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涼盞 · 十五

佚名 《溫涼盞》
話說兩個差人奉命來到水宅門首。 【兩個差人奉官命,拿簽來傳水秀才。 轉灣抹角到門首,外面忙把門來拍。 水家院公忙答應,走將出來把門開。 一見差人急忙問,二位何事到此來。】 院子見是縣裡的衙役,就問說:「二位到此有何事情?」兩個原差說道:「我們老爺請你家老相公到衙中有話講。」水治急忙轉身進內,將前言告訴一遍。水老聞聽心中納悶。 【老者聞聽知縣請,心中不解是何因。暗想我倆無來往,何事請我進衙門。既是父母要呼喚,少不得,要往公廳見縣尊。立刻房中來穿戴,穿靴戴帽換衣衿。水翁剛然收拾罷,出來了,膝下嬌生慣養人。】 水月嬋小姐從內房走出來,問道:「父親,穿戴衣帽,要往何處去?」如鏡叫聲:「我兒,本縣差人請我說話。」佳人聞聽,尊聲:「父親那縣官與咱並無來往,他今無故來請,未必是好意。若依為兒之言,不如說個有病,暫且不去,叫水治暗去打聽,方才穩當。」 【月嬋小姐多伶俐,忙啟朱唇攔父親。 知縣與咱無來往,其中只怕有別因。 知縣老田名聲壞,貪贓受賄害黎民。 請你必然無好意,古怪奇謀害父親。 若依我說不去好,暫且推病在家門。 老者聞聽將兒叫,不許害怕免疑心。】 「我兒不必害怕,田知縣雖然名聲不好,我與他素不相關。我乃黌門秀士,他來請我必是學中有什麼科考之事文書到縣,才來請我。待我走上一遭便知明白。」說罷,分付水治關門,「我到縣裡就回。」邁步與兩個衙役同行。小姐見父親不聽話,無奈何,只得在家聽信。 且說水老者跟差人到衙門,一同進去,抬頭看見縣官坐在暖閣,三班站立兩邊,只聽人喊說:「秀才進!」兩邊一齊喊堂威,把水老者嚇了一跳。走至公案前,深深打了一恭,口稱:「老父母在上,晚生水如鏡叩見。」往常秀才見縣尊行禮,縣民離位旁邊還禮讓坐待茶;今日乃是坐堂審事,故此不像往常的光景。 【田知縣,看見秀才來行禮,故意坐上不理論。啟齒開言往下問,叫聲秀才水清心。犯了王法可知罪,推聾裝啞鬧斯文。如鏡聞聽心納悶,此事不懂半毫分。打恭口尊老父母,我犯了,什麼王法作罪人。只知閉戶將書念,自幼輕易不出門。發貧東道主堅固,遵禮守法要保身。為何說我將法犯,望祈說明就裡因。縣民聽罷一席話,斷喝秀才亂胡云。】 縣官滿面含嗔一聲斷喝,說:「!!我且問你既讀孔聖之書,必達周公之禮,身在黌門就該遵法,為何窩藏賊人在家,希圖銀錢,是何道理!」 【縣官惱恨怒沖沖,就把如鏡叫一聲。你既讀書為秀士,因何犯法與賊同。今日事情已敗露,快些說與本縣聽。倘若隱瞞不招認,我把你,革去夜衿問罪名。如鏡聞言嚇一跳,連把青天父母稱。無故說我是窩主,干證何人甚口供。縣官怒說還耍賴,忙叫人,帶上玉田和牛同。】 田知縣分付把李玉田、牛同帶上堂來。兩邊答應帶上牛同、李玉田跪在下面。知縣說:「這不是水秀才在此,你們快些對質。」兩個毛賊聞聽縣官之言,故意抬頭看著如鏡,勸說:「水相公不用隱瞞了,如今已經犯事,你也認了吧!」 【兩個賊,並不認的水老者,故意親熱叫相公。你也使了銀二百,咱三人原是一道同。我們皆住擔花巷,府上招待並非輕。今日犯事該受罪,你若不認用何中。我們兩個偷財物,你也難辭窩主名。老水聞聽二賊話,氣的亂顫不絕聲。兩眼直勾用口唾,說道是,你們兩個真畜生。素不相識敢誣賴,無故坑害為何情。受誰囑託圖賄賂,平地風波把禍生。我不認識你兩個,何曾隱藏在家中。並無使你二百兩,血口噴人了不成。如鏡時下氣破膽,渾身打戰淚盈盈。又是急來又是怕,恨不得,一頭碰死地流平。水秀才,心中暴躁將天叫,縣官時下喝一聲。】 田知縣一聲斷喝說:「!!水如鏡你仗著秀才,見了本官並無禮貌。你作了窩主事犯,當官還不下跪。」叫書辦快寫一道文書,告訴兩學革退他的衣衿,定要著實追問。刑房書辦王朝俊答應去寫文書。縣官分付將兩個賊暫且收監,等我審問明白定罪結案,將秀才帶到班房留心看守,等兩學回文到來再行嚴審。下面答應,俱各帶將下去,知縣打點退堂。不在話下。 且說水小姐見父親往縣衙里去了,半日不見回來,只覺耳熱眼跳,心裡不定,忙叫水治前去瞧瞧。去了半日,院子聽見人說,你主人攤了賊情,賴他是窩主,只嚇的魂不附體,連忙跑回家中,直進上房,高聲說道:「小姐,不好了!老主人被賊誣賴入賊情,賴作窩主。縣官已經審問,現拘禁衙內。」把經過告訴佳人一遍。 【院子水治回家轉,情由告訴女佳人。月嬋小姐聞此事,轟去七魄走三魂。只急的,捶胸跺腳腮流淚。緊鎖蛾眉臉似金。櫻桃口內把天叫,為什麼,無緣無故害好人。怨老父,不聽女兒攔阻話,偏去官衙見縣尊。可憐我,母死只剩女和父,孤苦零丁過光陰。我父剛直無外務,樂道守分最安貧。不知是,誰人害我天倫父,要結冤讎害好人。賴我父親是窩主,賊咬入骨透三分。我父年老身軟弱,怎當得,身受嚴刑痛怎禁。倘若有些好和歹,孤單幼女靠何人。佳人哭的如酒醉,使女連把小姐尊。】 水月嬋哭的似醉如痴,秋香口尊:「姑娘少要悲傷,老主人受此陷害,不過現在衙門並未受刑收監。若依奴婢愚見,明日叫院公去打聽。老主人是個秀才,就要枷打也得行文書,革了衣衿,才能枷打。快叫院公打聽兩學裡有何動靜。小姐急忙寫一張冤狀,到臨期姑娘當堂遞狀,替父明冤。田知縣准了便罷,若是不准,定是官吏都受了賄賂。那時別辭辛苦,竟往彰德府府衙喊冤,何怕那萬惡的知縣。奴婢拙言如此,姑娘再想。」未知如何,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