之行矣。寡言而行，即訥於言而敏於行之意，以成其信，謂言行皆不妄也。大其美者，所以要譽，小其惡者，所以飾非，皆言之所為也。容儀類詩經：言行容，召南退食自公。委蛇委蛇，南國大夫被文王之化，皆正直，故退朝食於家，從公門而出之時，其容貌之自得如此。鄘風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言宣姜容儀之美，委委佗佗，雍容自得之貌。如山，安重也；如河，寬廣也。惜其有淫行耳。大雅抑抑威儀，維德之隅。衛武公自警：抑抑，密也。隅，廉，角也。言抑抑威儀，乃德之隅。淑慎爾止，不愆於儀。止，容止也。儀，容儀也。春秋：昭公有威而可畏謂之威，有儀而可象謂之儀。君有君之威儀，其臣畏而愛之，則而象之，故能有其國家，令聞長世。令名垂永世。臣有臣之威儀，其下畏而愛之，故能守其官職，保族宜家。順是以下皆如是，各有威儀。是以上下能相固也。衛北宮文子見楚令尹圍之威儀，言於衛侯曰：令尹無威儀，民無則焉。民所不則，以在民上，不可以終。衛侯曰：何謂威儀？北宮文子對曰：云云。故君子在位可畏，施捨可愛，進退可度，周旋可則，容止可觀，作事可法，德行可象，聲氣可樂，動作有文，言語有章，以臨其下，謂之有威儀。同前北宮文子言令尹也。昭公 視不登帶，言不過步，貌不道容，而言不昭矣。視下言徐，貌不足以道恭敬之容，言不足以昭行事之序也矣。禮記：曲禮立視五巂，式視馬尾，顧不過轂。巂音攜。立，謂立於車上也。巂，規也。車輪二周為一規。乘車之輪高六尺六寸，徑一圍三，得一丈九尺八寸。五規為九十九尺，六尺為步，總為十六步半，在車上所視，則前十六步半也。馬近車，其尾近車闌，車上憑式，下頭時，不得遠矚，但瞻視馬尾。轂，車轂也。若轉頭，不得過轂。曲禮立則磬折乖佩。主佩倚則臣佩乖；主佩乖則臣佩委。僂折如磬之背，而玉佩從兩邊懸垂，此立容之常。然臣之於君，尊卑殊等，則當視其高下之節，而倍致其恭敬之容可也。微俯則倚於身，小俯則垂，大俯則委於地，皆於佩見其節。天子穆穆，諸侯皇皇。大夫濟濟，士蹌蹌，庶人僬僬。子妙反。穆穆，幽深和敬之貌。皇皇，壯盛顯明之貌。濟濟，修飾齊一之貌。蹌蹌，翔舉舒揚之貌。庶人見乎君，不為容。僬僬，進退趨走促數，不為容之貌。凡視上於面則敖，下於帶則憂，傾則奸。湏上於面，其氣驕，知其不能下人矣。下於帶，其神奪，知其憂在乎心矣。視流則容傾，必有不正之心存乎胸中矣，君子所以慎也。玉藻君子之容舒遲，見所尊者齊遫。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聲容靜，頭容直，氣容肅，立容德，色容莊，坐如屍，舒遲，閒雅貌。齊，漸，謹而不放之貌，見尊者故加敬。喪容累累，色容顛顛，視容瞿瞿梅梅，言容繭繭，此皆居喪之容。累累，羸憊失意之貌。顛顛，憂思不舒之貌。瞿瞿，驚遽之貌。梅梅，猶昧昧，瞻視不審，故瞿瞿梅梅然也。繭繭，猶綿綿，氣低微之貌也。戎容暨暨，言容各各。色容厲肅，視容清明。此皆軍旅之容，暨暨果毅之貌，諸咨教令嚴飾之貌。顏色慾其儼厲而莊肅，視瞻欲其塋徹而明審。少儀言語之美，穆穆皇皇，朝廷之美；濟濟翔翔，祭祀之美；齊齊皇皇，車馬之美；匪匪翼翼，鸞和之美，肅肅雍雍。匪斐同穆穆敬以和，皇皇正而美。濟濟出入之莊，翔翔翕張之善。齊齊至齊而能定也；皇皇有求而不得也。匪匪言行而有文；翼翼言載而有輔。肅肅唱者之敬，雍雍應者之和，即保氏所教六儀也。表記君子衰經則有哀色，端冕則有敬色，甲冑則有不可辱之色。恭敬孔子言儒行。儒有衣冠，中動作，慎其大讓如慢，小讓如偽，大則如威，小則如愧，其難進而易退也，粥粥若無能也。其容貌有如此者。中，去聲。孔子對哀公言衣在身，冠在首，皆中禮，心之動，事之作，皆慎其德也。大讓自抗，故如慢而不敬；小讓致曲，故如偽而不誠。其容貌之大也，則有所不可犯，故如威；及其容貌之小也，則有所不敢為，故如愧。三揖而後進，故難進，一辭而退，故易退。粥粥，柔弱之狀，若無能也。恭敬類。詩經：大雅溫溫恭人，維德之基。溫恭之人，為進德之基本。商頌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溫恭朝夕，執事有恪。言恭敬之道，古人所行，無時不敬，無事不敬。春秋左傳僖公禮，國之干也，敬，禮之輿也。國恃禮而立，敬載禮而行。不敬則禮不行，禮不行則上下昏，昏亂。何以長世？永國祚周。我王使召武公、內史過賜晉惠公命，受玉。過告王曰：晉侯其無後乎！王賜命，惰於受瑞，先自棄也巳，何繼之有！云云。行?百悟恭敬。僖公。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德以治民。臼季使過冀，見冀缺耨，其妻饁之，敬，相待如賓。與之歸，言請晉文公曰：云云，君請之。成公禮，身之干木也。也，敬，身之基也。晉郤錡來乞師，將事不敬。孟子曰：郤氏其亡乎？云云。昭公 一命而僂，再命而傴，三命而俯。初命為士，其容僂；再命為大夫，其容傴；三命為卿，其容俯。備見臣善。禮記：少儀執虛如執盈，入虛如有人。皆敬心之所形。表記子曰：君子莊敬日強，安肆日偷。君子不以一曰使其躬，儳焉如不終。曰儳音讒。莊敬所以自強，而有進德之漸，故曰強。安肆所以自棄，而有敗度之漸，故日偷。儳者，參錯不齊之貌。心無約束，而紛紜雜亂，遂至儳然錯出。外既散亂而不整，則內亦拘迫而不安，故不能終日也。若主一直內，而心廣體胖，何至於如不終日乎？戒慎類。易經：乾卦九三，君子終曰乾乾，夕惕若厲，無咎。九，陽爻三陽位，重剛不中，居下之上，乃危地也。然性體剛健，有能乾乾惕厲之象，故其占如此。君子。涇湏恭敬戒慎。指占者而言，言能憂懼如是，則雖處危厲而無咎也。坤卦六四，括囊，無咎，無譽。括囊，結囊口而不出也。譽者，過實之名。謹密如是，其則無咎，而亦無譽矣。六四重陰不中，故象如此。蓋或事當謹密，或時當隱遁也。象曰：括囊無咎，慎不害也。謹密如此，則無害也。否卦。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繫於苞桑。陽剛中正，以居尊位，能休時之否，大人之事也。故此爻之占，大人遇之則吉，然又當戒懼，如繫辭傳所云也。離卦。初九，履錯然，敬之無咎。以剛居下而處明體，志欲上進，故有履錯然之象，敬之則無咎矣。程子曰：錯然，謂交錯也。身未進而志巳動矣，動則失居下之分而有咎也。有其繼明之才，若知其義而敬慎之，則不至於咎矣。象曰：履錯之敬，以辟咎也。辟音避。夬卦。九二，惕號莫夜，有戎，勿恤。號，平聲。莫音暮。夬，決也。陽決陰也。以五陽去一陰，決之而巳。九二當決之時，剛而居柔，文得中道，故能憂惕號呼以自戒備，而莫夜有戎，亦可無患也。震卦。震來虩虩，笑言啞啞。虩，許逆反。啞，烏客反。震動也。其象為雷。震來，當震之來也。虩虩，恐懼驚顧之貌。為能恐懼則致福。程日：處震如是，則能保。經順戒慎。 其安裕，故笑言啞啞，言笑和適之貌。象曰：瀳雷震，君子以恐懼修省。程曰：瀳，重襲也。上六，震索索，視矍矍，征凶。震不於其躬，於其鄰，無咎，婚媾有言。索，桑落反。矍，俱縛反。以陰柔處震極，故為索索矍矍之象。以是而行，其凶必矣。然能及其震未及其身之時，恐懼修省，則可以無咎，亦不能免於婚媾之有言，戒占者當如是也。程曰：索索，消索不存之狀；矍矍，不定之貌。婚媾，所親也。有言，怨咎之言也。小過。九三，弗過防之，從或戕之。凶。小過之時，事每當過，然後得中。九三以剛居正，眾陰所欲害者也，而門恃其剛，不肯過為之備，故象占如此。占者能過防之，則可以免矣。既濟。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程日時當既濟，常慮患害之生，故思而豫防，使不至於無備也。初九，曳其輪，濡其尾，無咎。輪在下，尾在後，初之象也。曳輪則車不前，濡尾則狐不濟。既濟之初，謹戒如是，牙咎之道。程曰：時既濟矣，進不巳，則及於悔咎，故曳輪濡尾，以止其進，乃得無咎。六四，?有衣袽，終日戒，既濟之時，以柔居柔，能預備而戒懼者也，故其象如此。程曰：?當作濡，又終得日，能懼不怠也。戒慎。繫辭子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亂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亂，是以身安而國家可保也。易曰：其亡其亡，繫於苞桑。釋否九五爻義。 書經：仲虺慎厥終，惟其始，仲虺告湯言謹其終之道，惟於其始圖之，未有始不謹而能謹其終也。說命惟事事，乃其有備，有備無患。傅說言：惟事其事，乃其有備，有備故無患也。蔡仲慎厥初，惟厥終，終以不困。不惟厥終，終以困窮。成王誥命蔡仲：惟，思也。窮，因之極也。思其終，所以謹其初也。君牙。心之憂危，若蹈虎尾，涉於春冰。蹈虎尾畏噬，涉春冰恐陷。 詩經：小雅溫溫恭人，如集於木。惴惴小心，如臨於谷。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大夫遭亂，兄弟相戒以免禍。集於木，恐墜也。臨於谷，恐隕也。履薄冰，恐陷也。戒 莫高匪山，莫浚匪泉。君子無易由言。耳屬於垣。幽王太子宜白被廢，而作詩，言山極高而或涉其嶺，泉極深而或入其底，故君子不可易於其言，恐耳屬於垣者，有所觀望左右而生讒諧也。大雅敬天之怒，無敢戲豫；敬天之渝，無敢。馳驅，同列相戒，愉，變也。禮記。曲禮禮不逾節，不侵侮，不好狎。逾節則致辱，侵侮則忘讓，好狎則忘敬。表記 子曰：君子慎以辟禍，篤以不揜，恭以遠恥。辟，遠，去聲。 居其厚不居其薄，處其實不處其華，則輝光發外，人不能揜也。緇衣子曰：小人溺於水，君子溺於口，大人溺於民，皆在所褻也。夫水近於人而溺人，德，易狎而難親也。易以溺人。口費而煩，易出難悔，易以溺人。夫民閉於人而有鄙心，可敬不可慢，易以溺人。故君子不可以不慎也。小人，民也。溺，為其所陷也。水柔物，人易近之，其德雖可狎，而勢不可親，忘險不知戒，則危矣。君子，士大夫也。出好興戎，皆由於口，於巳費則於人煩，出而召禍，不可悔矣。大人，天子諸侯也。國以民存亡，惟其蔽於情，不可以理喻，故鄙陋不通，不可慢也。棄而不保，則離叛繼之矣。三者皆在其所褻，故曰君子不可不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