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物辯證法大綱 · 第四章 認識的高級階段–——理性認識

第一節 理性認識的形式 概念 人們在反覆的社會實踐中,積累了豐富的感性材料,於是人們的頭腦就對這些感性材料進行去粗了到精、去偽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改造和製作,抽象出貫串於其中的一般的本質的東西,並用一定的物質外殼即詞把它標誌起來,這就是概念。「概念這種東西已經不是事物的現象,不是事物的各個片面,不是它們的外部聯繫,而是抓著了事物的本質,事物的全體,事物的內部聯繫了。概念同感覺,不但是數量上的差別,而且有了性質上的差別。」244 概念的產生是認識過程中的質變,表明人們的認識已經由感性認識飛躍到了理性認識,直低級階段習躍到了高級階段。 概念是思維的細胞,是認識成果的凝結體。列寧說:「自然科學的成果是概念」245。一切科學的理性認識都必須藉助於概念才能進行,每門科學都表現為概念的系統。例如數學中的正數、負數、微分、積分,物理學中的基本粒子、場,社會科學中的生產力、生產關係、階級國家、革命等等,都是概念。離開了概念,科學的認識是不可能的。 概念是頭腦對感性材料進行抽象的產物,它不包含「感性的原子」,因此,從形式上看,它仿佛遠離了客觀對象,仿佛是不可靠的東西。現代主觀唯心論者就以此為理由,把概念說成是符號的系統,是整理主觀經驗的手段,是約定俗成的東西。例如物理學中的哥本哈根學派認為,凡是不能或者還沒有為儀器所直接探測到的物理概念都是主觀的虛構。有些形上學唯物論者(爬行的經驗論者)也認為只有可感知的東西才是真實的,而概念既然不可感知,就是虛假的。恩格斯說得好,人們「先從可以感覺到的事物造成抽象,然後又希望從感覺上去認識這些抽象的東西,希望看到時間,嗅到空間。經驗論者深深地陷入了體會經驗的習慣之中」246。唯心論者和形上學唯物論者的這種看法是完全錯誤的,極其有害的。它不但嚴重阻礙著科學認識的發展,而且會引出反動的政治結論。現代資產階級哲學中的某些流派(例如語義哲學)就宣稱,像資本主義、社會主義、資產階級、無產階級、剝削、經濟危機、階級鬥爭、革命等等都不是反映客觀現實的科學概念,而只是一些沒有客觀內容的語詞。只要去掉這些語詞,現實的鬥爭就可以取消了。這顯然是為垂死的帝國主義作辯護的反動囈語。在唯物辯證法看來,只要是在實踐的基礎上對豐富的感性材料進行科學的加工而形成的概念,儘管仿佛遠離了客觀對象,實際上卻更深刻、更正確,更完全地反映了客觀對象,因為它抓住了事物的本質、事物的全體和事物的內部聯繫。列寧說:「人的概念就其抽象性、隔離性來說是主觀的,可是就整體、過程、總和、趨勢、泉源來說卻是客觀的。」247 客觀世界是運動變化發展的,反映客觀世界的概念也是運動、變化、發展的。列寧說「人的概念並不是不動的,而是永恆運動的,相互轉化的,往返流動的;否則,它們就不能反映活生生的生活。」248 一般說來,概念的運動、變化、發展表現為如下幾種情形,第一、當客觀世界的發展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新現象時,人們需要創造新的概念來反映這種新現象的內部聯繫。例如當人類社會發展到資本主義時代,就產生了反映資本主義社會的內部聯繫的種種概念,這些概念是在資本主義社會出現以前不可能產生的。第二、客觀世界中有些現象雖然早已存在,或者從來就存在,但是人們的實踐還沒有接觸到這些現象,這時也不可能有關於這些現象的概念;當人們的實踐踏進了這些現象的領域時,就產生了反映這些現象的內部聯繫的新概念了。例如在二十世紀以前,人們根本不知道接近光速的高速現象,不知道物質的等離子態等等,也沒有關於這些現象的概念,可是現在這些新的科學概念卻產生了。第三、對於同一種現象,由於人們的深入研究,發現了更深刻的本質、更多的內部聯繫,這時也需要創造新的概念來反映它,或者使原有的概念進一步豐富和精確化。例如物理學對物質結構的研究就愈來愈深刻,因而不斷地形成新的概念,物質的概念本身也日益獲得豐富的內容。又如,馬克思主義的無產階級專政概念也是隨著無產階級革命經驗的積累而逐步豐富和深刻化的。1845——1847年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中就提出了無產階級專政的概念,指出「工人革命的第一步是無產階級變成統治階級,爭得民主。」但對如何取得統治的問題則還沒有說到。有了1848——1851年法國革命的經驗以後,馬克思在《路易。波拿巴政變記》中就闡述了應當摧毀和打碎資產階級的國家機器的思想,發展了無產階級專政的概念。但對資產階級國家機器打碎以後用什麼東西來代替它的問題還沒有提出。有了1870——1871 年巴黎公社的經驗以後,馬克思就在《法蘭西內戰》中指出「公社是同帝國絕對相反的東西」,應當用公社來代替被打碎了的資產階級專政,這就又發展了無產階級專政的概念。到了帝國主義時代,無產階級專政已成為提上行動日程的問題, 列寧在《國家與革命》中總結了無產階級革命的歷史經驗,對無產階級專政的理論作了了更具體更深刻的發揮。於月革命的勝利。 中國革命的勝利以及其他一系列社會主義國家的出現, 又使無產階級專政變成了現實,更充實了無產階級專政概念的內容。毛澤東同志在列寧工作的基礎上根據新的經驗對無產階級專政的理論作了更全面更深刻的論述, 這集中地表現在他的《論人民民主專政》和《關於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兩部著作中。在新的形勢下, 又出現了社會主義國家蛻化為資本主義國家的現象,尖銳地提出了如何鞏固無產階級專政、如何把社會主義革命進行到底的問題。毛澤東同志總結了國際共產主義運動中正面和反面的經驗, 提出了關於防止資本主義復辟的系統的理論各政策, 這就使無產階級專政的概念更加豐富和發展了。 形上學者不了解概念的靈活性,不了解概念應當隨著客觀世界的發展而發展,隨著實踐的發展而發展。他們把概念看成僵死的、 一成不變的東西。當他們發現舊的概念同新的實踐經驗, 新的事實發生矛盾的時候, 就覺得不可理解。他們不是去修改、補充和豐富原有的概念, 或者創造新的概念,以便更精確、更深刻地反映客觀實際, 而是頑固地不承認新的實踐經驗和新的事實, 成者把一切概念都說成是虛假的東西。在這種場合,他們就由於不懂得概念的辯證法而陷入唯心論了。 但是,概念的靈活性不能脫離它的客觀基礎。毛洗東同志說:「人的概念的每一差異,都應把它看作是客觀矛盾的反映。客觀矛盾反映入主觀的思想,組成了概念的矛盾運動,推動了思想的發展,不斷地解決了人們的思想問題。」249隻有以實踐經驗和客觀事實為依據而提出新概念或者修改舊概念,才是概念的辯證法的發展; 否則只能是主觀的虛構。列寧說,概念的靈活性「如果加以主觀的應用=折衷主義與詭辯。客觀地應用的靈活性,即反映物質過程的全面性及其統一的靈活性, 就是辯證法,就是世界的永恆發展的正確反映。」250現代修正主義者在主觀地應用概念的靈活性方面已經達到了無所不用其極的地步。他們一方面對馬克豈列寧主義的科學概念任意曲解, 例如把和平共處曲解為階級調和, 把共產主義曲解為資產階級人道主義等等;一方面又「創造」 出一些不能反映任何客觀實際的非科學的概念, 例如「全民國家」、「全民黨」等等。他們竟然把這種糟蹋馬克思列寧主義的行徑叫做對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發展」真是荒謬絕倫! 判斷 概念產生了,人們就可以循此繼進, 進行判斷和推理了。 判斷是比較概念高級的思維形式。概念雖然是客觀事物的本質、全體和內部聯繫的反映,但是這種反映還是沒有充分展開的。要充分地明確地揭示事物的本質、全體和內部聯繫, 就必須發展為判斷。判斷就是展開了的概念,反過來說,概念就是濃縮了的判斷。一個概念如果不藉助於一個或者一系列的判斷來規定它,就不能獲得明晰的內容。例如「社會主義社會」這個概念,在不同的人們頭腦里是具有不同的內容的,如果不展示為某種或某些判斷,是看不出來的; 但是如果展示為某種或某些判斷,就十分清楚了。 現代修正主義者說: 社會主義社會是一個沒有階級和階級鬥爭的社會;馬克思列寧主義者說: 社會主義社會是一個無產階級專政條件下存在著階級鬥爭的社會,在社會主義社會中存在著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社會主義道路和資本主義道路的鬥爭。這兩個針鋒相對的判斷就使得兩種社會主義概念的對立明朗化了。在日常生活中我們都有這樣的經驗,我們對於某個事物只能說出一個名詞的時候, 我們對於這個事物的認識還不是很清楚的; 等到我們能夠用一個句子來表述它時,我們的認識就清楚了。概念是由名詞來表達的,而判斷則是由句子來表達的。 概念是客觀事物的矛盾的反映,判斷也是客觀事物的矛盾的反映, 但是判斷對事物矛盾的反映更公開化、明朗化。判斷包含普兩個要素, 主詞和賓詞。客觀事物的個別或特殊) 與一般、個性與共性的矛盾反映在判斷中就表現為主詞與賓詞的矛盾。例如在「松樹是植物」這個判斷中, 就反映出個別與一般的矛盾;松樹是個別, 植物是一般。 松樹是植物,但並非所有的植物都是松樹,松樹的個別特性不能完全地包含在植物之中,正如列寧所說:「個別一定與一般相聯而存在。一般只能在個別中存在,只能通過個別而存在。任何個別(不論怎樣) 都是一般。任何一般都是個別的(一部分,或一方而,或本質)。任何一般只是大致地包括一切個別事物。任何個別都不能完全地包括在一般之中等等。」251 判斷反映事物的客觀矛盾,還表現在辯證判斷的形式中。例如「運動著的物體在同一瞬間上既在這一點上,又不在這一點上」;「光既具有微粒的特性, 又具有波的特性」;「社會主義的生產關係同生產力既相適應, 又不相適應」等等。這種辯證判斷,正確地反映了客觀上存在著的現實的矛盾,同那種由於思維喪失一貫性而產生的邏輯矛盾是根本不同的。 判斷也是隨著實踐的發展而發展的。判斷發展的途徑是由特殊到一般,又由一般到特殊。人們總是首先認識特殊的事物的本質,形成特殊性的判斷; 然後逐步擴大到認識諸種事物的共同本質, 形成一般性的判斷; 然後又以一般性的判斷為指學來研究新的特殊事物, 形成新的特殊判斷! 如此循環往復, 使判斷的內容日益深刻地反映發展著的客觀實際。 推理 推理是比較判斷更高級的思維形式,是由己有的判斷過渡到新判斷的理性活動。通過推理,人們可以擴大認識的成果, 從現有的知識中推出新的知識, 從已知推出未知。它不僅能反映出事物的現在的內部聯繫,而且能反映出事物的發展趨勢。 推理的客觀基礎是什麼呢? 就是客觀事物的內在本性。客觀事物在內部矛盾的推動之下 必然從一個過程推移到另一個過程。推理活動不過是這種客觀的必然性在思維中的反映罷了。例 如,馬克思基於對資本主義社會的矛盾的分析,推出資本主義必然滅亡和社會主義必然勝利列寧基於對帝國主義時代各種矛盾的分析, 推出社會主義革命必然在一國或少數幾國首先勝利 毛澤東同志基於對中國和全世界的矛盾分析,推出中國革命必然要分為民主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革命兩個步驟。顯然,這些科學的推理都是歷史發展的客觀必然過程在思維中的反映。 形式邏輯是一種重要的專門科學,它對思維的形式作了許多精密的研究, 規定了許多推理的規則, 這些規則對於保證我們思維的一貫性,避免混亂不清和自相韋盾是有很大意義的。但是這些規則有很大的局限性。因為這些規則雖然是客觀事物的真實聯繫的反映(它們是通過億萬次的實踐反映到頭腦中來的),但是畢竟是靜態的反映; 而實際事物在發展過程中的具體聯繫卻帶有這些規則所包括不了的無數特點。因此,如果僅以遵守這些規則為滿足, 而不對具體事物作具體分析, 那末要正確地反映複雜事物在發展中的必然聯繫是很困難的。在複雜的政治問題和科學問題上,如果以未違反形式邏輯的規則為滿足,而不對生動複雜的具體情況作具體的分析,往往要犯嚴重的錯誤。我黨在民主革命時期的「左」 右傾機會主義者在中國革命的基本站題上所犯的錯誤,如果單從思維方法上來說,是同這個問題有聯繫的。陳獨秀的右傾機會主義路線實際上是建築在這樣一個三段論的基礎上的,一切資產階級民主革命都只能由資產階級領導,並得到資產階級專政的結果(大前提), 中國現階段的革命是資產階級民主革命(小前提),所以中國現階段的革命從只能由資產階級領導,並得到資產階級專政的結果(結論)。「左傾機會寶義路線則實際上是建築在這樣一個三有段論的基礎上的, 一切無產階級領導的革命都是社會主義革命(大前提), 中國現階段的革命是無產階級領導的革命(小前提),所以中國現階段的革命是社會主義革命(結論) 。這兩個推理都符合形式迎輯的規則,然而結論卻是極端錯誤的,了原因就在於「左」右傾機會主義者沒有對中國以及整個世界的具體情況進行具體的分析, 只是依靠形式邏輯的規則作簡單的抽象的推理。毛澤東同志與他們相反,他指出中國現階段的革命既不是舊式的資產階級民主革命也不是社會主義的革命, 而是新民主主義的革命, 即在無產階級領導之下的人民大眾反帝反封建的革命, 這種革命不是屬於舊的資產階級世界革命的一部分,而是世界無產階級社會主義革命的一部分,革命的結果不是建立資產階級專政,而是建立一個以無產階級為領導的聯合其他革命階級的專政。這種專政實質上是無產階級專政,但在形式上又不同於當時蘇聯的無產階級專政。因為它在一定的歷史時期,不是整個地反對資產階級,消滅資本主義經濟, 而是經過同資產階級的鬥爭, 迫使其一部分(民族資產階級) 和無產階級建立聯盟關係,以使把民主革命進行到底,並在一定條件下過度到社會主義革命。這種專政的形式,是一切殖民地半殖民地國家的革命在一定歷史時期中所必然要採取的形式。252毛澤東同志在這裡也進行了一系列的推理,這些推理的結論反映了殖民地半殖民地國家革命的規律性,是對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創造性的發展。毛澤東同志的這些科學的結論決不是僅僅依靠形式邏輯的規則抽象地推論出來的,而是把馬克思列字主義的普遍真理同中國革命的具體實踐結合起來,對中國革命的全局和世界形勢的全局進行具體分析的結果。 第二節 思維方法 歸納和演繹 概念的形成, 判斷的確定, 推理的進行, 都離不開一定的方法。要使概念明確,判斷恰當,推理合乎邏輯,就應當自覺地運用科學的思維方法。什麼是科學的思維方法呢? 總的說來就是唯物辯證的思維方法。唯物辯證的思維方法是一個總體,它是由許多互相區別而又密切聯繫著的具體方法組成起來或體現出來的。這些具體方法主要的有歸納和演繹、分析和綜合。歷史的方法和邏輯的方法等等。在這裡我們不可能深入地探討這些方法,只能極簡略地說一說它們的特點以及它們在認識過程中的作用。 歸納和演繹是運用得極其廣泛的推理方法。如前記述,人們認識的前進運動,總是在由特殊到一般, 由一般到特殊的循環往復中實現的。由特殊到一般,就不能沒有歸納(雖然不能歸結為歸納)。因為如果不從許多個別或特殊的事物中抽出某種共同的東西,就無從得到一般的知識。例如「帝國主義和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這個一般性的論斷, 雖然主要地不是潔歸納得來的(而是靠分析得來的, 後面還要說到這一點),但是卻離不開歸納的作用(這是考察了中外反動派貌似強大而終歸滅亡的成千成萬的事實而發現的共同的東西)。同樣,由一般到特殊也不能沒有演繹 (雖然不能歸結為演繹) 。因為如果不把某種一般性的知識應用於特殊的場合,就不能有指導地去認識特殊事物。例如,「美帝國主義也是完全可以打敗的」這個特殊性的論斷, 雖然主要地不是靠演繹得來的(而是靠對美帝國主義的本質以及世界人民力量的具體情況進行具體分析得來的),但是卻離不開演繹的作用(對美帝國主義的分析是在「一切帝國主義和反動派都是紙老虎」這個一般性論斷的指導下進行的)。不僅如此,歸納和演繹並且是其它思維方法的基礎。實際上, 人們總是首先在實踐中碰到許多個別事例, 從個別事例中發現了共同的反覆出現的東西 (這也就是在頭腦中進行歸納的過程),然後才迫使人們去分析研究這種共同的反覆出現的東西,思考問題的本質。例如, 從1840年鴉片戰爭失敗的時候起, 中國的先進人物就經過千辛萬苦向西方國家尋找救國救民的真理,可是他們碰到的事實卻是「先生老是侵略學生」。無數的事實使人們得出一個結論:「西方的一套在中國行不通」。這個結論開始是從許多個別事例中歸納出來的, 是還沒有完全理解的。但是, 這個結論卻迫使人們進一步研究問題: 為什麼「先生」老是侵略「學生」?為什麼資產階級的共和國外國有過而中國卻不能有? 中國要走什麼道路? 正是為了解決這些問題,中國的先進分子才迅速地接受了十月革命送來的馬克思列寧主義,並在這個思想武器的指導之下認識了中國和世界的形勢,認識了帝國主義的本質, 深刻地理解了為什麼中國不能走西方國家的老路的原因, 得出了「走俄國人的路」 的科學結論。試想: 如果開始時沒有一個歸納的過程, 人們怎麼會提出上述的問題,又怎麼會去思考上述問題的本質呢? 同樣,人民在一般原理的指導下去研究特殊事物時,開始也有一個演繹的過程作基礎。例如,在以馬克思列寧主義為指導研究中國革命問題時,首先就得承認馬克思列寧主義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普遍真理, 對中國也適用。這就是一個演繹過程。只有從這一點出發,才能動手去具體地研究中國革命問題,才談得到「馬克思主義在中國具體化,使之在其每一表現中帶著必須有的中國的特性,即是說,按照中國的特點去應用它」253。試想,如果開始沒有一個演繹過程,不肯定馬克思列寧主義適用於中國, 怎麼談得到應用馬克思列寧主義來研究中國革命問題呢? 由此可見,歸納和演繹是思維活動中不可缺少的基本因素。 歸納和演繹是矛盾的雙方,它們是互相依賴並在一定的條件下互相轉化的。沒有歸納, 演繹的前提就無從產生; 沒有演繹, 歸納的成果就不能擴大和加深。歸納和演繹總是交替進行,互相補充的。哲學史上的歸納派片面抬高歸納的作用而貶低演繹的作用,演繹派則片面地抬高演繹的作用而貶低歸納的作用, 都是錯誤的。恩格斯說得好:「歸納和演繹,正如分析和綜合一樣,是必然相互聯繫著的。不應當犧牲一個而把另一個捧到天上去,應當把每一個都用到該用的地方,而要做到這點,就只有注意它們的相互聯繫,它們的相互補充。」254 歸納積演繹雖然是思維活動的不可缺少的基本因素,但是僅靠歸納和演繹是遠遠不夠的。 先看歸納。如前所述,歸納對於幫助我們從特殊上升到一般是起著一定的作用的。但是, 它本身具有重大的缺點。第一。 歸納過程實質上是從許多個別事物中抽出共同的、經常出現的東西的過程, 然而這種共同的,經常出現的東西並不一定是這些事物的共同的本質。例如觀察了許多人之後,可以歸納出一個結論,: 人是兩足無羽毛的動物。這個結論就顯然沒有抓住人的本質。第二、即使歸納的結論已經接觸到了事物的本質,也不能幫助人們理解這個本質, 只能「知其然」而不能「知其所以然」。例如在觀察了蒸汽沖開壺蓋之類的許多個別事例之後, 可以歸納出一個結論, 從熱中可以得到機械運動。這個結論是接觸到了事物的本質的,根據這樣的認識人們甚至可以製造出蒸汽機來。可是為什麼從熱中可以得出機械運動呢? 即使我們觀察了十萬部蒸汽機,也不能回答這個問題。所以恩格斯說:「我們用世界上的一切歸納法都了永遠不能把歸納過程弄清楚。」255 第二、由於歸納所抓住的往往不是事物的本質, 因而歸納推理就不能保證從真的前提一定得到真的結論, 而只能肯定結論有一定程度的可靠性。換句話說,歸納推理的結論只是或然的,不是必然的。歸納法的結論被新的事實所推翻的情況在科學史上是層出不窮的。例如從前的動物學家從觀察所及的現象中歸納出結論 :魚類是終身專門用鰓呼吸的動物(為什麼魚類只能用鰓呼吸呢? 他們也講不出什麼道理), 可是後來發現了用肺呼吸的魚。黑格爾曾經說過:歸納推理本質上是一種「尚成疑問」的推理,恩格斯對這個論斷表示稱讚。由此可見,僅靠歸納法是得不出真正科學的結論來的。例如, 前面所說的「帝國主義和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這個論斷的得出, 固然也有歸納的因素, 但主要地卻是基於對帝國主義和一切反動派的本質的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分析。因此這個結論就不是「尚成疑問」的, 而是完全可靠的了。 現代修正主義者硬說,我們認為無產階級不可能通過議會道路和平地從資產階級手裡取得政權的唯一根據就是歷史上沒有先例,他們發問道:難道沒有先例的事情今後也不可能發生嗎? 十月革命的成功也是沒有先例的呀! 現代修正主義者在這裡企圖給人們造成一個印象, 似乎馬克思列寧主義者關於「和平過渡」 不可能的結論是僅僅通過對歷史事件的歸納而得出來的,因而是「尚成疑問」的結論。這完全是撤謊。實際上, 我們的這個結論決不是僅僅通過歸納得出來的,而首先是通過對一切反動統治階級的本性的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科學分析得出來的。只是在作了這樣的科學分析之後, 我們才斷言所謂「和平過渡」的事情在歷史上沒有先例, 在現實生活中也不會發生。現代修正主義者的煞費苦心的歪曲,是達不到目的的。 再說演繹。一般說來,演繹推理的前提和結論之間的聯繫是必然的。如果前提是真的, 而推理的形式又是正確的, 那末得出的結論就是真的。這不是很可靠了嗎? 其實不然。演繹也有它的缺點。第一、要想通過演繹得出正確的結論,就必須有正確的前提。但是演繹本身怎麼能保證前提是正確的呢? 如果演繹推理的前提是僅僅通過歸納得出的結論,那就是「尚成疑問」的東西; 從「尚成疑問」的前提演繹出來的結論, 當然也就不完全可靠了。例如我們在上一節中說到的「左」右傾機會主義對中國革命的性質和領導權問題的論斷, 從推理的形式說來是並無錯誤的,其所以得出錯誤的結論, 是由於從錯誤的前提出發(「一切由無產階級領導的革命者是社會主義革命」,「一切資產階級性的民主革命都是由資產階級領導的「)。第二、即令演繹推理的前提不是僅僅依靠歸納得出來的「尚成疑問」的結論,而是通過一切科學方法的綜合運用而得出來的並且經過實踐檢驗是完全可靠的結論,也還是不夠的。因為在這種情況下,雖然演繹推理的結論的正確性有了保證,但是如果只停留在演繹推理本身的範圍之內,不對新的事物作具體的研究, 結論的意義還是極為有限的。例如從「馬克思列寧主義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普遍真理」 的前提中, 推出「馬克思列寧主義也適用於中國」。這個結論當然是完全正確的。但是如果我們僅僅停留在這種認識上,而不去進一步對中國革命的特殊規律進行具體研究, 能夠得出關於中國革命的理論、路線、方法等等來嗎? 顯然是不能的。可見,單靠演繹法同單靠歸納法一樣,也不能給我們提供深刻的科學知識。 由此可見, 歸納和演繹雖然在認識過程中起著重要的作用,但是決不能誇大它們的作用,決不能把它們看成是實現由特殊到一般、又由一般到特殊這個總的認識過程的唯一起作用的方法。這兩種方法都還不能揭示事物的本質。要揭示事物的本質,還須在它們的基礎上運用其他的方法。這裡我們說到分析和綜合。 分析和綜合 客觀事物是具有許多規定的複雜的統一體。當我們對它的認識達到了表象的階段時,對象是作為一個具體的整體反映到我們的頭腦里來的。這時我們的認識可以說是一種具體的認識。但是, 這樣的具體,還只是感性的具體或直接的具體,還只是一種混沌的未經理解的東西,還不能反映事物的本質。按照認識的真正的任務說來,按照人們對事物的理解程度說來, 這種認識還是很貧乏的東西。認識決不能停留在這種混沌的表象的階段,而必須上升到理性認識去。通過什麼樣的途徑才能上升到理性認識去呢? 首先就是機從混沌的表象中把那些偶然的、非本質的東西含棄掉, 抽象出那些必然的、本質的東西, 得到一些單純的規定。這種工作, 就是分析的工作。但是, 這些單純的規定,一個一個地說來, 只能反映對象的一個側面或一種聯繫, 如果停留在這個階段, 就會使作為一個整體的對象在我們頭腦中處於肢解的狀態, 就不能獲得關於對象的全面的具體的認識。這時我們的認識雖然超出了感性的具體,但是還處在理性的抽象的階段, 並沒有完成認識的任務。因此, 還必須進一步探求這些規定之間的複雜的聯繫,使它們形成一個概念和邏輯的系統,從面把對象作為整體在思維中再現出來。這種工作,就是綜合的工作。綜合的成果又達到了一種具體的認識,然而這已經不是感性的或直接的具體, 而是理性的或媒介的具體了。由此可見,分析的過程就是由感性的具體到理性的抽象的過程, 也就是「完整的表象蒸發為抽象的規定」256 的過程; 綜合的過程則是由理性的抽象到理性的具體的過程, 也就是「抽象的規定在思維行程中導致具體的再現」257 的過程。 分析和綜合是兩個互相對立,互相排斥的過程, 然而又是互相依賴,互相轉化的過程。首先, 分析和綜合是互相依賴的。綜合必須以分析為基礎。恩格斯說:「沒有分析就沒有綜合。」258 這是很清楚的。沒有分析,就得不到反映對象的各個側面的各種規定,當然無從進行綜合。但是另一方面,分析又總是以在它之前進行的某種綜合的成果為指導的,並且分析的唯一目的又是為了下—步的綜合。沒有綜合也就無所謂分析。分析和綜合又是在一定的條件下互相轉化的, 分析到了一定的程度, 思維的行程就倒轉過來, 轉化為綜合; 綜合得到了一定的成果, 又要開始進一步的分析; 認識的深化過程是伴隨著分析和綜合的交替過程的。 分析和綜合的實質是什麼呢? 毛澤東同志對這個問題作了精闢的說明。他說:「什麼叫問題? 問題就是事物的矛盾。哪裡有沒有解決的矛盾, 哪裡就有問題。既有問題, 你總得贊成一方面,反對另一方面, 你就得把問題提出來。提出問題,首先就要對於問題即矛盾的兩個基本方面加以大略的調查和研究,才能懂得矛盾的性質是什麼, 這就是發現問題的過程。大略的調查和研究可以發現問題, 提出問題, 但是還不能解決問題。要解決問題, 還須作系統的周密的調查工作和研究工作,這就是分析的過程。提出問題也要用分析, 不然, 對著模糊雜亂的一大堆事物的現象, 你就不能知道問題即矛盾的所在。這裡所講的分析過程,是指系統的周密的分析過程。常常問題是提出了, 但還不能解決, 就是因為還沒有暴露事物的內部聯繫,就是因為還沒有經過這種系統的周密的分析過程, 因而問題的面貌還不明晰, 還不能做綜合工作, 也就不能好好地解決問題。一篇文章或一篇演說, 如果是重要的帶指導性質的,總得要提出一個什麼問題, 接著加以分析, 然後綜合起來, 指明問題的性質, 給以解決的辦法, 這樣, 就不是形式主義的方法所能濟事。」259 由此可見,分析和綜合的方法, 歸根到底就是建立在調查研究基礎上的暴露矛盾的方法。事物就是矛盾。要把事物整個地具體地在思維中再現出來, 就是要「暴露事物發展過程中的矛盾在其總體上, 在其相互聯結上的特殊性」260。怎樣達到這個目的呢? 首先就要進行分析工作。就是說,要在大略的調查研究的基礎上發現矛盾, 並對矛盾的各個方面進行深入的研究,掌握它們的具體特點, 也就是「暴露過程中矛盾各方面的特殊性」。261這一步工作是十分必要的,因為「只有從矛盾的各個方面著手研究, 才有可能了解其總體。」262 但是, 如果我們的工作只做到這一步為止, 是不是夠了呢? 還不夠。因為儘管我們對每一對矛盾的各方面的特點已經了解(其成果表現為許多概念, 即許多「單純的規定」) 但是我們還不了解每一對矛盾的雙方的相互關係,還不了解每一對矛盾在事物的發展過程中各占什麼地位, 還不了解各對矛盾之間的關係如何。這樣,我們還不能整個地具體地認識事物,我們的認識還是抽象的。因此, 在分析的基礎上, 還必須進行綜合的工作, 把這些問題弄清楚。只有做好了這一步工作,才能暴露事物發展過程中的矛盾在其總體上、在其相互聯結上的特殊性(其成果表現為一系列概念、判斷和推理組成的系統), 達到把事物整個地具體地在思維中再現出來的目的。顯然,這是符合於事物的客觀本性的科學方法。 分析和綜合的方法,在馬克思列寧主義經典作家那裡得到了模範的運用。馬克思在《資本論》中進行了一系列的分析和綜合。他抓住商品交換這一資本主義社會中最基本的事實,從最單純的規定–價值和使用價值出發, 依次增加新的規定, 說明各種規定之間的相互聯繫和相互轉化,結果就以概念和邏輯的系統把資本主義經濟結構的全部豐富內容清楚地揭示出來了。列寧在《帝園主義是資本主義的最高階段》中,首先依據巨量的材料,指出了帝國主義的五大特徵, 並對每一個特徵分別作了分析, 然後進行綜合工作,指出帝國主義是資本主義的最高階段, 是無產階級革命的前夜。毛澤東同志在《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中, 首先對中國社會的各個階級的經濟地位和政治態度分別地進行了分析,然後綜合起來,指出「一切勾結帝國主義的軍閥、官僚、買辦階級、大地主階級以及附屬於他們的一部分反動知識界, 是我們的敵人。工業無產階級是我們革命的領導力量。一切半無產階級、小資產階級, 是我們最接近的朋友。那動搖不定的中產階級,其右翼可能是我們的敵人,其左翼可能是我們的朋友–但我們要時常提防他們, 不要讓他們擾亂了我們的陣線。」263 在《中國革命和中國共產黨》中,他首先對中國三千年來的社會狀況以及帝國主義武裝侵略中國之後所引起的變化分別作了分析, 然後綜合起來, 指出當時的中國社會是一個殖民地、半殖民地, 半封建的社會, 中華民族和帝國主義的矛盾、人民大眾和封建主義的矛盾是當時中國社會的主要矛盾。接著, 他又從這個綜合的結論出發,對新的問題進行分析, 這些問題就是中國革命的對象。 任務、動力、 性質和前途。他對這些問題中的每一個, 都是先分析,再綜合,得出結論, 然後引出下一個問題,再繼續進行分析和綜合。最後,他對以上所作的全部分析作了一個總的綜合,指出中國革命包括民主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革命兩重任務; 民主主義革命是社會主義革命的必要準備, 社會主義革命是民主主義革命的必然趨勢,這兩重革命任務的領導都擔負在中國無產階級的政黨中國共產黨的肩上。在《論持久戰》中, 他首先出中日雙方的互相矛盾著的特點: 日本是強國、小國、戰爭的退步性、國際上的寡助、中國是大國、弱國、戰爭的進步性、國際上的多助; 接著具體地分析了每一個轉點; 然後把分析的結果綜合起來,得出結論:「抗日成爭是持久成,最後勝利是中國的」。264在毛澤東同志的全部著作中,到處都可以看到這種輝煌的範例。 為了要深刻地把所事物的本質,不僅要考察事物的現狀,而且要考察事物的歷史。在辯證法看來, 任何事物都不是從來如此,而是由它的先行階段合乎規律地準備起來的。如果不了解它的過去,就不能深刻地了解它的現在,也不能準確地預見它的將來。列寧在說到研究國家問題時說:「這個問題也和所有的問題。……一樣,要正確地認識它,要有把握地切實地解決它,就必須從歷史上把它的全部發展過程加以考察。」265 毛澤東同志在向全黨發出改造我們的學習的號召時, 指出要注重研究現狀。注重研究歷史和注重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應用; 其中說到研究歷史時指出:「今天的中入是歷史的中國的一個發展; 我們是馬克思主義的歷史主義者,我們不應當割斷歷史。」266 這些指示都表明了對事物作歷史考察的必要性。 怎樣對事物作歷史的考察呢?有兩種不同的方法。一種是對事物的歷史的自然行程進行研究。這種方法在某些情況下也是必要的,但是有它的缺點。「歷史常常是跳躍式地和曲折地前進的,如果必須處處跟隨著它,那就勢必不僅會注意許多無關緊要的材料,而且也會常常打斷思想進程」。267另一種方法則是撇開那些起干擾作用的偶然現象,抓住事物的內部矛盾,去研究「事物發展過程的自始至終的矛盾運動」268,把事物的發展進程以邏輯的形式表現出來。這種方法實質上就是分析和綜合的方法在歷史研究中的運用,它最能體現事物發展過程的本質,因而是「研究任何事物發展過程所必須應用的方法」269。這種方法與前一種方法實質上是一致的,邏輯的方法只不過是撇開了偶然因素的歷史的方法而已。而且,「採用這個方法時,邏輯的發展完全不必限於純抽象的領域。相反,它需要歷史的例證,需要不斷接觸現實。」270 馬克思在研究資本主義經濟結構時,就不僅分析了資本主義社會的現狀,而且追溯了由簡單的商品生產發展到資本主義生產的歷史。但是,他並沒有去詳細論述各國資本主義如何由簡單商品經濟發展而來的具體過程,因為如果這樣做,就會陷在材料的汪洋大海里,使一些偶然的細節掩蓋了問題的實質。他採用的是邏輯的方法,即:「首先分析資產階級社會(商品社會)里最簡單、最普通、最基本、最常見、最平凡、碰到過億萬次的關係一一商品交換。這一分析從這個最簡單的現象中(在資產階級社會的這個『細胞』中)揭示出現代社會的一切矛盾或一切矛盾的胚芽)。往後的敘述為我們闡明了這些矛盾以及這個社會在這個社會的各個部分的總和中,在這個社會的開始直到終結的過程中的發展(和生長,和運動)。」271 列寧在研究資產階級國家的實質時,也不僅研究它的現狀,而且追溯了從原始社會到資本主義社會的歷史。但是,他並沒有逐一地去敘述人類史上幾十個幾百個國家的具體發展過程以及各種國家形式(政體),而是用邏輯的方法,「對國家的產生和發展情況作一個概括的歷史的考察。」272 他依次分析了由原始社會的無國家狀態怎樣過渡到奴隸占有制國家、農奴制國家以至資產階級國家,指出「國家是維護一個階級對另一個階級的統治的機器。」273 而資產階級國家決不像資本主義的辯護士們所說的那樣是什麼「人民意志的表現、全民決定的總匯、民族意志的表現等等」,而只能是「使本國資本家能夠維持其對工農的統治權力的機器」274;無產階級必須打到資產階級國家,建立自己的國家,並以此為武器去消滅一切剝削;等到全世界已經徹底消滅了剝削和產生剝削的可能時,國家才會自行消亡。這樣,列寧就把資本主義國家的本質充分地深刻地揭示出來,把國家的發生,發展以及消滅的過程清晰地描繪出來了。 毛澤東同志在考察舊中國的社會性質時,不僅考察了舊中國當時的狀況,而且一直追述了周秦以來的三千年左右的歷史。但是,毛澤東同志並沒有去詳細敘述中國三千多年歷史發展的細節,而是用邏輯的方法,對中國的歷史作了概括的考察。他指出中國的封建制度自周秦以來一直延續了三千年左右,分析了中國封建時代的經濟制度和政治制度的主要特點,分析了地主階級對農民的殘酷壓榨和農民的英勇反抗,指出了中國封建社會的主要矛盾是農民階級和地主階級的矛盾。接著,他又分析了1840年以後外國資本主義侵入中國以後的變化,指出這種侵入一方面對中國封建經濟的基礎起了解體的作用,給中國資本主義的發展造成了某些客觀的條件和可能,另一方面又使中國一步一步地變成了半殖民地和殖民地。然後,他指出近代和當時中國社會是一個半封建半殖民地的社會,這個社會的基本矛盾是帝國主義和中華民族的矛盾、封建主義和人民大眾的矛盾。這樣,毛澤東同志就把近代和現代的中國社會的性質和中國革命發生、發展的客觀根據科學地揭示出來了。 以上,我們對歸納和演經、分析和綜合、歷史方法和邏輯方法作了簡略的論述。應當指出,這些方法並不是思維方法的全部;而且,在實際思維過程中,人們決不是孤立地運用某一種方法,而是綜合地運用著各種方法的。所有這些方法,都服務於一個目的,那就是對感性材料實行去粗取精、去偽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改造製作工夫,造成概念和邏輯的系統,從而達到深刻的理性認識。