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房四譜譯註 · 附錄

後序 班《志》有言曰(1):「小說家流,千三百八十篇,蓋出乎稗官道途之說也。孔子曰:雖小道,必有可觀者焉。」苟致遠而不泥,庶亦幾於道也。矧善其事者必利其器(2),尋其波者必討其源。吾見其決泄古先之道,發揚翰墨之精,莫不由是四者,方傳之無窮乎?苟闕其一,雖敏妙之士,如廉頗不能將楚人也。嘗觀《茶經》、《竹譜》(3),尚言始末,成一家之說,況世為儒者,焉能無述哉?因閱書秘府,遂檢尋前志,並耳目所及、交知所載者,集成此譜。聞之通識者,識者亦曰可,故不能棄。其冠序則有騎省徐公述焉(4)。敢以胸臆之志,復書於卷末雲。時皇宋龍集丙戌雍熙紀號之三載九月日(5),翰林學士蘇易簡書。 【注釋】 (1)班《志》:指班固《漢書·藝文志》,《漢書》中的一篇,由劉向《七略》刪節而成,是我國現存最早的圖書目錄。 (2)矧(shěn):況且。 (3)《茶經》:唐陸羽撰。首部談論飲茶的專著,共三卷。《竹譜》:舊題晉戴凱之撰。是專記竹事的譜錄著作,共一卷。 (4)騎省:官署名。唐代門下省、中書省皆有散騎常侍,故稱之為「騎省」。 (5)雍熙:宋太宗所用年號,共4年(984—988)。 【譯文】 班固《漢書·藝文志》有言道:「小說家這一流書籍,共一千三百八十篇,大體出於稗官記錄與道聽途說。孔子說:即便是小道,也一定有可觀之處。」只要致遠而不拘泥於其中,差不多也可算接近於道了。何況想要圓滿完成工作的人必定要先改善工具,追尋水流者一定要追溯到源頭。我發現要闡發古代聖賢的道理,發揮文章書畫精妙之處,無不需要筆硯紙墨,方才能傳之無窮。如果缺少其中之一,即使是敏捷穎悟之士也無法書寫,就如同廉頗不能統率楚國軍隊。我曾經閱讀《茶經》、《竹譜》,此二書尚且言要記述茶與竹的來龍去脈,成一家之說,更何況我家世代為儒者,怎能對筆墨紙硯不加記述呢?於是閱覽宮廷藏書,查找古人的相關記載,再加上耳聞目睹以及友人所記述的,匯集成此《文房四譜》。我將此事告知博學通識之士,他們也說可以,因此不能棄置不理。為此書作序的是騎省徐鉉先生。我也斗膽將自己心中的想法,題寫在卷末。皇宋雍熙三年丙戌九月某日,翰林學士蘇易簡書。 黃廷鑒跋 此書向無善本,照曠閣刊《學津》時,出其家藏抄本屬校,謬誤殆不可讀。讎勘再三,粗成句讀。而中如《文嵩四侯傳》及《墨譜》中段溫贈答書狀十五首,不見於他類書徵引者,概從闕如,緣是錄副未梓。己卯冬,晤錢塘夢華何君,雲近得鶴夢山房舊抄完本,從之借校。今春夢華何君攜書來,知又新從振綺堂汪氏本校過者,狂喜欲絕。鑒遂從兩本合校一過,補卷一《筆之雜說》脫文四十二條、卷二《筆之詞賦》一條、卷三《硯之敘事》九條。其餘闕文錯字,約計二百八十餘字。其異同處兩通及存疑者,不計焉。是書至是可稱完善矣。特未知視《敏求記》所云絳雲勘對疑似之本,相去又何如也。拙經老人黃廷鑑識。 【譯文】 此書向來沒有善本,照曠閣刊刻《學津討源》的時候,拿出其家藏抄本托我校勘,謬誤之處多得幾乎無法閱讀。經過反覆校勘,大致可以讀通成句了。但其中如《文嵩四侯傳》以及《墨譜》段成式、溫庭筠贈答書信十五篇這類不見於其他類書徵引的,一概未加校勘,因此只是抄寫了副本而沒有刊刻。己卯年冬,我與錢塘人何元錫(號夢華)會面,他說新近得到鶴夢山房舊抄全本,我從他那裡借來校勘。今年春,何君攜書而來,得知他又根據振綺堂汪氏藏本校過一次,不由欣喜若狂。我於是以兩本合校一遍,補上了卷一《筆之雜說》的脫文四十二條、卷二《筆之詞賦》一條,卷三《硯之敘事》九條。此外的闕文錯字約有二百八十餘字。至於文字雖有異同但可兩通或存疑之處,則難以盡數。此書到此可稱得上完善了。只是不知相比錢曾《讀書敏求記》中提及的錢謙益絳雲樓校勘本,又有什麼不同。拙經老人黃廷鑑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